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人在杭州:无法忘记的那些年、那些年俗

当墙角的腊梅暗香浮动,

当车站的过客行色匆匆;

当喧嚣的都市人去楼空,

当静谧的小镇车水马龙。

我知道,年的脚步近了……

20多年前离开广德,离开家乡的小镇,离不开的是淡淡的乡愁、浓浓的乡情。

又是一年新春到,每逢佳节倍思亲,忘不了的,是年的味道,是血脉里的那些关于年的记忆……

剃年头

广德人在杭州:无法忘记的那些年、那些年俗

趁周末在小区门口的理发店理了个发,结账时,店长笑着说,过年涨了五块钱,别介意。付完钱才在恍惚中忆起,原来这次理发也算是剃了“年头”……

“有钱没钱,剃头过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剃年头成了过年必不可少的一个习俗。在老家,正月里是不能剃头的,只有在“二月二、龙抬头”之后才能剃。

父亲的干爹是个“剃头匠”,在我们村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小时候,每到大年二十八九的样子,父亲就会带着我,到“干爷爷”家去剃头,顺便给他拜个早年。这个时间早了不行,因为“干爷爷”要带着他的“家伙什”走街串巷,挣钱做生意,只有到了年头,才能得歇。那时候我总觉得“干爷爷”的“家伙什”很神奇,虽然只是一个木头箱子,但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有,父亲剃头的时候,我就摆弄“干爷爷”的那些“宝贝”。剪子剃刀之类的不敢碰,我就拿着刷子、梳子什么的到处显摆,“干爷爷”也会训斥几句,但更多地只是做做样子。“干爷爷”的主要工具是手动推子,因为剃头时我会动,推子有时就会夹住头发,扯着生疼,于是我便对“剃头”有些抵触。但无论怎样,“剃年头”是少不了的,夹了几次我也老实了许多。

家里搬到镇上以后,每年“剃年头”便和家里“打年货”集中到了一起。平时就在镇上小的“剃头铺子”草草对付了事,但过年,一定要去大的理发店,一大间屋子,五六个理发座椅,却挤满了男男女妇、老老少少。“剃年头”是要排队的,大家也很自觉,等待的过程中便是闲聊,“你打了什么年货啊”、“今年鱼啊肉啊什么的都涨价了”如此种种。妇女和孩子只是修修剪剪便完事了,男人就复杂多了,理发修须刮面,程序一样不能少。印象中,那时的“剃年头”只要5毛钱,后来慢慢地涨到了2块钱。

当兵时第一年春节是在新兵连过的,新兵连班长就是全班“剃年头”的“主刀”,前面的战友还好,轮到我时,本来是想理个“小平头”,但班长不知是走神还是水平确实不咋的,两边始终不平,左一下右一下,最终无奈我顶着光头度过了军旅的第一个大年,导致班长也被新兵连连长训了一顿(那时部队不允许战士剃光头)。

寒冬腊月,理完发明显感觉冷了很多。但无论怎样,剃了“年头”,就意味着年近了,家,也近了……

 【打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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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不尽的女儿,过不尽的年。”过年,作为中华民族最隆重的节日,像女儿陪嫁一样,少不了一大笔开支。这笔开支中,年货首当其冲。

广德人对置办年货的说法叫“打年货”。以前一直没弄懂,为什么不叫买年货、准备年货、置办年货,而要说“打”?现在仔细想想,“打”字还是很生动形象的。那时市场上商家稀少,而且物品匮乏,手里的钱也不多。买早了,怕买吃亏了;晚了,又怕买不到了。要想做到物美价廉,不能盲目下手,“打”就很有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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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到腊月老家人就慢慢开始“打年货”了,高峰期应该是二十四、五左右,市场上人山人海,真的像是打仗一样。大到鸡鸭鱼肉、小到瓜果菜蔬,应有尽有。小时候对这些东西我是不感兴趣的,吃的、用的东西反正和我关系不大。“打年货”我最关心的是鞭炮、礼炮,这才是属于我的“年货”,也是我和小伙伴炫耀的资本,鞭炮是几响的、礼炮是什么颜色、有几发,这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广德人在杭州:无法忘记的那些年、那些年俗

虽然现在大型超市、天猫淘宝之类的平台以及支付宝、微信的普及,让购物方式和支付方式有了更多的选择,但“打年货”这一传统的习俗,在老家还是有着很大的市场。带着几个蛇皮袋,揣着现金,大声地和人打着招呼,吆喝着有空到我家来做客。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是满脸地透着喜庆,举目望去,浓浓地年味扑面而来。这一刻,无论贫富差距、无论高低贵贱,所有的商品也只有一个名词:“年货”。

过年了,你为年货打call了吗?

