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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袁照简介,柳袁照现在在哪里

大渡口,世俗社会的真实

值得拥有与珍藏

每到一个地方,总要留下点记忆,何况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个月。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每一个都不能置身度外,尽管有在漩涡中心与旁观的区别。重庆是一个特别的城市,先后来过许多次。真正生活其中,才发现,并不熟悉,住的时间越多,越感陌生。她不是一个一览无余的地方,她起伏,她或显或隐,她高低不平,她云雾缭绕,瞬息变化。

大渡口是素面朝天的重庆

原来我以为重庆就是朝天门、就是洪崖洞、就是解放碑,那是地标。地标是最好的事物,就像舞台上的演出。我又以为重庆是大足石刻、是武隆天坑、是合川钓鱼城,那是风景名胜,风景名胜是人的穿着打扮。那与真实的生活,与日常世俗画面不一样。

我住在大渡口。我原不知道重庆还有一个大渡口,我只知道长征路上有一个大渡口。大渡口是一个真实的重庆、日常的重庆。大渡口属于重庆主城区,(是一个区域,行政级别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与苏州、无锡、常州一个行政等级),却在偏僻一隅。重庆是一个大都市,而大渡口却显得其貌不扬,像一个闹市中的隐居者。可它有山有水,它就在长江边,长江边上有山,有山林,山林逶迤起伏,大渡口也逶迤起伏。

大渡口也常被重庆人所忽视,像一家兄弟几个,最小的弟弟本来就寡言、木呐,加上因为事业平平,家里很难听见他说话。我刚来,朋友对我说,我们聚聚吧,大渡口没啥好吃的,我们去渝中、江北。从冬天到夏天,要换春衣了,朋友说,你别在大渡口买,那里又土又贵,九龙坡、沙坪坝也不远。大渡口是一个朴素的一个地方,素面朝天。有人说它闭塞,是有点儿,我看到步行街上,一群拿着扁担、挑绳,站在路边,招揽生意的挑夫。满街的冒菜店,桌子、凳子满街放。吃饭时间到了,满街都是坐在那儿吃饭的人。行人绕着走,或者干脆在餐桌间穿行。步行街上,满街都是人,有人牵着宠物,或者让小狗自由地满街欢撒,也可以。巡逻的警车在步行街上行驶,几次都有冲动想对警察说,步行街你也带个头,能不能把车停在街外,几百米也不长,步行巡逻,不也挺好。看看大渡口的人,没人有反应,他们感觉步行街上跑警车,理所当然,罢了,我也入乡随俗。后来,每次遇到警车在步行街上行驶,也感觉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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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坐在大渡口世俗的街头

步行街叫松青街,数百米长,两头两个广场。广场舞步行街上雕塑多,一头是一口大铁锅,巨大的铁锅,是仿青铜器吧。另一头是一幅大渡口地形,竖着,长江也竖着,像一把竖琴。街中央,两排红彤彤荷叶,一页一页排列着,又像时空隧道,还有我说不出所以的雕塑,都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我最爱的是满街的大树,有榕树,也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树,我喜欢蒙蒙小雨,不用打伞,树荫下走着,偶尔从树叶上落下几滴雨水,像露珠。我更喜欢树下街上的椅子,坐在那里就是享受,十分惬意。我不是走累了,才坐到椅子上的,我常常是专为了坐街上的椅子来到步行街。一个人在住所,看书久了,写文章久了,我就会跑到步行街来看书、写东西。我手机用得不错,手机就是一个小电脑,带着手机,我在步行街的椅子上搜索资料、整理资料,写文、发文,这时步行街成了我的书房。累了,抬起头,看看熙熙攘攘的行人,看看店铺里吆喝的招揽声,甚至吵架声、骂人声,都感觉亲切,世俗有时候是这般美好。

时间久了,我喜欢上了这里单纯的气息。有些事情荒唐,荒唐得不可思议。疫情,好像是一个照妖镜,本来人模人样的,一个疫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重庆还是一个远离疫情的地方,生活一切正常。正常就是美好,每天都看到其他大都市的负面信息,初看,不相信,这不可能,可不久,却被证实。比如,人没死,却被装入尸袋,抬上尸车却又被退回。封控中的怪事、奇事、丑事,不可思议却常思议。每当这时,我坐在大渡口步行街,我就感觉我生活在无限的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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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口还要感恩九宫庙

