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韩流市场
韩国，是如今世界上文化输出能力最强的国家之一。
金喜善，1977年出生，曾被誉为“韩国第一美女”，2005年和成龙联袂出演《神话》而为中国观众所熟知
在21世纪的头10年里，韩国曾经力压日本成为东亚地区乃至整个亚洲的第一大文化输出国，甚至面对欧风美雨也毫不示弱，当时的中国尤为痴迷韩国流行文化。
韩国最著名的女团之一少女时代，成立于2007年
在当时的中国，打开电视机，怎么换台都能找到韩综、韩剧；走进电影院，正在上映的电影中一定有几部是韩国或有韩国演员参演的；闲逛步行街，遍地都是韩式美容店、理发店、料理店；翻开杂志报刊，随手一翻就是韩星花边新闻；甚至大街上随便拉来年轻人，都能说几句蹩脚的韩语。
中国曾经有大量的哈韩族，以女性居多，为韩国娱乐业贡献了大量财富
在文化学界，一直有个“韩国现象”的命题，说的就是和韩国国力不相吻合的巨大文化影响力，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国，韩国却拥有不输任何一个大国的文化影响力。
韩国面积仅约1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为5200万
在今天的国际社会，韩国的身影十分常见。饮食上有韩式部队锅、韩式泡菜、韩式炸鸡；商品中有韩式化妆品、三星手机、现代汽车；娱乐业中有韩剧、韩漫、韩国偶像等一系列文化景观，就连游戏都有穿越火线、绝地求生这样的热门产品，可以说近些年来，韩国的流行文化，已经跨越国门、冲出亚洲，成为了世界性的文化产品。
韩国女团
这些韩国的流行文化，曾经被统称为“韩流”（Korean-Wave），这股“飓风”在90年代一经形成便势不可挡，随即开始席卷东亚，并一步步让全世界为之疯狂。在亚洲，最早追捧韩流的国家是日本和中国，这种行为被戏称为“哈韩”，中国一度是全世界最“哈韩”的国家。
2004年韩国电视剧《浪漫满屋》，由宋慧乔、郑智薰主演，改编自韩国同名漫画
世纪之交，中国人对待韩流的态度，可以用“疯狂”来形容。1992年，中韩正式建交，1993年第一部韩剧《嫉妒》在中国开播，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其后又有《浪漫满屋》《大长今》《来自星星的你》《太阳的后裔》等一系列韩剧引入中国，还出现了诸如《回家的诱惑》这样翻拍韩剧的本土改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收视神话。
2011年湖南卫视电视剧《回家的诱惑》，翻牌自韩剧《妻子的诱惑》，由韩国演员秋瓷炫主演，打破收视纪录
尽管剧情“狗血”，但是丝毫不妨碍中国观众对这些韩剧的热爱。其中，《大长今》成为迄今为止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韩剧，2005年在湖南卫视首播之后，引起轰动，让一堆大妈阿姨哭得死去活来，平均收视率高达8.6%，不止力压其他韩剧，更是连中国电视剧都难以企及，韩流自此成为统治中国乃至整个亚洲的超级流行文化，影响了足足两代中国人。
2005年韩剧《大长今》，是迄今为止亚洲最受欢迎的韩国电视剧之一，也是许多人的韩剧启蒙之作
2000年，韩国男团H.O.T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召开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在中国举办的韩国演唱会，接近10万观众人次进场观看，另有12万人在场外，创造了工体上座率纪录，那一夜尖叫声响彻整个北京，当时的媒体如此评价：“整个北京为五个韩国男孩颠倒”。
HOT，韩国初代男团，也是第一个成功的韩国偶像组合
2000年到2010年，这10年可以说是“韩流的黄金10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韩国店铺，少男少女的卧室都挂着韩星海报，家家户户的电视机放的都是韩剧，女人把韩国化妆品作为奢侈品，男人视韩国汽车为珍宝。
