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裕王以情劝群臣
▼嘉靖的旨意是清楚的,裕王是需要给他解决百官不上折子的问题。可百官上疏未果,又挨了打,君臣关系极端恶劣,裕王要做和事老并不容易。可裕王也并非庸人,他本性宽容,此时先是从”情“入手来说服百官。

▲裕王并非庸人,这番话说的很是入情入理。他绕过了百官实际的诉求,只从最基础的「君臣之义」来说,不管百官的诉求是什么,在这种时候「去闹」就不合理。
▼对「去闹」这个行为进行了定性,接着回应了百官的实际诉求。

▲回应的方式就是自己把锅都背了。
▼背锅完以后,也有了实际的表示,裕王向各个被打的臣子作揖。

▼一国的储君,先是道理分辨明白,又自己把锅背了,还向臣下认错。诸臣心里如何不熨帖,如今也有了台阶下,一个个都热泪盈眶了起来。

▲读书人都是有个「明君梦」的。他们自比为香草美人,等待圣明君主发现他们的美德和才能,实现他们的抱负和理想。如今裕王这样宽容贤明的君主向他们认错,读书人的自尊心被满足,又不需再担被鞭挞的风险,放弃所谓的“为天下争,为百姓争”就很轻易。因为裕王是贤明的,这些问题都会被解决。至于现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百姓,皑皑白雪下的饿殍,他们是“谋万世者”,不需要在意眼前这么一些人命。
2. 医者医*欲人**医国
裕王安抚了群臣,众人安心养伤。同样有病人的海家,却一片安静,当一切都已经做完,家属能做的只能是等待。
▼海母盯着煮好的白粥发呆。

▼海妻在床头盯着,看到海瑞出汗了,这是好的征兆。

▼王用汲、海母、李时珍都聚到了床头,李时珍拿了卷艾灸,在海瑞的头顶灸了下。

▼海瑞慢慢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了李时珍。


▲李时珍的演技这个时候也蛮细腻的,看到海瑞转醒,明显松了口气,让王润莲过来给海瑞擦汗,自己退到了一边,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王用汲又过来擦汗。

▼王用汲又扶起了海瑞。海瑞起来是为了安抚母亲。

▼海母见他醒来也是高兴,问了问李时珍是否可以喂粥。

▼海母转头,用眼神问了问李时珍。

▼待听到李时珍肯定的回答,才把粥给了海瑞。

▼见海瑞能够自己进食,海母也没有守着他,竟然走到了门外。海妻早已经在门外哭过,可海母到现在,才走到门外,堕下泪来。

▲这里的处理和小说有点区别。小说里是没有这个细节的,海母一直守在海瑞旁边,并未有出门,毕竟一个母亲,不管孩子多大,一旦孩子身体不好,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孩子的。但海母也不是寻常的母亲,她性格刚烈,在儿子倒下的时候,儿媳妇性格柔顺,这个时候她需要撑着,儿媳妇可以哭,她不能。可她早已经历过丧夫之苦,如今轮到自己的儿子,她内心如何不焦急不难受。直到此时,儿子已经醒来,看着并无大碍,她心放了下来,但之前的焦虑和悲伤也需要发出来,她也好强,不愿在外人面前落泪,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才落下泪来。电视剧这样的处理还是更好一点。
▼海瑞喝完了粥,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要下床,被李时珍挡住。

▼海瑞醒来后,和大夫、好友、母亲都说了话,对妻子却一句话都没有,直到此刻才看了妻子一眼。

▲但这个眼神也非常缱绻,一句话没有,却什么都说了。
▼海妻会意,刚还哭过,此时有了笑意,又被看的有些羞涩,低下头避开海瑞的眼神。

▼海瑞见妻子羞涩,眼神里也多了笑意。

▲这部剧里面BG戏份最好的竟然是海瑞&海妻。其实从爱情的各种范式来看,这两个人的爱情是最无趣了。大柱和柱嫂感情的主题是「报恩」,芸娘和高翰文是「出格」,李妃和太岳是「禁忌」,海瑞和海妻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他们的爱情没有主题也没有阻力,生活多过于冒险,庸常多过于激情。但即使如此,细节上最动人的还是海瑞和海妻,无论是关门的嬉闹、事后的「未见君子」、还是此刻的相顾无言,毫无疑问,他们的爱情是真实的。即使这个爱情越不过伦理纲常、母子之情,更越不过心中的大道,但也是真的。
▼正在此时,王用汲的随从终于从家里抱着被子来了。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裕王已经安抚好了百官,百官也答应了上贺表,地方上的来不及,京中的百官要先上。
▼王用汲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海瑞,李时珍会意,让他放心。

