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最近十分不对劲。 他喝醉时，搂着我的腰把我亲了。 1 我叫夏礼，和盛阳是青梅竹马。 我们两人的性格从小就合不来，他觉得我是故作清高看他如狗屎的三好学生，我看不惯他虚有其表的花心样。 从小到大我们互看相厌，已经到了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地步。 盛阳学习好，长得帅，还有点花心，女性朋友多得不胜枚举，女生喜欢的优缺点，他全占了。 我家和他家是上下楼的邻居，我妈和他妈又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她们两人好得像闺蜜。 我妈特别喜欢盛阳，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你要是能找个像盛阳这样的男朋友，我就能烧高香了。” 我说：“你想要他做你女婿应该是没可能了，你要真这么喜欢他，干脆认他做干儿子得了。” 上个月，盛阳又交了个女朋友，是艺术院院花——周幼凡，很有气质，也挺娇媚的。 男俊女靓，在一起的时候，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和我朋友经常在校道上或食堂上碰到他们，一看到他们就满肚子气。 大概在周幼凡的眼里，我太过平凡了，又或者是我得罪她了却不自知，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了股轻视的劲儿，再加上盛阳对她的纵容，那股轻视的劲儿就越发明目张胆了。 但我觉得其实我长得不差，成绩也不差，读书时收到过不少情书，上大学后追我的人也不少。 恰好有个心仪我的计算机系的男生在追我，他叫*容周**，和盛阳在同一个院系。 他长得和盛阳不相上下，对我特别好。 他是个很温和的人，他让我常常想起《百变小樱》里的雪兔，那么温柔，那么会照顾人，我想没有女生不会喜欢他的。 我和*容周**也只差把关系挑明的时机，我一直在等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意外会来得那么快。 周末的社团活动里，周幼凡挽着*容周**出现在我跟前，得意地炫耀着，“夏礼，好久不见哦，这是我男朋友。” “你不是和盛阳在一起吗？”我吃惊地看着*容周**，*容周**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逃避什么。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胃里翻腾蹈海地难受，我不明白为什么追我的*容周**会和她在一起。 *容周**却告诉我，他只是把我当妹妹了，他喜欢的人是周幼凡，是我误会他了。 晴天霹雳，大抵就是如此吧，不过好在，我对这份感情并没有投入太多，及时止损吧。 2 很快，暑假到了，我也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了。 妈妈单位组织旅游，可以带一位家属，她当然选择她老公啦。 那天晚上，我姐和朋友去玩了，我闲得无聊，看完一部电影后，早早洗漱睡觉。 半夜，被手机吵醒，发现盛阳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 真是见鬼了，我居然能接到死对头的电话，这好像是他第二次给我打电话。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高考结束后，当时他代表班主任问我志愿填完了没？催我赶紧填好。 这会儿愣神的功夫，他又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听见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声，过了几秒，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还听到盛阳的声音传了过来，“告诉她，我喜欢她。” “哦。”那道陌生的声音说：“我喜欢你，啊……” 那边似乎一阵混乱，几秒过后，那道陌生的声音又说：“对不起，我错了，盛阳说他喜欢你。” “嗯？”我愣了好一会儿神，他说盛阳喜欢谁？ 紧接着，那头传来闹哄哄的哄笑声。 我只当是他们喝醉了在玩闹，没放在心上，便挂了电话。 刚要躺下继续睡，手机铃声再次响了，是一通陌生来电。 我刚接通，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带着清冷的声音，“礼礼，我喜欢你。” 有这么恶作剧的吗？ 被扰了清梦的我气到不想忍了，怒喝三连问： “盛阳！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请问你是找不到陪你玩大冒险的人吗？” “多大人了？你已经成年了，你别那么幼稚了好吗？” 大概他一直觉得我这个只会死读书的人没什么脾气。 可只有我家人知道我有多得罪不起。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手机关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也不能打扰我睡觉。 3 凌晨两点，我家的门铃刺耳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被吓得从被窝里坐起。 寻思着能这么晚按我家门铃的，应该是我姐，她经常和朋友狂欢到半夜，醉得连门都不会开。 打开门，我看到门外站了一大群人。 除了被架着的那个人我认识外，其余的几个都没怎么见过，估计是盛阳在大学社团认识的。 “盛阳喝醉了，非要来你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盛阳的其中一位酒肉朋友小心翼翼地说。 盛阳倚在他身上，垂着头，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糊涂成这样。 白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最上面两颗和以往一样没系上，我看到他的锁骨，还挺漂亮的。 看到我没有说话，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似乎在犹豫是把人留下还是把人带走。 我忍着脾气说：“送回去，他家就在楼下。” 这时，盛阳抬头，满脸醉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冲他的那群酒肉朋友晃了晃手，“谢了，兄弟，送到这就行，慢走。” 说完，他绕到我旁边，走进屋里，关上门，把他的酒肉朋友们都关在门外。 我闻到他身上浓得能呛死人的酒味。 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很气，气他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气他招呼都没打就来我家，更气他打扰我睡觉。 可毕竟是个活人，两家长辈也都认识十几年了，没把他扫地出门就是我最大的仁慈。 他要睡沙发就睡吧，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他。 就在我准备回房时，我突然听见“呕”的一声，我看到盛阳一副欲吐不吐的样子。 我怕他把家里沙发弄脏了，拿了垃圾桶和纸巾放到旁边。 我厉色警告他：“你要是敢吐到哪里都是，我会让你从哪吐出来的就吃回哪去。” 黯淡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着光，微笑着望着我，“给我一杯柠檬水。” 我没搭理他，但还是忍不住心软，家里没有柠檬，给他弄了杯白开水和酸奶。 我把水递给他，他抬手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抖得跟筛东西似的。 我忍无可忍，把水直接灌他嘴里。 对，我对他就是这样不客气。 从小到大，他欺负我的时候，给我取外号的时候，也没手软过。 喝完小半杯水后，他把水杯推开，身子如一滩烂泥般靠在我身上。 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好像更浓了，我都感觉自己好像醉了。 我一把推开他，他却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头低低垂着，压在我额上。 我的脸一瞬间就红了，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不由自主挣扎起来，可挣扎一点用也没有，反倒被他拉了一下，我倒在他身上。 我被他身上的酒气味弄到浑身不舒服，刚回过神时，他搂着我的腰，把我亲了。 那一刹那，我脑袋一片空白，细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那一刹那过后，我想杀人了。 可始作俑者却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这是意外吗？醉鬼常常会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 门铃声又响了，我不耐烦地又去开门，看到同样一身酒气的姐姐，好在她酒量不错，这一回还没有醉到不会走路要撒酒疯的地步。 