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问:何谓“金刚”?
答言:无能截断者,以故名曰“金刚”。佛不可议,诸法亦不可议,以是为“金刚”。
——《佛说宝积三昧文殊师利菩萨问法身经》
金刚组(Kongo Gumi),是日本现存也是世界现存历史最为悠久的企业。金刚组建立之时,日本甚至还没有年号。金刚组建于578年,年号始于645年。
四天王寺是日本和宗总本山、日本佛法最初的官方寺院,始建于推古天皇元年,承担施工任务的宫廷木匠,名为金刚重光。他,便是金刚组的创始人。
四天王寺,经历了许多战乱和灾难,1614年的大阪之役,1801年的天雷引火,1934年的室户台风,1944年的大阪空袭…… 但每次都会在金刚组手中得到修复。如今也辉煌矗立的金堂与五重塔,是金刚组实力的证明。
江户城、大阪城、严岛神社、住吉大社、临济宗建仁寺、天台宗长保寺、雨引山乐法寺等历史遗迹的修复与维护,都离不开金刚组1400多年来手口相传的匠与技。

至今,金刚组已然经历了飞鸟、奈良、平安、镰仓、室町、战国、安土桃山、江户、明治、大正、昭和、平成时代,看尽朝代更迭,尝遍兴衰荣辱,又与日本共同步入了令和时代。在这样一家企业里工作,是种什么体验?
1950年出生的木内繁男,是金刚组的栋梁、木内组的组长,领导着18名木匠。木内大叔的一天,从研磨刀刃开始,这是他53年来不变的习惯。维护好手中的工具,才是做好木匠工作的前提。

“你看,木匠的刨刀,是由刀头和刀杆组成的,它们是一对儿,要讲究个适配度。刨刀和研磨它的砥石也是一对儿,木匠的工具,基本上都像是夫妻。如果砥石太硬,就无法磨好刀刃,如果刀头插入刀杆的角度不对,就不能很好的刨削。遇到硬木,要把刀头立起一个角度,遇到软木,要让刀头尽量贴近刀杆,像黑檀这种极端坚硬的木材,就几乎要将刀头垂直。”

凿子、墨斗、刨子等,是宫廷木匠特有的工具,从使用方法学起,到熟练掌握工具,至少需要5年时间。能熟练掌握工具,才算站到了金刚组的起跑线。
说到起跑线,其实,木内大叔从小就在金刚组里玩耍,因为父亲也是这里的工匠。18岁那年,他正式成为金刚组的弟子。

最初,就是凿子都用不直,师傅经常为此发火,“你这3毫米的偏差,就足以让房屋倒塌!”他这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道路啊。
只有在用刨刀的时候,会受到肯定。不过大叔说,“像我这样的木匠并不少见,任何工具都能用好的,那是稀世人才。”

伴随着时代的发展,金刚组不再都是手工作业,也开始学习、利用现代机械。大叔对此并不排斥。
“使用机械可不是为了省事,而是让工作更加有效。如果用手做不出漂亮的木工活,那无论用什么机械,也都做不好。就好像刚才说到的刨刀的角度,如果不懂得根据木材调整角度,也是用不好电动刨刀的。”

对于大叔来说,最具挑战性的,便是历史建筑和文化遗产的修复,需要修复得跟建造当初分毫不差,尤其是日本的神社佛阁,使用的技巧都极为罕见,江户时代以前的建筑物,又几乎没能留存下来设计图。这就要借助学者们的智慧共同摸索修复的方法,还要用到庞大的知识储备和丰富的经验积累。

再比如竣工后的木造建筑,是无垢的纯木色,但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变色,所以在修缮的时候,也要考虑如何融入其中,消除色差。另外,设计图记录的是预定完成的状态。在此基础上,大叔还要分析瓦的重量、风雪的影响,考虑到数年后房檐下沉的问题,就得在一开始,做得比设计图高上5到10厘米。

“每年的1月11日,我们都会在金刚组的原点——四天王寺举行祈祷仪式,这是自飞鸟时代延续至今的一个重要仪式,为了让传统建筑在未来百年乃至千年继续焕发神采,我们必须不断地追求进步。”

根据2020年的统计结果,创业100年以上的企业,全球共有8万66家,日本占41.3%,位居第一;创业200年以上的企业,日本占65%,同样位居世界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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