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岸边桃花开下一句 (桃花开在绿岩上)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文&图 / *敬黄**敬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河水淙淙,阳光明明亮亮地倾洒在水面上,树影婆娑,倒映在水中,忽明忽暗,或深或浅,一个村庄的动与静,仿佛都在这条河流里。

这是桃子熟悉的乡村的一条小河,滋养乡村一个个朴实的农民,给予一个年老而活跃的乡村以爱与希望。

桃子今年十八岁,她在这个乡村生活了十八年,她对这里的热爱与日俱增。即便充满私心,那也是因为她太爱这里了,她不容许任何人谩骂、抱怨这个乡村。

河岸边,一棵桃树傲然挺立,四月天,细雨微漾,粉红色的花蕊开得正灿烂。

桃子爱桃树、桃花、桃子,村里人都知道。

桃子本不叫桃子,她本来叫桐雨。

她不喜欢叫“桐雨”,农村的孩子,取这么娇滴、雅致的名字,不实际,她“死缠硬磨”要求父母改了名字。人们都开始叫她“桃子”。

“桃子,你家的桃树生虫了。”

“桃子,你放学了。”“桃子,你吃午饭了吗?”……

村里人玩笑似的唤她,她却兴匆匆地回应。

桃子家养了一大群羊,桃子不仅喜爱桃树,她也爱羊群。她不喜与村里的那群孩童玩耍,手脚轻碰一下,便哭哇哇地找爹娘,以求得安慰与疼爱,在桃子眼里,未免太矫情。

她可不,身上磕破的伤口,从不让父母知道,十岁那年,她因调皮,从槐树树顶摔下,头蒙了近几日,也没跟父母提及。

因此,桃子什么话都跟桃树说,什么秘密都向羊群说。

桃子家养了十二只羊,每只羊都有一个名字,桃子很聪明,她脑海里不仅有故事可讲,也有许多个灵动的名字,她的羊分别叫“德莉”、“多莉”、“哈力”……十二只羊很听她的话。

动物都是通人性的,动物撒起娇来更让人难以抵抗,桃子养的这群羊便是这样,无论桃子坐在哪里,它们总要紧紧贴近她,身体上洁白的毛刺得桃子“咯咯”笑,当然,下雨天,桃子便苦恼了,湿漉漉混有泥土味的羊毛,也让她满身“酸臊”。

桃子八岁以后,除了上学,最大的任务便是放学后赶着羊群放羊。割草、背麻袋、锄地、割麦子、掰玉米等,这些农活,她打小儿就做,她力气大,动作快,常引来村里人的夸赞,她心里窃喜,只会使出更大的力气做活。

桃子放养的羊,个个体型肥硕,她太疼爱它们了,下雨天,羊群围困在家,她便会背起筐,深一脚浅一脚地去田地里割草。湿漉漉的草,羊群大多不愿吃,她便会将草平展地铺开,手执蒲扇,一遍又一遍地扇。

母亲责骂她:“你这样子官它们,它们越来越洋了。”“洋”在村语里是“挑剔”的意思,桃子向母亲伸出舌头鬼笑。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下图│网络

河岸边的那棵桃树,种了多少年?是谁种的?为什么种在哪里?桃子不知道,她记事时起,那棵桃树便在了。

每年三月底,粉红色的花蕊缀满枝头,清风拂来,摇晃的花蕊如一个个幸福的孩童。桃子常爬上那棵树,在那棵树上休憩、打盹儿、看天、听风、做梦,摘下酸甜的桃子,一边吃一边唱,歌声飘过一个村庄。

桃子放养,图得也是片刻的安宁与自由,她太爱田野了。

羊群散放于田地头或沟壑、树林,桃子便躺卧在土地上、草丛上,嘴角嵌根草儿,睁着大大的双眼看天空,飞鸟掠过,白云飘荡,或清风吹拂杨树叶,耳边是候鸟啁啾、蝉音阵阵,风吹麦田,风穿过玉米地、高粱地的“呼呼”声,一个人,一群羊,有许多故事可编想。

桃子十二岁了,桃子要上初中了。进入初中,课程的增多,放学后大量的作业,桃子的时间便不是自己的了。

母亲说:“卖了这些羊,要缴学费,要给弟弟买吃的、穿的,还有玩的,也不能耽误你学习时间。”

