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别叫我兄弟》正在北京卫视、河南卫视热播中。剧中真实的历史场景和地道的北京风物,令观众宛如穿行在岁月长河中。恐怕没有人能想到,这部剧的总制片人是一位1987年出生的年轻人。从策划到写作到制作到发行一把抓,乔柏华把这部剧作为自己能力的证明,也当做一个80后向父辈的致敬。他的家庭条件优越,但一点也不娇气。他还不到30岁,但竞争对手都是四五十岁的*江老**湖。是什么推着他走进了这扇窄门?影视独舌采访了乔柏华。

(1) 关于创作:献给父辈的礼物
影视独舌:听说《别叫我兄弟》是你父辈的故事,这类故事荧屏上不少,《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血色浪漫》《你是我兄弟》等等,是哪一点触动了你把这故事搬上荧屏的念头?
乔柏华:最初创作《别叫我兄弟》的初衷,其实是因为和父亲之间关于“电视剧到底应该重商业还是重文艺”的较劲和赌气。我父亲一生热爱文艺与文学,曾经自己写了一部小说,想拍成电视剧,但我看了后觉得很不商业。所以父亲特别较劲,觉得现在的剧不能只注重商业,而是应该更真实,更加注重底蕴,能够引发共鸣的戏才能够称得上好戏。
我和父亲的关系很好,但平时可能由于理念不同或者两人之间都不会表达,所以平时的交流不是很多。但看着父亲一直执念于想要拍摄这样一部真实的作品,我决定那我就把它做下去,但其实拍摄中只追求文艺是远远不够的,一定要需要重新修改和润色,而我觉得我可以来做这件事。在筹备之初前期的采访就持续了大概1个月时间,除了天天找父亲聊那个年代的事儿以外,还找到父亲身边各式各样的50、60后的朋友,有男有女,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从他们的身上寻找能够用在剧中的素材。
影视独舌:剧本的创作顺利吗?
乔柏华:找到付宁导演,是因为看过他拍摄的《鸽子哨》,觉得他对老北京的生活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做这个剧。正常的创作应该是编剧写,但看过之前的编剧写的两稿,我觉得感觉完全不对。编剧是南方人,没有这种生活经历,没有那样的感悟,于是换掉编剧*翻推**了我们两人自己写。最初大纲就反复*翻推**了3次,有次写到15集觉得逻辑不对,又重新*翻推**再重写。我每天窝在公司写剧本,一年胖了50斤,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写剧本。
剧本写好后我也拿给了许多演员朋友看,大家都觉得很好、很真实、很血性。最初这部剧叫《光阴的故事》,就是想记录那个年代独有的光阴,中途有人觉得这部剧偏小众,说实话因为之前我们东仑传媒拍摄的《谁来伺候妈》、《媳妇是怎样炼成的》等剧都比较偏商业,所以做《别叫我兄弟》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就是30岁之前为父亲拍一部真正的作品,比较文艺甚至说有些自我。
我从小喜欢看《血色浪漫》、《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阳光灿烂的日子》,觉得那个年代的东西好过当下,相对来说单纯、简单,人与人之间的情比现在都要美好,这是我内心的感受,所以这几种因素加在一起,我决定要拍这部戏。也可以理解为一个80后向80年代致敬的故事。

