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皇陵碑图片 (明孝陵无字碑弃用之谜)

明皇陵为什么要立无字碑?朱元璋已经为父母立了一块一千多字的《大明皇陵之碑》,还有必要立一块令人猜想的“无字碑”吗?翰林侍讲学士危素撰文、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勒石而立的那块“皇陵碑”那里去了?多年来,笔者利用工作之便围绕这块无字碑,调查采风、勘探现场、求询专家、分析资料,认为明皇陵“无字碑”原来是有字的,其字就是危素写的《皇陵碑文》。

皇陵

明皇陵在安徽省凤阳县西南约十五华里的廿郢乡,是明太祖朱元璋父(朱世珍)母(陈氏)合葬的墓地。

元至正四年(1344年)凤阳县境内先是久旱无雨,蝗虫遍地,后又闹起瘟疫,户户死人。在这场灾难中,朱元璋一家不到半个月时间病死了四口人——他的父母亲和大哥重四及其长子。朱元璋和他二哥急的六神无主,没钱买棺材,没地做坟墓。后来邻居刘继祖答应借地给他做墓地,朱元璋兄弟磕头道谢。墓地有了着落,但棺材仍无钱购买,只好用几件破衣烂衫和高粱杆裹着,抬到刘家地里草草埋葬。

公元1368年,朱元璋历经十多戎马生涯,终于登基做皇帝,成了中国的“天下第一人”,无论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都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但只有一件事时常使他感到凄怆,这就是他父母的坟墓问题。每当他谒陵时看到孤零零的父母坟和四周凄凉的景象时,心情便沉重起来。他对大臣们说,我成就大事,主要是父母祖先积德累善的结果。父母亲的坟地当初安葬时太简陋,我要用帝后的标准重新安葬。大臣们都极力劝说他,不要改葬,改葬会泄失山川灵气。朱元璋说,我总不能眼看着父母坟墓孤零零落在那里。大臣们献计说,可以就地将土墓加高培厚,使其高大若冈阜,然后植松柏树,列以石像生,按照皇陵制度尽量做到完备。这样既可保持宝地无损,又使墓寝富丽堂皇,皇考皇妣九泉之下,自然便不孤寂了。朱元璋听了点头赞同,诏令临濠府对他父母坟“加修寝园,厚封广植,崇列华表”。

朱元璋对父母的陵墓极其重视,从当吴王开始,三次大规模修建,第一次是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第二次是洪武二年(1369年),第三次是洪武八年(1375年)。三次修建,使他父母坟由原来一座土坟建成规模宏大的皇家陵园,园中有皇城、砖城、土城各一座。同时按照风水术的要求,对陵园的自然环境进行了修补。坟墓经过增高培厚,堆成了一座椭圆形小山。陵园内建造了许多精湛的石碑雕刻,神道两旁三十二对石人石兽栩栩如生。朱元璋开始为陵园定名为“英陵”,三个月后又改称“皇陵”。后人称为“明皇陵”。

皇陵碑

洪武二年第二次修建皇陵时,朱元璋命翰林侍讲学士危素撰写皇陵碑文,并命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勒石立碑。危素(1303——1372年)是明初文学家,在元朝做到翰林编修,曾参与修编《宋史》《金史》《辽史》,并为《尔雅》作过注,文字功底很深。他写皇陵碑文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表达的意思和朱元璋写的皇陵碑文基本一致,没有多少文过饰非,虚夸浮夸,粉饰家世,附会神灵之词。

