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20日摄于亚速斯塔尔第一批乌军投降的桥上
3月2日,我从顿巴斯阵线出发,参加了马里乌波尔战役的前期重要战斗采访:沃尔诺瓦哈战斗;3月11日进入亚速高地沃尔诺瓦哈,然后进入马里乌波尔左岸,后又随部队进入右岸,进入市区。
从3月底开始,经历市区伊里奇冶金厂战斗采访。
随后,围绕亚佐夫斯塔尔冶金厂经历两个多月的惊心动魄的战斗采访。
5月20日,又在现场见证了历史性时刻,亚速营投降。
5月23日,我随俄罗斯主流媒体第一次冒着炮火亲眼见识了亚佐夫斯塔尔冶金厂。
刚开始报道这家工厂战斗时,必须要纠正它的称呼:亚佐夫斯塔尔冶金厂。
台里报道有个硬性规定,翻译必须以新华社为标准,于是就被叫成亚速钢铁厂,即简单又好记,马里乌波尔的工厂都叫亚速。

在亚佐夫斯塔尔冶金厂境内,几乎拥有所有社区的功能,占地11万平方米,有自己的独立的铁路、有轨电车、住宅区、体育场、文化宫、医院,还有铁路编组站、码头门吊、导航台、直升机坪、桥梁甚至“山”:采矿和矿渣的土堆。
4月初至5月20日,冶金厂周边和厂区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我沿着当时民兵突击队的路线进入亚佐夫斯搭尔冶金厂行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时不时会听到爆炸声。
这是俄工兵的工作场地,用乌拉尔9型战场机器人正消除遗留的未爆*弹炸**药和诱杀装置。
有的爆炸声听起来像是爆裂声,但也有一些爆炸声让地面震动,身体感受到了冲击波的冲击。

亚佐夫斯搭尔冶金厂

走过乌克兰武装部队向俄盟军投降的桥。
在这里,这些投降的军人被检查了他们的文件和随身携带物品,然后进行了简短的询问,被集中在公共汽车上。
沿着这条被清理干净的通道废墟就进入冶金车间和地下掩体。

亚佐夫斯搭尔冶金厂
这里是乌克兰国民警卫队、亚速团的武装分子第一个阵地,随后是乌克兰海军陆战36旅残部阵地。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位于马里乌波尔南部,企业占据了一个小半岛,该半岛与城市隔着卡尔米乌斯河。
河上有几座桥,其中一座左岸将工厂与马里乌波尔港连接起来,在右岸主城区也有座桥,一条有轨电车线将厂区与市区衔接。
在工厂附近的左岸,几乎所有住宅区为万余名工厂提供生活保障,它也曾经是马里乌波尔最负盛名的居住地之一,就在风景秀丽的亚速海边。
亚佐夫斯搭尔冶金厂也有自己的山脉,这些是成堆的采矿和矿渣,它们的高度有几十米,可以清楚地看到工厂的整个区域。
正是在这些高地上展开了战斗,最终结束了乌克兰守军的所有希望。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此前,乌克兰军方一直认为亚速斯塔尔是最重要的防御要素之一。
乌克兰军方因此准备了8年,提前演习了工厂防御出击人员的位置和火力,在制高点和隐秘工事内还装有榴弹炮、迫击炮和反坦克导弹系统阵地,甚至还有直升机停机坪。
到今年4月初,俄军从四面八方抵达工厂周边。但北约指挥官认为,只要港口在乌克兰武装部队手中,俄方就不可能组织对亚佐斯塔尔的全面进攻。
4 月 11日,俄罗斯海军陆战队和顿巴斯民兵控制了所有外连桥梁,并将工厂与港口彻底隔离开来。从那一刻起,厂区内的武装分子的处境变得危急。
俄罗斯海军也成为火力袭击冶金厂的最重要工具之一。
大型登陆舰艇已经扮演了海上移动火箭发射器的角色。
这些舰船靠近海岸边,并借助安装在舰上的火箭系统对岸上目标进行袭击,巡逻舰用76 毫米大炮摧毁了厂区内的射击点,在火力掩护下,俄联军突击部队能够进入亚速斯塔尔的厂区内,主要攻击线是靠近海边的转换器车间。
当时,我正好在这个区域附近随车臣部队采访,每次海上射击时间都会提前通知陆地上部队,说实话,最怕水手在海上向岸边射击,因为射击误差大,许多炮弹都落在我们位置或者在头顶上呼啸地飞过。
车臣部队士兵会开玩笑地调侃,在风浪中摇曳,能朝这个方向打已经是不错了。
乍一看,可能会错觉联军的行为粗鲁,突击队在炮火和空袭的掩护下也遭到火力回击,但他们在向前推进。事实上,俄联军前线指挥部已确定了乌克兰防御的薄弱环节,并系统地对其施加压力,而这一策略已见成效。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向前行驶,通往转换器车间。
途中,我们遇到了第一辆苏联全轮驱动*用军**全地形车GAZ-69。
从表面上看,“gazik”看起来不错,很明显战斗车体上弹片和*弹子**孔遍布。
转炉生产车间实际上是工厂中的巨大工厂,是一组复杂的高科技工业设施及其基础设施。现在这些转炉车间所剩无几,被毁坏的建筑物、倒塌的金属结构和损坏的设备变成了废品大杂烩。转炉车间内是亚速团重点防御阵地,*药弹**和诱杀装置散落在地上。
进入车间只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安全通道,诺大个场地,必须绕着乌军标志的地标行走。
风吹过,附近充满了奇怪的,有时是可怕的声音,这是种空气穿过越毁坏的结构,创造出自己的混*交乱**响曲发出“乌乌”声在空呜。
在这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像置身于电脑游戏《死亡搁浅》中,周围的物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游戏的情节。
我去过很多战场,但这个地方却有着自己独特的黑暗气息,周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腐烂的死者尸体气息,非常强烈。

