作者简介
陈允想，昭通市昭阳区二中高中语文教师，昭通市作协会员，昭阳区作协秘书长。2005年开始文学创作，写散文、小说和儿童文学，在《中国校园文学》《边疆文学》《昭通文学》《乌蒙山》等多种文学刊物发表过作品，作品曾入选《昭通文学精品选》。
堵卡“凌子口”
陈允想
一看见纷纷扬扬、晶莹洁白的雪花，阳先靖就愁眉紧锁、忧心忡忡地叹气：“昭通坝子都飘雪了，不知道我的‘凌子口’凌得怎么样了？”
在一旁的妻子“噗嗤”笑出了声：“啥时候‘凌子口’成你的了？你一个小小的中队负责人怎么也成了个地主老财，什么东西前面都要加上一个‘我的’？以前你是最爱下雪天，动不动就文绉绉地来两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千树万树梨花开’。现在倒好，一天就盯着天气预报。只要气温一降，你血压就升高。最不喜下雪天也就罢了，连阴雨天都恨上了，最可气的是，大晴天早上你也高兴不上几分钟，又担心夜里有露水、霜降。碰上你这样的人，老天爷都要被你气坏了。”
听完妻子这一番话，阳先靖也不觉哑然失笑。自从2015年到青岗岭交警中队以来，阳先靖的确对天气极度敏感。因为他们中队管辖的“凌子口”路段就是这样一条对天气极为敏感对“生命线”。
“凌子口”距离昭通38公里，地处213国道，海拔超过2400米，西伯利亚冷空气和太平洋暖流在这里交汇，冬天因冰凌大而“闻名遐迩”。它是出川入滇的必经之路、咽喉要道。没有修建凌子口隧道之前，要从山顶绕行。一入冬，几乎每天都有交通事故，外地的司机对凌子口谈之色变，仿佛凌子口就是鬼门关。凌子口隧道修好后，海拔降低了400多米，冰凌的情况稍有缓解，但只要一入冬，阳先靖和同事们就严阵以待。夜里12点，人们在温暖的房间里进入梦乡，阳先靖和他的同事们才进入最忙碌的时刻。弯道、冰凌地段都需要洒上盐，除冰防滑。2018年天气恶劣，雨雪频频，阳先靖和同事整整洒掉了75吨盐。青岗岭中队的皮卡车使用两年就破烂不堪，手套、制服经常划破。冰天雪地中，嚓嚓嚓的铲盐声和哗哗哗的洒盐声交替在寒风的呜咽声中奏鸣。多少司机在通畅安全的道路上飞驰而过，他们不知道有一*交群**通警察在为这一份平安保驾护航。
烫手的身份证
1月24日，大年三十，下午开完总结会，安排好8个值班人员。妻子打来电话催促，年夜饭都上桌啦，阳先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到了家。
正是万家灯火，炮竹声声，举国欢庆的时刻，阳先靖也被这喜悦的气氛所感染。
刚抬碗吃了几口菜，电话响了。靖安要设立疫情防控卡点！阳先靖胡乱扒了一碗饭，迅速开车回到中队。
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新冠疫情彻底撕开了隐藏的面纱，露出了它狰狞罪恶的嘴脸。武汉告急，祖国危难！
1月24日全国各个省市启动24小时疫情防控卡口检查点。昭通市委、市政府迅速作出防疫部署，全市设立了85个防控点。阳先靖所在的交警二大队青岗岭中队快速进行了工作安排。
收费站设立了卡点后，1月25日接到指挥部决定：在距离收费站600米处的二级公路口设立了分流点。下午2点半 水马、锥桶、人员全部到位，3点开始进行车辆分流。
没有帐篷、凳子，没有任何可以躲避风雨的立锥之地。阳先靖和同事们24小时坚守在分流点上。晚上气温低至零下，阳先靖和同事们把汽车加满油，车上塞上开水和泡面就将就着充饥。
1月21日大关寿山镇公坪村，因为一户村民办丧事，有两名从湖北回乡的青年也参加了聚餐，造成15人被感染，940人居家隔离并接受核酸检测。因疫情防控需要，指挥部决定1月31日晚在凌子口超限检测站处设立了第二个疫情防控卡点。阳先靖所在中队只有20个人，一下子负责了两个卡点和一个分流点，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2月1日阳先靖在凌子口查车，一辆云P牌照蓝色丰田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下车来测量体温时，他非常紧张，结结巴巴地说：“同志，交警同志，我，我的，我的驾驶证没带。不会罚款吧？我出门时，放在另外一张车上了。没带在身上。”阳先靖平静地说：“身份证也可以。”“对啊！身份证我肯定是带了的。”男子从钱包里掏出了身份证。阳先靖在住址处看见了湖北两个字。顿时阳先靖感觉自己手上的身份证像一块通红的烙铁，烫得手指无处躲藏。阳先靖觉得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但紧接着他又上前了一步，生怕这个人逃跑了似的。“你跟我来！”
“你从什么地方来？要到哪里去？”
“警察同志啊！我是湖北人，可我快7年没有回过湖北老家了！我们一家人都在丽江做生意，我的两个朋友要回大关百顺，我开车送他们回家。”
