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终于长大了小说免费 (第一章我的女孩终于长大了的小说)

收拾房间时,突然掉出来一个红本本。

找到他的名片,打过去,问:「明天有空离婚吗?」

1

三年前,我和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领证结婚了。

婚前,我们约定好,婚姻只持续半年。

他帮我搞定大伯一家,我陪他见他奶奶最后一面。

后来,我忙着毕业找工作,换房子。

就把离婚的事给忘了。

要不是,今天收拾房间,翻到结婚证,我估计都快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了。

「你着急找对象吗?」

沉默片刻,傅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实话,时隔三年,再次听到傅沉的声音,我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了。

尽管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有求于人的小女孩了。

「倒……也没有。」

「那等我把手头的项目结束了再离,你看可以吗?」

「要很久吗?」我很小心地问。

傅沉顿了顿,「3个月,能等吗?」

「能……吧。」我要说不能,整得我很着急找对象一样。

「好。」

傅沉得到想要的答案,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2

三个月后,我再次拨通了傅沉的电话。

「傅先生,最近有时间吗?」

「是离婚的事吗?」

「嗯。」

「我现在有个会,晚点给你回过去。」

也不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从下午两点等到了凌晨两点,最后实在没熬过,睡着了。

醒来,已经九点了。

手机有一条未接,是傅沉的手机号。

以及一条他发的短信。

「早上九点十分,民政局见。」

我脸都没洗,拿起包包就跑。

但还是晚了七分钟。

傅沉看了眼手表,说:「十点钟有个谈判,下次再约吧。」

我急得双颊通红,追上去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目光淡淡地瞥了眼一旁的林助理。

林助理会意,拿出行程表对了一下,「得明年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当初说好就半年,这都拖三年了。

他到底是个啥身份,感觉美国总统都没他忙。

「要不,你每周打次电话确认一下?」林助理见我都快哭了,没忍心,给了我一线希望:「偶尔也会有行程取消的时候。」

「那……好吧。」这次确实是自己睡过头了,也怪不得人。

「下次约。」傅沉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便上了车。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3

之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打电话和傅沉确认时间。

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行程变更。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傅沉松了口。

他说,周四约了人打高尔夫,要是结束得早,就和我把婚离了。

我早早就和公司请了假,那一天都在等傅沉的召唤。

结果天都黑了,傅沉的召唤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醉鬼。

4

林助理打来电话,让我去民政局去接他老板时,我正在编辑短信骂傅沉不守信誉。

「苏小姐,我们老板喝多了,非吵着要和你离婚,我劝不动,你快来想想办法。」

我看了一下黑乎乎的窗外,都这个点了,民政局早下班了,他想离婚,就不能早点吗?

虽然很不理解,但我还是打车赶了过去。

民政局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傅沉正安静地坐在大门前,站在他旁边的是一脸无奈的林助理。

见到我,林助理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大步朝我走来,「苏小姐,你快帮我劝劝他。」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傅沉。

只见他目光幽暗,表情正经,实在是不像喝醉的样子。

我走过去,蹲下身,试探着问:「知道我是谁吗?」

傅沉点点头,「我老婆。」

「……」似乎也没毛病。

「咱先回家好不好?」我看了一眼林助理,低声哄道。

「不回。」傅沉瞪了林助理一眼,打了个酒嗝,「约好了今天离婚,我不能再爽约了。」

这话说得还算有点良知。

我垂眸,发现他两颊红润润的,看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

我摇摇头,赶紧让自己从他的美色中清醒过来,「民政局都下班了,咱们改天离行不行?」

傅沉怔了一下,抬起头望着我,醉眼惺惺地问:「改天是哪天?」

我连忙看向林助理。

林助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滑了几下手机,「老板,你的行程已经排到了明年4月了。」

得,现在才8月。

我突然想骂人。

傅沉可怜巴巴地问:「能等吗?」

「不能。」我近乎咬牙切齿。

「她说等不了。」傅沉很失望地垂下了头。

林助理叹气:「苏小姐,我们老板喝醉老断片,你不如先哄哄他。我保证尽力给你排出点时间让你们早点离。」

「4月就4月。」我咬牙忍了。

就算陪他在这儿坐到天亮,明天周六,民政局也不办公。

再者,他明天还不知道安排了多少行程。

白白在这儿喂一宿蚊子,不值当。

「老板你听见了吧,苏小姐说可以等。」林助理急忙汇报道。

傅沉点点头,慢条斯理从地上爬起来,「那我们8个月后再来。」

这不算得挺清楚么?