洪武八年四月,朱元璋到凤阳巡察中都城工程,看到劳民伤财的情景,心里触动很大,回到南京猝然下诏,罢中都城,把建中都城的大量名材和工匠调去再建皇陵。为了保证工程质量,特命李善长、吴良等前往督工,由于工程浩大,直到洪武十一年,再建皇陵才宣告竣工。面对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陵园,朱元璋生出新的想法,决定自己动笔,重新撰写《大明皇陵之碑》碑文,并命吴良亲自督工重刻。朱元璋在碑文正文部分,讲了幼儿时的贫困艰辛,讲了父母长兄怎样死于饥荒和瘟疫,却“殡无棺,被体恶裳”,以及自己怎样在“天灾流行”“生计不张”而被迫“草木为粮”的绝境中,不得已入寺为僧乞讨化缘的凄惨经历;接着写了自己参加农民起义军,怎样同元朝统治者作战;其后又怎样单独领兵打仗,攻城掠地,扩军屯粮,东渡大江,及至铲除群雄,赶走元朝统治者,建立朝廷的峥嵘历程。碑文通篇用韵,文字流畅,叙事准确,感情真实。它既是纪念父母的祭文,也是教育子弟的“家史”,用意非常深刻。朱元璋新撰碑文的皇陵碑分三部分:碑座、碑身、碑额。碑座高一点三五米,宽一点九五米,厚零点七米;碑身高四点二米,宽一点八九米,厚零点六三米,碑文刻于正面,二十六行,每行五十六个字,计一千一百零五个字。碑额宽二点一七米,高零点八米,厚零点六二米,刻有篆书“大明皇陵之碑”六个字;上端刻巨珠一颗,下端饰云朵,两侧各伏三条螭首,翻滚腾跃。

无字碑

《凤阳新书》载:“皇城内还有红门五座。碑亭左右两座。御桥五座,跨金水河。”按此记载,有碑亭两座,则应有碑两块。笔者实地勘察,皇陵前确有两碑。朱元璋亲撰碑文的皇陵碑座西面东,与它相对座东面西还有一碑,除无碑文以外,其规格、样式、花纹图案两碑完全相同,俗称“无字碑”。明皇陵为什么立这块“无字碑”呢?

凤阳明皇陵无字碑,凤阳无字碑

古代无字碑保存下来影响较大的有两块,一块是泰山无字碑,一块是乾陵无字碑。目前这两块无字碑也是疑问重重。泰山无字碑何时立,何人立,立碑何意,至今仍是不解之谜。明清两代,有不少人认为它是秦始皇所立。立碑之意在于焚书。可是核以史实,以上看法难以成立。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第二次出巡,与原鲁国的儒生讨论封禅望祭山川的事情,于是“上泰山,立石,封,祭祀。……刻所立石,其辞曰: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可见秦始皇在泰山上所立之碑是刻有文字的,并不是无字碑。于是,又有人推测认为无字碑原本是有字碑,后经过长期的风雨侵蚀,原有的文字被风化剥落殆尽,以致成了无字碑。这一推测也难以成立,因为这块碑宋代已被称为无字碑,而秦代所立的有字泰山碑,宋代时尚能辨认出一百多字,如果无字碑也是秦代所立,到宋代时不可能一字不存。由于上述两种说法都难以成立,又有人推测,此碑很可能是汉武帝所立。据《史记·封禅书》载: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前往泰山封禅,“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可见,汉武帝确实曾在泰山顶上立过石碑,而且史书上没有说他曾“刻石”,因此说“无字碑”为汉武帝所立,不是没有理由的。但人们对此说法还是存有一些疑问,好大喜功的汉武帝,怎么会只立一座无字碑,而不利用这一机会在碑上刻以文辞为自己歌功颂德呢?因此说,泰山无字碑之谜至今还没有真正解开。

乾陵无字碑何人立很清楚,但立碑何意也令后世迷惑不解。一说武则天立“无字碑”,是为了夸耀自己的功绩,表示难以用文字表达。一说武则天自知罪孽太大,无颜为自己立传,只能用“无字碑”来敷衍搪塞。一说武则天立“无字碑”是聪明之举,功过是非让后人去评说。一说武则天觉得死后与唐高宗合葬,难以称呼自己的名位,就用立“无字碑”的办法来回避。