她看到家里有双男式板鞋，“家里来人了？” 她边说边看向厅里，沙发上躺着一个颀长的背影，她惊愕道：“我去，礼礼，你带男朋友回家了？” 我翻了对白眼，“自己看。”说完，便扔下两人回房了。 4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我和盛阳就被定过娃娃亲，当然都是两家长辈开玩笑的。 我妈就经常问盛阳，“长大后，礼礼要是没人要了，你愿不愿意娶礼礼做老婆啊。” 那时候的盛阳就挺有心机的，嘴也油，知道怎么逗大人开心，门牙刚掉，用漏风的语气大声地说愿意。 盛阳他妈也经常问我愿不愿意长大后给她当儿媳妇儿。 那时候我还小，听不出长辈们的玩笑话，也不敢拒绝大人们的话，便沉默相对，他们以为我害羞了。 再长大些，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叛逆期来了，面对长辈们的这些玩笑话，我直接冷脸拒绝。 就算我以后没人要，宁愿当尼姑也不会嫁给盛阳的，在盛阳一次又一次地赢过我，一次又一次给我取了奇葩的昵称后，我发的誓。 而盛阳长个了，也长帅了，喜欢他的女孩多了，他也就不再配合长辈们开这些玩笑了。 而盛阳愿意娶我的黑历史，成了我嘲笑他的筹码。 三更半夜，盛阳好像和我姐喝起来了，还划起了拳。 我姐很喜欢盛阳，盛阳也很尊敬我姐，他们两个结拜过，互相以姐弟相称。 两个酒鬼！我把被单拉到头上，不去听他们扰人清梦的声音。 5 盛阳在我家里过了夜。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就缩在那张勉强算作一米七长的沙发。 我看到他那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艰辛地弯着，心道了句活该。 早餐我做了粥，一没注意，米放多了，做成了稀饭。 盛阳起来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看到我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我吃完早饭准备出门时，他又来了，洗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少年看起来干净爽朗、神采奕奕的。 他是真的长得好看，像太阳那般耀眼的好看。 “有没有早餐吃？这会儿我胃饿得难受。”他笑着问我，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神有光，还有我的身影。 “没有。”我拒绝，心想饿死你活该。 “有很多。”我姐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快来吃，礼礼做了稀饭，还挺好吃的。” “谢谢诗姐，我马上来。”盛阳看了我一眼，“是你姐让我吃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姐姐向来很疼他。 沆瀣一气的两人。 我懒得搭理他们，拿起网球袋出门。 “你去打网球啊？”出门前，盛阳问我，“和谁？” “关你屁事。”一想到昨晚被他亲了，现在看他浑身难受，恨不得用网球拍拍死他。 6 夏天的风很热，白云似锦又似纱，飘在半空中，蝉鸣扯着嗓子肆意撕叫，为这个盛夏增添了几分热闹。 网球场里很热闹，如果不是早几天预定了场地，这会儿肯定没空位了。 我的死*党**易洋，上一学期的网球课挂了得重修，打算在这个暑假好好练练，于是让我给她陪练。 我网球打得还不错，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打了大半小时后，易洋累得不行，非要休息会儿再练。 就这会儿休息的功夫，她的眼睛飘向了其他的场地，她看到了好多俊男美女，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哎，那个人不是盛阳吗？”易洋仰着脖子喝水时，瞥到了盛阳，她用手指着，“那边。”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他也看过来了。 短暂的四目相对后，他向我这边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女的。 那个女的我也认识，同个高中的，姓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记不清了，之前他们两个还传过绯闻来着。 我看倒不像是绯闻，就盛阳那种会花言巧语到处撩人的性格，应该和她在一起过。 我好像能看穿盛阳的心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来和我们借场地的。 “如果盛阳问我们能不能一起用场地，你要拒绝。”我威胁易洋，“要不然你不仅没有陪练，还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易洋比了个OK的手势。 我顿时放下心了。 盛阳果然过来了，果然问她们能不能一起用场地。 易洋看了我一眼，打算拒绝来着，盛阳又说：“听说你上学期网球挂了，我给你当陪练作为补偿，怎么样？” 我听后瞪着盛阳，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好在我和易洋事先说好了，我和她的友谊可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撼动的。 “真的吗？” 当我听到易洋兴奋的声音后，我觉得我高估了这段友谊，打脸也没那么快吧。 我打算把易洋拉进黑名单了，“易洋，你选择一个吧，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易洋把我拉到一边，“礼礼，真不是我要反悔，是盛阳网球打得比你好，他给我当陪练，我下学期补考肯定能过。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你别生气了？等会我请你吃哈根达斯，两根？” 我也没那么不通情理，但既然盛阳要和她的绯闻前女友打，我也不想呆在这了。 “你们慢慢玩吧。”我准备收拾一下离开。 盛阳看了过来，又看向易洋一眼。 易洋以为我生气了，双手合十道：“礼礼，给我个面子吧。求你了，你就在那边等我们半小时好不好？我还要请你吃哈根达斯呢。” 看在易洋求我求到这个份上，我答应了。 这时，盛阳的绯闻前女友说：“夏礼，别走啊，听说你网球打得不错，玩场双人比赛吧。” “易洋，你不是想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你们和我们对一场，我看看你问题在哪。”盛阳说。 易洋目光询问地看着我，我没搭理。 盛阳的绯闻前女友挑了下眉，“你该不会是怕输给盛阳吧。” 我被气笑了，他们是故意要用激将法激我吧。 激将法对我其实挺不管用的，但看到盛阳的绯闻前女友用轻视的眼神看我，我就来气，“好啊。” 不知“死”字怎么写的混蛋，都给我爬开！ 那一场对决，我专门针对盛夏的绯闻前女友，她被我打得在球场里满地跑，一个球也没接到。 她气喘吁吁地和盛阳抱怨我故意针对她，说我小心眼。 盛阳似乎看不过去，从他接下本该由他绯闻前女友接的球开始，这场比赛就变成了我和他的较量。 就像以前那十几年的较量一样，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大学以前，大多数时候是拼成绩，不是我第一，就是他第一，他拿第一比我多了十几次吧。 打网球是一件非常耗体力的事情，在他们来之前，我已经消耗了一些体力。 这会儿和盛阳较量，我体力明显跟不上他的，丢了几个球。 他发球时，目光没有看球，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盯猎物。 那颗球，他发得快准狠，力道也很重，我勉强接下并还回去后，等着我的是另外一颗球。 太阳太刺眼了，风也不够凉爽，我的汗流进我的眼睛里，我想用手去擦，可固执的我非要拿下那一球。 双手紧握球拍上前去接，就在这个时候，眼睛不够争气，它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我没有接中那颗球，那颗球却直接砸在我的鼻梁上。 鼻子有点疼，鼻梁上的眼镜也掉落在地上。 “礼礼……”易洋扔下球拍向我跑来。 刺眼的阳光下，我也瞧见盛阳从对面跨了过来，他抬起我的下巴看了看，“怎么样？流血了吗？” 我把他推开，“至于吗？我不就让她丢了几颗球吗？你就要这样报复我？” 说完，我想捡起地上的眼镜，易洋眼疾手快地捡起眼镜递给了我，“这呢。” 我戴上眼镜，走出网球场。 易洋很快就跟了上来，小心翼翼道：“礼礼，盛阳应该是不小心的，你别生气，他一直在看着你呢？他看起来挺自责的。” “你要是再替他说话，我就把你拉黑。”我气道。 易洋不再说话了，而是陪我坐在椅子上休息。 过了没多久，盛阳和他的绯闻前女友过来了，我背着网球袋往外走。 易洋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也跟着我一起离开。 当我意识到水落在椅子上时，我回头一看，我好像看到了盛阳拿起我喝过的那瓶水猛灌了几口。 我想起了昨晚那个吻，顿时怒火中烧，心中的那把火恨不得烧死他。 盛阳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看了我好一会儿，眼神懒散恣意，唇对着瓶口，像喝啤酒一样，猛吹一口。 “礼礼，盛阳喝的那瓶水好像是……”易洋收到我愤怒的目光后便乖巧地闭上了嘴。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太阳变得越来越毒辣，燥热的风把滚烫的热浪吹得像一朵朵浪花在空气中翻滚。 我气得恨不得盛阳在这个世界消失。 7 在麦当劳里，我和易洋吃着麦旋风。 易洋是个*子骗**，说好了要请我吃两根哈根达斯的，到最后用麦旋风对付我。 吃完后，就把她拉黑吧。 这时，我的微信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是盛阳给我发的一张图片，我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张亲密照。 而照片上的人竟然是我和盛阳。 是盛阳偷亲睡着的我。 我震惊到无言以对。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谁拍的？ 为什么他会偷亲我？ 这一连串问题让我的头脑发蒙。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个吻，想杀死他的决心也有了。 盛阳又给我发了信息：我们聊聊。 聊！肯定是要聊！ 最好是找个可以活埋他的地方聊。 聊完后就把他活埋了，一了百了。 我把地点选在了我家，那时候家里正好没人。 想把他打残，也没人可以拦着，多好。 晚上8 点钟，我姐又和她的朋友出去玩了，而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知道是盛阳，我打算晾他一会儿。 他也没催我，就这样在门口等着。 让他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我才去开门。 楼道阴凉的风吹进来，瞬间驱散了房里的空调冷气。 盛阳应该是刚洗过澡，海飞丝花香的洗发水顺着风钻进我的鼻孔。 眼前这个少年是那么的干净整洁。 我让他进来，把门关上后，我厉声质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偷亲我？照片哪来的？谁拍的？” 他眉眼间褪去了锋锐，目光散漫地看着发怒的我，眉眼笑道：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你姐拍的，你姐给我的。” “至于为什么偷亲你……” 盛阳骤然失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半晌笑了，他揶揄道：“当然是喜欢你了。” “你开玩笑的吧。”我震惊地看着他，心脏猛跳，几乎要跳出心脏。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想从他揶揄的表情里找到认真的成分，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揽着我的腰，把我抵在墙上，头压了下来，深邃的眸子带笑，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果然是风流的情场老手，他应该对很多女孩用过这招。 干净的外表下是一颗肮脏的心。 “你知道我想你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 我使劲推他，他单手抓住我的手，还把腿隔在我的双腿间，我顿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会想着你……”他咬了一下我的耳朵，附耳道：“被我压在身下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 “盛阳，你个变态！”我尽量忽略身上的不适，大声骂道。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我按耐住狂跳的心脏，冷脸想咬他。 他像是猜到我会这样做一样，灵巧地避开了。 我身上早就出了薄薄的汗，不知道是紧张的、震惊的还是被吓到的。 他的体温，比夏天的风还要燥热，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以为已经结束了。 他似乎，并不打算停止。 我慢慢攥紧了衣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盛阳是疯了吗？ 我为什么要选择在家里？ 这会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只能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了吗？ 8 终于结束了。 盛阳松开了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我的愤怒了。 我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肚子。 他疼得皱眉。 我还不解恨，但比起打他，我更不想看到他。 我打开门，让他滚了。 那天晚上，向来睡眠极好的我失眠了。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盛阳和我说的那句话。 还梦到他把我压在身下。 夏日昼长夜短，不到六点，天就已经蒙蒙亮了，假期我没有设闹钟的习惯，一般睡到自然醒。 但我的生物钟貌似已经固定死了，七点左右就醒了。 刚洗漱完，门铃声响了。 我去开门，看到盛阳*光春**满面地站在门口对我笑，“礼礼，快换衣服，我带你去吃早餐。” 一见到他，我就会抑制不住地想起昨晚的事情和那场梦。 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七点十分，没能压住起床气：“滚！” 这时，我姐回来了，看到我们两个站在这里，兴奋道：“你们处对象了？” “诗姐，我在追她。”盛阳龇牙笑着地看着我。 “那你可要加油哦，使点劲。”我姐拍了拍盛阳的肩膀，“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我本来不想理会的，听到我姐的话，没能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抱你/妹的美人归。” 我姐笑道：“对啊，我妹就是你啊。”说完，她一溜烟的跑开。 我气得想把怒意转移到盛阳身上。 盛阳穿着白衬衣，配了条黑色的牛仔裤，把他的大长腿衬得更好看。 他懒散地倚在门框，他眉眼弯弯地说：“礼礼，不闹了，我请你吃早餐赔罪。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癞蛤蟆也没他这么无赖吧。 9 盛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自行车，看着挺新的，后面弄了柔软的车座。 盛阳一脚踏在脚踏上，放在地上的那条腿格外的修长，还露出了脚踝，他冲我说：“礼礼，上车，今天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肉夹馍。” 我冲她翻白眼，“我要你载我啊。” 盛阳从车筐里拿出鸭舌帽扣在我头上，“上车。” 那顶鸭舌帽挺好看的，是某个知名品牌的帽子，我中意很久了。 看在他送我鸭舌帽和请我吃肉夹馍的份上，暂时原谅他吧。 等我坐上后座，我看到盛阳从兜里掏出另外一顶鸭舌帽戴自己头上。 我一看，愣了，他买了两顶一模一样的。 有钱也不是这么糟的啊。他是想装情侣款吗？ 这么骚包？ 我顿时想把头上的那顶帽子摘下，但最终没有，我太喜欢那顶鸭舌帽了。 我喜欢吃的那家肉夹馍店生意十分红火，经常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到。 我们今天来得早，没什么客人。 老板见我俩同时进来，估计是看到我们头上一模一样的帽子，惊讶道：“我去，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我否认了。 盛阳却笑着嗯了一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老板，肉夹馍口味照旧啊。” 我气得把帽子摘下，盛阳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 老板很快把肉夹馍端上来，他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说：“我还记得上次，你们俩就在这张小桌上吵起来，这一转眼的功夫，你们就在一起了？” “是。”盛阳这一大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反正笑得格外开心。 “真是不可思议啊。”老板娘出来了，老板对她说：“老婆，还真让你给猜对了，他们还真是欢喜冤家。” 老板娘笑道：“还是我眼光看人准，我就说这小伙子肯定喜欢这小姑娘。” 我还处于没有睡醒的状态，懒得费唇舌再三否认，反正盛阳这只臭无赖会坚定不移地逢人说是。 我照着老旧的挂壁风扇吹风，我被吹得昏昏欲睡，仿佛下一秒我就能睡着。 我想拿吸管喝酸奶，盛阳眼疾手快地把插着吸管的酸奶递了过来。 见我傻愣着，他的表情骄傲得像开屏的孔雀，仿佛在说：你男朋友我服务得周到吧，快夸啊。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够浪的。经验挺丰富吧？ 