2002年，中韩建交10周年，大量韩剧、韩星和韩国品牌争先恐后涌入中国，大肆搜刮中国人的眼泪和钱包，仅2002年，中国市场就为韩国创造了高达3亿美元的收入，要知道当时的中国人均年收入仅1000美元左右。三星一度手机占有中国20%的市场份额，令人瞠目结舌；与此同时，韩国旅游业每年50%的收入、免税购物店70%的业务都由中国游客贡献。
秋瓷炫，在中国出道发展的韩国女星，因为主演家庭伦理剧《回家的诱惑》而走红
“看韩剧、追韩星、买韩货”曾经是许多中国人的日常，引起了域外媒体的关注，比如2005年日媒《每日新闻》报道，中国至少拥有5000万以上的韩流粉丝，超过韩国总人口，是全球最大的韩国文化消费国，这些哈韩族的平均年龄只有22岁，68%都是女性。
韩国*四代第**女团之一Red Velvet，成立于2014年
连韩国政府都承认：“韩国文化产业能有今天的成就，绝对离不开中国”，然而好景不长，2010年之后，韩流逐渐在中国偃旗息鼓，原因很简单，首先韩剧喜欢夹带私货，屡屡篡改历史，伤害了中国人的民族情感；其次，韩星在中国耍大牌早已不是一回两回，比如2009年张娜拉就在韩国一档节目口出狂言：“只要没钱了就去中国赚”。
张娜拉曾经是中国最火的韩国明星，还曾经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担任唯一的外国籍火炬手
2013年，韩剧《来自星星的你》捧红了金秀贤和全智贤，韩流一度在中国再次升温，可结果2016年的两件事，彻底败坏了中国人对韩国的好感。
2013年韩剧《来自星星的你》
首先是“爆炸门”，当年三星手机出现“爆炸事件”，三星当即撤回全球产品，唯独对中国市场不管不顾，如此区别对待让中国人非常生气，2018年三星份额下降到1%。同年，韩国不顾中国政府严正抗议，公然允许美军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为此，我国正式出台“限韩令”，限制韩国文化产品进入中国，自此，席卷了中国长达23年的韩流才彻底结束。
美军和韩军联合军演
韩流，东方不亮西方亮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失去了中国这个最大市场的韩流（K-pop），却又在东南亚、欧美甚至是中东打出了名堂。
土耳其街头模仿韩国女团的土耳其女孩们
事实上，在东亚，在东南亚，韩流也曾经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在今天的中国，“哈韩”、“欧巴”、“韩剧”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名词，让人误以为韩国文化衰落了。其实，因为中国的限韩令，韩流被迫放弃中国市场，由此转向世界流行文化的方向发展。
韩国第五代女团之一Formis9，成立于2018年
2012年，韩国神曲《江南Style》火遍全球，MV*放播**量高达43亿，成为当时有史以来单个*放播**量最高的视频，破了世界纪录，也成为K-pop流行世界的开始。
《江南Style》是第一首打开世界名气的韩流歌曲
事实上，虽然限韩令阻止了韩流进入中国，但韩国偶像文化的影响一直都在，中国的许多偶像团体、综艺节目基本都是模仿甚至全盘照抄韩国模式而来的，也有不少曾经在韩国出道的明星，比如出身韩国男团EXO的鹿晗、张艺兴、黄子韬，出身SJ的韩庚。
EXO成立于2012年，被认为是韩国顶级男团，有4个中国或中国血统成员，分别是鹿晗、张艺兴、黄子韬和吴亦凡
有意思的是，由于韩国是个人口小国，因此韩流的主要市场从来都不是韩国本土，而是海外市场。世界最大的视频网站YouTube（油管）上粉丝量最高的账号是韩国女团Blackpink，第三高的是韩国男团防弹少年团，均超过1.1亿，比韩国人口的2倍还要高，非常惊人。
Blackpink是目前最热门的韩国偶像组合，也是最为欧美世界熟知的韩国组合
2022年，美国白宫甚至邀请防弹少年团参访，堂堂总统还和这些韩国偶像在白宫合照，引得许多美国保守人士非常不满，讽刺道：“美国需要韩国男人来防弹了吗？”
2022年，美国总统拜登和防弹少年团在白宫合照
