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年间，西医曹子实来吴江震泽行医活动的史实，新修的吴江和南浔地方志都有记载，一般认为他是最早到吴江行医的西医，但是对于他哪一年到震泽，哪一年开设西医诊所却有多种说法，现以所见民国老材料，对此史实略加梳理考证。由于本人水平有限，文字粗疏，一定存在很多错误，诚望专家、前辈和同好们批评指正，以期进一步完善。
早期的震泽古镇
曹子实（1847—1902），浙江嘉兴人，早年父母双亡，流落上海街头，以乞讨为生，后被曾任美国驻上海副领事的监理公会传教士蓝柏夫妇所收留，并得进入福音学堂读书。清咸丰九年（1859），蓝柏夫人患病要回美国治疗，便把曹子实也带到了美国，曹子实在美国继续深造。后参与美国南方*队军**的战地救护工作，学到不少西方常规医术。
西医曹子实
清同治八年（1869），曹子实从纽约回到上海教授英文。翌年，蓝柏即派他到苏州，与殷勤山一起布道、施医、兴学。清光绪五年（1879）至清光绪十年，曹子实往来于上海、松江、苏州间，与蓝华德、柏乐文两医士一起，先后在苏州创办了中西医院、博习医院和博习医学堂等，并学医、执教、掌校其间。
苏州博习医院旧影
各类历史资料中都可以看出曹子实在震泽开设了吴江境内最早的西医诊所，但是对于他什么时候来震泽，什么时候开设了西医诊所说法各异。
最早的一种说法是清光绪十五年（1889）曹子实第一次在南浔等地活动，但没有文字记载当时他到过震泽。1935年10月出版的《福音光》第8期所载《南浔牧境》会史介绍：“南浔教会创立于主历1889年，即光绪十五年，由苏州连环派C.K.Marshall，查系曹公子实医士，由苏来浔”。1935年出版的《中华监理公会年议会五十周纪念刊》所载《中华监理公会年议会各堂纪年简表》也称：“南浔牧境开创人：曹子实。创始年：一八八九。”
1935年《福音光》第8期书影
第二种说法是曹子实1890年才第一次在震泽、南浔行医，设置布道处和医局，传教的同时行医。
震泽老街弄堂
1999年版《震泽镇志》第十六卷（卫生体育）第一章（医药卫生）（摘录）：“光绪十六年（1890年）上海基督教中华监理公会年议会的美国传教士衡特立和医生曹子实等来震泽开设西医诊所，为吴江境内最早出现的西医。”1994年版的《吴江县志》、2009年版《吴江卫生志》、1995年版《南浔镇志》、1999年版《湖州市志》、2017年《湖州医学史》，都是这种说法。
1999年版《震泽镇志》
1994年版《吴江县志》
1995年版《南浔镇志》和关于曹子实的记载
笔者认为，1889年这种说法较为可信，1890年曹子实应该在美国开会进修学习，并不在国内。王馨荣《曹子实与“子实堂”》一文讲到“1889年秋，曹子实当选为美国监理会中国教区的唯一代表，参加美国田纳西州总部召开的总议会”。也就是《南浔牧境》一文中所述“曹医士赴美留学”的同一时间。从所见有限材料和中美海轮交通时代看，1890年曹子实应该在美国开会进修学习，并不在国内活动。
第三种说法是曹子实在1889年左右只是在南浔等地活动，筹划开设西医诊所，其实并未实现，直到1893年，才在震泽开设西医诊所。
震泽镇旧影
《南浔牧境》一文记述：“曹公子实医士，由苏来浔，先期已商得本地士绅之同意，创办医局及讲堂，但因曹医士赴美留学，直至1890年，尚未正式成立。至1891年苏州连环，加派衡特立公为南浔循环司，代理吴桐轩君，相机进行医药局及布道所事工”。震泽牧境主任赵景圣《震泽牧境》一文也称：“监理公会始传福音至震泽，时适1891年，即清光绪十七年，先由衡特立牧师，及吴桐轩先生，来震赁屋设布道处，地点在南栅倪家桥（注即义嘉桥）南堍东首，楼房三间，外连墙门。”从上两文可知，曹子实在震泽和南浔筹划“创办医局及讲堂”的计划没有实现，两镇的“医局”（医药局、西医诊所）当时都“尚未正式成立”。由于风气未开，曹子实在震泽和南浔的活动，只是一面行医，一面布道，并且办理相关许可和租房手续，并未真正设立诊所。
震*东泽**栅旧影
李月峰所作《曹子实牧师》传记称，曹子实“于光绪十九年（1893）奉派赴总议会为代表”。《南浔牧境》也作：“至1893年曹公子实由美返华，遂偕同衡、吴二公，在本（南浔）镇西栅油车基租屋行医、讲道。……在南浔行医、布道外，每月往双林、震泽等处一二次。”这是曹子实到震泽行医，创设目前所知吴江境内第一个“西医诊所”的早年文字记载。
震泽西栅旧影
从上可见，1893年才是真正美国传教士衡特立和医生曹子实等来震泽和南浔开设西医诊所之时，在震泽的行医、布道时间，每月仅一二次，主要目的当然还是为了传教。至于这次曹子实何时离开浔震，未见明确记载。
震*民泽**国老教堂
从震泽和南浔两篇旧文可知，曹子实曾于两次来南浔和震泽，开展行医、布道活动，其行医活动时间是非常短暂和有限的。从曹子实第二次离开震泽后，此后数年间未见有医生来震泽接替他“西医诊所”工作的记录。《震泽牧境》称义嘉桥布道处“继由唐沐三、史子嘉二位牧师同来布道。惟听者寥寥，讲道至大约二年，始得教友一位，即曹玉林君……（1935年已故世）”云云。不久震泽布道处“因听者不多”，就把布道处撤去了。直到1898年，曹子实的师弟史子钧医生，才再次自南浔来震泽行医，在震泽“下塘十间弄再设布道处，并偕王子怀、史子嘉二牧来震，重行工作。一面行医，一面布道。布道日期定于每礼拜四，由浔来震一次。”此可知，湖州连环南浔循环震泽布道处“西医诊所”的行医时间，从每月一两次，增加到每礼拜一次。
1883年，史子钧（后排右）与苏州博习医学堂老师柏乐文及同学合影
岁月匆匆，斗转星移，从20世纪30年代的《震泽牧境》和《南浔牧境》两篇会史，到80年代陈达农的《湖州基督教史略》，再到90年代的新修地方志，以及近年出版的《吴江卫生志》《湖州医学史》等，对曹子实生平事迹的记述都是非常有限，还有一些错讹问题存在。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曹子实“天性淳厚，公职在传道，而兼行医，并注重教育”，他行医办学，扶弱惠民，唤醒民智，传播西方现代科学知识，培养造就了一批我国早期西医等各科急需人才，贡献不小。因此，需要我们查阅更多的相关历史文献资料，继续追寻，不断完善，进一步了解他的故事。
本文作者：庄培尧
责任编辑：朱梦亭、吴英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庄培尧、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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