“不,不能卖。”桃子傲气地答。

三岁的弟弟在大门前玩着泥巴,黑胖胖的脸蛋儿上还抹着泥巴。桃子哭了,她知道弟弟太需要玩具了,这种需求就如她从小想得到一件属于自己的连衣裙。

“约好了买家,明天来牵羊走。”母亲神色平静,昏黄的白炽灯的光打射到她的脸庞。

母亲的脸庞何时多了那么多皱纹,桃子的心有些疼。

桃子没有回应,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轻轻的叹息声。

羊圈里,残留的羊蹄印,脱落的发了黄的羊毛,还有干裂的粪便,只是没有了羊,一只也没有留下。

桃子哭了。

弟弟的手里拿着小玩具车,红木桌上放了许多吃食。“来,吃糖,甜甜嘴。”母亲一大把糖塞进桃子口袋里。

桃子剥了一颗放入口中,甜味立即在口中扩散。

桃子还是哭。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下图│网络

桃子一点儿也不喜欢学校,她与“人”玩不好,她没有朋友,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影子很长很长……

她更加喜欢将自己的心里话说给那棵桃树听,她空闲时便跑向河岸边,攀上桃枝,静悄悄地听“寂静”的声音。

“嗨,对岸的女孩。”一个少年的声音。

桃子抬头望,穿白色衬衫的少年,寸头,正向桃子招手。

桃子不理睬。

“嗨,要不要一起玩,总看你一个人。”少年喊。

桃子的脸发烫、变得粉红,十二岁的她已经懂得男女有别,也有了少女的羞涩。

桃子匆忙跳下树,头也不回地向家的方向奔去。

“嗨,女孩……”身后还荡漾着少年的声音。

桃子那日正穿着粉红色的上衣,脸颊却比衣衫更红。

那个少年,是第一个主动向桃子说话的异性,因此,她记得清楚。

无数个深夜,桃子还会梦到那个穿衬衫的少年,只是永远看不清他的脸庞,到底是什么模样?当初的喊叫是有心还是无心?每每思量,桃子的心,酸酸的,涩涩的,夹杂着些许忧伤。

桃子十五岁了,桃子初中毕业了。“初中毕业,便有了很多的路可以走。”桃子想。桃子去了县城读高中,她每周都要回乡村,看天空,在田野行走,还有坐在桃树下倾诉。

桃子再也不爬桃树了,她比以前更内敛、羞涩。

春风吹来,春天便来了,一片片软绵绵的绿色棉布在田野上铺展开来,土地肥沃处,散开的小花点缀,红的、黄的、蓝的,目及之处,桃子热泪盈眶。

河岸边的桃花依旧笑对春风,悠然地长大,桃子很是羡慕,她始终无法爽朗地大笑。

桃子今年十八岁了,桃子今年秋天便要去上大学了。桃子手里捧着火红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河岸边的桃树明天就砍掉了,河道加宽,还要修一座跨河大桥。”母亲跟父亲对话。

皎洁的月光打射到那棵桃树上,风来,枝叶拂动,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桃子今晚穿着白色连衣裙,她有了自己的衣裙、好闺蜜,可是,她仍旧觉得自己不完整。

“再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桃子吓了一跳,许久,她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声响。桃子似乎要向一切说再见,包括逝去的童年、自由、羊群带给她的欢乐,桃树带给她的思考、平静,还有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次日,一棵桃树在村里人的“哗然”声里倒地。

桃子始终没有去,远远地,却听到了桃树轰然倒地的声响。

没有桃树的桃子仿佛不再是桃子……

今年的夏天特别长,每一天的闷热都让桃子喘不过气。

初秋,杨树叶儿纷纷,落下第一片叶子时,刚满十八周岁的桃子,要离开家乡了。她一手拉着拉杆箱,一肩背起黑色背包,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踏上开往城市的列车。

硕大的城市会有些什么?

桃子将最初的自己留给乡村,桃子将要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找寻……

桃子看见:河岸边,桃花正灿烂地吐香,桃树下,是那十二只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吃草。

桃子还是桃子,桃子永远是桃子……

*作者︱*敬黄**敬:笔名花开无声,浙江省中医院急诊科护士。「青眼有加qyyjtcq」专栏作者。

桃花开在山坡,桃花开在柳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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