2019年是韩流席卷世界的第一年，韩流相关内容推特转发量高达61亿条，连当时的“大网红”特朗普都不是对手。2021年是韩流最辉煌的一年，全球社交平台韩国偶像团体的推文转贴量高达85亿条，点赞数突破81亿，均超过全世界人口。
目前，韩国最火的男团防弹少年团在油管上的第一个视频，*放播**量超过6.7亿，是韩国总人口的12.6倍；而女团Blackpink在2021年的视频*放播**量更是达到了难以想象的91.5亿。
欧美韩流粉丝
近些年来，不止是油管，世界各大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前10，超过一半都被韩国偶像组合包揽，挤得欧美明星都有些生存困难。2022年，美国洛杉矶举办西方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韩流系列演唱会，观众数量超过200万，震惊了美国娱乐界，将其称为“韩流入侵”。
朝鲜的美女是另外一种美，朝鲜也是世界上对韩流明令禁止的国家
根据油管官方数据，韩国偶像视频的*放播**量中，只有不到10%来自韩国，而超过80%的流量来自日本、泰国、越南、印尼和菲律宾五国。越南胡志明市和泰国曼谷是全世界最痴迷韩流的两座城市，疯狂程度甚至超过韩国首尔，东南亚的青少年几乎没有不追韩星的。
胡志明市街头的韩国明星广告。越南是全世界最“哈韩”的国家之一，超过76%的青年女性表示自己愿意嫁到韩国
目前，除了中国以外，韩国流行文化品牌其实已经是东亚、东南亚各国的主流文化产品，每年都能赚走巨额财富，而且不止是钱被赚走了，连人都给“拐”走了，由于过度崇拜韩国男星，越南每年都有3到5万年轻女性嫁到韩国，出现了许多婚后虐待新闻，看来温柔体贴、英俊多情的“欧巴”只存在于电视屏幕上。
韩国的越南媳妇走上街头抗议家庭*力暴**
热舞大长腿，唱跳小白脸，毫无疑问，韩国的偶像产业已经成为韩国最突出、最有效的文化输出方式，超过三星、泡菜和跆拳道，让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青少年都陷入了疯狂，什么“女团腿”、“男团脸”成为了时下年轻人标榜的风尚。
女团舞
其实，韩国流行文化都是和日本学的，日本没能做到席卷世界，韩国却做到了，可以说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典型。面对来势汹汹的韩流，欧美世界手足无措，东南亚干脆任凭处置，“韩国世仇”日本也甘拜下风。
韩国女团啦啦队
日本也有大量韩国偶像拥趸，每年能为韩国创造6000亿日元的收入，约合人民币320亿元，占总产值的16.2%。日本作为亚洲老牌文化强国，2020年规模最大的两场演唱会都是韩*歌国**手举办的，本土歌手只能屈居第三。
位于日本东京的一家韩国明星周边店
自从中国限韩之后，韩国每年70%的化妆品、56%的音乐唱片、77%的服装都销往日本，东京大学的一位经济学教授甚至悲观断言：“日本正在成为韩国的文化倾销市场”，惹得许多保守的日本人都要求政府出台禁韩令。事实上，论品质，日本产品远超韩国，只是输在了广告和明星效应上，谁让韩国“爱豆们”实在太能打了。
日本人*会集**要求颁布“禁韩令”
东方不亮西方亮，韩流虽然离开了中国市场，却又在西方打出名堂。不止是偶像产业，影视产业也有了让人羡慕的发展，过去一提到韩剧，就是“车祸癌症治不好”，如今韩国电影《寄生虫》却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电影奖，成为首部获此奖的非英语电影，让世界咂舌。
2019年韩国电影《寄生虫》，获2020年奥斯卡最佳电影奖，该片导演奉俊昊获最佳导演奖
此外，诸如《鱿鱼游戏》《黑暗荣耀》等都是近年来的全球性话题之作，创下收视狂潮。
由美国网飞投资的韩国电视剧《鱿鱼游戏》，一经上线，便立刻成为当时全球最热门的电视剧之一
国力决定影响力，10万平方公里、5200万人口的韩国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国，却创造了1.8万亿美元的GDP，超越俄罗斯，位居世界第10。韩国的文化影响力远远超过它本身的国力，面对如此强大的韩流，即使是经济强大、人口众多的中国和日本也不是对手。