“同行的两个人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你在丽江的住址和家人的电话号码？你经过的路线，接触到那些人？”
阳先靖一一核实晚所有信息都是准确无误的，才敢放行。
阳先靖常常和中队的同事们说：“疫情防控无小事，都是和老百姓、你我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们不要怕麻烦，也不要怕司机骂我们，宁肯拦错，也不能放错！”
每天靖安卡点单向车辆就有600多辆。拦车、测体温、登记，重复的事情反复做，相同的话反复问。有时碰上刁难的司机破口大骂，阳先靖和同事们还要耐心劝说。嗓子讲得冒烟，也顾不上喝一口水。
寿山疫情紧张的时候，阳先靖和同事们不仅严查司机，连走路的群众都要喊过来测量体温、登记。
同事开玩笑说，疫情期间动物都不敢出入，只差把天上的鸟逮下来登记了。
一辆面包车一天之内在卡口进出了5次，阳先靖大为光火。
“疫情这么严重，你怎么有事没事就开车出来啊？”
“我加油啊？”
“前面就是加油站，你怎么不去加呢？”
“城里那个加油站便宜两毛！而且我经常去那家加，我乐意。”
司机就是那么蛮横。
阳先靖只能和村上的领导商量对策，凡是要进城购买的人员，必须要去村里去开证明。这样实施后，果然成效显著。
好兄弟一辈子
直到2月26日撤离卡点，整整一个多月天天吃盒饭，方便面，吃得口角冒泡。疫情严控期间，乡下一棵蔬菜都买不到。因为中队有三个回族同事，阳先靖亲自到城里超市买一口新锅，买些蔬菜给大家补充维生素。
阳先靖经常和兄弟们开玩笑说：“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绝对超过你和你媳妇在一起的时间，就拿这一个月来说，我们兄弟20人天天同吃同住，都超过你和你媳妇呆在一起一年的时间了。”
同事黄佑松那几天正赶上重感冒，口罩下呼吸困难，憋得难受，他偷偷把口罩戳两个孔。阳先靖知道后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身处疫情前线，危险重重，而且中队一向对卫生要求极为严格：制服要整洁、手套要戴好、消毒要严格。平素有严格的消毒措施保护好自己，才能守护一方平安。
疫情防控第一天，卫生院医生配给中队的酒精，仅有200毫升。口罩只有棉布的。阳先靖带着同事从杂物间清理出10瓶500毫升的酒精。阳先靖瞬间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中队同事马飞的小孩在过年前几天刚出世，疫情还没发生前，马飞已请好了陪护假。可接到疫情防控通知，马飞一刻都没耽误就回到中队。看着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婴儿，年老体弱的母亲，马飞只有狠狠心一走了之，而且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同事们开玩笑说：“你这个月子倒是轻松，尿片都没洗过一块。真是应了昭通人说的‘娃娃屙屎，管他妈哩！’”马飞也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有说不尽的苦涩。
还有明东升的妻子是医生，也同样在一线抗疫。
李恒的还未满一岁的孩子只能丢给老人。整整一个多月，只能靠视频和孩子通话，隔着屏幕，孩子无法投进爸爸的怀里撒娇。
46岁的马仲郎在中队里是年龄最大的元老，患有糖尿病，腰椎又过受伤。队里的兄弟照顾他，都不要他干重活。一有空闲他就蹲在碳堆上，把碳敲成拳头大小的碳块，把火炉子升得旺旺的、燃燃的，暖意逼人。换岗下来的兄弟们只要把僵硬的身体往火炉边一靠，睡意顿生，暖和和地睡上一觉，比吃人参还滋补！
兄弟就是可以守护一辈子的生死之交！
爸爸，你哪时候回来？
电话又响了，不用看，阳先靖都知道是儿子打来的。这已经是今天的第5个电话。阳先靖不接，因为他无法回答儿子的问题。
“爸爸，你哪时候回来？”
每天儿子都要问同样的问题，而且百问不厌。
大宝今年13岁，二宝3岁。两个儿子固执地认为：只要爸爸能回家，就能带他们出去玩，所以他们每天都盼望着爸爸回家。
2月7日晚上十点二十，因为车流量小了很多，卡点的工作可以稍作喘息。过年前孩子的假期作业放在阳先靖的车上，这些天，妻子打电话叫他抽空送回家，而且因为每天抱盐、撒盐，衣服面襟和袖子脏得发亮，阳先靖也想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
汽车停在路口，远远地，阳先靖看见妻子走了过来。
妻子戴着口罩，缓缓地把衣服递过来。妻子的手碰到了他戴着手套的手，阳先靖的手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回去记得仔细洗手！”妻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眼睛下方的口罩顿时湿了一大片。
