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绩溪瑞金医院的八年

吕建昌

第737期

我在绩溪瑞金医院的八年

去安徽小三线前的培训

在去上海皖南小三线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小三线。记得1970年之前,1967、1968、1969三届学生“一片红”,全部上山下乡了。到我们毕业,我分配的时候,根据我的条件,可以到郊区的农场去,当时有个“一工一农”的政策,即一个“硬市工”、一个“外农”。我家里有一个在外面插队落户了,有一个在上海工作了,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条件到市属的农场去,或者做“外工”(即到外地工矿企业单位工作)。如果家里没有“一农”,肯定是到外地农村、农场去了,或者插队落户。我们班上很多人就是到外地插队落户去了。

像我这种条件,还有一个分配去向,叫“无去向培训”,这是1972年才开始出现的。凡被定为“无去向培训”的学生,中学毕业了之后并没定好去哪里,但是肯定是要被分配到外地的,只是先被安排在上海的某个单位(譬如工厂企业或宾馆饭店之类等)去当学徒、进行培训,两年后就分到外地的工矿企业或别的什么单位去。有相当一部分“无去向培训”的毕业生被分在梅山——南京梅山工程,一部分分到安徽铜陵或其他更远的地方,我们医院也有一些属于“无去向培训”被分配进来的,都被安排在后勤部门,如技工组、车队、食堂等,大多都根据他们在上海培训时学的技术与知识让其做相应的工作。

我在中学时读书比较好,班主任老师想让我继续去读书。那时继续读书有两种去向,一是技校,二是卫校,我以为男孩子都是读技校的,所以估计是会被分配到厂里面读技校,结果通知来的时候,是直接到后方瑞金医院工作,我感到很惊讶。

我在绩溪瑞金医院的八年

当我们一批人(都是1972届毕业生)到后方瑞金医院报到后,医院方面计划为我们进行医学培训。我们男生学医有两种,一种是学口腔医疗,一种是学药剂学;女生全部是学护理。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都是老师分的,结果把我分到学药剂去了。

当时后方瑞金医院办药剂学培训的条件比较差,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医院又把我们送去上海第二医学院(简称“二医”)卫校,读一年药剂学基础课。第一年我们跟二医卫校的学生一起上课,那时候后方瑞金药剂科的钱漪老师和其他几个二医出来的老师(有的已经是副教授)给我们讲课,课上得很好。二医卫校全称“上海第二医学院附属卫生学校”,位置在现在的新华医院。“*革文**”期间是和嘉定区卫生学校合并在一起的,嘉定卫校在马陆公社。

一年的基础理论学习结束后,我们就回到后方瑞金医院去实习。我们药剂专业化学学得比较多,尤其是有机化学,在学习时我们都决心很大,立志将来要做抗癌药,后来回到医院里一看,就是那么样的条件,怎么搞得出抗癌药啊,就灰心了。

在瑞金医院的生活

我到医院后先在药剂科工作。药剂科有门诊药房、病房药房、灭菌制剂室和普通制剂室(我们习惯称它为“药厂”)几个部门,我在药剂科的各个岗位都工作过,譬如门诊药房给病人配药,到药库里面进货、对账等。医院里用的有些药是我们自己药厂制造的,属于内部制剂。比如一些现成的中成药,现在喝的饮料,一些软膏,我们自己都可以做。

病房药房只限于为住院病人配药,在病房里,上午8点上班,8点半交接班,8点半以后医生查房,到10点之前护士把医嘱全部开好,然后把这个药方单子送到我们药房,由我们配药发出。灭菌制剂经常做葡萄糖盐水,因为大输液需求很大,不可能从上海运过去,都要自己生产。现在讲起来完全属于企业性质,做了是可以卖出去的,但当时没有这方面的经济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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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年底,我和另一位在药剂科工作的同事(他是我中学校友,和我一起来到后方瑞金)从医院药剂科被调到医院政工科工作。因为医院要发展,缺少管理人才,所以把我们抽调上去,算作是培养对象。政工科下分组织与宣传两个组,就像现在*党**委的组织部、宣传部。不过组织组除了干部培养、考核工作之外,还把单位人事部门的工作也包揽了;宣传组主要负责政治学习和一般的宣传工作。在“*革文**”时期,政治学习任务很多很重,每个星期政治学习两次,还有“天天读”等,每天都会布置任务,要找文章和写文章等。一是要根据上面的指示学习,二是自己要动脑筋想办法怎么组织大家学习。

政工科的领导是两位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干部,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还有4个人,其中一个是山东大学调来的讲师,口才与文笔都很好,每年领导的年终总结都是他来写。