我一度怀疑他是装醉,不过又觉得不至于。

毕竟这么大一老板,和我领证这么久,不图钱不图色的。

绑着我不离婚,对他有什么好处!

估计是真的忙。

林助理去开车,我和傅沉站在民政局门口等。

待车子开来,傅沉很礼貌地拉开车门,「我送你。」

我没拒绝。

这么晚了,有人送安全一些。

上了车,我报完地址,就看着窗外发呆。

傅沉闭目休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酒精味,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到了小区楼下,林助理停好车。

我前脚刚下车,傅沉就跟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怕我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要送我到楼下。

结果他一路跟我进了电梯。

一直到我家门口,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傅先生,谢谢你送我回家。」我耐着性子提醒他该回自己家了。

傅沉疑惑:「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么?」

「想得美!」我脸都恼红了。

这家伙怎么喝醉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又呆又黏人。

傅沉再次将委屈巴巴的目光投向了林助理。

林助理暗咳一声,「苏小姐,我家老板喝醉就断片,要不你就收留一晚……」

5

我有点想骂人。

但还是维持了最基本的礼貌。

「既然会断片,我不收留也没关系吧。」我故意冷下脸,拿起包里的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刚插进孔里,傅沉便一把按住我的手。

我心怦的一声。

感觉要跳出胸膛来。

「松开。」我低着头,斥道。

傅沉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要吞人般,即使没抬头,我都能感觉到他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我强撑着镇定,再次开口,「傅先生,请你松开。」

傅沉怔了片刻,慢慢移开了手。

我快速拧开了门,就在我松口气,准备溜进屋时,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这人今天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根本不熟好不好?

这样弄得我好像负心女背叛了婚姻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终于我耐心尽失,低吼出来。

傅沉呆愣愣的,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林助理急忙过来拉住他,「苏小姐,我们老板喝醉比较轴,要不,你就让他睡客厅,沙发,打地铺都行。」

我没松口。

林助理立即道:「我保证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点我倒是相信。

三年前我们曾一个屋檐下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每天打地铺,既绅士又克制。

我只是不习惯有另一个人闯进我的私人领域。

「我会尽量在一个月内替他排出点私人时间。」林助理利诱。

说实话,有点心动。

如果不用等到明年4月,这个月内就能离婚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行吧。」我还是妥协了。

6

进了屋,我给傅沉煮了醒酒汤。

他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没打开的电视机发呆。

我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便回了房间。

一整夜,我都没再出来。

7

第二天,我走出卧室。

傅沉已经走了。

装着醒酒汤的碗被他洗干净放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

应该是酒醒后就自行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因为周末,不用上班。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回房间补觉了。

刚睡下没多久,门铃声响。

屋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我认得他。

三年前,我和傅沉的结婚协议就是在他的见证下签的。

他这次来,是要给我们办离婚手续的吗?

看来,林助理比他家老板有信誉。

我打开门,让陆律师进来。

「苏小姐,这里有份协议,是傅先生托我转给您的。」陆律师刚坐下没多久,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接过看了一眼,是有关傅沉的个人财产清单。

只看了几行,我就头晕了。

我将文件放下,「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记得领证前,我们是做了财产分割的。

也就是说,傅沉婚前婚后的个人收入都是与我无关的。

「苏小姐当初与傅先生签署的财产协议,只约束到婚后半年内的财产分割。」剩下的话,陆律师不说我也懂了。

也就是说,我们原本该半年内离婚,但因为一些疏忽,半年变成三年。

这多出来的两年半不受之前协议的约束。

「我不用。」我将文件还给陆律师,「之前怎么约定就怎么来吧。」

这三年,我也没尽夫妻义务,没道理分走他一半的血汗钱。

「你确定不要?」陆律师惊讶地看着我。

我摇头,「真不要。」

陆律师戏谑:「知道你放弃的是多少钱吗?」

「五百万?」虽然傅沉大小是个老板,但开的车也就三十来万的丰田。

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还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雇个职业经理人。

越是小公司老板,赚钱越辛苦。

「苏小姐真会开玩笑。」陆律师笑着站起身,「既然你什么都不要,我回去重新拟一份协议。」

「行。」

离个婚,有这么复杂吗?

