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袁杰一声不吭扎进厨房做饭，只剩下小菲同学一个人在房间。感觉男朋友今天有些奇怪的人想了半天，可具体又说不出来原因。

手脚麻利的袁杰很快就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包，是非常家常的青菜鸡蛋面。可浇在面条上的麻油发出诱人香味，小菲非常自觉就凑了过来在那张小小饭桌上坐好。

食物不断弥漫的雾气中两人眼睛变得湿润，终于找到一些人间的烟火气来缓解之前的冷场。

小菲刚低下头准备开吃，突然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碗里有一个被煎到金灿灿的荷包蛋。而挨着她的那个人碗里只有几片绿绿的菜叶子。

她好奇地问道：“阿杰，你面里为什么没鸡蛋？我记得你爱吃的呀。”

已经低头吃面的袁杰并没抬头，说道：“冰箱里只剩一个鸡蛋了。”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小菲同学立马起身主动去拿了袁杰平时吃面的最爱老干妈，放在他面前柔声嘱咐道：“这清汤寡水的，你加一点吧！”

做完这些，她就夹起那个自己碗里荷包蛋放进袁杰的碗里：“你一天到晚在外边跑，中饭本就随便打发。给你吃，多增加一点营养。”

袁杰马上又夹起那个荷包蛋想放进女朋友的碗里，谁知小菲同学顾不上烫高高捧起自己的碗推让道：“我中午吃多了不饿，你多吃点。”

来回推让的两个人，谁去没去在意那个可怜荷包蛋的感受。如果它能说话的话，肯定会为自己大鸣不平：“你们到底几个意思，我就这么不遭人待见吗？拜托，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02

袁杰见女朋友推让的表情认真，随口就问道：“你中午吃的叉烧饭好吃吗？”

这时小菲想起老李说过的话，让想起闹情绪的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有些兴奋的她，立马就把老李要帮袁杰介绍工作的事说了出来。

袁杰本来表情平静，在找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和各色人等打过交道。见多了所谓的师哥和熟人拍着胸脯夸下的那些至今从未实现过的海口，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直到他听到女朋友口中的老李，在那家事业单位的领导地位后才开始激动。

直接把荷包蛋扔进自己碗里的男人放下筷子，盯着女朋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问道：“你们领导真是这么说的？”

小菲连忙说道：“嗯嗯。”

袁杰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思想城府方面都要比小菲老练些。将信将疑的他说出自己疑惑：“菲菲，我们和你那个领导既不沾亲、又不带故。你说，他为什么要帮我？”

听男朋友这么说，小菲弯着脑袋认真思索了半天：“我觉得帮你介绍工作这事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我听好多同事都说老李这人深藏不露，有几把刷子上上下下都吃得开。”

袁杰的疑虑并没消除：“是吗？”

“非常有可能的。”

“菲菲，那你平时和他关系好吗？”

“还行吧，毕竟他不是我的直系领导。总的来说，他在工作上还算关照我。”

袁杰突然想起中午在传达室自己见到的那一幕。老李不仅主动请客吃饭，和自己女朋友站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亲昵。

同样身为男人的他下意识就感到危机感，他紧张地问道：“你这领导对你是不是特别好？除了今天中午请你吃饭，还有没有其它超出同事关系之外的照顾，比如请你看电影什么的……”

听到对面的人突然这么紧张自己，小菲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先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03

自从小菲入职之后，有些人对她大献殷勤。

袁杰当然明白自己这么漂亮又单纯的女朋友，无论走到哪里肯定会有一群狂风浪蝶在后面跟着，那些人目的自然不简单。

所以不放心的他，经常会询问小菲工作的情况。而小菲本就抱着结婚目的和袁杰交往，这些事当然不想瞒他。

不过以前每次讲完，她都再三举双手保证自己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并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袁杰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们毕竟是校园爱情。两人彼此知根知底一路走到现在、这点基本的信任，在他们之间还是存在的。

见女朋友只是笑，有些着急的袁杰追问道：“到底有没有啊？”

见身边人发了急，小菲终于慢悠悠地说：“没有，老李平时就把我当成普通的下属看待。”

“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今天请吃饭这事，我认为对他来说就跟帮你找工作一样，就是顺便的事。”

“你别多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人对我好，什么人对我有想法，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好不好？”

印象中自己女朋友一直都是循规蹈矩，袁杰这样想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过，想想有些不妥的他还是叮嘱道：“菲菲，你们那个领导的话我们听听就好了。说不定人家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也不要太放到心里去。”

“哦。”