▼王用汲心中稍定,便去海瑞床头告别,走了。

王用汲回了府。海瑞睡在海母的房间,海母晚上便和海妻睡到了另一间房,李时珍守夜。
▼李时珍心知海瑞这次晕倒不只是劳累,更多是心病,两个谈了起来。李时珍一句话,便道破了海瑞的心思。

▼海瑞虽然已下决心,但有李时珍的赞同,他心里更宽慰些。

▲学医救不了大明朝┓( ´∀` )┏
▼对于李时珍的问题,海瑞从来不觉得是个问题。

▲海瑞的矛头直指嘉靖,他认为大明朝的病根在于「一人独治」,如果要解决问题,是需要解决「嘉靖独治」这个「人」上的问题。
▼海瑞回溯历史,他对理想社会的认知是两个:「君臣共治」+「以民为本」。

▲所谓的政治,不过是两个,一个是制度,另一个是人事。「以民为本」是政治制度的精神,任何一个时代的具体制度都会随着时间进行完善或者改革,但是制度的精神须得是一贯的;「君臣共治」是政治组织的基石,组织架构的调整意味着权力结构的变化,但如果脱离基石去进行调整,会引起整体组织的失速。在这个标准下,海瑞对历史各个朝代做了评价,儒家对于三代评价颇高,但海瑞却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夏商周三代都缺乏「以民为本」的精神,真正实现盛世的只有两个时代,一个是嘉靖标榜的「文景之治」,另一个是唐太宗的「贞观之治」。而到了明朝,朱元璋虽然仍然具备「以民为本」的政治精神,但彻底破坏了「君臣共治」的组织基石,才造成了今日的苦果。
以及「时日曷丧,吾与汝俱亡」是《尚书》里的,并不是《诗经》。
▼而对嘉靖的做法,海瑞尤其痛心。

▲因为少了「君臣共治」的基石,整个组织就会有失速风险,正德的si亡也不能不说有这一点的原因。嘉靖以藩王上位,又经历了「大礼议」,朝堂清洗后「君臣共治」的基石被彻底破坏,他又一心求道,完全忘却了「以民为本」的政治精神。最后的结果就是明朝的朝廷,彻底沦为一种「分赃」组织,而所有的政治制度也沦为收割民产的镰dao,百姓先是卖地——改稻为桑、然后卖命——大兴雪灾。
▼前面都是上疏的道理,他早在淳安就想到过。可昨天,他看到了。道理在情绪面前只是一张苍白的纸。


▲有人说,不要学一人敌,要学万人敌。有人说,不止要医一人,要医万人。
▼李时珍明白无需劝海瑞,他是医者,他递给了海瑞一碗药。

▲医人者,医国者,本也没有区别。
▼李时珍甚至比王用汲更理解海瑞,他理解看到他人si去的感受,那是纯粹的属于人的感受。

▲以卵击石、蚍蜉撼树、螳臂挡车。是的,也许注定不会有结果,但是,要做。
医人者和医国者漫谈天下,欲医一人以治天下,可那个要就医的人,正在为喝药闹脾气。
3. 黄锦劝药
▼黄锦又一次端来了李时珍开的药,嘉靖心里不痛快,连带着药也不愿意喝。

▼嘉靖没有理会黄锦,还叫了句「吕芳」。

▲人身体越不好的时候,越是想抓住过去。他知道黄锦不是吕芳,他只是在想念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短暂的自我欺骗也能够给予自己片刻的慰藉。黄锦也有些动容,他并不介意自己「菀菀类卿」,他也在想念那个不会回来的人。
▼嘉靖开口,却问的还是那么尖锐的问题。