我坐在九宫庙的街上,我面对现实,却想走进历史。坐在街上遐想,是浪漫的。我思考:大渡口?大渡口在哪里?我在大渡口,我要寻找大渡口。步行街,又叫九宫庙商圈,是重叠的地方。我该从这里走出去,坐公交车不到一小时就已到达。沿着长江,进入了镇区,那里准确的名字叫马桑溪古镇。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来我会讨厌,现在一想到那些家乡正被隔离在家,不能走出一步的人来说,我真是奢侈。于是,我满足,兴高采烈。我宁可相信重庆的历史,最早从这里起步。我望着山头的岩石,感觉那是石器时代先人留下的印记。我在马桑溪长江大桥下停留,这里有一个小吃店铺,我要了一杯茶,独自品味。“大渡口”遗址,千年前,这里就是渡口,两岸的人,每天来来往往,物物交流,成为集市,成为商埠,成为城镇。自古以“吃鱼”闻名。吃的是江鲜。不过,近来吃不到,长江禁渔十年。听店家吆喝:常熟的叫化鸡、长沙的臭豆腐,哑然失笑。新式酒吧、咖啡厅是不是多了一点?

大渡口遗址上,仍存凉亭一座,旁树石碑,记载了兴废历史。沿着这一线索,我了解了大渡口与九宫庙的关系。现在空有九宫庙名,已废九宫庙。相传长江边上山崖上,曾有九块岩石像九只乌龟,所以庙宇就叫九龟庙。另有一说,庙里曾爬来了九只乌龟,来了不走了,龟是灵物,能辟邪,所以干脆庙名为九龟庙。至于如何又改为九宫庙,我却不得而知,“九宫庙”会不会与“九宫八卦”相联系?或许是按“九宫”之法建立?据说“九宫庙”建于长江悬崖上,由上、中、下殿、戏楼、前院大坝组成,从东向西,依山而建,青石雕刻的盘龙大柱、琉璃瓦雄壮威严。腊八节那天,吃“腊八粥”的人,从各地赶来,络绎不绝。“腊八粥”,又称“义粥”,如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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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口的义渡是它的魂

有老人说,九宫庙曾有一残碑,记载九宫庙设义渡的往事。因设庙会,多余了财物,便购船一只,雇船夫一人,开始了“义渡”,距今两百多年。如今“义渡”上,天堑上架飞虹,长江马桑溪大桥巍峨耸立。我在桥下,肃然而端坐,看人来人往,看人间百态,看江水依然不分昼夜逝去,感慨万千。几年前,朋友五、六人,曾路过此地,本想停下小坐,无奈古镇大门紧闭,正在维护。再来,竟是独自一人,走着走着,朋友就散了。荫凉深处,自斟自饮。突然迎面竟遇熟人,入座重新把盏,又结伴而归,真是世事不可料。

现在,我生活在九宫庙,庙宇成了商圈,店铺林立。有事没事,去街上走走,进商楼看看,那叫逛街。步行街的凳子是自由的凳子,放肆的凳子,它不收敛,也不小心翼翼,它就安放在街中央,于众目睽睽处。人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是主人。对我来说,我坐在那里,不是上街的过程,而是我上街的目的。世俗之地,原来我们可能不在意,或许还会不屑一顾,可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这一切都必须格外珍惜。读书的人,特别是读书读得太痴的人,往往看不惯世俗,他实在是书呆子,他还不懂得认识社会。

疫情来了的岁月,是不按常规出牌的岁月。说停了,就停了,说静止了,就静止了。那么大的一个现代都市,一下子可以返回原始。以前认为不正常的,都正常了,以前认为正常的,都不正常了。理论与实际应该是可以互相印证的,一下子解释不通了,高尚与平庸原来那么泾渭分明,一下子混为一体了。一个疫情,可以击穿千百年的搭起的底线。老实说,义渡古镇,说它是古镇,只是一个影子,突然明白,对这一切不必太认真。有一个放肆喝茶的地方,能不被打扰,不被吆喝,不被驱赶,不被突然封闭,就属于天堂。拥有平常日子里的快乐,才是拥有真正的快乐。世俗生活,总被读书人唾弃的字眼,原来这么珍贵。这是醒悟,是我于远离江南家乡的山城大渡口九宫庙完成的醒悟,街头的椅子,见证了这个过程。

2022年5月4日,于重庆九宫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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