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

01
今天一早,有两个亲朋好友就发信息与截图给我,说叶茂中先生去世了。
虽然“惊闻”是个很俗套的“熟悉人的陌生话语”,但我那一刻确实是“惊闻”了。对于时讯,我似乎从来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这似乎是我多年来的陋习。因为“时讯”总是缺乏营养的,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有时甚至“故作惊悚”,我一直不以为然。所以,得知叶茂中先生去世的消息,已经是迟了些——他是13日去世的,我是15日才看到消息,已经过去两天了。
大约两年前我发过一个感慨,人活到40岁以上,参加的葬礼就比参加的婚礼多了;而且婚礼迎接的都是新人,葬礼送走的都是故人。这确实让我们时常频生人生无常之感。
有人曾在评论区留言:你少写些祭文,第一不吉利,第二你让我们害怕,心生恐惧。这或许也是多数人的心理,但我却颇不以为然,你怕死,难道就不死了吗?至于不吉利,谁家没有死过人呢?
生,固然值得写,死何尝不值得写?人生连死都不去怀念,生又如何值得留恋?还是给苍凉的人世留几许暖色吧,至少人世还有几许值得留恋的东西!

02
我跟叶茂中,其实也算不得太熟,总共大约也就见过两三面吧?但我们的渊源,反而不是熟不熟可以说得清的。
第一次见叶茂中,是在金达维沙华的品牌发布会上。维沙华与叶茂中签约了,并且请了黄晓明做品牌代言人。这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那个年代,营销界即使再闭塞的人,大约也知道“北有叶茂中,南有朱玉童”这个说法。说来惭愧,我过去虽然长期在广东,倒未跟朱玉童见过面。但能见上叶茂中,似乎更令人兴奋。因为我知道七匹狼当年有句经典名言是叶茂中提炼出来的:“人生的某个阶段,本着对生命负责的态度,男人应该对自己狠点。”这多切合年轻时我们的状态!
现在,叶茂中就坐在我们身边,像一个有点儿羞涩的大男孩,又像一个老于世故的大叔。我说句实话,就风度翩翩而言,跟我当年见到的华红兵,确实相差十万八千里。
其实,我们俩岁数相差并不大,我69年,他67年,就两岁而已。但我们的知名度确实相差十万八千里,并不在一个档次与重量级别上。
我那时确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与胆大包天的,这或许正是我不信邪的性格所致。我瞅个空隙跟他说,照明灯饰行业年产值大约3000亿(2009年),约有40000余家企业,像金达维沙华这样规模的品牌大约不低于200家,但他们的品牌建设大多还没有入门。你愿意跟我一起来培育一下吗?他兴奋地一拍大腿说:“好哇!怎么个培育法?”我于是如此这般地给他简单说了一下。他又一拍大腿:“好哇,就听您安排!”
那是那天晚上他最兴奋的两个瞬间。其它时间,他总是耷拉着眼皮,也很少说话。
其实只要真的懂点儿行的人都知道,我给他端出了怎样大的一份蛋糕,饶是像叶茂中这样的大师,也禁不住怦然心动——我几句话就说服他了。其实,不是我说服他了,是他自己心头一亮。
事后他让他的沈助理跟我对接,于是我为当年的行业策划了一场空前的广告盛宴。

(叶茂中先生当年在我们的论坛上)
03
我的方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广东中山古镇的国贸策划一场大型高端分享会,由叶茂中主讲他的策划思想与广告案例。这场分享会,我付给叶茂中10万讲课费,包他们团队的机票与吃住。叶茂中爽快答应了,只是向我提出了三个条件:机票要定头等舱,接机要用奔驰350S,酒店得住五星级。这于我,当然是小KS。
我记得那是2009年的7月28日,也就是《世界照明时报》创刊的第二年。我们很轻易地就邀请到了全部听讲嘉宾,他们全部都是行业的老板与营销精英,不少是叶茂中的崇拜者。400人的国贸国际宴会厅济济一堂,座无虚席,从早上9点到晚上6点,秩序好极了。没人迟到早退,没人随意打电话,没人随意走动,真可以说是屏息凝神。这在云龙混杂的古镇,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奇迹。叶茂中坐在一个高脚凳上,一边放着PPT,一边很随意地讲解着,犹如一股不急不缓的溪流,冲击着行业人士的心床,滋润着他们狂旱的土地。不知不觉,日头就偏西了。
你可以想见,这是一场多么狂热的成功的分享会。
那段日子,古镇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跟叶茂中有关的话题,人们的兴奋与狂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03
虽然分享会很成功,但叶茂中跟行业的合作却并没有顺利进行下去。这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叶茂中团队的收费还是较为昂贵的,大约两年的一个周期要400万左右,很多企业还是吃不消的;另一方面也因为叶茂中实在太忙,对这些需要付出较大精力的合作项目不大上心。他们的业务一般都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别人主动找上门的,很少花精力去拓展业务。所以,我们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实际上也就无法执行下去了。
但他倒也是一个爽快人,同意做我们的品牌顾问,让我们可以在宣传中用“叶茂中品牌机构战略合作单位”的招牌。这似乎很好,他是中央电视台的顾问,也是我们世界照明时报的顾问。这在当年我年轻的心里,是多么的自豪与荣耀!
至于顾问,当然是“不顾也不问”了。他在电话中也客气地邀请过我去上海或北京做客,但我那时也是“忙人”,因此最终也就没有能见上面,也没有享受成他的“招待”。
后来,他跟金达维沙华的合作无疾而终,期满也没能再续约。于是,他跟行业的交集也就更少了。但他给金达提炼的广告“心亮了,世界就亮了”,配上当年黄晓明的年轻帅气,确实永远留在了我们心中。这也再次证明金达兰姐当年的眼光与魄力。
我曾经在2009年邀请他做我们“世界照明灯饰行业年度品牌风云榜评选”的评委与颁奖嘉宾,他满口答应下来。颁奖典礼的时候,他说忙,也就没来,但评委,还是挂了很多年。在我看来,他就是这样一个随和、重义但有些“慵懒”的人。我的内心却充满对他率性人生的羡慕,以及对他随和重义的敬重。

04
忽一日清晨,却传来了它去世的消息,且只54岁,还是癌症。看来,疾病与生死面前,确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也许,他的人生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率性与洒脱,也许时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压力。不然怎么这么年轻就得了癌症呢?不然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我忽然想起他那顶很有象征意义的有着一个五角星的帽子,几乎成为很多营销策划人模仿的“宠物”,其实他曾经告诉过我,那只是为了遮自己头发少的丑。这世界,有多少我们看到的美好是我们看不到的无奈呢?
就像路遥,在他知名度很高的时候,曾经的贫穷让他连上京领“矛盾文学奖”的路费都没有,这是何等荒谬又何等真实的残酷!叶茂中或许并不缺钱,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压力!
与他同时代的王志刚、李光斗、华红兵、朱玉童、吴晓波、罗振宇都还健在,都还奋斗着,为什么独独他先离去了呢?
叶茂中的离世,让我再一次感觉到一个时代的终结。路遥、陈忠实离去的时候,我隐隐感觉到一个时代的终结;后来金庸、李敖离去的时候,我再一次感觉到一个时代的终结;今天,我又一次感觉到一个时代的终结。
时光催人老啊,让我们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快乐地活吧——只有活过的岁月才是我们自己的!
愿叶茂中先生无憾,愿叶茂中先生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