当时为了不要脱离群众,规定我们干部每周四都要出去劳动。我在医院的劳动,如种西瓜、出去采草药等,园林劳动,挖建鱼塘。我们药剂科中药房里面有个老法师,他知道在安徽金樱子、茵陈(黄疸肝炎吃茵陈的糖浆可以去黄疸)比较多,可以去采,安徽的这个地方有什么草药他都比较熟悉,所以我们基本上每周都会去采草药。

由于我们政工科领导也去,院领导一把手老崔、二把手张贵坊都一起去,所以条件都比较好,先到驾驶班要一辆车,中午在外面吃饭。夏季的时候,我们周围都是稻田、村庄,我们帮附近的雄路大队收割,应该说跟当地关系很好,当地知道我们医院是一个大户,所以对我们比较客气。

根据毛主席“六•二六”指示,我们每年都要组织一个医疗队到当地附近的农村,实行巡回医疗。这个方法还是不错的,人家一看你是城里的大医生,很多毛病都让你看,而且这些医疗实际上都是免费的,给你配点药,不要钱。这个药钱就由医院支出,因为那个时候医院里财政都是国家支付的,需要多少都是上面拨款。瑞金医院那时候是财政“赤字”的,常常需要去催款,我们戏称“*债讨**”。

每年快到春节了,我们医院就会组织一批人马,到附近的农村,最远就是到屯溪去。因为我们医院也为当地病人服务,当地病人来看病是不用押金的,来了就给你看病。如果你住院,那病房里就有很多开销,如果你付不起钱,就欠着。照理说你没有把钱付完,是不能出院的。但是医院不让他们出去,他们就偷偷地逃走。这些病人就连原来带来的背包物品都不要了,人就这么偷偷走掉了。

当时这样的情况比较多,去找欠费逃走的病人,问某某人在吗?他说在。看过病住过院吗?他说是的。问他欠了多少钱是吗?他也承认,但是就是还不出来。我们而且还先到公社,由公社的人陪我们下去的。这是很正规的,我们打介绍信到公社,说明找哪个人,欠钱多少。有一年我记得是和公社里的一个书记一起去的。我们坐车到公社所在地,然后一起走到村子里去。

找到他家以后,发现这个人穷得不得了。他家里可以说真的是没有一点家具,就是一个破床一个破灶头,家徒四壁。我们那时候规定,到外面去,医院里给你的补贴是很少的,可以去吃当地人的饭菜。他拿不出什么东西给我们吃,喝了几口薄粥,吃了点咸菜。他这么穷,我们都不好意思多喝几口粥,就跟着他饿着肚子。我就和旁边的人说算了算了,因为肯定是讨不到了。即使再待在他那边也没有用,在他那里睡一夜也没用。他很客气,说他实在还不出钱。这些情况我们回来后都向医院汇报了,医院也没有办法,每年都要向上级部门申请勾销一笔欠款,就像银行坏账一样了。

我在绩溪瑞金医院的八年

我们当时规定对小三线厂的人也开放,小三线厂的人怎么来看病的呢?他们都每个星期放一次车,因为他们厂也有自己的医务室,像校医院一样,小毛小病都可以解决,出了紧急病症的时候他专门放一辆车过来。因为厂与厂之间,单位与单位之间还是有很长距离的。如果是急病的话那么马上就抢救,不讲什么先付费不付费的,因为反正厂里面问题不大,都是劳保,他不会赖账。

我们这个医院在地方上很吃香,因为我们的医疗水平高。当地的县级医院肯定是比不上我们的,地级市黄山的医院也不行,所以他们那里的领导都经常到我们医院来看病。市委书记、革委会主任生病了都到我们这里,住在我们病房。安徽省的一位副省长也曾在我们医院病房住过。地方上的领导对我们医院的人员很客气,并且大力支持医院的工作,我们需要什么就尽可能提供什么。

那时我们这边业余生活很单调,当地领导说叫文工团来演出一下。当时二炮部队有个文工团驻扎在屯溪市,经常到我们这里来演出。还有就是地方上的放映队经常来医院放电影,我记得除了地方部队的放映队之外,当时还有个“三二一”地质队驻地在屯溪,他们有一个放映队,也常来我院放电影。那时后方基地也有个放映队,在三线厂巡回放映,基本上一个月来医院放映一次。

小三线时的日常生活

我们这个医院员工几乎全是上海人,讲的都是上海话,当地招工进来的几个人员,都是属于“弱势群体”,因为他们做的都是后勤工作,分发饭菜,食堂里面做副手,送煤等,因为没有受过训练,不能做技术工作。总体上来讲,我们那里也等于是一个封闭式的环境,唯一的不足就是有钱没地方花。老医生拿的还是和上海一样的工资,我们拿的是小三线的工资。当时工资有地区差别,安徽这个地区属于四类地区,上海属于八类,如果我们完全拿四类,他们也亏待我们了,所以两个折中一下,搞一个六类,六类这个档次的起步工资就是33元。我在那8年都没有加过工资,那个时候是不加工资的,“*革文**”当中没有加过工资。但当时东西便宜,食堂吃饭,一块大肉,一点青菜,一毛五分钱。