明皇陵为什么立“无字碑”呢?长期以来,众说一词:朱元璋立无字碑的宗旨主要是代表他父母的无量功德。所谓无量功德,用朱元璋自己的话说,他之所以能当皇帝,是因为父母行善积德的结果。然而他父母又没有多少惊天动地具体事迹要用文字来写,况且在《大明皇陵之碑》中也已做了一些表述,所以当时比较能够实事求是的朱元璋决定仿效唐碑只树碑不刻文字,算是作为对父母已追封皇位的一种象征。

其实,以上只是一种推理,无任何史料依据,也正因为这样,六百多年来,世人一直沿用此说。笔者认为,明皇陵无字碑原来是有字的;其字就是危素写的《皇陵碑文》,其理由有三:

其一:危素写的《皇陵碑文》第二次加修皇陵时已勒石立碑。洪武二年,朱元璋诏令临濠府“加修寝园,厚封广植,崇列华表”。《凤阳新书》卷五“帝诰”篇载:“是年,修治皇陵。先是度量界限,将筑周垣。”同时敕命危素写碑文,命李善长立碑。危素在所写的碑文中曰:朱元璋父母“治葬之时厄于贫窭,衣衾棺椁不能具备,赖天地之佑,祖宗之福也,今富有天下,顾无以惬人子之情,兹欲启坟改葬,虑泄山川灵气,使体魄不安,益增悲悼。姑积土厚封,势若冈阜,树以名木,列以石人、石兽,以备山陵之制而已…….今皇上述二亲之勉劳,兴夙昔之出处,刻石以照先烈,俾后世子孙知积累之厚,创业之艰,思以继承无疆之气。”由此可以知道这次兴修已初具规模,石人、石兽、华表、碑刻、围墙都成定制。也就是说,朱元璋“敕命”危素写皇陵碑文,危素写好了,朱元璋批准了,并且刻在碑上,竖在陵前。

其二:朱元璋亲撰的《皇陵碑文》在第三次兴修皇陵时刻在重新立的皇陵碑上。《明太祖实录》载:洪武十一年(1378年)四月,“重建皇陵碑,上以前所建碑,恐儒臣有文饰,至是复亲制文,命江阴侯吴良督工刻之。”《凤阳新书》载:“洪武十一年四月,命江阴侯吴良督建殿宇、城垣、植冢木、立华表、树石人、石兽、勒石建亭。”由此可见,朱元璋亲撰的《皇陵碑文》是刻在新竖立的碑石上的。

其三:因物制宜,新旧二碑巧成对称格局。朱元璋亲撰的《皇陵碑文》刻好后,另一块刻有危素写的《皇陵碑文》的碑不能再立,碑上的字可以磨掉,但巨碑怎么办?推到砸断犯忌讳,朱元璋是不会同意的,也没有人敢这样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碑的文字和石人、石兽、华表一道,从坟墓南再移到坟墓的北面(皇陵的正门原来是朝南的,为了和中都城组成整体,第三次兴修时改为朝北,南面的建筑物全部移到北面),和朱元璋亲撰碑文的皇碑相对而立。这样既解决了碑石入置问题,又自然形成对称建筑风格,又有古人“无字碑”的效果,朱元璋自然同意。另外,笔者多年来在皇陵附近勘察和在凤阳县境内寻找,一直没有发现洪武二年的皇陵碑刻,巨大的碑石费九牛二虎之力运到了皇陵,是不会再运出去的。根据洪武初年明王朝格局,如果此碑运出凤阳境内,只会运往京城南京,而据笔者所知,目前南京也没有发现此碑。由此可见,和朱元璋新撰碑文的皇陵碑相对而立的“无字碑”即是危素撰文的原皇陵碑。

综上所述,结论是:凤阳明皇陵前,和朱元璋亲撰碑文的皇陵碑相对而立的“无字碑”,原是有字的,即是危素撰文的原皇陵碑,因皇上重新亲撰并重刻了同一内容的碑和文,上面的字磨去了,成了“无字碑”,与有字碑相对而立,一是为了放置碑石,二是为了形成对称格局,没有什么其它特殊意义。

当然,这是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