影视独舌:剧本创作的最大难点是什么?
乔柏华:剧本创作历时1年多,前后经历了6稿,我们最终希望做出一个紧扣时代的故事,这是最难的,包括前期的改革开放、下广州、香港回归、股市、房地产市场的起落,所有故事的发展都和时代事件息息相关,这是创作中遇到的最难的问题,需要了解所有的时代事件同时还要保证故事的逻辑发展正确。
影视独舌:你觉得这部剧有何特色?
乔柏华:最大的特色应该算是真实。剧中无论是韩子辉、佟海涛、大力还是胖飞,每个人都有他的过人之处。韩子辉不仅仅是一个倒爷,在那样一个时代他能够经受起三起三落,他就是这样一个坚韧的人,这样一个接地气的人物;佟海涛则代表着那个年代聪明人的代表,极贴大事件;包括庄大力的小人物,胖飞的催奔儿,以及方安娜等等每个角色都是真实的存在,老百姓都能在他们的身边找到这些人物的影子,可能是他们当年的同学,街坊或者是亲戚。
影视独舌:故事情节几实几虚,绑人去香港可有其事?
乔柏华:剧中韩子辉这条主线的故事是趋于真实的,以我们的采访对象身上的事件融合而成。包括佟海涛被绑去香港这条线,是我前期的一位采访对象身上发生的故事,当时他是被绑到的香港,虽然和爱情无关,但是也是真实发生的。
影视独舌:这是一部京味儿戏,你觉得北京爷们儿的优缺点是什么?
乔柏华:北京爷们儿通常牛逼,不服不忿,跟大爷似的。优点是坚忍,善良,老北京教育孩子注重孩子品德的培养:做人做事不能让外人戳咱的脊梁骨。北京人还比较包容,传统。韩子辉典型描述了北京人特点。当然,吃嘛嘛不剩、干嘛嘛不成的也有,比如剧中的庄大力。

影视独舌:为什么选择了任重和朱雨辰来演?
乔柏华:到今天我依然可以负责任的说选择任重、朱雨辰是最正确的选择。两人对于角色的塑造都是极具突破性的,当时很多演员都很想出演这两个角色,最终选择这哥俩,我觉得是我的正确选择。任重身上的劲儿和韩子辉非常像,一切演绎都非常自然,如果让我给分我会打100分。他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所以最初看剧本的时候他也就被这个角色深深打动。
和朱雨辰的第一次合作是在2009年拍摄《成家立业》,当时合作的感觉就非常好,很早之前我就给他看过剧本,看过之后他说过如果让他来演,他会演佟海涛。朱雨辰擅长的就是内心戏的刻画、可以说更高冷,而任重更偏阳光外向,两人的性格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都是关键的因素。
这个项目中所有演员都是我们定的,包括周璞、班赞、叶静,甚至所有来客串的演员都是根据角色要求确定的,确保角色的精准定位。
影视独舌:有个细节问一下,剧中佟海涛被绑走之后,给女朋友晓晓写了三年信,可她一眼都不看,全撕了。这似乎不像情侣之间的做法,而像是对陌生人的报复。
乔柏华:我觉得自己不太懂女人,我更喜欢爷们儿之前的感情,晓晓可能就是高冷的班花,就像《匆匆那年》里的方茴也是那德性,也不招人喜欢。她敏感,多疑。她和韩子辉相处也一样,遇到误会,负气出走,不理任何人。跟她的单亲家庭有关系,没那么健康,有些病态。
影视独舌:生产制作中有哪些坎坷?
乔柏华:经历了9次转景。香港开机就遇到台风,广州转清远,转开平,转河北涿州,转北京,转北戴河,内蒙古草原,97天杀青结束拍摄。这部剧从剧本创作到拍摄中期再到后期制作,是我经历的最累的一部戏。拍之前的戏时觉得很轻松,而这部戏太难了,倾注了我们太多的心血,包括我,导演,制片人,发行人等等,各个环节都会遇到坎坷。《别叫我兄弟》这部剧就像我的孩子,会精心去呵护。
(2) 关于家庭:父子的代沟与和解