我们在那里吃得挺好的,医院食堂经常开了车子到屯溪去采购。我们所有吃的用的都是到当地的市镇上去买。当地的农副产品很多,粮食也很便宜,那里的米都是新米,很好吃。以前我们上海米店里卖的都是陈米,新的米藏起来,陈米拿出来卖。

买东西不方便,这和上海是不能比的。上海到处都是店,他们那边的店都是在市镇上的,我们买东西必须要放车子开出去。一般走二十分钟到雄路一个车站,只有一家很小的店。一般去绩溪县城比较多,大概要花三刻钟到一个小时。县城里面还有点东西,但是也不多,和我们上海是没法比的。我们经常到歙县,,还有就是到屯溪,地区一级的,比县还要高一点,那些地方东西比较多。我们食堂后勤部门的每天都放车到那里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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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海瑞金医院有个支内组,支持内地建设,这个支内组大概有五六个人,联系上海瑞金和我们后方医院之间的人员,处理两地的相关事宜。主要是采购药品、采购设备,后方也是一个机构,所有采购的东西都由支内组在上海买了以后运到这里来。

支内组的人员经常变动。比如你在安徽工作有困难,就把你派到上海来,在支内组工作。这样你在上海有人要照顾就好办了,不然一个独生子到那边去,父母亲都在上海,有什么事怎么办?不可能来来去去,若是在支内组工作,每天就可以回来了。另外老医生张贵坊他们1969年带队去的时候,他们的户口都是在上海的,人在那里工作。老的员工从瑞金医院出去的,户口都在上海。我们这些人等于是从学校里直接分配的,这个户口就迁过去了。

我们每年有20天的假期,过年都是回上海过的,在那边过的也有,一般是一家三口都在那边了。回上海的话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乘当地的长途车,还有就是单位的班车。我们一般都是乘单位的车,因为是内部的车,原来是不要钱的,后来象征性地收点钱。从安徽回到上海,我们当时要坐12个小时。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杭州方向走,一条是从湖州方向走,反正都要经过宁国。我们先到宁国胡乐,那里有古田医院(上海仁济医院支内医院),我和里面的很多人还是比较熟悉的,我的几个同学也在那里。宁国的小核桃很多,我们很喜欢吃,有时打个电话,让我的几个同学送过来。

小三线厂里面也有好处,我们在医院里面,能结识很多朋友,当时年纪轻大家都讲义气,过来我会帮你找医生看病,我对他们都很好,所以很多人都乐意和我交朋友。在后方小三线厂我可以一直从这里吃到那里,今天到这个厂玩,明天到另外一个厂玩。

我还参加过后方的一个文学创作班,上海人民出版社的,当时有一个很出名的人叫江曾培,他当过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和社长。这可能也是当时市政府的一个要求,当时要求加强对后方小三线建设的文艺宣传。

我在后方工作的8年间,基础设施方面几乎没什么变化。1972年的时候公路都开好了,建设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大部队也开不进去,当年张贵坊带领的先头部队去搞筹建的时候,由地方上帮助建造房子,那个房子叫“干打垒”,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下面都是用石头砌的,但外表很是不平,结构很差。

我们的宿舍区有两块,一块位于黑风口,这个地方热天很凉快,所以叫黑风口。另一个地方位于老虎灶,从黑风口过去大概五分钟,两个地方各是一排房子。我们去得晚,又是单身,所以都住这里。

这房子就在山脚下,隔音效果很差。我们刚去那里的时候,大家很热闹,楼上住了几位医生,下面小护士声音很吵,他们上面就“噔噔噔”地敲。后来时间长了以后,我们搬到病房楼上的空房间去住,当时医院住房管理方面是很松散的,因为都是医院造的,如果不愿意住原来的房间,只要跟后勤讲一下,有空的地方就可以住。后来三楼病房靠近食堂部分作为单身宿舍,有时候也作为招待所,我那时候很多同学到黄山来,就住在我这里。我跟管理招待所的人讲一下就好了,都不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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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觉得不太好的就是当时比较闭塞,不能回去,不像现在有手机,那时只能打长途、发电报。但是我们医院还可以,搞了一台很大的投影电视。当时20世纪70年代,根本没有像现在的电视机,搞了一个大的投影仪,但质量不过关,一直要请后勤工程师来修。有一个工程师是上海交大毕业的,因爱人在医院工作而调到一块儿,到我们医院只能修仪器设备什么,本事很大,但只能委屈他在这里,经常让他修理设备。

