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商业侵权纠纷令“全球医疗科技第一股”陷入无限尴尬
《中国科技投资》 刘逸伦
5月9日，人工智能科技公司北京雪扬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雪扬科技”）召开新闻发布会称，平安好医生（01833.HK）于5月8日上线的“健康卫士”产品从宣传语到产品设计均抄袭雪扬科技产品安顿，雪扬科技宣布正式起诉。
平安好医生公开回应称，该指控为不实言论，并坚称“健康卫士”产品系自主研发，不存在侵犯其他公司商业秘密。但与声明立场不同的是，当日，“健康卫士”产品便火速下线，距离该产品正式上线不足24小时，5月11日，更换了具有争议的营销内容重新上线。
2019年平安好医生财报显示净亏损达7.47亿元，由于其前五大客户全部出自平安系，其独立展业的能力一直受到外界质疑，“抄袭门”更是令这种质疑加剧，平安好医生能否拿出充足证据证明自身并未侵权将成为释疑的关键。
抄袭争议
近日，平安好医生卷入一场商业侵权事件。作为被诉方，面对对方接连不断的指控，平安好医生并未拿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创新能力。
5月9日，雪扬科技在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控诉“互联网医疗第一股”平安好医生不正当竞争、侵犯商业秘密。
雪扬科技是一家提供心脑预警服务的公司，主要客户是45岁以上人群。公司核心产品为安顿预警手表，该智能手表监测人体各项指标，给个人建模，测算心梗、脑卒概率，一旦有异动，APP会马上弹出预警，风险过高时，客服会专门给佩戴者打电话建议就医。
雪扬科技CEO马剑飞在微博发长文表示：“2019年10月，平安好医生首席创新官陈卫俊团队，以合作为名、骗取公司重要技术文件，抄袭安顿产品，并于今年5月8日悄然上线‘健康卫士’产品，其APP页面设计、产品宣传语、以及产品*载下**页面器官标注错误都与雪扬科技的安顿产品相同。”
对此，平安好医生公开坚称对方为“不实言论”，并表示“健康卫士”产品系自主研发，在研发过程中不存在任何侵犯其他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且没有任何一行技术代码源自雪扬科技，核心芯片、核心算法也与雪扬科技安顿产品完全不同。平安好医生方面称，“对于污蔑我司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并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
然而与对外强硬态度不同的是，5月9日，平安好医生旗下公众号“平安健康馆”健康商城展示的“健康卫士”宣传产品当即下线，5月11日，相关争议项目被整改后重新上线。此外，雪扬科技CEO马剑飞在微博中提到的，“健康卫士”APP中与安顿产品页面设计雷同的部分也已整改。
目前，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平安好医生是否构成实质抄袭行为。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部合伙人刘春泉律师称:“雪扬科技在诉讼中胜算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从雪扬科技已公布的数据来看，平安好医生与雪扬科技雷同的solgan（均为‘读懂生命的无常’）、同样的‘错词’（按雪扬科技的说法，其产品中‘脊椎’一词的正确表达应为‘脊柱’，因考虑到错误较小，不影响用户使用，故未予以纠正；而平安好医生产品中也使用了‘脊椎’一词）让平安好医生方否认抄袭比较难。”
“在大企业面前，创业企业很脆弱，尤其我们现有知识产权相关法律只保护具体作品，不保护作品所表达的思想，如果创业企业的优势是商业模式创新的话，那这种模式是很容易被大企业复制的，而且这种复制其实就是一种思想的抄袭，这种抄袭并不一定违法，只是道德问题”，透镜公司研究创始人况玉清称。
砺石商业评论员刘学辉认为：“对于这一事件中‘抄袭’的说法需要理性看待。从全球范围来看，同一行业中的企业在商业模式和产品上其实都是高度相似的，很难说谁是抄袭者。”
“回归法律上来讲，这种抄袭行为是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行业里面的一种学习模仿，还是说违背了相关法律对知识产权的侵犯，最终界定还需以法律准则为核心，而不是道德上或是企业地位强势与否来衡量。”刘学辉称。
变现难题
抄袭风波背后或是平安好医生对主营业务寻求突破的急切，营收未有突破、毛利率下滑等现状使得平安好医生亟需寻求业务突破以获得资本市场的长期认可。
官网显示，平安好医生是全球领先的医疗健康生态平台，致力于通过“移动医疗+AI”，为每个家庭提供一位家庭医生、一份电子健康档案、一个健康管理计划。2018年5月4日，公司在港交所上市，被称为“全球医疗科技第一股”。
但自2018年赴港上市以来，平安好医生始终处于亏损状态。2019年平安好医生录得净亏损7.47亿元，2018年净亏损为9.13亿元。
目前，平安好医生形成了在线医疗、消费型医疗、健康商城（包括个人消费者及企业）、健康管理及互动等重点业务板块。但从2018年开始，平安好医生营收增速开始放缓，广撒网的四大业务板块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展阻力，同时四大业务的中的前三大板块均深度依赖平安集团。
平安好医生核心业务在线医疗板块自2015年开始，营收占比持续收缩，2019年初，平安好医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新签署服务协议，上调了服务费以匹配问诊量，使得在线医疗的毛利率从2018年的40.1%增至44.2%，收入增速与占比才双双反弹上升。
与商业保险的合作及会员制是平安好医生在线医疗的主要收入来源，前者主要依托于就医360业务与平安人寿、平安健康合作，后者是指2019年下半年推出的私人医生服务。
分析人士称，鉴于平安好医生与平安集团的关系，其与平安系的商业保险合作无法向行业复制且费用相对固定，未来增长的空间有限。在线医疗的提升需依赖私人医生的业务增长，以及国家医保介入后，平安好医生在C端的业务拓展，难点仍是流量转化。
然而高居不下的营销获客费用已成为平安好医生持续亏损的主要原因，2019年平安好医生的销售及营销费用为12.06亿元，2018年这一数据为12.38亿元。
另外，占据集团营收“半壁江山”的健康商城板块增速和毛利率均出现下滑。2019年该板块收入29.02亿元，同比增长55.7%，增速继续下滑，毛利率也再创新低。
此次，陷入抄袭争议的“健康卫士”产品隶属健康商城板块，正是 to C产品，此次快速上线的争议产品也被外界解读为平安好医生创新力的缺乏。
此外，耗费大量成本吸引来的流量，面临难以向主营业务转化难题，在此情况下，平安好医生向其五大客户，分别为平安寿险、平安产险、平安银行、平安健康险、平安普惠提供理财、*款贷**、保险导流服务。
平安好医生APP截图
疫情之下，政策松绑，互联网医疗行业利好不断，上市近两年的平安好医生30余天股价接近翻倍，市值突破千亿港元，但企业基本面未变，其可持续性发展的可能仍受各方钳制。
记者就上述质疑向平安好医生发函求证，截至发稿前对方未予以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