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过《杀人回忆》。
实际上在看《黑》之前，我没有做过任何功课，甚至不知导演是男是女，只有在影片结束时百度了一下，页面上寥寥几字介绍了这位“1997”年出生的女性导演。尽管有很多人会拿这部片子与《杀》作比较，甚至不少网站、app对它的简介上赫然写着中国版《杀人回忆》，但我就这样带着对它的一片空白，看了《黑》的首映。
至于为什么我开篇要强调导演的性别，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黑处有什么》导演王一淳
《黑》涵盖的内容很丰富，深刻却又不深刻，为什么会这样？
影片它有两条线，一条是14岁的女主曲靖的成长经历，恰逢少女的青春期，充满了对大人世界的好奇与迷茫，一条是带有悬疑色彩的连环强奸案的发展。
在影片前段两条线是并行的，甚至侧重于悬疑侦探，毕竟一开始就是发现死尸，进行调查的镜头。所以最初我将它的定位是悬疑破案方向的类型片，至于小女孩，我想是为了对比、烘托悬疑、黑暗的气氛，甚至到某一时刻会发挥特定的戏剧性转折或其他作用。
但随着剧情推进，我发现越来越侧重于描述这个小女孩的心理变化与成长，而其他的一切，甚至是有关案情的种种也只是为了表现她的这一过程而服务的。
这时我才知道，作为一名观众，我最初的预期和估计是错的。这是一部以教育与爱为主题的青春片，能将“青春期少女成长”和“连环强奸案”放在一起推进故事发展，暧昧又危险。
这的确很不多见。
她深刻在第一条线。导演的心思很细腻而敏感，从少女初潮到生理变化，再到青涩恋情的萌芽，再到对大人世界、对性的好奇与探索，这些过程都通过一系列的事件和细节表现得暧昧羞涩却又淋漓尽致。
又因为背景是设定在九十年代的小县城里，这一探索过程当中自然也充满了孩子和父母的矛盾冲突。
女儿始终不明白什么是月经带，为什么女生非要侧身坐自行车，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洁的友谊，父母也一直不作任何解释，只有一套“因为我是爸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俨然说辞。
这种为了女儿好却愚昧不开化的教育，除了让你叨叨几句中国性教育的缺失就再也说不出其他。因为自己打小也是这样过来的，说不定对自己的小孩也会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但这样冲突的过程中，又能看到父母最简单质朴的爱，也能看到小女孩在追求大人世界的路上，始终有着一颗稚嫩单纯的心。
其中有个情节是曲靖独自来到旧时影院，专门看了一部《蜜桃成熟时》。影院里的人各自都心猿意马，蠢蠢欲动，而只有曲靖一个人看得泪流满面。对于这样的情节，很多人不理解，特别是男性观众。
《蜜桃成熟时》怎么看也不至于让人涕泗横流，但只有完全站在曲靖的角度才能明白，一个本来想了解“性”的小女孩，却被电影里的爱情而打动，让你觉得逗人又可爱。而让人讶异的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伴随发生的是强奸案情的不断发展。这两者都通过曲靖的爸爸是一名法医而合理的连接在了一起。
每当曲靖在高声歌唱的时候，总会感觉被人窥视，小孩子买冰棍时，也在被任意打量，骑着自行车后面也尾随着猥琐大叔。明明是艳阳高照，青春活泼的场景，却也让观众始终揪着心，生怕突然镜头闪过或是特效音响起，发生不幸。
这是一种黑色幽默，也是一种反衬对比，显现出青春的脆弱和危机四伏的环境，让你一刻也放松不得。
我曾经对其中赵飞被抓走时，小狗一直追着跑的画面不解。心想这个镜头并非十分重要，至少没必要长达三四十秒来展现一直小狗奔跑的画面。赵飞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迫认罪，神情麻木，指认现场。
再到后来了解到，影片被删减了十多分钟，最后的结果是赵飞越狱摔死了。我才深谙这三四十秒镜头的重要性。自由、灵活、有神的，对应着后来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这里也算是打擦边球，讽刺了一下社会某些现象。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它不够深刻的原因，恰恰是这第二条线的深度和分量不够。回到文处，为什么我会强调这是一位女性导演呢？实际上，在首映之后，看到导演出场，是名女性之后，我“哦”了一声，之前看片过程中的一些不解现在都make sense了。我并非有任何性别歧视的思想或观点，但我坚信，男女在思维、心理、逻辑能力等方面有着差异，而有时候这种差异是巨大而无法弥合的。
若是男性导演，我很怀疑他是否能将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的内心剖析、展现得如此透彻与明晰，因为他压根儿没有这样的经历、体验，至少他不会来月经吧。
电影一定是重塑生活、贴近现实体验的艺术，同时完成现实中所无法达成的目的。但女性在侦探破案、逻辑分析这方面并不是很出色，这也是为什么至今并没有太多名声大噪的悬疑片女性导演。但王一淳很聪明，作为一位新晋青年导演，她知道自己无法完全控制两条线的发展，处理更多细节，特别是案情侦破方面，一开始定位就是青春片，而再多的悬疑色彩也只是为了服务第一条线的发展，塑造一个“危机四伏”的大环境来，从另一个也更为深刻的角度表现青春。
所以只要这一目的达到了，第二条线深不深刻根本不关紧要。凶手怎样作案的、警察怎样破案的、凶手究竟是谁都不重要，信息的完整度、分析的逻辑性都会因为这只是一个14岁小女生看待大人世界的视角而无线宽容。而对于里面对警察叔叔们的塑造也不痛不痒，你认为是导演表现得不够深刻吗？错，还是因为“我”只是个小女孩，什么也不懂，“我”看到的只是“我”眼睛看到的。
在座的大人能够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更多就好了。
这让王一淳抓住时代性、社会性的同时也更容易过审。而最后的开放性结局也是点睛之笔，引人深思，增强了警示作用，也拔高了影片的高度。
首映结束后，导演谈到“黑处”是什么。她说是小女孩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哪怕在影片结束之际，女孩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凶手是谁，好似一切都已经明朗，但当她收到来自海南的明信片的那一刻，她望向远方，晴空万里，但仿佛一切又暗了下来。
大人的世界，谁知道呢？毕竟我们是小孩。
开售 | 葛格新书《幕味》已开售，点击“阅读原文”，欢迎订阅。“文慧园路三号”公号有偿向各位电影达人约稿。详情见：求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