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方业:一不小心 皋兰不再是故乡

瞿方业:一不小心皋兰不再是故乡

作者 瞿方业

有件事情,闷在心里好久了,得唠唠。

最近一段时间,兰州区域调整,老家九合镇从皋兰县划归安宁区,我一下子不是皋兰人了。当了几十年皋兰人,突然有天就不是了,心里头感觉怪怪的。

以前,有人问我哪里人,总是回答:“皋兰的。”哪怕有那么一段时间,在这么回答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皋兰是农村,农村人总是被瞧不起的。当然这是自卑心理作祟,但我的确曾经如此自卑过。

进城多年以后,感觉老家越来越亲切。老家是什么?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呀。皋兰就是我的故乡,是我梦中经常回去的地方,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有我初中时暗恋过的姑娘。

后来上学、就业填写籍贯,总要将“皋兰"二字工工整整地写进表格,皋兰人一直是我身上的一个标签,一个身份,一个烙印,还传递到了我的孩子身上,女儿的籍贯也是皋兰。皋兰不仅是我的家乡,还是我父母的家乡,是我爷爷奶奶的长眠之地,是我从他们身上继承来的一个标签。但现在我不是皋兰人了,他们还是不是呢?

以前有些同学和朋友都是皋兰老乡,重新划界之后,他们的老家还在皋兰,他们还是皋兰人,我的老家却到了安宁,我就成安宁人了?以后我们还是不是老乡了?一个名字的更换,似乎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拉远了,割裂了。

这种别扭的感觉,就像被人从一个家里单另出来,放到了一个新家,心理上多少有些不适,需要调整。

以后别人问我,我就说我是安宁人?

以后填籍贯、填出生地,我就填成安宁?

以后遇到原来的同学老乡,我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老乡了?

以后遇到安宁人,我就告诉他们,我们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种调调翻译成古语,就是“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一种特殊的情感。而地图上的线重新一画,味道就变了。

也许这些都是时代发展的常见现象,这种心理也不是不可克服。我本人对于区域调整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心里稍感别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也许这种感觉在一些人眼里还相当愚腐,简直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无病*吟呻**。

老家到了安宁区,相当于进了城,不再是农村。村庄会进入城市整体规划,有可能被建成工厂,盖成居民楼,村庄上的人都可能整体搬迁,进入城市小区的楼房里,乡亲们将享受发展的红利,获得许许多多的好处,这些都是可以预期的。与这些好处比起来,我心理上的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今后,我会很犹豫我的老家在哪儿,如果重新填写籍贯,我究竟应当填写什么?

不知道我的同乡们都要填哪儿,尤其那位初中女同学。

诗歌里还曾写着:“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时光的河水已经流过去几十年,船儿不知道停泊何处。只想悄悄地问一声,未来究竟要如何填写,才能和她一直是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