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睁开了眼,但是眼前的东西又让他难以看清,身体想动一下,却发现四肢百骸有种无力的感觉;也是这一丝想动,周身竟在此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这一痛让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良久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位翩翩有度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轻声道:“你醒啦。”
“呃……”
小六子的余光缓缓看向了四周,手微微动了一下,却发现难以再动弹,周身在此开始隐隐作痛,也是这一痛,让他感觉身上被裹着一层东西似的。
过不多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此人正是一身男装的诸葛襄月,心道:“莫非是……猪给镶月救了我。”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瞬间又让他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次睁开了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诸葛襄月,此时的她见他醒来了,那俏脸立即浮现出喜意,欢喜地朝门外的男子喊道:“他醒了,他醒了……”
那名长相英俊的男子来到床前看了看,欣然笑道:“看来……命已经救过来了。”
小六子的身体有些虚弱,还有点无力的感觉,他低声问道:“我在哪?你是谁?是谁救我来的?”
说完疼痛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那名英俊男子打磨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是襄月救你回来的,我叫古月清,这里叫‘焕觉林’。你周身有十几处骨头竟断,如果不是你体质硬朗,可能早就魂归故里了。现在你可能半年下不了地,恢复如初至少得一年,这得靠你的身体造诣,不然可能要两年……现在已经把你的断骨全部接上,恢复起来会很慢,你也不必着急,襄月是我朋友,你是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古月清说到此,小六子有些惭愧难耐——当日有些无理,还自取花名给她安上……想到此,竟有些心不安。
小六子看见诸葛襄月就坐在窗台前,想起身道歉,却发现周身已无气力,索性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猪给镶月……”猛然发现自己的称谓还是之前的,立马纠正道,“诸葛襄月,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谢谢你救了我。”
诸葛襄月盯着裹着纱布的小六子,且只能看见一张嘴和一双眼睛,听见他向自己真诚的道歉,不禁欣然一笑,且笑颜如花。
诸葛襄月虽一身男子装束,但笑起来还尽显女子尔雅,她如果不穿男装应该会很美吧。想到此,小六子有种想笑而笑不出来的感觉。
古月清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襄月,这可是见你第一次笑。”
诸葛襄月站起身,柳眉一扬,轻声道:“古兄,你以后没看见过的还多了。”
古月清与诸葛襄月说话之际,小六子脸上渐起忧色,心想:“黄公子还在潇家客栈,如果自己在此一年半载,黄公子岂不过几天就要下油锅了……它还小,如果过几天就变成了香喷喷的狗肉,岂不,有点那个可怜!”
想到此,小六子连声喊道:“襄月、襄月……帮个忙。”
诸葛襄月转身应道:“怎么了?”
“襄月,你还记得我有一只小黄狗么?”小六子缓缓说道。
诸葛襄月眉头微蹙,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只,当初还冲我叫了。”
小六子连忙答道:“对、对,就是那只小狗。”
诸葛襄月问道:“你是要我帮你带来么?”
小六子凄然道:“你帮我带来吧,不然再过几天……它就变成狗肉包子了。”
诸葛襄月听后,明白小六子的意思,转身就走。
小六子连忙喊道:“襄月、襄月,你知道我的狗在哪吗?”
诸葛襄月转身过来后,嘴角一笑,道:“你不是住在潇家客栈嘛。”
听到此,小六子不禁毛骨悚然,暗忖道:“如若不是自己受伤自此,恐怕也会遭遇到诸葛襄月的不测。”想到此,小六子问道:“那你知道我的那只狗在哪吗?”
诸葛襄月沉吟半响,摸了摸发髻,道:“这我倒是不知,我去了好几回,都没有看见它。”
小六子心里“啊”了一声,两只眼睛望着诸葛襄月,此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心道:“诸葛襄月不是每次都提着刀来找我吧!幸亏我还没有招她毒手,不然没登天,也先嗝屁了。”
小六子说道:“襄月,小黄狗就关在潇家客栈的柴房里。”
诸葛襄月“哦”了一声,小六子又道:“襄月你跟它不熟,你这样去捉它,它会咬你的。”
诸葛襄月啧啧笑道:“它咬我,我就把它的头拧断,然后再放袋子里,给你拿来。”
小六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还不是给我一只死狗!这样还不如不去把它找来,至少它还能在餐桌上做贡献嘞 。”
说话时,周身一股剧痛袭来,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襄月,你去我住的客房,你知道吗?”
诸葛襄月听后点了点头。
小六子稍加迟疑,缓缓说道:“我包裹里有一瓶‘十全香’,你不要用多了,就一小粒。你把柴房的蜡烛点燃,你放一小粒在烛火中,不管是人畜闻后就会被迷倒。你用之前,先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避免自己被迷倒。”
诸葛襄月走后,小六子心里嘀咕:“哎,自身难保,它的死活全由天命吧!”
月色朦胧熹微,潇家客栈如同往常一样。
一个黑影宛如魅影般出现在柴房,一只精神萎靡的小黄狗正趴在地,见有人来了,立即就叫了两声。
“汪汪!”