影视独舌:你的家庭条件不错,你也可以说是“富二代”,怎么入了影视行?
乔柏华:我从小语文比较好,喜欢写小说和散文,算是个文艺青年。16岁上大学前,我父亲问我想干什么,我说搞影视,他就作为纯投资方支持我。我16岁就入行了进剧组学习,当过文学统筹,现场制片,生活制片,在剧组里学习了一下。当时自己还刻意留着胡子,怕人看出来年龄小,受欺负。
我17岁去英国上学,学传媒。我们投的戏都是暑假开机,我回来以后继续跟组学习。2008年自己开始做,2009年第一次做制片人,对于一个当时只有21岁的孩子来讲,根本不懂什么是制片人,1100万元在手,心里挺哆嗦,稀里糊涂就过来了。这些年我们先后投了13部剧,自己做了5部,都还行。但有时候也觉得成就感不足,不敢创新,走别人的的老路。而从《别叫我兄弟》开始打破了这种状态。
影视独舌:你这样的家庭条件,做事有什么有利条件,又有什么不利条件?
乔柏华:我觉得,同样能力之下做事,富二代和非富二代差别不大,想做事的富二代没那么容易。比如说,也有很多80后,90后创业者,拿着资本的钱、基金的钱玩,他们拿一创意就可以了。这的确很牛,但往往他们干着干着就会去挥霍了,或者瞎琢磨了。 我们是自己做,比较注重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关注,挺累,但养成了习惯:负责,诚信。
我父亲对我的要求很严苛。早年我觉得他是一商人,很灵活,后来我发现他很刻板。比如说我今天限行,把车开出去了,如果被他看见了就会骂我一顿。我说,我的时间比一百块钱重要,他说你应该做遵纪守法的公民。他是这种思维。
我跟他借钱,如果过期没还,他就大发雷霆,我说你是我爸,如果是外人我早就还了,他说不行,都一样,生意就是生意,该付利息就付利息,该付房租就付房租。这都是我遇到的问题。
这一行,大家面临的问题都一样,拍不好戏就是卖不出去。我们可能还更难一点,这行业很复杂,制片人必须是杂家,每天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要补的课太多,20多岁的人生阅历跟50岁的拼,实在拼不了,所以每一步都比别人难。
当然也有便利,没有他的第一笔钱支持,我就发展不起来。

影视独舌:你试着去理解你父亲的立场了么?
乔柏华:随着岁数的增加,我发现他充满正能量,和韩子辉很像。我到今天才慢慢感受到他的好,那么多年看见的都是他的食古不化。我从小没有像很多富二代一样在溺爱的环境中生长,没那么娇气,抗压能力很强。“诚信,细节,学习,快乐”是我们公司的宗旨,细节是我看重的,诚信是他传授给我的。
影视独舌:这部剧,你父亲看了么?
乔柏华:我父亲看了,按照传统又批评了我:这个细节不对,那个也有毛病,他很少当面夸我。这让我从小到大都比较缺乏自信,没有什么安全感。
《别叫我兄弟》不算小众,但在今天狗血剧横行的年代,它一定会吃亏,不如狗血剧好卖,咱改变不了电视台大神们的想法。做的时候很清楚,跟我们之前的作品比,他的收益没那么高。良心之作,少赚点就少赚点吧。至少对于我来说,他完成了一个我的梦想。
(3) 关于公司:由B2B到B2C