▲嘉靖对吕芳还是有怀疑的,想念和怀疑并不矛盾。逐渐老去的天子对日渐成长的储君永远那么的矛盾,一方面是「生子当如此」的矛盾,另一方面却是上位者无事不存在的戒备。可黄锦毕竟是黄锦,他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可怀疑的。
▼听到黄锦这话,嘉靖笑了。

▲吕芳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吕芳会揣度嘉靖的心思,先告罪,再补两句裕王身边大臣的闲话,以示清白,他会以嘉靖的情绪为优先考量,却也能切中嘉靖在政治上的心思。黄锦的心思却更单纯也更直白,但他对政治和人事上的博弈是钝感的,他是好的仆人,却并非好的帮手。所有人都会在私人感情上更喜爱黄公公这样的人,但在事业或者工作上会更信任吕芳这样的人,信任和喜爱并不相同。
黄公公的直话让嘉靖喝完了药,另外两个直人也正在讨论如何对嘉靖用「药」。
3. 海瑞学用药
▼既然已经定了上疏,剩下的就是怎么上疏了。

▼李时珍给了海瑞两条建议,第一条是给海母海妻谋生路。

▲李时珍也有医万人之心,不过他的践行方式是修《本草纲目》,海母和海妻便要托付给王用汲。海瑞上疏,必然引起嘉靖震怒,只能尽量不要牵扯王用汲。其实,若是嘉靖震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海母海妻又哪里讨得好去,只不过是尽量谋划罢了。
▼李时珍给的第二条建议就是不要牵连裕王。

▲不要牵连到裕王的原因也很简单,李时珍认为裕王是「贤君」,能够实现海瑞所提的「君臣共治」的政治理想。海瑞是裕王举荐的,如果上疏,嘉靖第一个想法是猜忌裕王,对裕王的地位也会有威胁。另一方面,一旦对动机有所怀疑,那内容的对错就不再重要了,周云逸/胡宗宪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海瑞也认同李时珍的观点,后续便如此进行了安排。

他们口中「仁厚敬贤爱民」的裕王,刚刚安抚完了百官,完成了嘉靖交代的任务,从御医堂回到了王府。
3. 李妃劝芸娘
▼裕王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裕王身体不好,有些咳嗽。可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身子,一回到府,就问起百官贺表的事情。

▲这个时候,徐师傅的手段也不软啊,安抚完了,要还是不识相,就直接撤掉。
▼裕王心知即使此时安抚住百官,也是一时,核心问题还是要解决经济问题。

▲欠俸是一定要补齐的,但是灾民和难民,也只能「尽量」不si人。即使是「敬贤爱民」的裕王,也是认为官员重于人民。
▼欠俸/赈灾都要钱,国库又空虚,钱的事情清流一派也确实想了办法,他们叫来了一个棉布商。

▲这个棉布商竟然是徐阶的儿子一起安排的,徐阶变成了首辅,徐阶儿子也确实负担了一部分严世蕃的工作┓( ´∀` )┏
▼听说一个商人深夜去见自己的妻妾,裕王感觉自己有点绿,非常不悦。

▼张居正见裕王误会,赶紧解释。

▲原来棉布商人就是高翰文和芸娘,当年沈一石去世,给芸娘留了血经和一些银票,血经救了齐大柱,银票便成了芸娘的本钱。芸娘跟着杨金水和沈一石多年,迎来送往,关系也积累下了一些。靠着这个本钱和人脉,做棉布生意也顺理成章。松江的棉布一百两银子一匹,利润想来也很丰富,不过四年,就垄断了这个产业的一半。
▼裕王知道自己误会了,心中疑虑消了一些,又奇怪徐阶张居正怎么找到他们的。

