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藏语其实不怎么样,但可以简单交流没问题,我有几个老师,第一个真正的老师,是一个叫扎西泽让的小伙子,他只有20出头,他的父母都在拉萨,是手工艺人,*制专**各种佛像,而他尽管是个年轻人,却已经完成了一次从四川到拉萨的磕长头之旅,我对他肃然起敬,他与普通的年轻人无异,玩着水果手机,讨论着明星八卦,但他是有信仰的,他可以不假思索的为了信仰上路,你看不出他的刻意,那种对生命的感悟和对因果无常的理解,完全深入骨髓……尽管比我年轻,我尊称其为老师。他教会我康巴话“切让,西巴,哈将噶”,汉语就是认识你很高兴。
第二位老师是,闹布东周,这小子也是20出头,帅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我叫他“小闹”。他是电影《可可西里》 里日泰队长的原型,保护可可西里藏羚羊而牺牲的索南达杰烈士的外甥,他的父亲也是保护站站长,出生入死对抗盗猎者,小伙子从小接受汉文化教育,可以说对内地文化非常了解,基本上可以自由交流,我的老师,土话我都是跟他学的,他一心致力于发展家乡,这个责任心是我们内地年轻人少有的。他教会我安多话:“切让”,汉语就是:再会!

第三位是位卓玛,就是藏民女孩子的代称,卓玛的意思就是仙女,度母(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很多藏地女孩都叫卓玛,于是卓玛就成了女孩的代称,我的这位老师真的是老师,她叫格真卓玛,我认识他是在寺院里,当时她负责给我们这些客人做饭,于是就与她攀谈,原来汉语很好,她在甘孜读师范学院,放假回来,听说寺院来了重要的客人,于是就过来帮忙,我怎能放弃这个了解文化学习语言的机会呢,于是就跟她学了很多。 她教会我“聂撒德”康巴话,就是晚安好梦的意思。

他们很真诚的与你交心,不会敷衍你,更不会跟你耍心机,我要说这不是赞美,因为这个民族有他顽强的生命力,异于世界上任何民族,在这辽阔的天地间,人的胸襟很容易豁达,相反有些时候是我们过于狭隘了,不自主得觉得,无利不早起,或者人人都是有贪欲的,我负责任的说,很多藏民是跟汉人学坏了,因为看到了灯红酒绿,因为了解了花花世界,所以就有市侩之心,所以这是我们的原因,他们本来可以自由诗意的生活在雪域高原,是我们打破了他们的平静,不信你想想,同样是少数民族,到底是内地是藏民多,还是那个葡萄干特别好吃的民族多呢。

他们有信仰,人人皆有,人人信佛,相信因果,相信来生,其实这一点看似很好理解,实则不容易接受,有信仰的民族都是伟大的,没有信仰做人便会失去底线,遇到问题便无从释怀,我认识一对夫妻,妻子叫尕藏吉,丈夫叫庞青,夫妻二人经营一家佛品店,我是无意中走进去的,但他们的真诚让我们的友谊延续至今,那就是:信任。他们家店里琳琅满目的货品堆得满满当当,根本无从下手和下脚,我刚到店里,女主人就热情的过来招呼,然后把店里好东西都拿出来一一展示,她给我了价格并告知我,很少有内地人来买这些货品……我多奸诈呢,我多聪明个人儿,询完价格之后,出门就进了几家店去询价,结果,她家果然是最低的,

于是我又返回来,正好遇见几位出家人来她家买东西,置办些法事的用具,我就在那听,大体意思听明白了,但理解之后却是深深的心灵震撼,店主夫妇就想送给师父,可师父坚持要给钱,争执不下,店主只好给了个价格,这个价格基本等于白送,赔钱的部分夫妻俩就算供养寺院了,我问他们这是你们师父,很熟吧,结果他们根本不认识,就因为是信仰,这个小小的世界居然可以如此和谐,我必须检讨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我就放心在他们家买东西,结果他们是这个也不卖我,那个也不卖我,我有点急了,问他们为什么不卖?!尕藏吉跟我说,这个你用不上,这是我们做法事用的,不可以用来玩……那个你用不上,那个需要供奉的,不尊敬是不行的……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卖你。此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是我太儿戏了,所有这里的一切都是从虔诚的,谦卑的,尊敬的心开始,由身语意规范言行,严于利己,利益他人的角度考虑事情的,这看似简单,实则太难了,你可能跟枕边人都不能说真话,还要对陌生人坦诚,你当我傻啊?!

可事实是一年多以来,我到尕藏吉的店里无数次,早已经是朋友了,我每次去,从不打扰跟别人的生意,我自己把背包扔进柜台,左拿右看,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时空里,而庞青会跟我说,今晚别走了,希热多吉,晚上我请你吃饭,wokao,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差点眼泪调出来,不是我情绪化,是因为这原始而直接的友谊与信赖,我们好像与它分开太久了,甚至忘了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