吃完早餐，盛阳突然甩了两张电影票，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说：“走，去看电影。” 《战狼》，我的朋友给我推荐过好多次，我一直没找到伴儿去看。 现在可以免费看场电影了，不去白不去。 在电影院里，进场时，我被人撞了一下，盛阳把我搂在身侧。 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齐甯。 她和一个男生也过来看电影，然而非常不凑巧的是，他们的座位就在我们的旁边。 齐甯挨着盛阳坐。 我在一旁冷着脸吃爆米花，心想昨晚那一脚踹得不够用力。 渣男就该死一边去。 电影还挺燃的，看得人热血沸腾的那种。 可我实在搞不懂齐甯为什么要挽着盛阳的手臂哭。 盛阳估计是看到我冷如霜的表情，推开了齐甯的手。 “换座位。”盛阳凑到我耳边说，说话就说话，在我耳边吹什么风。 这撩人如无形的手段果然高啊，果然是臭流氓。 我气归气，但还是和他换了位置。 看到快要结束时，齐甯的手探了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头靠在旁边男人的肩上，而那只手似乎想要和盛阳十指紧扣现在却扣在我手上。 心想这人是眼瞎吗？旁边坐着谁也不看看？想劈腿也不用这样吧。 我顿时来气了，把从盛阳那里受到的气全撒在齐甯身上。 我把快要吃完的爆米花桶扣在齐甯的头上，大声说：“小三去死吧。” 齐甯被吓得惊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把周围的人吸引了过来。 她拿开爆米花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懵圈的盛阳。 盛阳后知后觉，然后笑开了。 我没有忽略齐甯快哭的表情，这是她应得的。 牵谁的手不好，非要牵我的？活该。 电影散场，我没有理会追上来的盛阳，想一路跑回家。 盛阳在后面追，我的速度哪有他的快，他很快就追上了我，拉着我的手解释道：“礼礼，我知道你不信，我和齐甯从没有在一起过。” “是吗？那你们在一起的绯闻是谁传出去的？” “我不知道。”盛阳说：“但我答应你，你和我在一起后，我不会和除了你之外的人传任何绯闻。” “是吗？你撩人手段还挺高明的，没少和其他女孩试过吧。”说这话时，我没觉得自己语气阴阳怪气，我在陈述事实。 盛阳却揶揄道：“你是说你自己吗？” 看着我冷着脸的样子，他慌忙解释，“没有其他女孩，只有你一个。”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我不信他说的话，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的感觉和我的判断。 盛阳太风流了，长得风流，性情也风流，就招很多女孩喜欢，还四处沾花惹草。 “为什么就不信呢？”他苦恼地问，然后又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10 接下来很多天，盛阳每天早上都来带我去吃早餐，挨个换早餐店吃，我们几乎快要把附近街道的早餐店都尝过一遍。 有时候我懒得出门，他一大早打包好早餐送到我家门口。 我姐夸他是她本年度见过的最有长进的男友，还让我未来的姐夫多学点。 我却觉得这是他惯用的把妹手段，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给其他女孩带过早餐。 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我又熟知盛阳的品性，这一招对我没用。 最近小区快递多，11 点了小哥还在工作。 我和我姐在网上买了不少东西，到货了一直忘记下去拿。 快递小哥打电话催了好几次让我赶紧拿，要不然就当退货处理。 这一晚我闲得无事，便推着买菜的车下楼，快递装得满满一大袋。 回去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我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了一道黑漆漆的人影在我身后。 我很害怕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故作镇静地往前走，不自知地越走越快。 身后的步伐似乎也跟着越走越快，我走得太急的缘故，一没注意崴了一下脚。 这时，一道人影跑了过来，我撞进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把我挡在他身后，清爽的沐浴露味混杂着一种小苍兰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我慌乱地拉着他的衣角，借着模糊的灯光，我看到了熟悉的脸——盛阳。 他身上套了件宽松的T恤，露出精致的锁骨。 盛阳看着眼前的男人，威胁道：“我已经报警了。” 那个男人看了盛阳一眼，切了一声就走了。 我悬到喉咙里的心总算回到原位。 “你怎么在这？” “我刚才看到你下楼了，这么晚了，我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这么多快递啊，我帮你拿上去吧。 “嗯。”我的脚崴了一下，但好像不严重，还能走。 11 到了家，盛阳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定定地凝视着我。 “怎么了？”我心里感觉有点不妙，他不会又要对我做什么吧，我看了眼茶桌上的水果刀，他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刀下去是不是属于防卫过当？ 盛阳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嗤笑了一声，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即使我想，你也不会同意的。” “可是，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看到我对你的心意吗？”盛阳似乎有点气馁。 “就这点挫折，你就受不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孩？你随便勾一勾手指，或者稍微对我献一点殷勤就可以骗到手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随便。”盛阳认真地看着我说：“对我来说，你是很珍贵的女孩。” 我心跳如擂鼓，劝自己千万不要多想，他就是这样油嘴滑舌，他一定对很多女孩说过这样的话。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我侧过身子，不乐意道：“为什么？” 我不同意，他还能像上次那样强人所难？ “就想要点报酬，然后再继续追你。”说完，不等我同意，盛阳喉结一滚，上前拥抱我。 气氛有些怪异，后腰的触感残留在皮肤上，心跳变得更快了。 我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和我一样快。 在这一瞬间，我不信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松开我时，他附在我的耳边说：“今晚我会继续用右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开始抬脚踹他了。 臭流氓。 他也没躲，就那样眼也不眨地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的脸。 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我们，勾勒得盛阳五官轮廓更加清晰，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 盛阳突然环住我的腰，拉近，我被迫仰起头靠在他怀里，无错着，迷茫着。 他蜷起身子，用下巴抵住我的肩膀，声线发紧，“礼礼，别动，就一会儿。” 意识到什么的我，突然小脸爆红。 无声的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很久之后，我放下酸痛的胳膊，靠在盛阳肩膀上。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面红耳赤的样子。 12 盛阳真的花了一整个暑假来追我，早上带我去吃早餐或者买好早餐送上门，有新电影上映了，无论好不好看，都会请我去看，每个星期都带我去运动，打网球、爬山、攀岩等等。 他迁就我的睡眠时间，没有和他那群狐朋*友狗**鬼混，坚持每晚和我说晚安。 我也渐渐地适应了他花那么多心思来讨好我，我也习惯并享受着他对我的好。 我姐问我为什么还不接受盛阳，他都快赶上二十四孝男友了，哮天犬都没他那么忠犬。 我说他太花心了。 我太了解盛阳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得到。 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会很快就被抛弃、被遗忘。 我姐笑着说：“是吗？我倒是觉得盛阳对你是真心的。” 我说：“那你的眼光肯定不好。” “你说你姐夫不好？” 我被怼得无话可说，我姐遇上了我姐夫，就是捡到了块宝。 可盛阳不是，他是臭无赖。 13 很快就开学了，这学期我上大四了。 