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银元 (爷爷的银壶)

自我记事以来,爷爷就有一块银元,他和其他老人一样,喜欢抽旱烟。那个银元就放在他的烟袋里。挺听爷爷讲这块银元还是太爷爷分家时留给他的。太爷爷在旧社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书匠,读的书多明事理,很受村里人的敬重,每当村里有矛盾纠纷时,都是由太爷爷出面调解,人送外号“判官”。

爷爷奶奶给的银元,挖出去世的爷爷藏的银元

爷爷保存的银元

太爷爷在庄上是给地主李豁子教书,主要教地主崽子李二蛋读书识字,闲暇时就在村头的祠堂教村里贫苦人家的小孩读书识字。年底李豁子就拿了几块大洋给太爷爷当工资。没过多久解放了,银元花不出去了,就留在了太爷爷手里。太爷爷有四子一女,爷爷排行老大。太爷爷就把其中的3个银元交给银匠,熔炼后打成戒指,送给了四个儿媳当结婚礼物。60年代闹饥荒,家里困难,太爷爷熬不过就去世了,大家在他死后就把他的遗物分了。爷爷分到了仅剩的一块银元,二爷爷家分了铜章,三爷家分了几本线装书和笔墨纸砚,四爷家分了两把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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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船洋

爷爷当了一辈子农民,农闲时就在河边的坡坡上放羊,他还会一手编席子的绝活,赶集时就把席子拿去卖了,补贴家用。我记得他干活时非常喜欢抽旱烟,烟锅是铜的,烟杆是竹制的,烟嘴是绿色的岫玉做的,烟袋则是奶奶亲手缝的,上面绣了牡丹花和爷爷的名字,非常好看,爷爷则把两枚银元放在烟袋里面,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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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元的边齿,摸起来有点割手。

爷爷逗我玩时,经常把银元拿出来给我耍,我仔细看过这枚银元,正面是人头,背面是帆船。爷爷告诉我这叫船洋,可以趋吉避凶,还能治病。每当家里或者村里面的小孩肚子疼或者不舒服时,爷爷都会拿出来在孩子的背上刮,没过多久肚子竟然真的不疼了,很是神奇,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刮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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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老屋里面的陈设

爷爷每当农闲时分,总会带着家里的大黄狗,赶着羊群,到村东头河边的山坡上去放牧,这时我也会屁颠屁颠的跟在爷爷后面一起去。到达目的地后,爷爷吆喝好羊群,就坐在草地上,抽出旱烟,从烟袋里拿出烟丝,放到烟锅里,用手指轻轻的压了压,划了根火柴点着烟,嘴里吧嗒吧嗒的抽起来,烟锅里的火星也随着爷爷的嘴巴一张一合而忽明忽暗,不一会烟雾就从爷爷的嘴里冒出来了。爷爷这时就会一只手扶着烟杆,另一只手从烟袋里拿出银元摩挲着,透过烟雾看到爷爷沟壑纵横的脸上眉头紧锁,回忆着太爷爷,也或许回忆着往事。抽完烟后他磕了磕烟锅,把烟杆收起来别在裤腰带上,我总会缠着他用茅草给我编蛐蛐,也缠着他给我讲故事,他会讲的故事可多了,什么杨家将,什么八百老虎闹东京,什么包青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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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中学后,长期辛劳的爷爷患上了食道瘤,家里人赶紧拉到医院做了手术,手术后爷爷的身体也差了,日渐消瘦,旱烟也不能抽了,他每次总是拿着银元出神,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的人和事。在爷爷的孙辈中,我读书最用功,爷爷很喜欢我,每次看到我都会说,你将来是家里的大学生。有一次一个收古董的打听到爷爷手里有块银元,想出五百元收购,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说我要传给孙子,我听了很感动。

上了大学后,爷爷在我踏上求学路之前,将他的这枚船洋郑重的交到我手上,嘱咐到:“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这枚船洋你拿着,保佑你一帆风顺,逢凶化吉”。我含着眼泪辞别家人,踏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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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学后,我加强学习,空闲时间就去做一些兼职,如发传单、扮人偶、做销售、客串保安等等,来减轻家庭负担。晚上就给家里打打电话,了解家里的情况,放下电话,思乡的情感每每使我泪流满面,我就会拿起爷爷给我的银元,摩挲在手里,暗暗出神。

住我对面的室友,看不起来自贫穷农村的我,经常阴阳怪气的跟我聊天,而且生活习惯奇差,经常在宿舍吐痰,不洗脸直接睡觉,这我都忍了,但是他又不好好学习,经常旷课,白天睡觉,晚上精神百倍,通宵达旦的玩电脑打游戏,他那电脑屏幕的光经常晃得我无法入睡,白天我也萎靡不振,无法好好学习和简直,我几次同他交涉,他都一意孤行,我行我素,我也无可奈何,想换宿舍,但没人愿意,都知道该同学的劣迹,唯恐避之不及,我也只有默默忍受。

来宿舍的同学们看到我的银元后,我会拿给他们欣赏,讲讲银元背后的故事,他们也很好奇,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银元,都会投来艳羡的目光,我也非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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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寒假的时候,爷爷因病去世,我非常的伤心,银元成为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更加重视,我把它放在锦盒里,看完之后,就把它放在宿舍的抽屉里。有一天,我回到宿舍,像往常一样,打开锦盒,突然发现里面的银元不见了,我感觉天塌地陷一样,手足无措,发疯一般询问舍友哪一个看到了我的银元,他们都表示没见到,我立即冲出宿舍,挨着敲宿舍门,询问谁拿了我的银元,没有一个回音。我心如死灰,回到宿舍默默流泪,心如死灰,那一年我挂了两科,一心想找回我的银元。直到有一晚,我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发现住我对面的室友在查询银元价格信息,我立即暴怒,询问是不是他拿了我的银元,他也不承认,于是我俩扭打在一起,同学们好不容易把我们分开,老师也说没有实质证据不能冤枉人,我也颓废的瘫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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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搬校区重新分宿舍,我毫不犹豫的换了间宿舍,不想再见到该同学,这也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痛。毕业工作后,我一直念念不忘爷爷留给我的银元,曾经花了大部分工资买了一些银元,如孙小头,川版,袁大头,站洋和坐洋等,却永远代替不了我的那个船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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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年后,我在逛闲鱼网站,买一些收藏品,赫然发现有人在卖我丢失的那枚船洋,我按耐不住激动的内心,尽管价格偏高,和卖主联系后,没有还价,购买了下来,收到货后,我喜极而泣,把它放进密码箱里,从不示人。我和该卖家后面多次交易,成了熟人。我问他那枚船洋是从哪里买的,他说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赫然就是我室友的老家,感觉多年的悬案终于证实了,我也长舒一口气。

我会永远珍存爷爷留给我的这枚银元,不会再让它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