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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江徐
读到一本合胃口的好书，应该会在身心灵产生反应吧？
如果不用心看，经典名著也会让人昏昏欲睡，如果投入其中，不那么有名的作品也能带来别样的阅读体验。
《英汉大词典》主编陆谷孙，他说读完《芒果街的小屋》这本书，感觉自己“如一川*草烟**满城风絮，竟不由自主地跳出肉身的自我，任由元神跃到半空中去俯察生活。”
《芒果街的小屋》是美籍墨西哥裔女诗人桑德拉·希斯内罗丝的代表作。她以日记式的体裁、质朴纯真的文字，通过44节片段写下一位少女成长过程中的点滴往事。
孩童口吻的断想，带来信马由缰、一片神行的轻快。少女时代的回忆，有着岁月流逝、人生如寄的惆怅，又满怀对未来的憧憬。
总之，这是一本关于回忆与等待、成长与梦想、离开与迁徙的书籍。因其诗意的文风、纯真的内容，被列为美国当代最著名的成长经典之一。
书中插图
1.这本书，就像熟透的芒果一样饱满多汁
我在上高中的表弟的书架看到这本书，被色彩明亮的封面、亲切可爱的书名吸引。掀开，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小女孩埃斯佩朗莎，是跟随家人居住在芝加哥的拉美移民。她所在的那条街道，叫作芒果街。书里的篇章，是埃斯佩朗莎以敏锐目光，将芒果街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的各种日常生活吸收脑海的画面。
她以自己名字为发端，开始喃喃自语：从未见过的、想象中的曾祖母，“一生向窗外凝望，胳膊肘支起忧伤”；“街灯下独自起舞”的小伙伴玛琳，总是处在等待之中；有很多孩子的单身妈妈，不堪生活重压最后跳了楼；“能够看见老鼠”的阿莉西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每个人的脚都很小的一户人家，爷爷的脚像“玉米肉粽”，奶奶的脚像“粉红珍珠”，小宝宝的脚像“蝾螈的脚趾”……
她写几个少女之间的悄悄话，“等到髋骨张开，就像玫瑰一样绽放”，这是埃斯佩朗莎对成长标志的认知；在照片冲印店打工时，邂逅一位上了年纪的东方男人，对方给了她一个吻；她去给卧病在床的婶婶读书，婶婶像“一瓣小牡蛎，躺在打开的壳”一样躺在床上；会算命的伊伦妮塔，总是神神叨叨……
还有埃斯佩朗莎关于房子的梦想，这也是整本书的核心内容。她想要一所在山上的房子，带有花园，栽种紫色牵牛花，还有书和故事。那里是她一个人的空间，她也会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七七八八的事，便是埃斯佩朗莎所见的人生，也是她对芒果街的记忆。这里不仅有对美的感知，也有对弱者的怜悯。
“它像熟透的芒果一样，饱满多汁。”作家张悦然读过这本书后，这样评价。
一本书的优异，不仅在于作者，还在于读者。如果用心去品读，不管是芒果的饱满多汁，还是橄榄的清香甘甜，都是很好的体验。
书中插图
2.纯净优美的语言，让这部作品犹如诗小说
不论古今中外，出色的作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风格。鲁迅是坚硬的大理石，张爱玲是华丽的丝绸，残雪用汉字铸造出一座神奇的迷宫。
读希斯内罗丝的文字，仿佛走在一条清澈见底的泉水边，那么纯净，那么澄澈，灵动跳跃的字里行间，又带着孩子式的遐想。
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在这里，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繁复的修饰性词汇，作者用非常简单朴实的语言，构建出灵动真挚的意境。
比如，作者写仰望天空带来的思绪：
“你永远不能拥有太多的天空。你可以在天空下睡去，醒来又沉醉。在你忧伤的时候，天空会给你安慰。可是忧伤太多，天空不够。蝴蝶也不够，花儿也不够。大多数美的东西都不够。于是，我们取我们所能取，好好地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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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写少女的自我与梦想：
“我想成为海里的浪，风中的云，但我还只是小小的我。有一天我要跳出自己的的身躯，我要摇晃天空，像一百把小提琴。”
又比如，写少女关于房子的理想：
“只是一所寂静如雪的房子，一个自己归去的空间，洁净如同诗笔未落的纸。”
凭借这样一种文字风格，加上断想式的体裁，《芒果街的小屋》到底算散文、小说、还是诗歌？或者散文诗，亦或是诗小说，很难界定。
究竟归类于何种，我想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它带来了美的阅读体验。
3. 我忆，故我在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或曾经落下。下雨无疑是发生在过去的一件事……”
这是博尔赫斯的诗歌《雨》开头两句。本书的译者潘帕将它放在扉页。乍一看，似乎并不搭界，但你只要读下去，便会明了，书中文字的段落，就像雨滴，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更关键的是，整本书的气质与这首诗的气质非常契合——都是回忆，都在讲述“发生在过去”的故事。
有人说，一旦喜欢回忆，就开始变老。可是，从生到死，人被一条叫作岁月的河流裹挟着前行，除了回忆，还能随身携带什么呢？
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我们为了讲述而在记忆中重现的日子。”所以，不管是《百年孤独》，还是《霍乱时期的爱情》，都是故事中人物对往日岁月的追溯，也有作者对现实人生的回忆。
无独有偶，黑格尔也曾说：“回忆能保存经验，回忆是内在本质，回忆是实体的更高形式。”这种形而上的哲思生活，是现实生活之外的另一种存在方式，更是我们寻求精神家园的方向。
《芒果街的小屋》这本如诗如梦的小书，正是书中少女的追忆，也是作者希斯内罗丝对外在世界与内心家园的关照。
为这本书作序的陆谷孙说：“我忆，故我在。”这是他的人生经验，也是阅读体悟。
昨日种种，已成过去。明天种种，还未到来。过去不恋，却可作为经验去回忆；未来不迎，却可以作为希望去等待。从精神上说，人凭回忆与希望存在。
下雨的午后，泡一盏清茶，翻一本《芒果街的小屋》这样的闲书，总有一些段落，会在不经意间勾出你对往事的回忆。
那个时候，你存在于阅读与回忆之中。
【作者简介：江徐，80后女子，十点读书签约作者。煮字疗饥，借笔画心。已出版《李清照：酒意诗情谁与共》。点击右上角“关注”，收看更多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