14名俄伞兵突击队向己方呼叫“向我开炮”现场
亚佐夫斯搭尔冶金厂地下工事是被外界炒得最热的话题,千万里之外的世界各个角落的所谓军事家和自媒体们,对此侃侃而谈,幻想着地下农业再生种植系统,实际上,这些苏联时期的混凝土保护掩体之间并没有四通八达和相互连接。
因此,守军的食物和*药弹**很快就用完了,为了获得食物和补充*药弹**,武装人员不得不从一个地下工事从地面上进入另一处地下工事。
俄盟军指挥部立即意识到,掩体和地下储存设施之间的这种鼠道是亚速斯塔尔防御中最脆弱的地方。因此,在第一阶段,对工厂车间通道进行了连续的炮击和空袭,火力将武装分子隔离在地牢中,不允许他们在工厂的领土上四处走动。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随后,重型战斗机也加入战斗,机载三吨*弹炸**从远程Tu-22M3轰炸机和地面上超重型2S4 Tyulpan迫击炮也加入火力行列,这些战术火力摧毁了地下仓库和仓库之间的通道。
这是转炉车间和铁路轨道之间被炸成漏斗废墟,从形状和大小来看,这是一枚从俄图22投下的重达三吨的航空*弹炸**。第一发弹没有达到目标,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指示目标洞,大的可以使两辆卡玛兹卡巨型车可以很容易地藏在里面。第二发*弹炸**准确地击中了这个地下目标,*弹炸**穿过地面,进入十米的土层摧毁了工事内的地板,摧毁了地下掩体。
从坑内发出的酸臭味分析,在那里的乌克兰武装人员很不走运。
最后摧毁乌克兰武装部队守军意志的是俄海军陆战队和顿巴斯特种部队进入矿渣丘陵,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俄突击部队从海上乘船登陆,沿着狭窄的小路向高地排雷前进。对手并不是乌军普通的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而是亚速营激进分子。双方进行了激烈的战斗,联军还是控制了高地。
从那一刻起,乌克兰守军就再也没有被拯救的机会了。
过了几天后,乌守军要求谈判并投降。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进入转炉生产区域内幸存的掩体之一,两具乌军的尸体仍然躺在入口不远处。显然,他们当时携带了一些补给品,但他们没有设法抵达这里。
俄工兵说,这些尸体不能接近,上几天工兵试图搬运时发生地雷爆炸,现在他们正在等待着腐烂后如何被埋葬的难题。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这是一处坚固的地堡,也是矿渣高地与工厂连接的坚固建筑,里面有发电机和通风装置。
地堡内约十米深,的所有入口都覆盖着带有复杂锁的重型防爆门,地堡内里面有坚固的三层铁架铺位,显然是战前就准备好的,双层床上铺有特殊海绵塑料,而不是床垫,床头柜和橱柜,用于存放个人物品和*器武**。有些房间配备了临时餐厅,也有小储藏室和存放*药弹**的地方。

我还发现棋盘游戏和小说,最著名的书是《亚速斯塔尔钢铁厂是怎样炼成的》。
令人惊讶的是,亚速营的人脱掉了他们的*战野**制服,穿着工厂工人的夹克,背部都有几个大字:“亚速斯达尔”。地堡里还散落着数百件工厂制服。
躺在门口的一具尸体穿着红色和黑色的大衣,上面刻有“亚佐夫斯塔尔”字样。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名工厂工人。但经过仔细观察,可以清楚地看到死者的夹克下是乌克兰国民警卫队的普通芥末棕色制服,装备元素和坚固的战靴LOWA。
诚然,死者在最后时刻真的希望自己被误认为是一个简单的工人。

亚佐夫斯塔尓冶金厂
在其中一张床上,发现了一本日记。
这是写在《亚佐夫斯塔尔钢铁厂是怎样炼成的》书页内:从今天开始每天吃一顿;指挥官让我去矿渣山值班;沃洛佳再也没有回来;妈妈今天与我通了话;娜佳,我向你惭愧……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应碌碌无为而羞愧。
这句话真是让我从心底里脱口而出,产生共鸣,40多年前,我俄语专业考试就背的这句话,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只是从字母、变格变位和副动词上别记错,可是今天在亚速斯塔尔冶金厂地下工事内,我才懂得一人活着或者死前是要有种信仰,尽管表述的信仰是什么意境实际上并不重要,就像斯拉夫人叫上帝保佑,佛教者阿弥勒佛,伊斯兰教真主阿拉。
亚速斯塔尔真的改变了我对斯拉夫民族的看法,不论是在战俘营或者是博杀的前线:作为军人为了祖国,赴汤蹈火、前赴后继、誓死不悔。
军人之间没有国界,敬礼斯拉夫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