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红军井
文：陈清木 蔡进添
图：蔡进添（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今年七月二十三日，带着对家乡的眷恋，与南山兄相约回乡，参观完“安南永德苏维埃政府旧址”、“莫耶故居”之后，探寻“古井”是我们此行的约定。
古井在苏维埃政府旧址门口的大石砛脚下，看是一口很普通的井，井台由四条花岗岩石板围铺在井沿，五尺见方的井台嵌着井口已加上不绣钢管防护罩，井面涌泉跳动，四溢泉水滑过井盘石板，涓涓细流淌过沟渠奔向逸楼的荷花池，滋养出一塘荷绿莲香。
古井侧壁，安溪县金谷镇人民政府树立的一方“红军井”牌匾鲜艳夺目，告知八方来客她的身世一定经历不凡。那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安南永德苏维埃政府在这里孕育革命，李剑光、陈仲琪、陈体领导四县人民开展土地革命斗争，打土豪分田地，红军将士与村民同饮一井水，共建鱼水情，思源纪念地，垂世留芳名。
安南永德起风云，
武装革命为人民。
赤色苏区甘泉地，
红军井边悟初心。
井边陈列着一座古石磨，井台的岩石板、鹅卵石因为经年累月的泉水滋润踩踏，变得温润光滑，全然没有石块的生硬与棱角，便知这是一口历史久远的老井了。细瞧，井身圆壁垒砌着一块块小花岗岩石，井不深不浅，石缝间生长着一株株不知名的小水草，红鲤鱼穿梭其间不时冒出水晕，还有一爿绿色的苔藓。寒来暑往，老井至今不受干旱雨水影响，仍然终年丰盈，活力无限。
老井有多老？听先辈太爷爷说是挖于他曾爷爷的曾爷爷那代，推算过老井大概是明朝中期挖的。据载：明成化（1465—1487）年间，永春县呈祥顶东溪陈振溪携妻带儿迁徙到安溪县金谷镇东溪“秋尾乾”开基，衍传到三世“钦民.樸斋公”传四子，眼看人丁兴旺，打算为儿子找地奋展，延请赣州地理仙，在家奉养三年，礼生款待，赣州先生有感于主人孝悌传家，勤奋进取。忽一日，看山点穴，指点可在西北面的铁莲山脚形似“卧牛”的山坵干涸地起厝，四世“西楼公”迁建“睏牛祖厝”。据传说：此地山脊高耸，并无水源，待房屋建造完工，举行隆重的观丁入宅仪式，请法师诵经布道，赣州先生手捧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划定西南向为出水位置，神话说是此地大穴唤醒睡牛，一定会流出“牛尿”……几个后生将信将疑，合力在垒砌门庭地基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流奔涌而出，清泉露现，清洌甘甜的泉水源源不断，真应了先生预言。举家欢欣鼓舞，如鱼得水，随就地筑井，在此繁衍生息，耕读传家，儿孙满堂，这就是老井的诞生记。
老井从明至清，历民国至共和七十二年，朝代更迭，四季轮回，仍然水量充沛，算来老井已有五百多岁了！
吃水不忘掘井人，亲山亲水念亲人。一方水养育一方人，最甜不过故乡水，最亲不过故乡人。我是喝着故乡的井水长大的，饮水思源，对家乡的古井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怀，深深地铭刻在记忆里，镌刻在目光中。井沿边上洒落了山民多少美好时光，荡漾着多少欢声笑语。
每天清晨和傍晚，井边就奏起欢快的交响曲，方园一里地数百户人家的大嫂、村姑匆匆挑着水桶，来到老井旁，只用竹担钩住木桶梁，弯腰放入井中，交错着用双手提拧扁担，满担的澄清便随着身子的直起上井台，自如轻巧挑回家，井边欢声笑语互道一声好，身影融进霞光里，一路洋溢着欢笑和阳光。也有汉子“爱某水（老婆漂亮），替某来挑水”。此时霞光映红半边天，户户炊烟袅袅，朦胧的雾霭从远方的山谷飘来，笼罩着小村庄，牛鸣鸡啼鸟儿啾，山村苏醒了，沸腾了，正是：人间烟火气，山水似画图。人们开始了一天的耕作。
最有意思的还是那洒落井沿边的故事。老婶大嫂一边洗衣洗菜，井水暖人心，欢声笑语，家长里短，小强已定亲，小翠已完聘，大伯包工程，阿八又添丁，鸡毛蒜皮，油盐酱醋、咸淡三顿，山外趣事，有时还能听到山歌清唱、“水浒”“西游”的经典小故事。
隆冬时节，老井里升腾着热气，气雾缭绕，轻纱薄帐如仙境幻影，走近看井水翻着热浪，一波波，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在井口轻轻的荡漾，为寒冷的冬日注入了一股暖流，俗云：“古井水疼新妇”（儿媳妇）。这一幕幕刻在脑海中，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夏日的井水最凉快，我跟同学、伙伴过家家、打尺、冲关、捉迷藏，玩得满身大汗，冲到古井旁，双手捧水咕噜咕噜开怀饮，甜甜的清凉流到心底里，简直是酣畅淋漓，止渴又止饥。
晚风吹拂，落日丹霞映古井，偶见山外嫁来的大嫂侧在一旁用木盆汲水洗头发，一绺青丝水中飘，轻揉慢理生笼烟，起身轻梳慢滴水，缕缕幸福乐屁癫。
一方水土滋养一方人，从1920年以来的百年间，聚英学堂、国民小学校、溪榜小学就在苏维埃旧址办学。多少园丁乐奉献，多少学子初启航，喝的是古井水，认的是故乡人。
家乡的老井是村子里的老祖宗，是村民的生命源、财神爷。她哺育着家乡人，滋养了世代人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美德传承。
到现在，家乡的新村建设焕然一新，家家户户用上自来水，汲水的时代早已结束。“井”是个美丽的字眼，古老的中华文化里有“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传统美德。
家乡的老井留给我的是亲和力，更多的是陶冶游子的情操，启迪人的开拓进取心，不忘古井哺育情。
老井是家乡的摇篮。她给家乡幸福和温暖，养育了世世代代的父老乡亲，她不仅默默无闻为人们提供了生命之水，井水汩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滋润着一代又一代家乡人，没有丝毫怨言，时至今日，老井还是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纵然经历几百年的岁月洗礼，那清澈甘甜的井水，依然源源流淌，那无私坚韧的品质，激励着家乡人仕途商海求上进，不断向前，向前！
2021.11.18日写于福建泉州。
作者：蔡进添 陈清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