直接民政局盖个章不行吗?

之前,他也没说要这么麻烦啊!

我将陆律师送出门,正想着要不要自己也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傅沉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急忙接起,说话的人却是林助理。

「苏小姐,我们老板在开会,他有件事,想让我澄清一下。」

「啊?」他要澄清啥。

「老板说,五百万*辱侮**谁呢?」

「……」

8

我直接懵逼。

这是嫌我说多了,还是少了?

不管多少,我刚刚已经和陆律师表明了态度,我一分钱不要啊。

「咳……」林助理没等到我的回应,接着道:「苏小姐,我们老板认为你对他缺少最基本的认知,希望在离婚前的这段时间,你能好好做一下功课。」

「……」是我阅读理解出问题了么?

为啥他说的,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以上,我只是转述老板的指示,希望苏小姐理解打工人的无奈。」林助理又补充了一句,随即不再给我反应的时间,把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大脑才慢慢转过弯来,他是觉得五百万说少了。

是对他赚钱能力的*辱侮**。

还让我做功课了解一下他,以后好对外宣传我前夫是XXX集团老板?

呵,暴发户的虚荣啊!

虽然不理解,但只要能离成婚,也不是不能满足。

我在沙发上坐下,认真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傅沉的名字。

「你搜索的词条涉及个人隐私,不予显示。」

什么鬼?!

我惊了。

第一次知道百度还保护个人隐私?!

我不信邪地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试一了下。

结果我七年前发在QQ空间的非主流照片都能搜出来,更别说和我一堆同名同姓的了。

为啥傅沉就被保护了呢?

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我正奇怪着,闺蜜宋佳的语音打了过来,「柔柔,韩岳回来了,晚上请大家在贵宾楼吃饭,你要不要去啊?」

韩岳?

我愣了一下,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不去。」7年没见了,我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去嘛去嘛,他还特地向我打听你呢。」宋佳一边撒娇一边央道。

「他打听我干嘛?」我莫名有些紧张。

「估计是对你还没死心吧。」宋佳八卦道。

我皱了皱眉,不悦地打断道:「宋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宋佳知道理亏,弱弱地问:「真的不去?」

「不去。」

我断然拒绝,挂断了语音。

9

傍晚,宋佳发来了同学聚会的照片。

有十几个人,但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韩岳。

褪去了青涩的桀骜,他看起来更成熟更帅气了。

「怎么样,有感觉吗?」

宋佳问完,又发了一张他的单人照。

他正微侧着头,和一旁的同学聊着天,应该是宋佳趁他不注意*拍偷**的。

我有些无语,回了条消息:「我要吃饭了。」

随即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晚饭我自己做的。

三菜一汤,一个人吃,属实有点奢侈了。

做菜能让我情绪安宁,每当我有心事,情绪不高时,我就会给自己做一桌子菜。

刚将饭菜端上桌,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门铃声响了。

打开门。

傅沉正一脸倦意地立在门外。

我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是忙得离婚都要预约到明年4月吗?

打个电话都得让助理代劳吗?

我往外又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林助理的身影,忍不住问:「有事吗?」

「不请我进去吗?」他问。

我拉开门,请他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饭菜,「我没吃晚饭。」

我会意,从厨房拿了一只新碗,盛好饭,放到对面的位置,「一起吃?」

「好。」

傅沉从容坐下,半点也没客气。

我一共就煮了两碗米饭,他吃完还想多吃一碗。

我把锅底给他看,「没了。」

「下次煮多点。」他不悦地说。

「……」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我心里有气,忍着没说。

他喝了一碗汤,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这是饭钱,你拿着多买点菜。」

我没接。

他轻笑了一声,「放心,绝对超过五百万。」

「傅先生。」我放下碗,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澄清一下。」

「……」我满脑门子都是问号。

「和我离婚,你得到的远远不止五百万。」

10

「那是多少?」

也不知道是哪根线搭错了。

我居然很配合地问了。

「具体多少,我还没算过。」傅沉很自豪地说:「我已经安排我的私人财务官,帮我整理这三年的财务状况了,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私人财务官?