金喜善
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韩流不止是文化，而是韩国的国家战略
1948年，根据联合国决议，朝鲜半岛以三八线为界，南北分别建国，韩国自此诞生。建国之初，韩国一穷二白，人均GDP还不到100美元，比许多非洲国家都要贫穷。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之后，韩国更是满目疮痍、一片焦土。
一个韩国女孩带着自己的弟弟站在坦克前面
这时候，一个改变韩国历史的人出现了，他就是朴正熙。1961年，炮兵司令朴正熙发动*变政**，韩国进入军政府时代。朴正熙的一生颇具争议，他一手打造了让韩国经济腾飞的汉江奇迹，也使韩国陷入独裁统治长达30年，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确让韩国摆脱了一穷二白。
朴正熙，韩国军政府缔造者，汉江奇迹的缔造者，韩国历史上最富争议的人物
朴正熙深知，韩国要想走向富强，必须抱紧美国的大腿，大力发展经济。于是，从60年*开代**始，朴正熙先是派兵帮助美军入侵越南，然后又派遣大量劳工前往欧洲采矿，赚取了大量外汇，并且又从日本那里得到了许多技术和赔偿金，为韩国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
韩军白马师团在越南
全盘西化之后，当时首尔的电影院*放播**的都是美国电影，到处都是美国唱片，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不需要什么大投资，却有很高的利润回报，这让朴正熙印象深刻，他成为第一个开始注意文化产业发展的韩国总统。1973年，朴正熙政府正式颁布《文艺振兴五年计划》，韩国由此成为第一个将文化发展作为国家战略的国家。。
70年代韩国首尔街头的美国电影画报，右下角是汉字“上映中”，当时的韩国官方还没有废除汉字
此后，韩国走上了“文化富国”的道路。1979年朴正熙遇刺死亡，韩国进入新时期，经济飞速发展的势头没有停止。1986年，韩国打出了“文化立国”的战略，进一步确立韩国要走“文化输出”战略，时任韩国总统全斗焕就说：“要让全世界都看韩国电影、听韩语歌”。
汉城奥运会开幕式上万人大合唱《手拉手》
没想到，这句狂言很快就成真了，1988年汉城奥运会召开，全世界开始关注韩国文化、什么泡菜、跆拳道一时成为西方世界的宠儿，更具轰动效应的无疑是那首《手拉手》，由英韩双语演唱，歌词“阿里郎”就是韩国人在给自己的国家打“广告”，一度成为最受欢迎的奥运会主题曲，后来奥委会想用此歌英文版当会歌，结果韩国政府不同意去掉“阿里郎”一句，逼得奥委会只能作罢，可见韩国人的文化坚守。
汉城奥运会之后，韩国人的民族自信达到顶点
事实上，80、90年代，韩流根本不见踪影，当时韩国被香港电影和好莱坞大片统治，韩国人最喜欢的明星分别是成龙、王祖贤、张国荣和刘德华，王祖贤更是几代韩国男人的梦中情人，而张国荣是第一个在韩国开演唱会的中*歌国**手。1990年，刘德华电影《天若有情》在韩国更是足足上映了9个月，足见韩国人对港星的追捧。
在韩国接受采访的王祖贤
好莱坞电影则更强大，1993年美国电影《侏罗纪公园》在全世界公映，狂揽票房10.3亿美元，1997年又有《泰坦尼克号》，票房更是达到了难以想象的21.8亿美元，据说火到连许多亚马逊原始部落都看过。
1997年电影《泰坦尼克号》，曾经是世界上票房最高的电影
时任韩国总统金大中无不感叹地说：“美国拍一部电影，相当于我们卖出去200万辆轿车”。
1998年，韩国总统金大中会见迈克尔·杰克逊，迈克尔·杰克逊在韩国的演唱会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1999年，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在韩国开慈善演唱会，前后观众人次达到了史无前例的270万次。正是这一系列的美国文化现象，让韩国人意识到打造韩国本土的文化品牌非常有必要，他们立志要赚全世界的钱。