我打算继续读研，学校有研究生保送的名额，我打算争取一下。 我听盛阳说他也打算继续读研，还想继续和我同个学校，按他的成绩，保研肯定没问题的。 我应该也没问题。 我们继续同校也应该没问题的。 有一天中午，我和我舍友在饭堂吃饭，我遇到了齐甯，她似乎有备而来的，故意坐在我们旁边。 她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听说盛阳在追你？” 我语气不耐地怼回去：“有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盛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我觉得她话里有话。 “给你看段视频吧。”齐甯把手机丢我跟前，手机正在*放播**一段视频。 视频上的人正是盛阳和他的朋友们。 他的朋友问他：“盛阳，听说你在追你那位青梅竹马？” “嗯。” “听说她也就是四眼妹子，长得也没有很好看啊？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她这么难追吗？你都拿不下？” “哎，你和兄弟说说，你是不是想换种口味了？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她这样的四眼怪了？” “喜欢啊，可喜欢了。”视频你的盛阳背靠沙发，慵懒地笑着说，“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她身上就没有我不喜欢的地方，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兄弟，一看到你这个玩味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在玩，赶紧把人追到手，玩够了好早点甩掉，每回见她看我们那种神气不屑的样子就烦。” 盛阳低声笑道：“你烦关我什么事？我还没玩儿够呢。” 盛阳说的最后那句话和说那句话的表情反复在我脑海晃荡，越来越响，快要震碎我的大脑。 我感觉浑身血液在瞬间凝结。 玩？他果然在玩！ 我无法想象当时我的表情有多难看，可我看到了齐甯笑得得意的嘴脸。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恶心我的目的，那她成功地达到了。 在我开始想要对盛阳敞开心扉，开始想要接受他的时候，我看到了盛阳对我的所谓的真心。 好在，这段视频救了我。 我幡然醒悟，盛阳果然不能信。 14 那天晚上，盛阳找我聊天，想约我明天去看电影。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才玩够？ 他拨通我的电话，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说：“不管你玩没玩够，我们都得完。”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盛阳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你不是和你朋友们说你还没有玩够吗？” “我……”盛阳急道：“我和他们开玩笑的，礼礼我追你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也是认真的……” 我给了盛阳一分钟的时间解释，可他解释得太苍白了，我不想相信。 “就这样吧。”我挂断了电话，把他所有能联系上的社交方式都拉黑。 第二天，盛阳在我宿舍楼下拦我，依旧是那样苍白的解释，说他只是在和朋友玩闹，他喝了酒，朋友故意在套他的话。 我还是不信，我相信我看到的，我听到的和我感受到的。 大四没什么课，学校有和政府机关单位合作的实习项目，我报了名，去了一个相对偏远的地区，就是不想让盛阳找到我。 很快，院里的保送名额开始了，我凭着我优秀的绩点如愿地拿到了名额。 可我听说盛阳没有拿到那个名额，而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发现我错过了有关于盛阳的一切消息。 15 盛阳的名声被毁了，就毁在那场绯闻里——周幼凡怀孕了。 她的父母来到学校大闹，逼她说出她和谁发生了关系，周幼凡当着双方父母和院长的面指认了盛阳。 很快，这件事在学校论坛里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大家都对盛阳议论纷纷，骂他渣男，骂他父母没把他教好。 盛阳一直在解释，可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周幼凡丢出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是盛阳送着喝得醉得不省人事的周幼凡去了酒店，他们还一起进了房间。 周幼凡还拿到了酒店的开房记录，就是拿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证开的。 盛阳因为这个事情，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任何肮脏的言语都落在他身上。 最后，盛阳的父母出面，赔了女方一大笔钱，而盛阳的保送名额也因此没了。 我见到盛阳的时候，已经是寒假了，谣言已经成为了过去，没什么人会刻意去提这个事情。 可那件事对盛阳来说就是一根刺，一根扎入心里却把不出来的刺。 他因为那场风波，变了个样子。 16 我和盛阳之间的事情也成为了过去，我没有再去怪他玩弄我的感情。 他看到我时，笑得很勉强，感觉三个多月没见，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变了。 他变得不自信了。 脸色变得憔悴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那场风波我不知道对盛阳的伤害有多大，可那场风波把盛阳变成了我不认识的盛阳。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特别心痛。 他沉默了好久，声音哑哑地说：“好久不见啊，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你还好么？”除了这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故作随意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听说你拿到了学校的保研名额，真厉害，恭喜你啊。” 我点头道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了几步后，又转身看着我，他语气淡淡地对我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礼礼，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 第二句是：“周幼凡的孩子不是我的。” 说完，他就走开了。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了他的话。 我的眼泪哗哗哗直流。 17 我和盛阳是上下楼邻居，可那个寒假，我几乎没怎么看到过他。 有一天夜里，我从电影院回家，我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盛阳。 他比我上次看到的更憔悴。 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一样。 眼睛无神，眼袋下面一片乌青，总之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 他和我印象中的那个爽朗干净，神采奕奕的少年完全相反。 盛阳似乎不敢靠近我，刻意和我保持了一米远的距离，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我气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礼礼嫌弃我了。”他看了眼自己，也嫌弃道：“确实挺邋遢的。” “我……”我没有嫌弃，我只是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他明明是很爱干净的。 我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没在家？叔叔阿姨呢？” 盛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爸妈去北京旅游了。” “那你呢？” “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北京。” 我没听说过这些事。 “在北京旅游的时候，我妈出了车祸，挺严重的，我和我爸在那边轮流照顾。” 我听后心里一窒，“那阿姨……” “还没醒，左腿断了，筋骨都出来了，腰部……移位。”他故作冷静地说。 我突然红了眼眶，我竟不知道原来这些天他经历了这些。 “肇事司机……违规驾驶，可就算倾家荡产，也拿不出多少钱赔偿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风太冷了，我觉得我浑身僵得不行，我看到了他眼里的茫然和无助。 