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曾有多个通州,如北京的通州区乃元代所设通州;明清时期亦称通州,是为北通州。四川达州市的通川区古代也称通州。西魏废帝二年(553)改万州为通州,唐代,在今达州市通川区设通州州治,宋初将此通州改名为达州。显德五年(958)后周政权设立静海军,后升静海军为通州,管辖静海、海门两县。后地名多有变迁。辛亥革命后改通州为南通县,以别于北通州,后又改称南通市。
滨海临江的南通,隔长江与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和充满活力的古城苏州遥遥相望,是国家首批对外开放沿海城市之一。行走在被誉为江海明珠的南通土地上,遥望一马平川、无边无垠的绿色原野,跨过纵横交错的河渠水网,穿过一座座高楼林立、店铺连绵的城镇,走访一处处尘封着久远故事的文化遗存,感触颇多。

南通濠河风光
从地质运动年代看,南通是一片年轻的土地。从中国文明发展的历史看,南通也是一片有着较为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的土地。从新生代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开始,中国西部高地开始隆起,曾经的海洋隆起的成为山峰与高原,形成了今天中国西高东低的地理格局。古人或许不理解这样西高东低的地理格局形成的缘由,用神话解释了这种现象。《淮南子•天文训》中记载了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话传说:“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南通这片年轻的土地大约就是“水潦尘埃”从西北流向东南带来的泥沙而形成的。
几千万年来,造物主通过长江及它的支流将它上游的青藏高原、云贵高原、四川盆地、秦巴山地的泥沙携带到江海交汇处,沉积成南通这片广袤、平坦、肥腴的土地。其中一些泥土应该来自秦岭、巴山,只是我们无法考证那一粒细小的泥沙来自我生活的秦巴山区。我们无法想象一粒小小的泥土颗粒经历了怎样艰难的旅行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见证了汉中西乡李家村祖先们烧制陶盆的过程;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亲吻过古大禹治理汉水时用过的长臿;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沾附在周公祭祀旱山使者的鞋子上;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附着在褒姒的长裾裙摆上;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被修筑南郑城的秦国左庶长的兵士翻动过;我不知道哪一粒泥土曾被刘邦的士兵背去修筑拜将台。
冥冥中,上苍早已把秦巴大地通过汉水、嘉陵江、长江与江海明珠南通连接在一起了。

南通通扬运河
南通是一片插一根木棒都能成荫的肥沃土地。捧一抔泥土,细腻油滑、透着淡淡的清香。大约在4000年前后的大禹治水之时,秦巴地区已进入男耕女织的农耕文明社会,如《尚书•夏书》所说的:“岷嶓既艺。”而此时的南通大部分地区还是沼泽、沙洲、滩涂或浅海。
商朝后期,西方周部落太王古公亶父之子泰伯、仲雍为了能使贤明的三弟、周武王的爷爷季历接班,离开周国,跑到当时处于蛮荒状态的长江下游水乡,像土著人一样“文身断发”,开辟出了一片新的天地。当地许多土著自愿臣服于泰伯、仲雍,他们在江海之滨建立了勾吴国,揭开了江海大地的开发序幕。武王伐纣、统一天下,封泰伯、仲雍的后人为诸侯。《史记•吴太伯世家》将这一段历史记叙的非常生动。此时的吴国东界还在苏州、扬州一线,南通还处于洪荒时期。泰伯、仲雍及其后代带领长江下游的土著百姓已经将吴国建设成比较富裕的国家。
到了春秋时期,吴国已经是能与齐、晋等超级大国争霸中原的国家。吴国之所以能迅速崛起,是由于位于江海交汇处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水产丰饶、盛产海盐、通江达海、贸易四方。南通水网密布、河道纵横,是典型的水乡风光。而它与江南、皖南水乡风格不同的是这里的河道较直,多是人工开挖的运河和农业灌溉渠道。历史上的吴国非常注重运河的开凿,早在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就开通了沟通长江和淮河的邗沟,以便加强与外界的联系。
其后,随着南通陆地不断向东推进,南通人在这片土地上开挖了许多运河和灌溉渠道,如通扬运河、通吕运河等。南通水网之水源多来自长江,其中应该有来自秦岭、巴山的汉江、嘉陵江之水。
现代学者研究认为汉代长江入海口在今南通市区的天生港一带。刘邦封汉王、都南郑时,南通市区以东还是茫茫大海。汉代枚乘在其著名的《七发》中对南通一带的江海大潮作了生动的描绘:“疾雷闻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云内,日夜不止……弭节伍子之山,通厉胥母之场。凌赤岸,彗扶桑,横奔似雷行。”枚乘赋中所说的“赤岸”,后人考证在今南通如皋市境内。明嘉靖(重修)《如皋县志•山川》:“赤岸,在县东北夸南,延亘计六七十里。脉接蜀岗,土高色赤,故名。”许多学者都认可明嘉靖(重修)《如皋县志》的说法。
从枚乘的赋中我们知道,那时的江海交汇处在如皋,那时的海岸也在如皋。而今天如皋在南通市区东北,南距长江直线距离50公里以上,东距大海100公里以上。由此我们知道汉代以来南通陆地面积增长了多少,今天南通市启东县依然以每年增加4000亩陆地的速度向大海推进,这正是人们所说的沧海桑田。

