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暑假,和朋友昆相约到我老家附近的鲁班湖晨钓。
凌晨3点,起床拿好昨晚准备的钓具,到鲁班湖进水口钓鱼。
虽是盛夏,晨风还是凉凉的,天还未亮,月光也朦朦胧胧的,似醒非醒,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远处的树木,近处的树木也只有模糊的轮廓。路边树林间偶尔有鸟扑楞着翅膀,像是睡梦中伸懒腰,也许是我们路过惊忧了美梦。
前方的路很黑,四周很静,能听见昆的呼吸,心跳,不禁觉得有点害怕。为打破寂静,更为壮胆,我和昆聊起了渔具。
“土海竿咋弄的?” 昆问。
“这些都是自制海竿,还是向我大爷学的呢。一根长约3米,直径2--3厘米的斑竹,再配上绞盘鱼线,顶端安上直径约5、6毫米的铁环做导引,中间每间隔20—30厘米装一个铁环,起到引线的作用,使渔线顺着钓竿,便于收线,抛线,底端插入并绑好一根约20一30厘米的铁钉,便于钓鱼时固定钓竿。共做了四,五根。虽没有买的海竿高大上,但也实用便宜,附近钓鱼的人都这样就地取材,自己制作。斑竹在乡村到处都是。”
“进水口钓鱼,这饵料也不一样哟,不然一下水就被冲散冲走了。”
“是呀,饵料需用黄豆,玉米,小麦磨细,过筛,只用其精粉,再配以饵料,调和均匀,掺水搅拌至粘稠状,摔在地上不散就行。”
“乡村的钓鱼人都是就地取材自制钓具钓饵,钓鱼的目的也不是玩兴趣,更多的是为生活,赚钱。一般的话,一个人一天能钓一,二十斤,可卖50块钱左右,比市场便宜很多,一斤白鲢、鲤鱼、草鱼也就3,4块钱,有时超过十斤的鱼太大,不好卖,只有一块钱甚至几角钱一斤贱卖,不然时间长了,臭了,还只有扔掉。”
“这么说像我们这样钓鱼,钓的生活,他们钓的是生存。”
聊着聊着就到了鲁班水库进水口,都江堰的水常年注入水库,一年四季很少停歇。因此,这里的鱼也多,特别是鲤鱼,鲢鱼,草鱼。附近的人早早就来到这里,抢占好的钓位,有时进水口两边排着几十号人,百来根钓竿,一字排开,那阵势,和古代排兵布阵打仗一样。
月光映照下,水白亮白亮的,哗哗地直泻而下,咆哮着奔腾着,水珠溅到两岸,湿润着野草。水雾扑面而来,格外寒冷。
已有几位钓鱼人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开始钓鱼了。我们也选好钓位准备抛竿钓鱼。捏好拳头大小的钓饵,再反复揉搓,将爆炸钩陷入饵料中,用饵料捏、包好弹簧圈,将钓钩露出,以便鱼找寻食物时将钩吸入口中。
然后准备拋竿,这可是技术活,爆炸钩连线处不能紧靠钓竿顶端的园环,爆炸钩距钓竿顶端要有四五十厘米,以便抛得更远。调好绞盘,松开开关,将鱼竿拗过头顶,用力抛出,至湖中适当位置,赶紧将手中顺竿的鱼线捏紧。饵料在重力作用下自然落入水中,待其沉底后,将钓竿底部插入泥土中固定,再慢慢收紧渔线,直到渔竿尖略有点弯曲,再固定好绞盘,便可安坐钓鱼台,只等鱼儿上钩啦。
湖岸两旁的土地荒芜,长满野草,偶尔能看到一两只野鸡野兔,“嗖”的一声,窜入远处山林。这里是不适宜耕种的,因为湖水上涨,随时可能被淹没,只有夏季农田用水量大,湖中水位下降,土地才露出来。远处是一片桑林,附近有蚕种场,养着成千上万张种蚕呢。
突然,昆大叫道:“有鱼。”只见钓竿尖猛地一沉下弯,钓线又突然放松,这是鱼咬钩疼痛的反应。
“肯定有鱼!”我赶紧抱起钓竿,再猛地往上一提,钓竿弯成了月牙形。这一提是要将钓钩再次刺入鱼嘴中,防止鱼挣脱。这是钓鱼人最快乐的时候,人与鱼的搏斗,这个过程也很有讲究,很有技术,鱼挣扎往下拖时,要赶紧松线,退线,让鱼拖去,但又不能完全松开,要适当保持鱼线紧绷状,更不能太紧,太紧容易把鱼拉伤,脱钩。
当鱼有点累了,游不动了,赶紧将线收紧,绞入绞盘;当鱼再次挣扎往下拖时,又再松线。如此反复搏斗很久。时间长短要看鱼的大小,鱼大,力气也大,难得疲倦,要耗费半小时到一小时。
近岸时,还要多次将鱼头拉出水面,呛水。目的是让鱼头晕乏力,鱼更容易疲倦,便于抄网抓鱼。这一过程必不可少,尤其是大鱼。
拉到岸边也还不要急于抄鱼,要将鱼头拉出水面多停留一两分钟,让其失氧头晕乏力,更要防止大鱼猛地一挣扎,下沉脱钩,这时鱼在做垂死挣扎,力气也挺大,若不小心,鱼也许会将人钓入水中,后果就严重了。
费了好大的劲,好长的时间,我们终于将鱼钓上了岸,估摸着也有七八近重的鲤鱼。
我和昆都十分高兴,这种征服的快感是钓鱼人乐此不彼的兴趣和动力源泉。这种成就感也是生活中很难直接体会得到的。
我们重新安放好钓竿,怀揣炫耀显摆的心里去看看别的钓鱼人收获如何,再聊上几句,显摆显摆自己的成就,交几个钓友。
不久太阳跃出山尖,阳光照在脸上也有点温度了,露珠也渐渐消散。迎着朝阳,我们收竿了。渔获不错,十五六斤,足够亲友们在一起小醉一番了。
我和昆心里都美滋滋的,洋溢着收获的乐趣。钓鱼乐,乐钓鱼。钓鱼的乐趣不再鱼,而在渔。在钓的过程的感受,尘世的喧嚣与浮躁尽在钓中逝去,留下一片清心与真心。
生活更像钓鱼,过程不能太紧,松弛有度。太放松了,容易懒散,难成事业;太紧了,身心受累,事业难成。收获也不必太多,适可而止,过则贪,贪则有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