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着瞭望孔看“家长”漫画像。
早晨,“家长”(家中悍妻,以“家长”称之)照例边刷牙边听书,我在一边听到《奴隶的价格》,心有戚戚!
书中说,掌握一些特别技能的奴隶价格通常比普通奴隶更高,奥斯曼帝国为后宫服务的宦官价格是所有奴隶中最高的。
我惊问:“这是谁说的?”在我想象里,宦官都是免费的,这作者也许只了解外国,不了解中国。
“家长”带点不屑呛过来:“这个你不懂,美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索维尔知道吗?”
见我愣在那,“家长”得意着补充:“他在《经济学的思维模式》里说的。”
我嘟嚷着:“奴隶还有价格!”
“家长”听了,忽然侧过脸,满嘴泡沫,冒出一句:“你是最便宜的奴隶。”
就这一句,扎中了我柔软的内心,颓坐在凳子上,屈辱和着记忆扑面而来。
就在刚才,就遭遇了“家长”一通数落,“家长”责怪我昨天丢了派克宝珠笔。她不知道,我比她更心痛,我上网查过,买一支新派克宝珠笔得200多块钱,那是我五六天夜班的补贴。
心里怨责起昨天同行的同事来,昨天下乡归来,发现派克宝珠笔丢了,大约丢在田头,那是我最奢侈的工具,一支笔芯就要五六十块钱,只是为了流畅记录。
告诉同事笔丢了的原因是,同事在村里常住,跟村里男男女女都有了感情,可以请村里人帮忙留意一下,能找回笔最好。没想到的是,同事把我丢笔的事告诉了“家长”,同事的本意是让“家长”开恩,花钱帮我买支新笔,给我配支新枪,却帮了倒忙,为我招来“家长”白眼。同事不知道,“家长”希望我不花一分钱,当个天天吃草挤奶的奶牛。
在我们家,素有蛮力的“家长”,洗碗时常常一发力,就将瓷碗碟掰断。于是,为了防止我打破饭碗,将我的碗换成了铁饭碗,吃饭时,将装了饭菜的铁饭碗掼到我跟前。这碗用了10多年了,跌落过地下,冲撞过洗碗槽,碗身坑洼不平,但一直没有破裂,成了我家餐桌上唯一的旧物,我自己也不舍得丢弃。
这“家长”穿戴简略,保持农妇作风,倒是为家里省了不少钱,也要求我随便穿着行走职场。身上的衣服鞋袜破了,乞“家长”买几件新的,“家长”每每指一指衣柜鞋柜一角:“穿孩子淘汰的。”
孩子的旧衣旧鞋倒像是新的,但10多岁的青春风搭配中年男人的油腻风,怎么看怎么别扭,往往试一试就退回原位。
心里盘算着,还是想办法买支新笔,但不能找“家长”讨钱。忽然,同电梯的阿姨指着我手上的快递包装:“不要扔了,给我吧。”
我惊了一下,不自觉地将包装盒递过去,心里忽然亮了一下,要是每天将“家长”扔掉的包装藏起来,一次性卖掉,也许能换来一支新笔的钱。
2020-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