南通濠河夜景
刘邦驻守汉中秣马厉兵、筑坛拜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出散入秦、平定三秦、逐鹿中原、会师垓下、逼霸王自刎乌江、建一统大汉王朝,使位于秦岭、巴山间的汉中成为汉家发祥地。为震慑民风剽悍的吴越之地,刘邦封勇武的侄儿刘濞为吴王。据《史记•吴王濞列传》记载,刘邦封刘濞授吴王印之后一看刘濞相貌立即后悔,“若状有反相”。但天子无戏言,又不能收回成命。于是刘邦说了一段警告刘濞的话:“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若邪?为一家也。慎无反。”刘邦此话连司马*都迁**知道,可见当时传播之广。刘濞还没到吴地,就落了个谋反的嫌疑。
我们今天谈到刘濞,大都以正史记录为依据,因为他曾发动反叛中央王朝的七王之乱,被正史视为叛臣贼子。真实的刘濞是一位亲民爱民、治国有方的诸侯国国王。由于吴国所辖的豫章郡有铜山可以冶铜铸钱,广陵(今南通)濒海地区产盐,吴国财政收入十分富足。刘濞统治吴国四十余年,使吴国已成为“钱布天下,富埒天子”的强国。吴王刘濞并不是个贪得无厌、横征暴敛之人,他因国家富有而让利于民,规定吴地百姓不用向国家缴纳赋税。我们中国农民今天才享受到的免交皇粮国税的政策,两千多年前的吴国百姓就已享受了。
吴国百姓为中央王朝服兵役戍守边疆,吴国给予相应的货币补助。吴王刘濞非常重视教育、爱惜人才,对吴地的知识分子十分优待,每年都要慰问吴地的读书人,并给老百姓发红包,让吴人分享吴国经济发展的红利。《史记•吴王濞列传》说:“岁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刘濞还大胆接纳其他郡、国逃来的罪犯、囚徒,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子民,为吴国发展积累人力资源。
通过这些惠民政策,刘濞获得了吴国百姓的广泛支持。刘濞聚集了足够的财富、人力,有了与中央王朝叫板的资本,联合楚、赵、济南、淄川、胶西、胶东等六国,以“清君侧”之名发动了七王之乱,给中央王朝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因为成王败寇的历史法则,刘濞背负了千古骂名。刘濞之所以能发动七国之乱,古南通地区的盐业收入是其支撑之一。汉初的汉中和南通,虽然文化发展不平衡,但都是当时中国较为富庶的地区。

南通启东海滩
晋代以前,南通的土地上还未出现过县以上的行政机构。当时南通土地属于广陵(今扬州)海陵郡(今泰州)。东晋义熙七年(411)分广陵东界隶属徐州,海陵郡(今泰州)归属徐州,并设置宁海、如皋等县,此时南通土地上才有了县级行政建制。
而唐代的汉中,则是大唐王朝秦岭、巴山间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唐初武德元年设梁州总管府,管辖梁、洋、集、兴四州。唐睿宗景云二年划分天下十五道,汉中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治所。唐代之前,今天南通市区还是一片孤立在江海交汇处被称为“胡逗洲”的沙洲。“胡逗洲”之名最初出现在《梁书•侯景传》中,《太平寰宇记》卷130泰州海陵县条目下有一段记载:“胡逗洲,在县东南二百三十八里,东西八十里,海南北三十五里。土多流人,煮盐为业。”祝穆的《方舆胜览》描述通州风俗时说:“其民苦窳而贫。讼庭多虚。……鱼稻饶足。民以鱼盐为业。”唐代以前这里应该是海阔天空、江深水险的地方,是盲流们逃避官府税赋盘剥的天堂。直到唐代末年,胡逗洲才与陆地相连。
唐代之后的五代周时南通才有通州之名,而今南通却是中国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作者简介】 李青石,汉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顾问。汉中职业技术学院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汉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汉中文化名市建设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