“这人心隔着肚皮，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和他走得近。万一他有什么打算，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小菲感觉袁杰又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以前这样对她来说是甜蜜，可今日觉得有些不耐烦的她，指了指面条说道：“我们赶紧吃吧，不然凉了。”

“嗯。“

两个狼吞虎咽的人，很快消灭碗里的面。

接下来小菲去洗漱，袁杰端起碗筷走进厨房。

04

隔天在单位走廊上遇到老李，想起男朋友对自己的叮嘱小菲站在原地，心中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时候。

老李只是微微冲她点点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与他擦肩而过的小菲同学，在心底暗暗嘲笑男朋友的谨慎和多疑。

一连几天都是，老李始终和小菲保持着距离。

小菲还把这事当成笑话讲给袁杰听，明确表示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女朋友这么说，袁杰也渐渐放松警惕。对于在生活线上挣扎的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是生存。

因为眼看毕业几个月，马上就要付下个季度的房租了。说什么，他不能再让小菲掏钱付房租。再过不了多久，马上就要过中国人的春节农历新年。

这是袁杰第一次以大人身份回老家过年，不再是学生身份的他，这次肯定不能空手回去。

他心里慢慢理出一本账，孝敬给爸妈的红包，姐姐妹妹的礼物，亲戚孩子们的红包。就算按最低规格来算，对于囊中羞涩的他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己女朋友比她轻松很多，她工作的事业单位虽然工资不高但福利相当不错。小菲个人很多生活上的开销，都不用她自己花钱。

稍微举个简单的例子，袁杰自己也跟着间接沾了不少的光。他们两个人平时的日常用品，像洗发水，卫生纸这些东西，都能拿小菲单位发的超市购物卡去购买。

就这一项，其实就省了不少钱。

而小菲是独生女，过年回老家孟家父母肯定帮她把所有人情来往上面的事都打点好了。

05

袁杰想想就有些羡慕小菲，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女朋友。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人和她同病相怜。

那个人就是张小玲，自己女朋友的好闺蜜。

张小玲做房产销售已经几个月，前面几个月一直靠着可怜兮兮的底薪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

最近在之前那位带她入行学姐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卖掉一套小户型的公寓，得了笔佣金。

但那位精明的学姐也不是白帮忙，小玲的提成要分她一半。这钱给的她肉疼无比，但还是必须带着恭维的笑容双手递过去：“学姐，这次多亏了你！”

那位学姐没有任何的推脱，直接就把那个信封收进自己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包里。

因为张小玲说的是实话，这次是她拉下脸去求学姐帮忙的。几个月没有成交量的她，每日的例会上不知道看了销售经理多少白眼。

那个高高在上的经理对名牌大学毕业的她完全不屑一顾，常常在例会上指桑骂槐：“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是名校毕业，就觉得高人一等。我们这一行是凭业绩吃饭的，没业绩就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什么都不是。”

当听到那句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张小玲哭笑不得。自己前些日子还在那里瞎操心小菲是落难的凤凰，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

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实力，不仅美女容易招人妒嫉。就连学历好，也会招来是非和被针对。经理的不待见，同事们就更加排挤张小玲。

06

就在经理扬言再没业绩，就让她辞职的最后时刻。张小玲只好厚着脸皮去求了学姐，希望她能出手帮帮自己。

但这次学费也不是白交，张小玲跟在学姐旁边受益匪浅。

学姐不同于她的木讷，一上来就只会老老实实介绍房子的各种情况。介绍完之后，客户一句再考虑就直接让张小玲吃瘪。

而学姐初见客户的时候在了解他们的购房需求后，就像一个朋友站在他们角度积极去分析购买需求的利弊。

然后通过这番真情实意的交谈先获取客户的好感，再慢慢和他们攀上交情。

交谈中，学姐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提一下毕业的母校，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其它销售们身上的那种急功近利。

张小玲发现就连自己站在学姐旁边听她娓娓而谈，都感到如沐春风。并没有其它销售身上那种赶鸭子上架的急迫感，别说那些买房子的客户愿意和学姐聊天，换位思考后就连自己都喜欢自己学姐这个样子的销售。

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学姐，在面对想和她抢客户同事的无耻越界行为。迅速换脸之后扯着喉咙问候她祖宗三代的泼辣样子，也是张小玲从未见过的。

