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公司以后,闵其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找了朱小芙,此时的朱小芙似乎也正在等待闵其。
“小芙,我不希望你后悔。”闵其知道了朱小芙的真实身份和过去的遭遇之后,心里便对这个女孩多了一份浓到化不开的心疼,很多时候男人爱一个人便是从心疼开始。
“你都知道了?”朱小芙知道闵其表达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她表现得非常平静。
“是的,路叔的脸色很是难看,整个人都很虚弱的样子,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和路贞贞和好,当然这也是我的希望。”闵其坐到朱小芙的对面虔诚地看着她。
“这又与我何干,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换做是你,你未必有我大度。”朱小芙眼神冷厉,但这眼神并不是针对闵其而是她想到了秦忆母女的所作所为。
“小芙,路叔叔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你难道想让你们父女俩都留下遗憾吗?”闵其眼神温柔地看着朱小芙,他能体会朱小芙的苦楚,却更不忍心看她将来遗憾后悔。
“好一个血浓于水,你果然是路小芙。”两人正聊着的时候,秦忆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朱小芙的门口,当然本来她是来叫闵其晚上去她家里吃饭的,为了避免闵其搪塞推辞,她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没想到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闵其和朱小芙两人同时惊愕地看着秦忆,但这种状态转瞬即逝,他们惊的只是秦忆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这里,对于谈话的内容他们倒是内心坦荡的。
“秦姨,您怎么来了?”闵其恢复了镇静。
可是秦忆压根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朱小芙身边狠狠地扇了朱小芙一个大耳光 ,打完以后就开始撕扯她的头发。这一连串的举动那么连贯迅速,让朱小芙和闵其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秦姨,你干什么?”闵其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开秦忆,面露恼色。
如果不是因为闵其在场,朱小芙一定会表现出比秦忆更疯狂的样子,什么素质什么涵养,她会通通不要跟秦忆撕咬起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表现出可怜柔弱的样子,这样才能够激发闵其的保护欲。
“你这个扫把星,当年竟然没把你烫死,撞死,淹死了,如今果真成为祸患了,来抢自己亲妹妹的男人了,整日里跟闵其卿卿我我的,你还要不要脸,这个贱骨头,跟你那死去的妈妈一样。”秦忆五官扭曲,口水满天飞,眉眼间的暴狠是那么瘆人。
“你给我闭嘴,你说我可以,但是请你不要*辱侮**我妈,你算个什么东西,抢了亲姐姐的男人,还在这学狗叫。”朱小芙本打算一忍到底,可是听到秦忆*辱侮**自己的母亲她实在也忍不住了。
“啪。”又一个巴掌落在了朱小芙的脸上,秦忆咬牙切齿,毫不留情。
“啪。”朱小芙也毫不留情地回扇了一下秦忆,这一扇让秦忆彻底如疯狗一般乱咬人,这咬的不是别人,正是闵其。
闵其为了大局,本来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火,可是看到秦忆不依不饶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发了话:“秦姨,请你现在回去吧,这里是办公场所,你这样乱打人我是可以报警的。”
“报啊,你现在就报,你为了这个*人贱**还敢威胁我,你要知道我可是你的丈母娘,小心我要了你们闵家的命。”秦忆转身朝向闵其,愤怒至极,她万万是不能接受闵其对她不敬的,闵家还欠着路家几个亿的资金,闵其怎么敢不低头。
“秦姨,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闵其继续下逐客令,语气不容商量。
“臭小子,让我走,可以,你现在把欠着咱们家的钱都还给我,你不还也可以,我现在就去找你的爸妈,我就说你在公司勾三搭四,还对我动粗,我倒要看看你爸你妈是不是也不害怕,也不知道好歹。”秦忆无论对付任何人,她总能快准狠地扼住对方的喉咙,戳中对方的软肋。
闵其只得强压怒火沉默,这种耻辱他已经承受了好多次,但凡现在闵创能够把所有钱还给路家,他不仅不用娶路贞贞受秦忆的气还有可能动手收拾秦忆这样不知道好歹的人。

“闵其,我就知道你办不到,所以你就必须给我好好听话,刚才这个货打我的那个巴掌你给我还回去,然后把她从公司赶出去,助理再招。”秦忆双手抱胸坐到了沙发上,她知道这一场仗她快要打赢了。
朱小芙满眼恨意地看着秦忆,正欲上前多给上一巴掌,可是却被闵其拦了下来,闵其抓着朱小芙的手嘴巴在她的耳侧轻声说道:“小芙,暂时只能委屈你了。”
朱小芙强压怒火看了一眼闵其,她看到了闵其眼里的虔诚和无奈,心便也软了几分,来日方长。朱小芙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秦忆说道:“记住天道有轮回。”说完这句话,朱小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上去吃饭,贞贞和你路叔都会回去。”秦忆起身离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闵其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嚣张。
闵其看着秦忆离开的背影,握紧拳头在嘴里狠狠嘟囔了一句:“我会还回去的。”
傍晚时分,路家别墅里,秦忆和保姆早早地就张罗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她做这一切不为别人,只为路贞贞,只要路贞贞开心,她做什么都愿意。
“妈,我们回来了。”路贞贞挽着路林的胳膊进门,粗枝大叶的她丝毫没有发现父亲的虚弱。
“你跟闵其联系了吗?”秦忆一边出门迎接一边问道。
“嗯,他很快就到了。”路贞贞满脸兴奋,只要能看到闵其,她就很满足。