影视独舌:发行是否顺利,北京卫视看中了本剧什么特质?
乔柏华:我心中的“北京情结”很重。之前公司拍摄的很多剧,从拍摄到上星都很快,《媳妇怎样炼成的》从开机到上星只有半年,曾经有的台提过要拼播,但惟独之中没有北京。因为《别叫我兄弟》讲述的就是北京发生的故事,所以我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小情结,觉得必须要在北京台播才是对的,因此放弃了很多合作机会。这部剧从定稿到后期都是我全程参与的,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但我并不只求金钱的回报,而是求的心理上的满足,这部戏是一部能够“真听、真看、真感动”的好剧,所以我不急着求回报。说我任性也好,文艺也罢,就这样吧,我乐意。
影视独舌:东仑传媒的发展来路,过往作品,品牌追求?
乔柏华:在我20-25岁时,东仑传媒一直定位于家庭伦理剧和都市情感剧的拍摄,老百姓喜欢看,我个人也比较偏向现实主义,《谁来伺候妈》、《小家大事》、《媳妇是怎样炼成的》都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完成的。我25-30岁,东仑致力于“想清楚、反思、改变,再出发”的阶段,公司是一个年轻的团队,我想做自己的品牌,做能引领的好东西给大家看,所以现在东仑传媒面临着“再出发”,之后将着重打造高品质都市情感剧,目前正在筹备《离婚后的365天》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其次,大IP-超级版权,现在正在洽谈两个超级版权的合作;第三,拓展电影、电视产业的开发,粉丝经济时代到来,我们将目光更加对准年轻观众全体,所以我们将针对全产业链的开发,我们将会对一个项目开发殆尽,追求质量,做年轻人爱做的、该做的事情;我走了那么多年四五十岁人走的路,也该回到我自己本质年龄上做点事了。
影视独舌:对中国电视剧产业的现状怎么看,一剧两星后如何应对?
乔柏华:电视剧市场是B2B市场,一剧两星将逐渐过渡,有可能变为一剧一星。B2B相对B2C不是那么公平和市场化,我们公司更期许B2C市场,公司往电影方向转型将是一个重要的决策,创新很重要。过去我个人比较保守,求踏实求稳,但现在是时候有所改变,学会创新发展。年轻人应当改变行业,不要随波逐流。过去的五年我曾随波逐流,之后的日子将应当做出改变。电视剧市场将越来越公平,之前刚刚进入行业的时候会觉得能做电视剧的人都很神秘,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觉得一切都将变得透明,踏踏实实做事市场会给予回报,优胜劣汰也是必然的趋势,文化市场需要多元化。

影视独舌:做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行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乔柏华:电视剧干了十年,已经没太多看不惯。B2B不会长久繁荣,B2C一定会引领市场。我刚刚醒悟到,年轻人就应该干B2C, B2C更公平。比如说电影,网剧,都是B2C,可以给年轻人更大施展空间。我作为一个年轻的电视剧从业者,和我一起拼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哥,经验、能力、关系都比你强,跟他们竞争是夹缝中求生存。我被逼着做了几个不太喜欢的剧,虽然收视率很高,也赚钱,但电视剧是跟我实际年龄差太多的东西。
刚开始被人骗,交学费,这行业*子骗**很多,最近如果我看到有新人进来被忽悠的时候,我会直接告诉他们并警醒他们,让他们少交学费,所谓的这些圈钱,忽悠的人实在是我嗤之以鼻的。面对圈内不良现象,我已然麻木了,做好自己吧,至少让自己从良心上能过的去。我觉得很多“资深人士”能不能对行业新人们善良一些,对新进行业的公司好一些,我自己对新入行的投资方都会更照顾,哪怕自己吃点亏,也不愿意让他们对行业伤了心。中国影视行业需要更多的诚信,需要更多有职业操守的人。
影视独舌:请谈谈公司下一步打算。
乔柏华:我不想去一年拍很多个电视剧,走量,没意义了,现在已是IP时代了,把一个东西的全产业链开发到最完全才最厉害。电影观众平均年龄不到21岁,用新的金融方式支付,网络化等等,这都得考虑进去。我现在都有点跟不上节奏,很多朋友帮我找大IP,有些概念我都不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现在每天都在学习九零后和零零后在关心什么,娱乐产业需要年轻来引领。
下一步计划:做年轻人应该做的事。全产业链开发,电影电视新媒体、经纪板块包括周边,开发有价值的IP,不单为赚钱而拍戏,招聘更多90后新鲜血液。目前主要的消费群体是年轻人,我们需要了解年轻人的需求。我认为,少年强则国强,2015年开始,我要回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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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独舌】
由资深媒体人、影视产业研究者 李星文主编,提供深度的影视评论和产业报道。高冷、独立、有料,助大家涨姿势、补营养、览热点。涵盖微信、微博、博客、豆瓣和人人小站、网站五大载体。在*今条头日**、新浪、网易、腾讯、搜狐都有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