1993年美国电影《侏罗纪公园》
好莱坞明星和香港明星的巨大商业价值，让韩国将目光瞄准了偶像产业。最早，韩国也是没有什么偶像明星的，只有一些摇滚歌手，比如摇滚教父申重铉。
韩国摇滚教父申重铉
如今，韩国最出名的文化名片就是偶像产业，每年都能为韩国制造大约3000亿美元的产值，接近韩国最大财阀三星集团的销售额，韩国这样一个小国，当然不足以建立自己的好莱坞，于是只能从小而精的偶像产业入手。事实上，亚洲最早出现偶像产业的国家是日本。
小虎队
韩国偶像产业基本直接抄日本作业起家，1981年日本偶像男团“少年队”横空出世，在亚洲引起轰动，受到启发，中国台湾也诞生了第一个男团“小虎队”，而韩国则推出了“消防车”，虽然在本土成绩还不错，但是在域外反响平平，韩流第一炮打了哑火。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李秀满的出现。1989年留美歌手李秀满归国，创办了韩国第一个国际化大型娱乐公司S.M娱乐公司，韩流自此开始形成规模。
李秀满
1996年，李秀满推出了韩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偶像团体H.O.T，大获成功。
韩国第一代男团H.O.T，也是韩国第一个走向国际的偶像团体
韩国偶像组合成功的秘诀总结就两点，那就是好看的脸蛋加借鉴各方元素，什么东西火就抄什么，将黑人嘻哈音乐、日本视觉系摇滚、韩国民谣借鉴了个遍，在日本、东南亚掀起热潮，成为首个产值突破10亿美元的偶像团体，自此韩国其他娱乐公司开始有样学样，每隔几年就有一个新的偶像团体出场。
当然，H.O.T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举韩国全国之力打造的结果。韩国总统金泳三就说过：“如果韩国是一家企业，那我们的员工就有4500万人，这样的企业是战无不胜的”。当时的韩国人外出旅游或办公，都会宣传自家的偶像团体，人尽皆知，韩国由此得名“造星工厂”。什么练习生制度、选秀节目、歌手PK这些现代综艺模式都是韩国发扬光大的。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韩国损失惨重，失业率飙升至12%，每个月都有3000多家企业倒闭，韩国政府也一度濒临破产。此时，美国为韩国注资500亿美元，收购了大量韩国优质企业，比如大宇、三星汽车等，韩国的经济自此一蹶不振，完全沦为美国附属。
韩国人抗议政府向美国IMF借钱
如此情况下，韩国只能立志在文化影响力上突出重围，1998年，金大中就任韩国总统，重新捡起朴正熙时代的文化战略，提出“发展高新科技和文化产业”，准备举全国之力打造韩流品牌，输出世界，立志把韩国打造成亚洲第一文化强国。韩国政府公布了许多支持文化产业发展的政策，每年拿出国家预算1%投入文化产业，到2001年又提高了6倍。
韩国第一代女团S.E.S，成立于1997年
自此，韩国娱乐公司开始像下饺子一样批量制造流水线偶像团体，在政府全力支持下，韩流开始以工业化的速度造星、拍电影、开办演唱会，并稳定输出东南亚、东亚各国。这些偶像团体是有公式可循的，无各种风格、各种年龄段，几乎可以面向所有人群的审美，什么学院风、知性风、白领风、可爱风一应俱全，如同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
除了偶像，韩流最大的招牌就是韩剧。2002年韩剧《冬日恋歌》，将韩国偶像剧“绝症、车祸、失忆”的套路发扬光大，自此深入人心，刮起韩流。2002年是日韩交恶的一年，网络骂战非常激烈，不过《冬日恋歌》开播之后，甚至让日本人放下成见，和韩国人握手言和。安倍晋三的妻子当时很迷男主角裴勇俊，天天逼安倍吃韩国料理。
在日本播出的《冬日恋歌》
其实，韩国最火的偶像剧，都是日本和美国玩剩下的，只是韩国人将其发扬光大了。韩国总统任期只有5年，而且不能连任，但是无论哪个总统在任，都坚定不移地搞文化立国战略，卢武铉提出“创意韩国”，朴槿惠提出“丰富文化”等等。文化产业看不见、摸不着，但是非常暴利，韩国政府发现，每100美元的文化出口，就能带动450美元的周边产品出口，让韩国赚得盆满钵满，成为和美国、日本并驾齐驱的文化输出大国。