饭桌上,路林和闵其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都保持着沉默,秦忆只顾着看路贞贞,竟然没发现路林在饭桌上只是喝了几口汤,面色惨淡得难看,倒是路贞贞始终把眼神聚焦在闵其身上。
“闵其,你多吃点,这都是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路贞贞眼角含笑。
闵其并不言语,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
“闵其,贞贞让你吃饭,你咋不回应,是有什么不开心?白天的事可是咱们之间的秘密,旁人不可知道的。”秦忆暗示闵其不可让路林知道路小芙还活着的事情,她以为只有她和闵其知道。
“妈,什么秘密啊?”路贞贞两眼放光。
“保密,我们商量如何在订婚宴上给你惊喜呢,是吧闵其?”秦忆看向闵其,眼神里有淡淡的狠意。
“嗯。”闵其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闵其,要不让贞贞去做你的助理?”秦忆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这个提议似乎也正合了路贞贞的心意。
“助理?闵其不是有助理吗,你别瞎掺活。”路林看不过眼秦忆的胡搅蛮缠,不得不开口训斥道。
“原来的助理已经被闵其赶走了。”秦忆自说自话道。
“是吗?闵其。”路林一脸愁容,眉目紧锁,尽管他万分焦急,他却不能说出路小芙的名字。
“嗯,今天刚走。”闵其低声说道。
路林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对路小芙的亏欠和担忧越来越深重。
晚餐结束路林提出要送一下闵其,秦忆对此感到异常高兴,因为往日里的路林对闵其不冷不热地让她和路贞贞都颇为尴尬,她甚至觉得路林是一下子开窍了。
“闵其,你跟我去个地方。”有闵其的相伴,路林便可以少了被秦忆质疑的烦恼,关键是路林现在对闵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人之将死的善良还是觉醒。
“好的,路叔,您要去哪里?”起初路林在闵其的眼里只不过是个沉默寡言且冷血暴戾的知名企业家,然而自从办公室那次秘密会面后,路林突然开始心疼这位眼前的老人,是的,仅仅几日的功夫,路林已经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体型也日渐消瘦,而这一切秦忆竟然毫无察觉。
“开车,去这里。”路林拿出助理前些日子调查好的地址交到闵其手里,闵其一看这不是朱小芙家的吗?,于是他心里便明白了一切,但他明白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穿过了城市中心,顺着一条清幽小道 ,便进入了一片别墅区,对于这里闵其已然熟悉,只是上一次来的时候没能细看,也未能进入到房子里去。
“路叔,到了。”闵其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轻轻叫醒了熟睡在副驾驶上的路林。
“好的。”车子停稳后,闵其扶着路林下了车,路林站在车边上望着那栋巍然耸立,富气逼人的房子,心里却生起一种悲伤和遗恨,这种感觉让路林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迈脚。
“闵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朱小芙穿着一身宽松的米色居家服提着一袋垃圾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两人,朱小芙看了一眼路林却只跟闵其打招呼。
“哦,我和路叔一起来的。”闵其极其不自然地搓动着手指。
“进屋吧。”朱小芙扔下垃圾后招呼二人进屋,她知道路林早晚有天会找到这里,所以朱小芙并不惊讶甚至好像做好了准备一样。
进门后,二人怔怔地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一番,闵其想的是朱小芙到底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生活在这样堂皇富丽的地方,而路林则在想这些年章雅经历了些什么。
“你们坐下吧,我去叫妈妈下来。”朱小芙招呼两人入座,保姆送来茶水,朱挺听到动静后从房间里出来惊讶地看着两人,当然路林他是认识的,在新闻上,报纸上见过无数回,而闵其他则不知道是谁。
“路叔好,这位是?”朱挺迅速从惊讶中回神礼貌地跟路林打了个招呼,还未等路林回答,朱小芙从楼上下来说道:“他是我的前老板,你听闻过但未见过的闵其闵总。”
朱小芙的话刚落音,朱挺和闵其都不约而同地跟对方点头打招呼,只是闵其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朱挺的身份,全凭猜测,竟以为朱挺是朱小芙的丈夫,章雅是朱小芙的婆婆,所以闵其看朱挺的眼里多了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醋意。
“我妈请你上去。”朱小芙走到路林身边低头说道,并不敢正眼去瞧路林的面容,她怕多看一眼,自己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闵其不明就里地看着这家人,云山雾绕地彻底搞不清楚人物关系,心里万马奔腾般地狂乱复杂,看着朱小芙,不妥,看着朱挺,依然还不妥,他突然就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四处张望,寻找出口,极其不自在。
“闵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朱小芙发现了闵其的不适,关切地问道。
“哦,哦,没有,我很好。”闵其磕磕巴巴地回答着朱小芙的问题。
“家里刚刚煮了银耳莲子羹,天冷,我去给你端一碗来吧。”朱小芙说完也不等闵其回应,直接进了厨房,留下闵其和朱挺二人陷入沉默,只不过朱挺看着朱小芙如此热情地对着闵其,心里也颇不是滋味,用略带敌意的眼神瞅了一下闵其,这爱情里的男人女人总是异常敏感,能发现别人察觉不到的端倪和情绪。
“小芙,给我也盛一碗。”朱挺对着厨房喊道。
“想喝就自己过来端,别等着我伺候啊。”朱小芙半开玩笑地打趣着,这样一说不打紧,两个男人的心理都同时不爽,朱挺感受到的是不受重视,闵其感受到的是他们两的打情骂俏,总是就是谁都不爽,谁也不理谁。
“咣。”正在三人因为莲子羹而起风波的时候,楼上章雅的房间里起了更大的风波,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刺痛着三人的耳膜,三人便不再说话。