▲徐阶家中在松江有数万亩棉田,掌握了松江棉布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因为家中有人当官,还有免税的福利。高翰文芸娘负责棉布的生产和流通,两方是上下游的关系,认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高翰文和芸娘在松江,跟张居正应该也是有联系的,很难说徐家和高、芸二人是不是他们搭的线。一旦原材料、生产、流通环节都被同一利益集团控制,凭借规模优势可以把供应链的成本压到现有生产力的最低水平,又凭借市场份额可以有强硬的bargain power,牢牢掌握住定价权,因此这一利益集团可以最大限度地榨取整个产业的利润。徐阶的策略也比较直接,大明朝直接参与这种垄断,成为垄断集体本身:
臣曾经向王爷禀报过,要想弥补国库的亏空,眼下最实在的办法便是在淞江扩展棉田多织棉布,由朝廷指派商家统一专营,既可平抑市价,又能把平时被那些商人偷瞒的税赋都收上来。这一笔利润每年应该都在五百万以上,一半归于商人、棉农,一半缴纳户部,国库一年便可增收两到三百万两的税银。利国利民,确是当前一条切实可行的国策。
这个策略,其实是「改稻为桑」的前一步。在「改稻为桑」的情境里,丝绸产业的原材料、生产、流通早已由织造局+沈一石垄断,产业利润已经被榨取完毕,那么要产生更多的利润,需要通过需求侧扩大(开辟更多的国外市场)+供给侧扩大(更多的桑田)来实现。而徐阶提的这个策略是将棉布行业进行和丝绸行业一样的垄断化改造,原材料、生产、流通环节都进行高度的集中化,在需求和供应本身的规模没有变化的情况,将原来由部分商人+棉农获取的利润转化为极少数商人+大明朝的利润。
▼本来通过徐阶的家里人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情,但为了避嫌,还是选择了高翰文和芸娘。高翰文和芸娘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罢了。

▲裕王这才放了心,招了高翰文过来,商量如何经营棉布行业。
小说里还有一段,非常有意思,剧里面并没有拍。
“还有。”张居正接着说道,“这个方略去年臣也曾跟王爷提起过。当时没有将详情禀告王爷,其实这个主意就是高翰文给臣写信的时候提出来的。”
和四年前又是一样的剧本,也是张居正先提,严嵩/徐阶后提。不同的是,这一次张居正的主意是高翰文出的。裕王听说是高翰文出的主意,第一个想法是高翰文当年「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书生之见,担心又一次重蹈覆辙。
可是这次张居正的看法却不一样。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张居正坚定地道,”高翰文当时提的那个方略本身没有错,只是严*党**当政,各谋私利,才使得局面不可收拾。臣以为只要朝廷把住了关口,切实把该上缴国库的银子收到国库,把该给棉商棉农的利润还利于民,这个方略还是行得通的。“
徐阶也安抚了裕王。
徐阶接着说道:”商鞅立木之法,秦国立见富强。有了好的国策,又有了可靠的人去做,应该行得通。“
真的行得通吗?我并不认为。徐阶和张居正的观点是「改稻为桑」的问题不在于方略本身,而在于执行方略的人。可不管怎么粉饰,淞江棉业的改革和「改稻为桑」都没有本质区别,最终的方向一定是指向生产资料的高度集中化,就是「土地兼并」。
在农耕时代,没有公有制作为基础的「土地兼并」,一定会走向贫富的极端分化,依靠生产资料赚钱的白手套vs依靠劳动谋生的普通农民之间的矛盾会愈加激化,激化到一定程度,最后就会造成起义和*反造**。而如果抽离这些具体的策略来看,什么才叫「好的国策」?最基础的一点是这个「国策」的制定初衷应该是和海瑞说的「以民为本」是一致的,我们可以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国策」,但它应当能够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可徐阶和张居正提到的淞江棉布改革的目的是弥补「国库亏空」,而「亏空」的本质问题在于嘉靖的「一君独治」,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去筹钱,最后也不过是让嘉靖多了可以用的银子,而并不是为了让大明朝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从这个角度来讲,其实徐阶/张居正和严嵩也并无本质区别。
▼但裕王显然被说服了。他接见了高翰文。

▲高翰文的精气神已经和四年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他此刻显得比以前自信从容不少。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高翰文顺从着既有的社会秩序中长大,少年时期春风得意,是既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待到从少年转向成年的关键时间点,社会的一个浪头扑向了他,浇醒了他的天真和烂漫,他从春风得意的既得利益者,变成了不为*场官**和家族接纳的离经叛道者。纵有如花美眷,万贯家财,他亦觉不足,他余生的渴望,就是再被*场官**和家族重新接纳,他迫切希望重新回归到既有的社会秩序之中,而裕王就是他的机会。
芸娘非常懂自己的丈夫。可芸娘的心思和他并不完全一致。
▼男人们有自己要谈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女人的参与。女人们也有自己要谈的事情,同样的,她们并不希望男人在场。李妃便是在旁边的房间接见了芸娘。

