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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题目,我怎么都找不出个准确的词描述我们小时候干过的这种农活,按书面的语言应该叫割柴,但是照我们老家的俗称叫捉柴,应该是方言字音跑调了。就是割下野生的植物晒干了当燃料,用来做饭取暖之用,几十年前农村的这种活计早已远离人们的生活,家用燃料早已被煤炭、液化气和电磁楼所取代,但在我们小时候这种柴禾却是家里燃料的主要来源。那时的地都归生产队,收回的小麦打碾后的麦草从不分给私人家里,各家大人都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工分,割柴这种活儿就轮到我们这些未成年的男孩子承担起来。

记得我第一次割柴是在上二年级时的一个暑假,大人们在兴修水利(平整土地),我就跟着爸爸妈妈一同来到地头,用镰刀割下地肩上的柴禾。第一次使用镰刀既好奇又笨拙,只怕刀刃割到了脚面上,只能慢慢的用左手抓住柴草,右手把镰刀往怀里一拉,轻轻割着能烧的柴草,收工时爸爸捆起我捉下的柴草还夸奖了我一阵子,就这样一个暑假不但学会了割柴,还给家里解决了烧柴的大问题。

到了第二年我就跟着大一些的孩子下到沟里割柴,记得第一次下沟是在五月过后的一个星期天,去的是村西边的羊洼沟,先一天听说要下沟割柴,高兴的一夜都没有睡着觉,至今仍记忆犹新。爸爸把我交待给一个叫民社,和爸爸是一辈儿,按老家的习俗我叫他民社爸爸,也仅只大我三岁多的大孩子,别看他只有十二、三岁,割柴的经历可有四、五年哩,他是九爷家的大儿子,那时听说九爷家曾经有一个儿子十几年前在老城沟里割柴时不小心掉进了一口枯井里不幸夭折,后来他家就从礼泉一带领养了现在我叫民社爸爸的孩子,起初全家人把他视为掌上明珠,但在他六、七岁那年九婆又给他们生了个小儿子,从那时起民社爸爸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不到八岁就干起了捉柴这种大人们才干的活儿。我跟着民社爸爸去割柴,爸爸最为放心,这天爸爸为我磨好了镰刀,准备了两条绳,专门做了一个小扁担,走时再三叮嘱让民社爸爸把我照顾好。

我们老家地处黄土高原沟壑区,县域内沟壑纵横,多条沟把全县分成几个塬,我们村就在县内最东边的一条塬上,从西北方向的槐山出山后一路慢下大约经过十公里到我们村时已经是地势最低处,再往东南方向大约有不到十公里就上了五峰山。我们村的历史可是非常的悠久,据县志记载,大约在汉朝时期从甘肃彬州过来的客商,从槐山下来经我们村过五峰山去往礼泉、长安一带,我们店子头村就是客栈当中的头店,往南二里多路是二店,现如今是良店村,再过几里地就是三店,如今依然叫三店村。我们村南大大小小近十几座汉代古墓冢字就是一个例证,这些冢字群还是国务院1986年批准的全国第二批*物文**保护单位。

离村西边二、三里地处的羊洼沟是我们一队的林区,说是林区那时只在沟里稍平一些的地方种着一些洋槐树,不怎么值钱,长得又慢,一颗小树十几年也就只能长成一根小椽,其它陡一点的坡地生长着野生的柴草,春夏季可是羊的好饲料,生产队的羊群满沟遍野,或许这是羊洼名称的来历。和羊洼相连的沟叫老城,在村的西南边,从沟边下一小段路后突然出现一座悬空的城池,最高处大约有十几米高,西北方向有一个历经沧桑的门洞是进出老城唯一的路,上城后是一片宽阔较为平整的土地,北边还有一处几个平米的瞭望台,高出地面两三米左右,站在瞭望台上可以望见远处的村落和塬上的风景,城池往南斜往下方是一座独立的沟梁,东北连着芋仔沟,是二队的林场,西边是一个很深的沟渠,一直延伸到河滩。

老城的独特地貌使人很难从四周上到老城,它的来历已无从考证,据传说应该是汉代遗留下来的古迹,也有人说老城是明清时期修建的,我们村至今还保留着一口与钟楼上那一口明代流传下来一模一样的古钟,也有人说是清末民国时期,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旦村上有土匪入村打劫,全村老少都会躲避到老城,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但老城一定是我们村悠久历史的一个见证。

自从我跟着民社爸爸割柴,割完一处的柴草就会转移阵地,从羊洼到老城,从西沟到南沟,再从南沟一直走十多里地就到了五峰山的脚下,那里也曾经洒下了我童年时的汗水。

记得一天午饭过后我们几人就下到了沟里,午后的烈日晒得人头晕,我们从沟边一路小跑到了沟底,躺在阴凉的树荫下美美的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睡在了一陡坡的边上,到了半下午的时间,阴凉升到了半沟腰,民社爸爸叫我起来割柴,我半起着身子还揉着难以睁开的眼睛,刚要站起身时往前一晃就从前边栽了下去,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两个跟头就翻到了沟底的河滩,吓得民社爸爸和其他几个伙伴赶紧跑向河滩救人,还好有惊无险,扶起我拍拍身上的土试着走了两步觉得没事,我们又开始了割柴,和往常一样赶天黑挑回一担柴。后来爸爸知道这件事后还不满地说了民社爸爸一顿呢。羊洼和老城之间的沟叫必躲台,想想这个地名的由来与老城还是有关的,那时敌人要攻击时这或许是个躲避的好去处,我们的战场过不了几天从羊洼经过必躲台转战到了老城,老城的平台上是种庄稼的,割柴只能在东边的陡坡上,坡度陡时会超过五六十度,但是我们这些经过磨练的小家伙儿一个个都能从容的把那里的柴草割下来,还能轻松的抱回到平缓处,往往越陡的地方柴越好,因为胆小的都望而却步,我曾经自豪能把走这样的陡坡就像走平地一样。但有一回逞能时就惹了祸,不小心割上了马蜂窝的柴草,一群野蜂急速追来,我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开,趴在一个深坑中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子野蜂渐渐散去,我才偷偷的返回了安全地带,这次多亏跑得快,民社爸爸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说以后不能单独行动,不要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那里柴好正是有危险没人敢去。他还告诉我,在老城上面的一低洼处柴草非常茂盛,中间就有一口枯井,井很深估计十几丈,可能是过去驻守老城时的人打的吃水井,他的大哥十几年前就从这里掉了下去,他就是看到那里柴好去割时才送命的,你可得要牢牢记住。

童年是苦涩的,童年同样也是快乐的。我从八、九岁开始割柴,一直割到我十五、六岁考上中师,跟着民社爸爸从夏天割到冬天,从平时的星期日割到寒暑假,我们村周围的沟里都割了个遍,后来实在割不到柴时从南沟都捉到了南山里(五峰山),从他开始带领五六个小伙伴到最后只剩我们俩个,一路上他还经常给我讲一些不知从哪来听来的神鬼故事,有时候还讲一下他在中学学到的有理数的知识等等,那时候我听到他讲的每一个故事都非常神奇,在每一天的劳作中我认识到了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一晃离开故乡已有四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民社爸爸的一言一行在我童年成长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至今心里始终深藏着一个愿望,回到故乡店子头村一定要去看望我童年的伙伴民社爸爸,他早已成为一个只知道种地干农活的地地道道的农民大爷,对我们小时候的风风雨雨或许早已忘记,或许记忆犹新,但他在我心目中是我走向人生第一步的领路人,我将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