黑夜中诸葛襄月点燃了蜡烛,朝里头扔了一颗黄色的药丸,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小黄狗狂叫两声后应声倒地,嘴里发出了最后一丝喘息声,很快便没有了知觉,须臾之间就被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夜色迷离,黑夜中一个黑影掠过,不动声响,犹如一道倩影。
小二听闻有声响,跑了过来,拉开柴房的门,微喟一声,喃喃道:“哎,主人消失了,现在连狗都不见了。”
古月清正与小六子谈论着,诸葛襄月提着一个麻袋推门而入,往地上一扔。
小六子斜着眼睛看了一下,心里暗道:“难不成真是拧断脖子装回来的?”
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襄月……你没把它怎么样吧!”
诸葛襄月朝小六子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把其落在潇家客栈的包裹放在了一旁,然后蹲下来解开麻袋上的绳索,把黄公子倒了出来。
小六子躺在床上也没看清地上的动静,问在一旁的古月清:“古兄,它还活嘛?”
古月清手摸了摸嘴唇,回答道:“好像也不活啊,一动不动。”
小六子道:“那肯定是中了‘十全香’,要过几个时辰才能醒来。”
古月清惊讶地问道:“‘十全香’是怎么炼制出来的?怎么使用的??”
小六子缓缓道:“这‘十全香’是当日我在‘蓬莱山庄’所得,至于它的使用方法就是放入火中,一燃烧就会有效果。”
古月清沉思道:“那我看看。”
小六子对诸葛襄月说道:“襄月,你给古兄看看吧。”
诸葛襄月打开包裹,把那瓶“十全香”递给了古月清。古月清倒出来一粒闻了闻,点了点头,说道:“陆兄借我研究一下吧。”
小六子连忙说了三个“好”,两眼随即转向了诸葛襄月,问道:“襄月,你看我里面的金银细软可还在?”
诸葛襄月翻开看了一看,微笑道:“你这个守财奴,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自己的钱财。”
小六子笑吟吟地说道:“君子都爱财,取之……”后面的“取之有道”一下子被他缩了回来,因为这些都是阿凡与花蝴蝶送的,自己也没偷没抢。
诸葛襄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还在呢,一件不少,这回满意了吧。”
听到此,小六子脸上虽缠着纱布,但他现在是真的笑着的,混混沌沌的几层,所以也就没被他俩看出来。
过了几个时辰,黄公子慢慢苏醒,古月清喊道:“陆兄、陆兄,你伙计醒来了。”
已经熟睡的小六子,猛然一醒,高兴地叫道:“黄公子……黄公子……”
黄公子听到小六子在床上的叫唤,立马就围着床边叫了起来。
“汪汪……”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月过去。身上除了脸上已经没有纱布,其余地方基本还是纱布缠绕。因为全身多处骨折,必须固定才能自我修复好。
古月清乃绝世神医,其祖父“古经海”更是宫廷*用御**的神医,在其这代更是有胜于先祖。其自撰写的《百草医术》,更是当今社会借鉴的医药法宝。古月清喜欢静谧的生活,不喜欢喧嚣,因此顾自安逸,选择在“焕觉林”隐居。
而在这一个月里,诸葛襄月一直也都来照顾身体不便的小六子,两人早就摈弃了之前的恩怨。
商汝城之前还有“东方大侠”以及“九穆白”的传言。传言终归传言,令很多人也心生怀疑——与之正面相对者少,见者更是甚少。所以这件事也就令人无从说起,不久就倏然而淡。
诸葛襄月的父亲是商汝的富商,其父因只有一女,从小就把诸葛襄月当成男孩来养,因此诸葛襄月的性格,就有十足男子气派。诸葛襄月自小习武,常男装出行,也就有人不知诸葛家有女诸葛襄月,多半还误以为她是男儿身。
古月清自幼就与诸葛襄月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搬出了商汝隐居至此,才很少见面,但一直也有书信来往。诸葛襄月带来只有半条命的小六子,所以他才会不惜余力,救其性命。
时间已到寒冬,天穹飘落鹅毛般的大雪,坐在椅子上的小六子,感受着外面阵阵寒意。
时间一晃半年,又到了仲夏。小六子能慢慢下地走路,但还是需要搀扶,黄公子悄然也已长大。
星云斗转,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时间水滴石穿,再回首,匆匆已在“焕觉林”度过了一年半。这时小六子已有十八岁,他除了那半年里每天都能见到诸葛襄月,而后便再无诸葛襄月的音信,去问古月清也无从得知。
此期间,小六子恢复如初,与古月清更是亲如兄弟。但他时常也没有忘记去东海之事,还有就是下山找申屠旗木与贺兰伽叶*仇报**血恨。
小六子常常对古月清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此仇不报非君子!当日咬我一口,非咬下他十口才能平下心中的愤怒!”
这日,小六子便与古月清告辞,而那条长大了的黄公子,就暂留于焕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