盛阳抬头看向我，“对不起，和你说了这么多没用的废话，你就当我……压抑太久了，发发牢骚吧。” 我一步步上前，盛阳却一步步后退，“你别靠近我，我脏，好几天没有洗澡没有睡过好觉了。” 我感觉我的心脏疼得不行，钻心的那种疼。 我对他遭遇的一切感到痛心又无奈。 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我大步上前，紧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前说：“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冷血的，遇到很多很艰难的事情都没有哭过。 最近哭的两次都是因为盛阳。 18 我不知道我能帮到盛阳多少，看了看银行卡里的钱，存款五万，都是我读书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花钱和奖学金。 我又和我姐借了五万。 我姐问我要钱做什么？ 我说盛阳家出事了。 我姐沉默好久问我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说我没有细想。 我姐骂我傻，什么关系都不是，就把钱借给人家？万一人家不还呢？ 我觉得不会，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骗钱这种事，盛阳做不出来。 即便他不还了，反正也就十万块，没多少钱。 就当我傻吧。 喜欢上盛阳的那一刻，我就挺傻的。 最后我姐还是把钱借给了我，说是要算利息的。 我知道我姐是开玩笑的，她其实挺喜欢盛阳的，一直把他当做弟*疼弟**。 除此之外，我爸妈也给他们打了一笔钱，好朋友出事，能帮就帮。 盛阳接受了那张卡，还说一定会还我的，会给我算利息。 我觉得还不还都可以，只是希望他能赶紧振作起来，也希望阿姨能早点恢复。 他眼神深深地看着我，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他看了我好久，好像要把我深深刻在脑海里一样。 那天，他穿得很干净，也很帅气，可依旧见不到他眼睛里的光。 他眼睛里的那道光好像随着那场风波和那场车祸消失了。 他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说：“抱歉啊，礼礼，我失言了，没能和你一起继续读研。” 19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盛阳。 大四第二学期开学，我遇到了周幼凡和*容周**。 周幼凡看到我时，眼神躲闪，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我发现她好像也变了，变得有点畏手畏脚了，身材好像也臃肿了。 而*容周**却对我笑得很温柔。 我不想看到他们，冷漠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我讨厌周幼凡，是她把盛阳眼睛里的光夺走了。 我一直觉得那场风波太诡异了，像是在刻意报复盛阳一样。 周幼凡和盛阳有什么仇恨？该恨的应该是盛阳吧，周幼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她劈腿和*容周**在一起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我打算找周幼凡问问，我不能容忍我喜欢的少年被她那样的人给糟蹋了。 我往回走时，看到了周幼凡和*容周**在学校的树林里吵架。 *容周**拉着她的手质问：“为什么要分手？我对你不好吗？” “因为我愧疚！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想起盛阳。”周幼凡哭着说。 “你想他做什么？”*容周**露出阴狠的模样，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 印象中，*容周**是个很温和的人，决不是现在这样暴戾阴狠的样子。 “因为你毁了他。”周幼凡哭道：“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你知道我每天做梦梦到盛阳是什么感觉吗？我会失眠，我要吃大量的*眠药安**才能睡下，我抑郁了，你知道吗？”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冷着脸打开手机，把他们的谈话全部录下来。 “不是我毁了他，是他自己毁了自己。是他太招摇太风流太惹人恨了，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保送名额不是我的？” “保研就那么重要吗？你既然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参加研究生考试，你照样可以考得上好的学校啊。” “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孩子的事情栽赃给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一件多么缺德的事情？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是你害了我。”周幼凡抓着*容周**的衣服哭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选择你。” “假的，全是假的。”周幼凡痛哭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假的，你只爱你自己，你这个自私鬼。盛阳只是看起来风流，可他从始至终就只喜欢夏礼。” 听到后面那句话后，我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校园的，我只觉得我的天空天昏地暗。 20 我姐说，盛阳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的。 周幼凡说，盛阳只是看起来风流，却从始至终只喜欢过我。 盛阳也说，他只喜欢过我，他没有想玩弄我的感情。 他们每个人说的话我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和我的判断。 我信自己的后果就是我错过了那个我爱的少年。 我打开盛阳的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一年的冬天。 盛阳和我解释了很多，可那时候我把他拉黑了，那些信息我一条也没看。 即便看了我也不相信，因为我自大，只信我自己。 我骂我自己活该。 那一晚，我失眠了。 一整晚都没睡，脑海里装满了盛阳——那个眼里有光的、没光的盛阳。 21 我把周幼凡和*容周**在树林里的争吵发到论坛。 我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他们当初怎么对盛阳的、他们怎么样让盛阳难受的、他们是怎么毁掉盛阳的，我要他们也承受一遍。 这是我能为盛阳做的一件事。 这场风波闹得很大，我期待着盛阳能出现，可很遗憾，直到毕业典礼，他始终都没出现。 学校取消了*容周**的保送名额，可再也恢复不了盛阳的保送资格。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后来，我收到了周幼凡的短信。 她说：谢谢你把真相公之于众，让我从此解脱。 她还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盛阳深深地爱着你，盛阳从来没有和我在一起过。 我喜欢的是*容周**，可看到*容周**在接近你，我就嫉妒，我知道盛阳喜欢你，于是主动接近他。 我在利用他，如果*容周**真的在乎我，应该会来找我，如果不在乎，就算了。 *容周**果然来找我表白，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可惜，我看走眼了，看错了人，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那一刻，我知道我又误会了盛阳。 我给盛阳发了很多信息，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我不知道盛阳的妈妈怎么样了。 大四毕业后，我看到楼下的房子住了新邻居。 听说盛阳把家卖掉了。 那一刻，我知道，盛阳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爱情也死去了。 我哭得不能自抑。 我痛骂自己活该。 22 某天夜里，我失眠，想盛阳想得失眠。 我打开了许久没用的QQ，进了他的空间，他的空间有很多相册，大多数相册我看过，都是些他拍的风景照、旅游近照。 其中有个相册叫【我的秘密】，相册上了密码，我一直好奇里面藏了什么照片。 那时候我和他是死对头，他没有告诉我密码，但他说了是八位数字，让我猜。 我心想爱说不说，反正你的密码也没很吸引我。 那一晚，我试了一下，我把自己的出生输进去了，下一秒，相册成功解锁了。 里面装着的密码是所有关于我的相片，从幼儿园到成年，应有尽有。 有一些我和朋友的合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肯定不是和我拿。 我猜，他可能是从我朋友那里拿的，好几次我看到他给我的朋友买饮料喝，他应该是在贿赂她们。 