“看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阳先靖故作轻松地说。
“你今晚还要回去？”
“嗯”
“家里面有我，你放心！那，自己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妻子把“一定”这两个字反复说了好几遍，眼泪又下来了。
“行啦！我走了！”
阳先靖不忍看妻子的脸，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泪水瞬间蒙住了他的双眼。妻子就在身后的寒风中，后视镜里她单薄的身影渐渐往后退去。不远处橘红色的灯光在汽车的摇晃中散发出迷人的光带，一条条一缕缕，牵扯着阳先靖的心。许多战友倒在了执勤的岗位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但他和所有奋斗在一线，不顾生死的同志们不就是为了这万家灯火中白发苍苍的爹娘、操持着家务的妻子、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的平安健康吗？
2月26日圆满完成防疫任务后，靖安两个卡点和一个分流点撤离。安排好中队的工作，彻底把自己清洗、消毒后，阳先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一个月没有见到爸爸，两个孩子扑了上来，抱着阳先靖的头，摸摸耳朵、揪揪鼻子，扯扯头发，觉得爸爸是那么稀奇，黏在身上就不下去。
“爸爸，你回家来，可以出去玩了吗？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突然二宝从阳先靖身上梭了下去，咚咚跑向卧室。“你看！爸爸！我也有口罩，哥哥也有。我们可以出去玩啰！”边说边蹦跳，努力地扯着口罩往头上套，口罩戴到头顶，像极了一座小小的富士山。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爸爸，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妈妈说，如果我们不听话，出去玩，爸爸和许多叔叔、阿姨就一直回不了家。我和弟弟听话，我们一天都没有出去过！弟弟哭闹要出去，我把你买给我的玩具都分给他玩，他就不闹了。可是，可是……”大宝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娃娃。”阳先靖奇怪地问。
大宝拉着阳先靖的手走进他的房间。在一个纸盒里，他平时舍不得给弟弟玩的玩具冲锋枪、汽车模型、动漫玩具都已经被大卸八块、粉身碎骨。
阳先靖知道一定是二宝摔的，他还不知道爱惜哥哥的玩具。
阳先靖一把搂住大宝说：“等疫情过后，爸爸带你去超市，重新给你买你喜欢的玩具！”
“真的？你会全部给我买新的？”
看着大宝笑逐颜开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阳先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妻子经常骂阳先靖只有你这样惯使孩子，只要孩子提条件，千方百计都要满足他们。特别是要买个玩具、学习用品都只会瞒着妻子给他打电话。只有那些长期顾不上家，没有时间陪伴孩子的警察爸爸们才最懂阳先靖那颗亏欠的心。看见孩子拿着心仪了许久的玩具，搂着你的脖子，不顾你胡子拉碴的脸，狠狠亲上一口时，所有爸爸们都会瞬间感到，在外面工作中所有的辛劳和委屈都融化在了家的柔情中，心像浸在蜜罐里那样甜到腻。
青岗岭中队是一个有着优良传统的模范中队。2008年雪灾，青岗岭中队因为抢险救灾、抗冰保通工作突出受到过公安部的表彰。阳先靖担任负责人后就一直铭记：要继承青岗岭中队的优良传统！
阳先靖总是说：“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把其他人安排到我的岗位上，也许比我干得更好。只要穿上这身制服，人民警察就一定会无愧于头上熠熠生辉的*徽警**。”优秀的干警总认为自己是渺小平凡的一员，但正是把自己当成是一颗平凡的沙粒才能筑成不倒的长城。疫情磨砺了这一颗颗沙粒，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具有奉献精神的英雄卫士！
我再一次深情地看了一眼阳先靖头上闪闪发亮的*徽警**。它告诉每一个中国人：人民警察是国家法律的捍卫者；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是保卫人民；人民警察是维护社会秩序和国家安全的钢铁长城；人民警察有着青松一般的品质和战斗意志。
来源：磅礴万物生
编辑：都市时报一点关注 张丽青
审核 ：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