吃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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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年饭是过年的一件盛事,七大盘子八大碗,桌子上摆放地满满当当。在我家年饭的餐桌上,有些菜可能会有所变换,但有一道菜,却是永远不变的“年菜”,那就是“蒸菜”,说白了就是和粉蒸肉放在一起蒸的青菜。

小时候过年吃年饭,我和姐姐们盯着鸡鸭鱼肉这些荤菜不放,奶奶就会给我们每人夹一筷子地“蒸菜”,告诉我们这是“年菜”,吃了才能守岁才能有押岁钱。咋眼看上去,“年菜”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只知道是糊状的菜。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看在压岁钱的份上我们每次也都能把这“年菜”吃完,至于“年菜”究竟是什么说法却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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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问父亲,父亲说,因为以前条件差,过年买不起什么好菜,最多割些肥肉。奶奶就把肥肉切成片用面粉和起来做粉蒸肉,为了不浪费肥肉蒸出来的油,就在粉蒸肉下面铺上青菜,这样粉蒸肉熟了,青菜就蒸烂了,拌一拌就成糊状了。过年时粉蒸肉是一道菜,青菜也是一道菜,因为是蒸出来的,所以就叫“蒸菜”,那时候肉很少,过年能吃上浸着猪油的青菜就觉得很香了。解释完“年菜”的由来,父亲又说,虽然和过去相比,现在条件好多了,但条件再好也不能忘本,这些好的传统还是要保留下来;再说再在过年都是大荤,吃些绿叶蔬菜也算是营养搭配。听完父亲地话,再吃,就少了很多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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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早已去世了,母亲却把“蒸菜”这个传统留了下来。每到年饭,“蒸菜”依然是我家餐桌上必不可少地“年菜”。写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依稀我又闻到了年饭时桌上那浸满猪油香的“蒸菜”……

洗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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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喜欢洗澡,一到洗澡的时候就高兴地唱歌。对于洗年澡,3、4岁的时候她很是兴奋地问我:“爸爸,洗年澡是不是可以洗一年啊……”而我小时候对洗年澡这件事,却是又爱又恨。

爱的原因自不必说,因为洗完年澡就可以穿上过年的新衣服了;而恨,却是因为洗的过程……

小时候洗年澡,是在吃完年饭之后,一定是要在澡锅洗的。澡锅,其实就是铁锅,直径一般在1.5米左右,澡锅和普通家里的灶台差不多,只是澡锅三面封闭,一面开口,开口的这一面用门或是门帘拦着。澡锅下面连着灶膛,用来加热。洗澡的时候一般是两人合作,一个烧火,一个洗澡,轮流进行。当洗的人感觉水温不够热时,就喊一声“加把火”,守在灶口的人就往灶膛里添柴,一小把一小把的稻草点着,塞进灶膛里,慢慢把水烧热。听父亲说,以前澡锅是村集体的,一个村子就是一个,每个人去洗澡都要带些柴火和稻草。后来条件好了,家家户户才都有了澡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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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开始,家里就有澡锅,平时洗澡倒还可以,但洗年澡,按父亲的说法是“一定要好好洗、洗暖和,要把不好地东西全部洗掉,这样来年才有好兆头,你才能考出好成绩”。洗的过程中,父亲要求我必须全泡到水里,澡锅烧烫了就垫上“澡锅板”(防烫的木制垫板),直到洗的全身通红,像只水煮的大虾一样才能“出锅”,这还得由父亲亲自检查,防止我蒙混过关。每次洗年澡,基本上都在一个小时以上,所以对我来说,真是苦不堪言。记得有一年父亲在洗年澡时,喊母亲加把火,我躲在旁边等母亲离开后又在灶堂里加了好多柴火,把父亲烫的直喊母亲来退柴火,而我则屁颠屁颠地出门和小伙伴显摆我的过年新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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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习俗,洗澡锅是全家人洗一锅水,男的先洗、女的后洗(典型的重男轻女);后来是男的洗一锅水,洗完换一锅水烧好再让女的洗。但不管怎样,到了后面澡锅表面都飘着一层污渍,所以考虑到卫生问题,很多家庭都已经不再用洗澡锅,换上了热水器。

无论是洗澡锅还是洗热水器;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形式如何变迁,洗年澡的年俗却一直没有变;洗年澡,承载的是千百年来农家百姓美好的愿望,涵盖着几代人生活的缩影与回忆。

所以,“洗尽铅华盼年到、白里透红更妖娆”;你,洗年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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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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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年味

是奶奶酿的甜酒飘香

是妈妈为我买的过年衣裳

是爸爸点燃的炮仗声声炸响

读书时,年味

是对走亲戚的渴望

是看到压岁钱手直推、心却痒

是不做作业,可以自由放飞的天堂

广德人在杭州:无法忘记的那些年、那些年俗

而现在,年味

是远行游子归家的脚步匆忙

是白发的爹娘盼着儿女满堂

是一家人围坐火炉,吃着瓜果、唠着家常...

作者:刘宗蔚,安徽广德人在杭州,退役军官,国家某机关干部。(本平台图文编辑:徐厚冰)

小编:乡愁,在过年时更浓,于茶更香,于酒更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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