人前人后两张脸，切换自如。

小玲至今都记得，学姐告诫她的一句话—— 小人畏威不威德。

拿了提成，暂时稳住饭碗的张小玲对于即将到来的春节同样也没有回家的兴奋。

因为张妈妈见无法通过钱的方式拿捏住女儿回家去工作，换个方法的她开始紧锣密鼓抓住春节这个机会安排相亲。

张小玲怎么会看不透自己老妈的那些小心思，有丰富斗争经验的她，通过一个电话就马上觉察出蛛丝马迹。

素来节俭过人的张妈妈，竟然打电话过来叮嘱女儿回家之前记得好好打扮自己多买几件新衣服。就通过这么简单一句话，张小玲抽丝剥茧后就猜出老妈的真正用意所在。

一想到回家要被逼着去见那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张小玲就感到头晕。

07

彩云易碎，玻璃易碎。

世间好物，大多如此。

放下心里理想的年轻人，都在同时感叹生活的艰难：“变成熟懂事的这一年好辛苦，风来我迎风走，雨来我冒雨走。到头来面目全非的我，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个自己。”

东风吹醒少年梦，从此再无赤子心。

在春节即将到来的日子里，为了争取能够按时回家所有打工人都加快自己工作步伐。就连平时朝九晚五的小菲，竟然都开始加班。

提起她的加班，其实最大的幕后功臣是老李。

小菲所在的事业单位年前为了应付上级单位，按例总会做各种形式的年度总结报告。工作量非常大，至于这些花了很多心血呈上去的报告到底能被几个相关重要的领导从头看到尾，就不得而知。

但，这不是他们这些小巴辣子能去关心的问题。所以他们接到的指示；不仅要详细，这次里面的数据分析不能马虎，必须有往年的年度对比和今年12个月份的环比。

往年这份苦差事，是个烫手的山芋。

几个科室领导经常会互相踢皮球，不愿去做这个倒霉的牵头人。以老李多年摸爬打滚练就的炉火纯青功力，置身事外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可今年情况有点特别，在几个科室领导忙着扯各种理由打太极，让坐在高位的一把手有火无处发的时候。老李出人意料之外挺身而出，揽下这个差事。

一把手明显松了口气，身为最高领导的他为了维持管理平衡不便直接开口把工作指派给某个下属。因为这样做的后果，容易落个以权压人的口实。

毕竟这几个科室的领导，能混到管理层背后都有着盘根错节复杂的关系网。例如宣传营销部的那个，就是兄弟单位负责人的表弟。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把手身为最高决策人必须有大局观，行事必须小心又谨慎。

老李这番慷慨就义的行为，让一把手紧缩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来。他收起眼神里刻意保持的压迫感，冲着主动承担工作的人和颜悦色地说道：“很好，非常好！”

接收到信号的老李，马上就为难的语气说道：“某老师，我工作上多做一点为其它同事分忧本就是应该的。但也请您理解我一下，我们科室最近也很忙。”

08

一把手立马会到意，他扶了扶镜框说道：“老李，你有什么困难就直说。”

说完，坐直身体的他威严地扫了圈在坐的众人后不容置疑宣布道：“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只要能做的一定都会帮。”

眼见一把手这么说，几个科室领导纷纷附和称是。精明的他们当然不是傻子；一是老李已经挑了大头，二就是老李平素人缘不错，在情在理这个时候他们必须给他这个面子。

肤色黝黑的老李，一般情况下除非他愿意，否则很难让人看出他的表情变化。

此刻的情景正中他下怀，只见他捧着手掌不停朝四周作揖，满脸诚恳感谢道：“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在这里先说声谢谢，改日有机会肯定好好谢谢大家。”

老李既不邀功，又如此客气。

如果说刚才碍于同僚一场给他面子，这下子众人都有些动容：“老李，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二话不说。”

老李终于说道：“年底大家手头工作都忙，我这也是没办法。我们科室的同事们都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拖着人家陪我加班加点，实在有点难以情。”

“没想到，老李这么体恤下属。”

老李一如既往低姿态：“嘿，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也是将心比心，要体谅同事的难处。就像我们某某老师一样，工作方面能自己扛起来的事绝不麻烦下面人。”

老李说完，重重朝坐在上位的一把手看了看，

一把手当然很受用，不过他的表达方式是微笑。很浅，一闪而过。

老李见火候到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具体情况我前面都说过了，这次我想在其它科室借几个年轻人临时来我们科室，帮忙整整数据和做做PPT。”

在座众人都松了口气，马上有人带头说道：“小事一枚，老李你要是看中我们科室的谁直接来和我说。年轻人能跟在你身边锻炼一段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老李搓着手，谦虚道：“哪里，这是什么话？”

会议结束后，小菲同学被名正言顺抽调去老李的科室帮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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