如果在上海,你想干吗就干吗,可以逛街等。在这里,你想看电影,除非我们医院放,不然你得跑到绩溪去看,那得花很多时间,这个划不来。还有买不到书,虽然我们有图书馆,但是大多都是医学书,而且对老专家来说,这些书还不够。在那里也不觉得苦,因为那时候也不像现在市场这么丰富,那时根本没有想过赚大钱,那样的环境下是不会想到的,应该说苦是肯定不苦的。

其他工厂应该也都不会苦,因为他们生活条件还是可以的。问题是厂和医院都是独立的单位,出了医院出了厂之后周围都是农田和荒山,。我们医院算是信息交流比较多的,很多厂的员工都跑到医院里来。医院里护士多,很多厂的小青年不甘心找当地的姑娘,就会跑到医院里来找女朋友。

当时我们感觉当地的人生活还是可以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皖南山区属于安徽最好的地方,他们吃的还是大米呢。我们知道20世纪80年代要造上海到黄山的铁路,但是当时我们就已经回来了。这条铁路是经过绩溪的,原本只有一条公路,但是公路总是没有铁路好。

瑞金医院的附属小学

我们医院开办了一所附属小学。主要是我们医院自己职工家属的孩子在里面读书。那时我已调到政工科做行政工作了,有时也担任那里的小学教师,兼些课程。但是因为学生人数不多,各年级学生不像现在小学这样很整齐。

我们这里小学的老师一般是我们医院的家属。比如张美玲护士长的丈夫是上海华师大中文系毕业的,分到四川工作,当时有个规定,支内的家属可以把他的户口迁到我们三线来。张美玲的户口留在上海,但是因为她是支内的,她的家属可以过来,她丈夫过来以后就来小学教书。后来他到上海的解放军空军政治学院工作,在那里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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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位是山东大学历史系讲师,他的妻子是我们化验室的一个工作人员,他也调到后方医院来了,跟我在一个科室工作,70年代末他到苏州铁道医学院去了。还有一个张春宝是海关学院的,科班出身,是搞法学的,他调过来以后让他去办小学,当校长。他的妻子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内科医师,后来也成为上海瑞金医院一位内科主任医师。

当时有一个人的户口在小三线的话,他的家属也可以迁过去,这是一个特殊的政策。我们还有一批是崇明人,后勤部分都是崇明的人。他们原来在上海瑞金医院工作,五六十年代国家困难,把他们这些临时工都退回去了。退回去时曾答应,如果以后有机会,国家环境变好了,还是请你们过来。后来搞三线建设的时候,就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所以他们过来好多人。他们当时都在小三线医院的后勤部门。

奋战高考,回到上海

“*人帮四**”粉碎之后,我们感觉世界开放了。以前亲戚在海外,是作为一种重点监视的对象,不敢讲出来。1978、1979年后,有些人家里有海外关系的,会带来一些外来消息、物品。那时候最时髦的就是带来一个大喇叭一样的录音机,放一些歌曲什么的。那时候我们思想不解放,单位里像邓丽君唱的那样带有爱情内容的歌曲还是禁止的,后方小三线厂的青年人只能在寝室里偷偷地放录音听,很独特。

当时只有工农兵学员上大学,本是想读工农兵大学生的,但是需要单位领导同意,领导把我们当接班人培养了,就不放我们。我们单位有了选送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却把很一般的青年人送出去读,如一些后勤部门工作的人员。我们真是气死了,但也无可奈何。后来高考开放以后,他们也不同意我们走,我们就跟他们吵,因为领导不同意,单位就不盖章,我们就没办法报名。最终领导还是同意了,我就参加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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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第一次高考,我们都没有准备,书都没有,医院里几十个人去高考,结果可想而知——全军覆没。没有书怎么准备呢?后来我们发现有一个当地进来的人,他读过高中,有一套教材,他的这套书就被别人借去,我们轮着看,但是我们当时的理科知识仅仅是初中水平,高中的教材自己看毕竟有很多看不懂。

不管怎么样,我从头开始学。我当时解析几何很差,就向医院里的家属老师请教。这些家属老师由于他们的配偶支内,他们调到后方瑞金来工作,虽然不做医生,但是他们都是大学毕业,理科功底很好,有他们的帮助,真是我的幸运。另外,我同原来的中学班主任联系,她是华师大毕业的,在上海一所中学教化学、数学,我就向她求救,让她把给学生做的卷子也寄给我一份,这样虽然不全,但至少我有了一套资料。

就这样白天上班,晚上准备高考,一直到两三点才休息,第二天照常上班,很累。但是那时候想,拼出来就好了!1980年我们医院15个人参加高考,就我一个人考上了。从此,我就离开了瑞金医院,离开了绩溪,离开了安徽。

作者介绍

吕建昌,男,1954年出生。1972—1980年在上海小三线瑞金医院工作;1980—1984年在复旦大学分校(现为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系读书;1986—1989年在上海复旦大学文博专业读书,获历史学硕士学位。现为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