▼美人和美人间都是容易嫉妒攀比的,可是当对方的美貌对你并无威胁的时候,美人也是喜欢美人的。

▲一个男人说爱你出众的才华有趣的灵魂特别的性格,他说的当然是真心的,但也须得知道这些爱也是建立在你的外貌基础条件之上了。芸娘这样的美人,是值得让高翰文放弃官位和两榜进士的。但高翰文当时放弃官位,也是形势所迫,不能说全是为了芸娘。可李妃如此说,也是向芸娘示好。
▼芸娘却情绪激动了起来,跪了下来求李妃。


▲芸娘知道高翰文的心思,既得利益阶级的背叛者,并不后悔背叛,但又渴望重新回归。
▼李妃以为芸娘是求着她想办法遂高翰文的愿。

▲可芸娘并不是想求着李妃给高翰文机会,而是希望李妃不要给这个机会。
▼李妃有点奇怪,为什么芸娘会这样想。

▼一提到血经,李妃心生警惕,并没有答话。芸娘继续说道。

▲小说里在这段之前有提到芸娘的身世,这是一个旧社会的故事。她的父亲本是翰林,如果一生顺遂,她本该是另外一种身份和高翰文相遇。可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她的父亲受到“越中四谏”的牵连,si在了诏狱。芸娘和母亲投奔在南京的舅舅,不久后,母亲也病逝了,舅舅舅妈就把她卖到了院子里。她从书香门第的小姐,变成了秦淮河畔的*女妓**。
可即使是成为卑贱的*女妓**,也未曾挫灭她的傲气。名妓的骄傲,和仕女的放荡一样,具有难以抵抗的吸引力,矛盾感即是魅力本身。沈一石也不过是被这股矛盾感吸引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沈一石甚至更加受到吸引,因为他自己也是矛盾的,他内心有读书人的心高气傲,可他又是一个富商,他一方面疯狂攫取利益,另一方面又唾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自己,对芸娘的爱是他内心欲望的投射。所以他可以在爱芸娘的同时,又把芸娘送给太监去作践,因为他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芸娘也爱沈一石,她知道沈一石也是爱她的,可是沈一石又作践她,这让她又感到痛苦。她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了高翰文,他那么天真,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还教她《广陵散》,可是她还是害了他。
他们爱情的底色是亏欠,从杭州到京城,从京城又到了杭州。他们成了亲,可究竟美中不足,因为她的身份,高翰文丢了官,又不被家族接受,她又一次亏欠了他。她理解自己的丈夫,理解他对于回归既有秩序的期盼,可是她也了解自己的丈夫,沈一石当年都没有趟过去的坎,高翰文没有道理能迈的过去。作为一个多年周旋在权力旋涡里的女人,她更期盼的是自己爱人的平安。
可是她不能劝高翰文,因为高翰文是因为她沦落至此,她只有来求李妃。
▼李妃没有想到,芸娘是为了这个,不过她并不觉得是个问题。

▲李妃和张太岳倒是心有灵犀,一个锅扣给了严*党**,连「此一时,彼一时」的话都一模一样。
▼见芸娘还有话说,李妃继续劝道。

▲李妃这话是完全切中芸娘的心思了。想要回归社会既有秩序的不只是高翰文,还有芸娘。芸娘虽然沦落风尘,可她出身是翰林家的小姐,本也应该嫁给某个高中的举子。在这么多年以后,她也迫切希望回归到自己原有的社会秩序之中,一旦她封了诰命,她这些年受的磋磨也可以一笔勾销。会弹《广陵散》的那么多,但真的超脱的人也只有一个嵇康。大多数所谓的超脱、看破,并不是不喜欢权力、金钱、地位,很多时候,只是得不到。
▼见芸娘动摇,李妃又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


