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礼
白岚
农村的土葬颇有些讲究,绝不止一装一埋这样简单。
生平经历的第一次葬礼,让我了解了这充满仪式感的告别。
那日清晨,姑父急电,一家老小立马奔向乡下姑父家。此时,姑妈仍侧卧在床上。两个女儿肝肠寸断的哭喊,对于亲人离世那种悲切,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四处乡邻去买了用品,劝慰了儿女,利索地进行梳洗穿衣。人过世,身体僵硬,穿衣的妇女让女儿向母亲喊两句,让她松了气,好装殓。我不知道,死去的人是不是还有弥留的意识,能够听见亲人的嘱咐。只是,却真的奏效。妇女们井然有序的穿好寿衣,戴好寿帽。
接下来,小辈们把刚买来的丝线一根根捋出来,数齐和死者同等年纪的彩线,并成一缕缠绕在死者手腕和脚踝处。再然后,就是装殓。幼儿一律赶出堂屋,屋内不得有光亮。由壮年男子将死者抬入棺材放好,放满"金银珠宝",盖上棺木,由村中理事的老人扯一块比棺身长半寸的白布,盖在棺上。烛台香火一并放好,家里小辈挨个磕头。直系亲属商量好葬礼表演班子的规格,由葬礼主事去聘请葬礼表演队,吹吹打打,几千块钱,算是生者对死者的敬意。
匆匆赶来的亲属们,送上花圈礼金,由写账先生用账簿做好记录。死者儿女向亲属答谢。葬礼现场吹锣打鼓,哭声働天,让人如鲠在喉,忍不住走出去透透气。
午宴的准备工作已拉开序幕。一头活猪已被按上长凳,用草绳捆好腿脚。屠夫麻利地一刀,鲜血喷涌而出,帮厨放一个瓷盆在猪颈下装新鲜猪血。待猪已挣扎完毕,全无气息,屠夫就由腹线剖开猪肚,该装盆的装盆,该扔的扔。处理好內脏,便要将生猪大缷几块,交于帮厨改刀,做菜。
农家宴,不论是喜宴还是丧宴,都谈不上精致。但菜色翠嫩,味道醇厚,菜量十足。不论心情低落,总要一起该吃吃该喝喝,吃好饭才有精力安排好接下来的一切繁琐之事。
装殓后当晚便是大夜,直系亲属都得待在灵堂,为死者守灵。悲痛欲绝加上彻夜不睡,大致需要好几天来补回精神。风水先生看好吉日。如吉日将近,便可大夜过后迅速上山安葬。如吉日不得,只能等待吉日才能入葬,或选择次吉日进行入葬。遗体入土,整个葬礼才算告一段落。
葬礼当天,有处物景吸引了我。
院子旁有处鸡舍。说是鸡舍,倒也不算,无非是用渔网搭一个棚,将鸡圈养在偏屋屋檐下,外边放一些鸡爱食的白菜梗,青菜叶。鸡在那小天地倒还悠由自在,闲适的踱步,散漫地偶尔伸头,啄一点菜叶,又往里处走去。在那渔网下,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踱步,啄几下青菜。而那葬礼时突然爆鸣的鞭炮,吓得它们立即躲向角落,鞭炮声息,又试探性地慢慢伸出头,向外踱步。渔网外是蓝天,渔网内是遮雨的屋檐。这似一个人生比喻,渺渺人世, 或喜或悲,或悟或钝, 草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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