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王家卫的沪语版电视剧《繁花》*放播**,猪头邀我一起看。可我看网上有评论不理想,不愿长时间看。但说到沪语,心里是无比亲切的,于是去网上找了些马伊利和胡歌的切片看。
90年代,我去过上海三回。
93年第一回,只呆了一两天,坐着独臂残疾人开的电三轮,吓得不轻。住狭小的鸽子笼小旅馆,踮着脚挤公交车,去逛了城隍庙、南京路,吃了什么不记得,罗宋汤很好喝,所以一直记着。最后找黄牛买火车票回老家。除了拥挤繁华,完全没体会到上海的韵味。
94年春节,我所在的工作单位原来有位退休工人,在上海养老,得了胰腺癌去世,当时电话单位,希望单位能够派人过去慰问。我跟随工会主席前往,住在他家附近。记得他家狭小局促,地面打两只地铺。第二天随同去往龙华寺,办完大礼后,在饭店吃豆腐饭。
事情办完,我们多留了一天在上海,和工会主席去人民公园附近逛,吃了一份烤串,没吃饱。又去吃了碗鸡骨面,是真正的鸡骨,鸡脖子去掉皮之后的骨头,微甜的酱香。然后回家。
96年,有亲戚在铜川路(好像是)批发田鸡(即青蛙),我跟过去玩了几天,睡在店铺的阁楼上,几个女人睡一排。夜里过了凌晨,整条街就苏醒过来,通街挤满了人,灯光瓦亮。我醒了没事做,就在人群里挤出两三百米,去一家热气蒸腾的面馆,点一碗我最爱的大排面。大排用刀背敲过,裹面油炸后再卤的,面汤里沁满了油香。一碗面下肚,我心满意足地再挤回亲戚店铺,看他们忙一会,我就回阁楼睡觉。呆了几天,那家面馆就去吃了几回。
04年7月,被公司外派至上海。和几位同事坐了一夜的车到达上海站,公司有车来接,开去了同普路。当时公司包吃包住,有时候下了班没事做就往外走,走一二里地,就能经过华东师范大学研究生宿舍楼,附近有小吃街,去那儿吃过街边的火锅。
这个时候,同事大多是老乡,也有上海同事,相对要少一些。我们部门有个小姑娘是上海人,因为我好奇心重,虽然是外行,但敢于拆电脑,敢于遇到问题重装系统,因此某一次小姑娘家里的电脑出问题后,叫了我和她回去看看。她家离公司不很远,是金沙江路一个小区里的高层电梯房,很宽敞。
结果小姑娘打开电脑,竟然好了,我也就没机会展现自己的“专业”。
05年3月开始了第一次跳槽,是一家台资企业,当时我们的领导是老板的特别助理,她每次给别人打电话都会先来一句自我介绍“我是特助”。特助个子高、脾气大,经常骂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到上海不久,听不懂上海话,有一次她就勒令部门人员不许在工作时间说上海话。
之后很多年,工作又换了几份,住处也换了几处。其间认识了一些上海人,也和他们中的少数人交了朋友,工作上听到上海话的机会也越来越多,逐渐听懂上海话,也逐渐喜欢了上海话。于我而言,在上海的生活,终于不再像一座孤岛。
去上海大剧院看俄罗斯芭蕾舞表演,看日本歌舞伎《倾城返魂香》,去上海音乐厅听交响乐,去福州路看话剧,追了几部阿加莎克里斯蒂(阿婆)原著改编的话剧,其中最爱的那部《无人生还》前前后后看了五遍。
2008年底至2009年,周立波的海派清口《笑侃三十年》连演31场,场场爆满。我后知后觉地在网上看了好几遍,笑得嘴巴要裂开。这是在我心里封神的作品,后来等到2009年《壹周立波秀》,我开始厌倦他的油滑了。当然,后面几年更是狗血。
去绍兴路喝咖啡,去福州路逛书店,去湖南路荡马路,去巨鹿路买衣服……我的土气虽然依旧,但逐渐能够看懂上海风情。
除了上海文化,我和两个上海小姑娘关系不错,当然,这两位都很美。
琛是个最女人不过的上海女人,脆弱、多情又坚强,偏偏让别人叫她“琛爷”。她谋生之余也谋爱,去年情运不佳,打电话给我哭诉了好多回,叫我又哀又怒,恨得数落她:吃饱了就优雅离开,对着一只空盘子哭有什么意思。哭过几次后,她略好了点。后来我去上海,见她从繁华地段的写字楼里走出来,还是妥妥的一枚都市丽人,温婉优雅,我见犹怜。
另一位是安,这几年辞了工作,在常熟路地铁站不远的长乐路开了家老有腔调的小酒馆,我最爱喝过的一款五味子酒,冰球浸在紫红色的酒浆里,酸甜微醺,太美好了,比青梅酒还要好喝。有一回李诞(被禁之前)去喝酒,还发了个抖音。
前些年,安迷上一位在印度的*疆新**男人,为此跑了好多回印度,每次都大包小包带很多东西过去。那个男人虽然帅,但没什么钱,他们后来去香港,包括男人到上海玩,全是安出钱。她还谋划着男人未来到上海,两个人可以一起开酒馆。不料某一天安在INS上发现男人和另外的女人暧昧,气得柳眉倒竖,当机立断分了手。可她终究是痛的,叫我陪她去杭州满觉陇度假疗伤,晚上喝酒,边喝边哭,咱们没有烟,她看隔壁有人抽烟,又想叫我帮我去要,我当然不肯,只好跑了些路去买了一包回来。回到上海后,又去大学路喝酒,喝完再哭。
还不错,哭过几回以后,终于清醒了,和我说那臭男人还借了她几万块钱,我赶紧说,感情过去了可以不追究,钱不能不追究,这是对钱的尊重。后来听说她把钱要了回来,再见她时,气色好多了,看来还是钱的疗愈力更强。
22年的某一天,安的妈妈和她说,听说小区有阳性了,要来封小区了。她刚洗好澡,吓得拿了一双袜子、一瓶香水就抢出门去。我说她这做法太小资,太上海女人,她得意地笑。
除此以外,安也喜欢开车,比我还勇的是在实习期就和闺蜜开车往返上海*藏西**。
还有一次,她说晚上想和我一起去吃火锅,我本来计划晚上跑步,又嫌弃和她见面太频繁,审美疲劳,于是拒绝。她恐吓我,说就在办公室等我。我跑了10公里后问她,果然还在办公室,把我气够呛,只好开车去接了她吃火锅。说实话,猪头都不敢和我这么作。
有一回我在安面前自夸,说自己温良恭俭让,她把我好一通嘲笑,明明那么臭P一个人,还能这样枉顾黑白。
离开上海也快2年了,现在想想,自己还是很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当然,更喜欢自己认识的上海女人。她们喜欢作,又作得有腔调;嗲得不行娇滴滴的,骨子里却豪爽仗义;勇敢去爱,即使是渣男,喜欢就喜欢了,天塌下来再怼回去,大不了从头再爱。
再仔细想一想,哦哟,这哪里是喜欢嘛,明明是爱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