▲李妃如今把自己的弟弟安排到芸娘高翰文处,也是有三个目的:
- 安抚芸娘和高翰文,建立更加亲密的连接,让他们安心做事。
- 掌握芸娘和高翰文的实际动态,了解地方的实际情况,自己心里也更加有数,有问题也好解决。
- 更重要的还是改善自己家里的经济条件。小说里也有讲,明朝为了防止外戚,后宫不能干政,家里人不领实职,也不能经商,因此很多后宫的娘娘家里也很穷。但其实后宫用钱的地方也很多,虽然不缺吃饭,究竟有钱才好做事。李妃让弟弟跟着高翰文和芸娘处,能赚钱的方法也更多,这个更多还是为自己和娘家打算。
▼芸娘当然也懂,对她来讲也是求之不得。他们夫妻不缺银子,能和朝廷建立更亲密的联系是他们更迫切的需求,李妃作为世子的母亲,没有比她娘家人更合适的桥梁了。

▲芸娘还是隐隐还是有点不安,可事已至此,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商人谋求政治地位,官员想着怎么赚钱,*女妓**希望得到传统社会秩序的认可,金字塔顶端的女性仍然在通过依附男性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是大明朝的现状,也是大明朝的明天,是「敬贤愛民」的裕王带给大明朝的明天。海瑞和李时珍寄托在裕王身上的「君臣共治」、「以民为本」,也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4. 冯保的归来
▼嘉靖喝完了药,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窗散药。

▲所有人都知道嘉靖身体不好,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嘉靖身体不好。
▼黄锦担心嘉靖着凉,让嘉靖先穿衣服。

▲真·打情骂俏。
▼嘉靖无法,只得先披上衣服。

▼黄锦去开窗,嘉靖又趁机脱了。

▲这几个细节也不错,嘉靖此时,完全是个老小孩。
▼陈洪来了,打破了主仆二人的甜蜜时光。

▼黄锦出来,和陈洪交接班,两人又拌了会嘴。


▲陈洪和黄锦吵架的感觉特比像小学生。
▼陈洪送上了京官的奏折,但是嘉靖看都不看一眼。

▼嘉靖没有理会陈洪,反倒问了徐阶。

▲陈洪是故意不带上徐阶的,因为他要上眼药。
▼他在挑拨嘉靖和裕王的关系。

▲这件事情,从之前嘉靖和黄锦的对话来看,嘉靖早就知道了。嘉靖应该是有两套以上的情报体系,陈洪只是其中之一,但陈洪明显不知道┓( ´∀` )┏
▼陈洪接着挑拨。


▲陈洪还是那么老一套,他其实不是针对裕王,还是针对吕芳。虽然吕芳已经离开了,但毕竟这么多年的积累,还有黄锦这样的大太监不服他,陈洪应该是想挑事来肃清司礼监。
▼可是嘉靖很明白知道裕王府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裕王召高翰文是为了给国库弄银子。吕芳又已经去了南京,在他眼里,陈洪的告状就很让人厌烦了,讽刺了一句。

▼陈洪没有察觉到嘉靖语气里的不愉快,还继续说要查。

▲话说陈洪对嘉靖的心思一直把握的不太好,别说吕芳,甚至都不如黄锦。归根到底,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嘉靖身上,所以也就不讨喜。
▼嘉靖也很清楚陈洪几斤几两,也没有发怒,只是轻飘飘说让他去办事。

嘉靖让陈洪去办的事情是送冯保回去。嘉靖此举无非两个目的:
- 奖励裕王。裕王为他安抚住了百官,这个差事办的漂亮。也找高翰文给自己找银子,这点裕王虽然不知道,但是嘉靖心里还是有数。况且当时也是为了切断吕芳和裕王的联系才送走了冯保,如果吕芳不在了,冯保回裕王府也对他来讲也没什么风险。
- 敲打陈洪。嘉靖上次就意识到了「sha陈洪者,冯保也」,陈洪这次的挑事让他非常的不愉快,裕王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了,陈洪在裕王没有错处的时候来挑事,在他眼里就不是忠,而是故意挑事了。放冯保回去也是变相敲打陈洪了。
▼陈洪很意外,还想说话,但嘉靖非常威严地让他照办。