金喜善曾经是中国人最喜欢的韩星
但也不止步于俊男美女，近些年来韩剧得到了美国资本的扶持，制作水平肉眼可见地提高，诞生了诸如《D.P逃兵追缉令》《鱿鱼游戏》这样的现象级作品。其实，韩国的文化立国战略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摸着美国过河的成果，美国文化产业年产值高达1000亿美元，比航天科技都高，好莱坞每年470亿美元收入，比许多国家一年的GDP都高。
《逃兵追缉令》
事实上，韩流还包括游戏产业，仅仅靠着游戏出口，韩国就完成了贸易顺差，许多你耳熟能详的国民游戏其实都是韩国开发的，诸如《热血传奇》《穿越火线》《绝地求生》《地下城与勇士》等，在全世界拥有大约20亿玩家。
没想到吧，《穿越火线》是韩国开发的
韩国文化产业可不是自由发展的，而是国家战略的支持，体系化的韩国偶像团体，都是一些歌舞俱佳的俊男美女，虽然在见惯了大明星的美国日本不太容易走红，但是在发展中地区，比如东南亚、西亚、中亚可以说是粉丝收割机，氪金最多的国家是阿联酋，平均每个人给韩国欧巴们送了15万美元，相当夸张。
在韩国观看演唱会的阿联酋女性
韩国造星速度快，但是过气也快，韩国偶像有极其严苛的练习生制度，说错一句话、多吃一口饭、没有及时问好，都有可能成为被雪藏的原因。过年时，韩国男女团甚至需要上电视给观众跪下拜年。这些看似光鲜亮丽的偶像，可能连房子都买不起，因为90%的收入属于公司，只有10%是自己的，而且偶像团体迭代时间太快，平均只有1年8个月。
韩国某女团的中国籍艺人，因为没有向粉丝下跪拜年，被韩国网民网暴
可是对于韩国而言，迭代没关系，只要一直有输出就可以，不止可以赚回大把大把钞票，而且还能输出国家意识形态，比如由于看多了韩国历史剧，东南亚的许多人都认为中国东北曾经是韩国的领土，不靠枪炮，只靠电视剧就成功了。
韩剧《神机箭》
韩流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化造星工厂，韩国本土市场太小，僧多粥少，就逼着偶像团体不断变换花样，水平不断提高，形成对其他国家的流行文化垄断。周杰伦对此很愤慨，曾经说过：“韩流算什么？华流才是最棒的”。
落选的练习生哭泣
韩流的本质，是套了韩国皮囊的欧美流行文化
韩流是快餐文化，只不过它确实很“美味”。2016年，韩流失去了最大的市场，开始转战西方，绕开好莱坞和传统电视巨头，走流媒体道路，用好莱坞模板套上韩剧皮囊，打造出大量爆款作品，一本万利。其实，韩国流行文化本质上是套上了韩国皮囊的欧美流行文化，是西方文化的附属品，而非竞争对手。
韩国偶像的制造是一条血泪之路，成功的永远只是少数。虽然中国禁止韩流以官方渠道进入中国市场，但是韩国文化的影响仍然无处不在。韩流之所以可以畅行国际，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它依附于西方世界的价值观，加上韩国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俊男美女，在西方世界主导下的世界文化秩序里游刃有余。
汤唯是韩国人目前最喜欢的中国女星，被誉为“40岁年龄段最美的女人”，目前在韩国影坛发展
在今天的韩国大街上，你可以看到清一色都是标准化的美女，五官端正、大眼睛、高鼻梁，乍看很美，其实没有她们独特的美丽，因为可以说是千人一面。
为什么中国文化始终没有像样的输出呢？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中国不能通过谄媚、模仿西方的路子打开文化输出局面，作为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中国拥有极其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我们不能像韩国那样依附于西方体系打开文化路子，我们需要的是建立自己的文化秩序和话语权，这将是一条很漫长而又充满希望的道路。
86版《西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