“路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得吗?”章雅伏在床头掩面哭泣,路林蹲下身子捡起被章雅摔碎的被子碎片。
慌神中的路林一不小心割破了手指,章雅余光扫见后,迅速俯下身子抓住路林的手问道:“疼吗?谁让你捡 的,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欠你一声对不起,如果当年我坚决一点,有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情况,秦芳也不会死。”路林眼眶里蓄满了无法落下的泪水,沧海桑田,浮年若梦,命运的安排总是像玩笑一般让人爱恨无奈。
“路林,对不起有用吗?当年你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我,没多久就和秦芳在一起了,你知道对我的打击有多大,你告诉我,为何当年会那样做,难道真的是因为秦芳比我美,比我优秀,所以你才移情别恋了?”章雅一边给路林清理伤口一边抽泣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也不应该把当年的往事翻出来,这对老一辈也实属不敬。”路林黯然神伤,不知道该不该对章雅说出当年的实情,说与不说对她都是折磨。
“说吧,总该有个彻底地了断。”
路林低头沉默了一会,表情痛苦地看着章雅:“当年你的父母找过我,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会耽误你的前程,所以我只能离开,所以后来才和秦芳在一起。”
“糊涂啊,为什么你就不能跟我说明白,为什么你就能这样轻易地放弃了?”章雅掩面痛哭,她没办法责怪已经故去的父母,更没办法恨眼前这个日子不多的男人。
“也许我放弃了,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你看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儿子也挺有出息,家庭也挺美满。”路林深叹一口气,躲避着章雅的眼神。
“美满?哈哈,我美满在哪里呢?”章雅苦笑着。
“你的丈夫是?”路林试探性地问道。
“丈夫?我哪里来的丈夫,我这一生都是孤独的。”章雅回想着过去的几十年,虽说如过眼云烟,可是那痛苦一直没有消散,至今还会在深夜里折磨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一生未嫁?那楼下的男孩是谁?”路林来不及道歉和心疼,直接问到了朱挺的身份。
“他是我在美国收养的孩子,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收养的时候他才半岁,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些年,这孩子上进好学也没让我失望,本来打算一直在美国发展下去的,可是我放不下这里,就带着孩子回来了。”章雅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给路林讲述着过去,得知路林当年并不是有意要辜负自己,所以心里多年积压的仇恨也就化解了。
当然,朱挺的身世,除了路林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难为你了,小雅,我不知道该怎样弥补我的错和这些年的亏欠,我的命也快没了,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只是拜托你一件事,我走后,好好照顾小芙。”路林知道自己的任何要求现在都会显得过分,可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提出要求。
“这不用你说,当年小芙被秦忆追着倒在我的车头我决定救下她的时候,我就这一直真心待她,虽然也曾想过利用它来报我对你的仇,可是这孩子真的很乖跟我也很贴心,我再也不忍心让自己有任何非分之想。”章雅说道朱小芙,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不仅仅是因为朱小芙的优秀和贴心,还因为她是路林的骨血。
“你说,小芙是被秦忆追着跑在大路上的?”章雅并不知道路林不懂当年的真相,而路林也信了秦忆编的故事。
“是的,当年小芙的后背被秦忆烫伤了很大一块,留下很大的疤痕,只不过后来进行整形了,所以现在是看不出来的了。”章雅说到这里,眼神有些狠戾,秦忆这个名字,让章雅嘴角抽搐。
“竟然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我的小芙这些年多亏你了,秦忆,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路林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希望我还能有机会见到你们。”路林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察觉时间已晚,便起身告别。
谁知门一开,楼下的三个孩子就那样惊讶木然地看着他,虽然三人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却已经猜出他们之间的故事。
路林下楼走到小芙身边,爱意满满地看着她说道:“小芙,爸爸对不住你,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照顾好自己和你妈。我走了。”
朱小芙听到这句话以后,突然泪水绝提,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哭,朱挺和闵其几乎是同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又察觉不妥又同时放下,作为过来人的路林看得明明白白。
“小芙,你是幸运的。爸爸走了。”路林轻轻抱了一下朱小芙便转身出了门,朱小芙也并没有挣扎。
闵其跟在路林身后,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依然哭泣的朱小芙,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爱上了这个姑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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