▲陈洪不管在百官面前如何狠戾,在嘉靖面前,他只是一个仆人。
▼陈洪兴冲冲地来,又灰溜溜走了。他连夜接回了冯保,到了裕王府。


▲既然要送冯保回来,陈洪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陈洪面对的问题是,他当时没有想到冯保能够回来,所以折磨冯保也没有留手,可此时,嘉靖又把冯保送回来,裕王似乎在嘉靖心中的地位也已经很稳当,他折磨了冯保定然会得罪裕王,他要趁这个机会把这个得罪程度降到最低。首先,他给冯保清洗了一番,穿上了体面的衣服,但看冯保的神色,显然是被折磨了很久。
▼听到冯保送了回来,世子闹着去接,但还是没有如愿。


▼裕王到了院子,冯保已经跪下来了。裕王要跪下接旨,但是陈洪拦住了。

▲陈洪明显是在卖好,嘉靖这种口谕,他可以说有旨意也可以说没有,他说没有旨意,裕王也不用跪了。
▼接着,陈洪又说了嘉靖的意思。

▲不光没有让裕王跪,自己还行了个大礼。
▼裕王赶紧让陈洪起来,让冯保去屋里见世子。

▼冯保因为之前挨了打,有点起不来,陈洪赶紧去扶。

▼他早已经对冯保的境遇想好了说辞。

▲简单来讲就是甩锅给下面的人,折磨冯保都是下面的奴婢做的,他是不知道的。为了谢罪,他还特意把这些人找出来,给冯保泄气。
▼说完,陈洪就把当时在朝天观欺负冯保的小太监揪了出来。

▲这个小太监的命运也是跌宕起伏,陈洪第一次得势,他作为典型被拉出来,迅速爬升;吕芳回来了,他又被吕芳一派的小太监排挤;陈洪又一次得势,他也得了些好处,又为了讨好陈洪折磨冯保;此刻,又为了给陈洪背锅被拉出来背锅。既然依附了他人,自己的命运也早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冯保和裕王都知道陈洪的意思,冷冷看着小太监被打。

▲陈洪有意赔罪,不拦着便是接受了,接受了后续就不会再发作了。
▼裕王等到小太监被打了三十鞭,叫了停。

▼恩怨两清之后,裕王还是客套了一下,陈洪又客套了回去。


冯保回到了房间里,李妃和世子如何看望,暂且不表。
不过一天晚上,海瑞定了上疏的策略,裕王安抚了百官,高翰文得到了阐述自己,李妃说服芸娘,冯保捡回了性命。每个人的命运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雪停了下来,路边的草木转青,冬天过去了。
▼芸娘高翰文定下了回江南的日期,一早,李妃和张居正便来送两人。

▼李妃对芸娘非常的礼遇,两人坐在同一台车上。

▼安抚完芸娘,李妃又特意嘱咐了自己的弟弟。

▼李妃如此礼遇,芸娘心中自然感恩。


▼李奇也非常懂事,扶着芸娘下了车,还特意改了称谓。

▼张居正和高翰文也客气了一番,便登船去了。


▲这个称谓也有点意思,高翰文叫张居正「张大人」,张居正叫高翰文「墨卿」。亲疏有别,不知道是高翰文对官民有别的谨慎,还是内心仍然介意当年张居正罢了他的官的事情,虽是情势所迫,但终究意难平。
高翰文和芸娘的戏份到此结束了。去苏州的时候,参观了沧浪亭,突然意识到沈一石、芸娘的原型可能是《浮生六记》里的沈复和芸娘。沈复,字「三白」,「白」中有「三」,「石」中有「一」。沈一石可能是沈万三和沈复的结合体。可惜沈一石是假文人,真商人;芸娘是假的闺秀,真的名妓;商人和名妓的爱情自然难有善终。而高翰文祖籍姑苏,背景更像是真的沈复,可他也走上了沈一石的老路,最后高翰文的下场如何,作者没有写,但参考沈一石,想来并不会太好。也好在作者没有写,至少可以想象他们还是过上了理想的生活。
▼高翰文芸娘带着李妃的弟弟回了江南,陈洪的眼线看到了。

▲不过从后文来看,陈洪并没有借机生事,因为冯保的事情,陈洪内心对裕王的地位有了重新的审视,后续便没有再挑拨过裕王的事情。
好了,这集完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