他和我的朋友玩得挺好的，我的朋友总在我跟前说他的好，我却那么地自以为是地坚信这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和判断的。 好愚蠢啊。我只觉得心痛和讽刺。 他那么明显的喜欢，为什么我像个瞎子一样看不到。 眼匣心盲，捐掉算了。 23 韶华已逝，青春不再，少年不在。 我想，我大概再也找不到像盛阳这样喜欢我的少年了。 而我大概也不会再像喜欢盛阳这样喜欢别的少年了。 24 五年后，我成了一名律师，这些年，我常常梦到盛阳。 懒洋洋勾起嘴角笑的盛阳。 站在台阶上蹙眉低头看的盛阳。 眼里有光有笑有我身影的盛阳。 那个坏笑着在我耳边说流氓话的盛阳。 高中毕业九年的聚会并不值得庆祝，可这一年是班主任六十岁大寿。 我们班是他带过的最有意思、最印象深刻的班，调皮难管，却是考得最好的一班。 全班三十人，全都考上了重本。 我们那一届的高考，是整个陆中成绩最辉煌最骄傲的一年。 聚会上人都来齐了，班主任笑得很开心，戴着老花镜，挨个点了名字。 吃过饭后，班主任就回去了，他说他玩不动了，让小年轻们自由玩。 我看到了盛阳，他穿得挺休闲的，好看又耀眼。 他和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的，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光和眼里的笑。 那么艰难的五年，他是怎么过的？ 他是不是在讨厌我，所以不联系我？ 我期待见到他，却又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这五年我改变了很多，我不再那么高傲地看人看物，学会用礼貌带着疏离的笑去和每个人说话。 我本来就话少，现在更少了。 酒喝多了，大家还不想散场，便玩起了俗不可耐却又永不过时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我也被拉入游戏中，那一晚我是幸运女神附体，输的人有很多，就是没有我。 最后一轮，输的人是盛阳，他先选了真心话，抽到的卡片是：你有把在座的某个人当做你的性幻想对象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盛阳和我表白的时候说过这句流氓的话，当时弄得我面红耳赤。 我看着他，他也看了过来，嘴角勾起，露出坏笑。 我的心跳变得极其疯狂，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到底有没有啊？”同学们等了会儿，催他回答。 盛阳笑了笑，举起酒杯，“我还是选择大冒险吧，自罚三杯。” “我去，这个时候选择大冒险，你是不是心虚啊，有或没有，不就一两个字的答案吗？” 盛阳垂眸，没有说话，同学们一杯又一杯地罚他酒，被罚了八杯。 我感觉他醉了，可他的眼睛却很明亮。 他的眼睛的光是为谁而亮的？ 24 散场后，我和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时，盛阳追了过来，他看着我说：“礼礼，可以送我一程吗？” “你住哪？”我故作平静地看着他。 他说：“你住的楼下。” 我皱着眉看着他，“我现在不住幸福小区了。” “我知道的。”盛阳微微一笑道。 我握了一下手，又松开，把这些年的愧疚宣告出来，“盛阳，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以前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有点。” “我是不是特别不招人喜欢？” “礼礼没有不招人喜欢。” “那你为什么这五年躲着我？我们连朋友也做不得了吗？” “躲着你……是不想连累你。那五年只是我喜欢不起你，不是你不招人喜欢。不躲着你，我怕我会忍不住找你，可我又不甘心只是和你做朋友。” 我心脏狂跳，下一秒好像就会呼之欲出，忐忑不安地看着他，“那现在呢？” 他温柔地笑着看着我，“礼礼，你是我的光。” 我看到他眼睛里我的身影，他眼睛里的光和眼睛里的笑。 他是为我燃的吗？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为我燃起光。 他走上前，身上的酒气弄得溺死人，他附耳过来，“这五年，我的性幻想对象从没有变过。” 我听后，抱紧了他，哭着说：“对不起啊……” 我还是觉得愧疚。 我觉得我辜负了他对我的喜欢。 我觉得我不够好，不值得他这么喜欢我。 如果这五年他遇到了其他更好的女孩， 我一定会高兴祝福。 可这五年他没有找其他女孩，我却又觉得我好像不值得他那样喜欢我。 “不用说对不起啊，你没有对不起我。”他亲了下我的额头，说：“谢谢你还了我的清白。” “谢谢你借给我的那十万。” “谢谢你……一直这么优秀。以前是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现在是我在向你看齐。” “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久的准备才有勇气站在你面前？”盛阳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钱还你，我不欠你钱了。” 我拿过银行卡，点了点头，眼里垂泪。后来我才知道，卡里有20万，10万是本金，另外10万是他说的利息。 五年的利息10万，我赚大发了。 “我毕业那天，能邀请你来参加吗？”盛阳目光期待地看着我说：“大学毕业我没有回去，没能和你一起毕业，没有和你一起拍照，没能和你在同一所学校继续读研，这是我的遗憾，我错过了很多，这次我不想错过。” “好。” 这一年的盛夏，我有重新拥有了盛阳。 25 盛阳研究生毕业典礼这一天，我带着我姐姐和姐夫一起过来了。 我特意抱着一大束向日葵送给他，因为向日葵向阳而生。 这是我对他的祝愿。 盛阳西装革履，披着硕士服和戴着硕士帽，在那一群人中，就数他最亮眼。 过了那么多年，盛阳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导师想让他继续读博，还让我劝劝他，这么好的苗子浪费就可惜了。 他拒绝了，他看着我说：我要挣钱养家糊口了，要不然媳妇就要和别人跑啦。 我的心跳没骨气地又加快了。 我想无论过了多久，无论盛阳怎么样，我的心脏依旧会为他跳动。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但我想我应该很早就动心了，看到他和其他女生传绯闻，我就生气开始。 或许比那更早。 可能是盛阳长得太帅了，来找他合照的女同学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把询问的目光看向我。 那些年的经历，让他变成更成熟稳重了，也会尊重我了。 我觉得大可不必，可他似乎在等我的答复。 那些女同学看向我，龇牙笑着叫我嫂子。 我笑出了声，看着盛阳，笑着点头。 阳光灿烂，韶华还在，少年还在。 我决定这一次换我追盛阳。 我希望我的少年永远这般意气风发，光芒四射，肆意大笑。 我会守住他眼里的光芒和笑容。 这一年的盛夏，我和我的少年重逢了。 这个盛夏不能没有骄阳。 往后的每一年盛夏，也不能没有骄阳。 26 那天晚上，忙完毕业的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洗完澡后，盛阳带我去吃宵夜。 吃完宵夜，我们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回酒店。 我一直盯着盛阳，眼也不眨的，感觉如获至宝。 盛阳盯着我看了半晌，他将我抵在梧桐树干上，微微俯身，唇上传来炽热的爱意。 这个夜晚，整个街道的蝉鸣安稳地融入夜色，月亮的光晕穿枝透叶，照亮了我们。 27 和盛阳在一起没多久后，我提议去见见他的父母。 他带我去见了。 阿姨以前有点胖，是那种圆润有福气的胖，她经常减肥，一点效果都没有，出事故后，她变得很瘦，也变得苍老憔悴了。 她笑着说这是因祸得福受了下来，只有她老公和她的儿子知道她遭了多少罪。 那场车祸，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长达五年的康复训练折磨得她难受，她的腰长好了，但也会时不时地疼。她的左腿有些跛脚，刚开始坐轮椅，后来是拄着拐杖，现在都不用了，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说她像个要学走路的小孩儿。 她的乐观让我动容，盛阳和我说，事故发生后，医生告诉他，他妈妈以后有可能要拄拐杖走路了。 她不甘如此，她花了巨大的艰辛和汗水换来了现在，她相信再多训练一阵，肯定能健步如飞。 阿姨见到我，一直拉着我的手聊天，她和我聊得最多的是盛阳。 她说那场事故，让盛阳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公司、医院连轴转，转得比陀螺还快，每天疲惫无神，邋里邋遢的。 “我看着心疼，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阿姨哭着说，“后来我的身体渐渐好转，盛阳没那么忙碌了，他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消沉了好长时间。他跑去看你，看到你那么优秀，他不甘心自己变得平庸，他去考研了。” “礼礼，他眼睛里的光芒是为你闪烁的。谢谢你帮他拿回清白，我和他爸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他，那场风波出来的时候，他爸爸当着那些人的面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说他怎么会教出这样的败类。” “盛阳说他没有做过，我们还不信他。”说到这里，阿姨哭个不停，“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多信他一点呢？” 我安慰着阿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盛阳没放在心上，他也走出来了。” 她摇摇头说：“你没看到那段时间他过得有多痛苦，我忘不了他的眼神，黯淡无光，茫然无助……我看着都心疼。” 阿姨说了很多有关盛阳的话，他说盛阳很爱我。 我笑着说我知道的。 阿姨说盛阳现在没人要了，问我愿不愿意给她当儿媳妇啊？ 我说愿意啊。 不是玩笑话，是真心的。 28 很多年后，我和盛阳结婚了，我们住在了一起，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我妈留给我的照相机。 照相机里有很多照片和录像，其中有一段录像是我妈在我读小学时候录的。 小学文艺汇演，我和盛阳作为领唱，唱了那首《竹蜻蜓》。 我让盛阳过来一起看，他说我那时候唱歌的表情好认真，他还说我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表情严肃又认真，很可爱。 说完，他偷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而我这才注意到，原来那时候盛阳就喜欢偷偷打量我了，唱两句就瞥我一眼。 那首歌的歌词是这样的： 盛阳：竹蜻蜓呀竹蜻蜓 乘着风儿飞不停 去到遥远的地方旅行 飞过城市飞过森林 夏礼：我也羡慕着蜻蜓的翅膀 可以自由在天空飞翔 盛阳：等我拥有勇气和力量 也去看看世界有什么不一样 夏礼：我也羡慕着蜻蜓的翅膀 可以自由在天空飞翔 等我拥有勇气和力量 就可以实现期望和梦想 29 再往后两年，我和盛阳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出生在夏天，骄阳正好，微风不燥。 我们给她取名叫盛夏。 她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们会把给她最好的爱。 30 番外 礼礼说要追我。 我笑着，郑重其事地说我愿意，把她逗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就跟月牙，特别好看。 很多人问我到底喜欢礼礼什么？ 我朋友也说礼礼有读书人的清高和骄傲，目中无人，看其他人就跟看狗屎一样，让人不舒服。 我说她不是看你们的那样，她只是把我当做死对头，看我才这样。 礼礼是个很矛盾的女孩，明明和我是死对头，却总是可以在很多细枝末节中找到她对我的在意。 比如初中有一次，大艳阳天，我妈出门前塞了把伞给我，说可能会下暴雨。 我丝毫不在意，把伞扔沙发上就去上学了。 放学的时候，果然下了大暴雨，我被困在学校了。 礼礼看到我后，丢了一双白眼给我，还骂我活该，转身就把她的伞丢给我。 我问她，伞给了我你怎么回去。 她从包里拿出雨衣套上，又白了我一眼，走进雨中。 在那样一个爱美的年纪，她丝毫不在意别人说她穿雨衣土。 她会回怼回去：关你屁事！你撑伞也不见得你多潮流。 还有一回，初中考试语文有附加题，考的是四大名著的典故。 除了《西游记》和《三国演义》外，其他名著我都没看，主要是看不下去。 刚好我看不下去的名著每次都会考到，于是附加题我总是得不到什么分，总是被语文老师说我拉班级后腿了。 礼礼也总是对我冷嘲热讽，还说我活该，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干脆去撞豆腐算了。 她虽然总是这样说我，但她还是跟我讲了《红楼梦》和《水浒传》中比较有意思的典故。 她讲得很认真，讲得绘声绘色，我还真的能听进去。 你看，就是这样把我当做竞争对手每次都扬言要考赢我的死对头，就是这样别扭地关心着我的一举一动的。 礼礼长得很好看，比我见过的很多女生都好看。 四眼怪是我欺负她给她取的外号，她天赋不高，但她足够努力，所以她成绩很优秀，因此她很小就近视了。 在那个在意形象和美丽的青春，她总是带着很难看的黑框方眼镜，扎着高马尾，这两样东西封死了她的颜值，使得她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只会读书的四眼怪。 比起她的容貌，大家更在意的是这个只会死读书会怼死人的四眼怪有没有考赢我。 只有我知道并见过，她摘下眼镜放下马尾的样子有多好看。 上大学后，开始流行圆框眼睛，她换了眼镜后，气质看起来更知性更冷淡了。 无论她怎么样，她永远吸引着我的目光，我想对她好，可她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屑，大概他觉得我太风流太花心了吧，她对我有很深的误会，导致我总是退缩。 上高中时，其实就有人给她写情书，不用我出马，她自己就会把情书直接退回去。 上大学后，追她的人就更多了，每次看到她身边出现不同的男生，我就担心得要死，怕她太单纯了被其他人男生给拐了、骗了。 和我同系的*容周**对她很好，听说她对他也有好感，两人只差一个表白的时机，我气得坐不住了。 *容周**，别看他长得温和好相处，只有我知道他是个人品不行的人，人前是优等生，人后为了拿奖学金，他作弊做得滴水不漏。 他可以一边喜欢着周幼凡，一边去撩拨礼礼，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渣男。 好在周幼凡出手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还挺登对的。 大三那个暑假，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重拳出击，拿下礼礼。 我用了整个暑假去追她，那是我人生中那开心的暑假之一。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和礼礼一直错过，我憎恨每个阻止我和她在一起的人。 因为齐甯的那段录像，我和礼礼彻底闹翻了。 我的朋友为了撮合我和齐甯在一起，故意套我话，我又喝了酒上头了，说出惹人误解的话，才被他们录下那段视频。 礼礼认定了我是花心的人，怎么也不肯听我解释，还为了避开我，去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实习。 那段时间，见不到礼礼，我很难过，但我偷偷跑去看她了。 再后来发生了周幼凡冤枉我的事情，无论我怎么解释，就是没人相信我。 我变得越来越消沉，越来越自暴自弃，我知道我要完了。 可在我见到礼礼后，看到她那么光鲜亮丽地站在我跟前，我想试着振作起来。 我想试着重新站在她身边，即使不能并肩而立，但至少希望不要落后她太多。 没想到命运会如此不公，大概在那之前我过得太顺风顺水惹老天爷不高兴了吧。 我母亲的那场意外，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知道，我追不上礼礼了。 不是礼礼不够好，是我已经配不上她的好了。 我离开了礼礼所在的城市，每天过得忙碌又累，不修边幅，我都开始不认识我自己了。 有一天，我从其他老同学的口中得知，礼礼帮我澄清，帮我拿回清白。 我看着礼礼的照片，哭得不能自已。 我想她了，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我想起和她呆在一起的时光，吵吵闹闹，美好得像童话。 如今我却活得像社畜。 我想她，但不敢去找她，怕见到她后不想走了，怕连累她了，怕好多东西…… 那五年是我过得最累的五年。 我看到礼礼发的朋友圈，那么多年，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话，千言万语，总归为一句话：她在等我。 我看到她给我发的信息了，每一条我都看了好多遍，我都会背了，可我不敢回她的信息。 我想再等等，等我变得足够好了，足够自信了，我再出现在她跟前。 随着我母亲的病情好转，我渐渐地看到了希望。 我打算考研，这是我读书时的梦想，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25岁了，不年轻了。 可我想应该来得及吧。 好在我堵对了，确实来得及。 礼礼一直在等我。 我们从幼儿园相识，一起走过青葱的青春，一起长大成人。 如果不是我和她的坚持，我和她就不是我们，也就没有今天。 我格外庆幸，在最艰难的时刻，她给了我光，给了我勇气和力量。 2022年9月1日，我和她领证了，是我向她求的婚，当我听到她说我愿意时。 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抓着她的手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我仰起头，轻轻吻住她的唇，我在她耳边说：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用靠想象就能拥有你了。 她笑逐颜开，眼睛盈满泪水，漂亮得像昙花。 我们十指紧握，从此再也不会放开。 我和她又开学了，进入了一所名叫家的学校。 新的学期，你好啊，礼礼，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