什么鬼?

「不用了,我今天和陆律师说得很清楚了,我选择净身出户。」要是他的财务官,算个一年半载的,这婚到底还要不要离啊!

从来不知道,离个婚这么麻烦。

当初不是很痛快就去了民政局门口吗?

也没见陆律师和那个什么财务官啊。

为啥突然整这么复杂,是怕我占他的便宜吗?

突然,傅沉脸色一沉,「我没有让我的女人净身出户的习惯。」

「我不是你的女人!」我表情微凛。

当初明明说好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怎么就成他的女人了!

有钱人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傅沉没说话,那双如墨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我,空气瞬间凝滞。

就在我快要在他无言的注视下败下阵时,敲门声响起。

我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脸有些白,刚想将门关上,宋佳却一脸求饶地看着我道:「他非吵着要来见你,我实在拿他没办法才……」

余下的话,在我冰冷的注视下,全部吞进了腹中。

韩岳脸色有些难看地望着我,问:「就这么不想见我?」

「嗯。」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最不想见的人,那人非韩岳莫属。

「怎么办?」韩岳吸了吸鼻子,低声轻笑:「这些年在国外,我没一天不想你。」

我垂着头,没说话。

指尖却微微颤抖。

「老婆,他是谁?」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轻轻握住了我颤抖的指尖。

我惊愕地抬起头,傅沉深邃的眸光闪着疏离的微笑。

我那颗不安的心,莫名平静下来。

「老婆?」韩岳眯眸,那双不羁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傅沉。

紧接着,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傅沉不动声色地微笑,「好像是三年前的七夕节,领的证。」

那天是七夕节吗?

为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我不信。」韩岳冷冷地说。

一旁的宋佳震惊地看向我,问:「柔柔,你结婚了?」

「嗯,结了。」和傅沉结婚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初真的很天真地以为,半年后,我会和他成为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所以,我谁也没说。

即使是关系最亲近的宋佳,我也守口如瓶。

她打从高中起,就一直在嗑我和韩岳的CP,即使我一再强调我和韩岳没可能。

她依然觉得韩岳颜好钱多,和我在一起,就是偶像剧照进现实里。

这不,又带着她的偶像找上门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结婚了。」宋佳见我脸色难看,很识趣地认起了错,转头对一旁的韩岳道:「韩岳,要不你还是算了吧?柔柔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这样纠缠不太好。」

韩岳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估计是被气得。

见对方没动,宋佳壮着胆子,继续劝:「这事都怨我,没打听清楚,就贸然带你上门,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柔柔已经找到了这么帅气的老公,咱就默默退出,真心祝他们早生贵……」

「闭嘴!」

11

宋佳很听话地闭嘴了。

我倒宁愿她多说点刺激韩岳的话。

好让他知耻而退。

毕竟如今的我,可是领过结婚证的人。

不再是他能随随便便纠缠的女人。

结果,她真的怂,被韩岳这么一吼,头都不敢抬了。

傅沉倒沉得住气,暗暗捏紧我满是汗意的掌心,微笑着问:「要进来吃个便饭吗?」

他问得极有礼貌,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我却没经住,脸红了。

「不用不用了,我们刚从贵宾楼……」

宋佳的拒绝还没说完整,就被打断了。

「好啊,那就打扰了。」韩岳皮笑肉不笑地冲我眨了下眼。

我差点没忍住,上去抡他一拳。

好在,傅沉捏紧了我的手。

韩岳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屋,看着桌上已经被吃得不剩什么的残状,微拧了眉头,问:「这就是便饭?」

傅沉在餐桌前坐下,将之前递给我的那张卡捡起,推了过去,「这里有5000万,别再纠缠我老婆。」

「……」

「有病吧你。」韩岳震惊了。

我更震惊,立马抢过卡,用力擦了擦,「你没发烧吧。」

他一个开丰田的小老板,张口就是5000万,这牛皮也吹太大了吧。

而且,他对韩岳可能不了解。

他可是韩氏集团的太子爷,韩老爷子娶了七任老婆,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高中时,一个月的零花钱就上千万了。

会缺他这5000万?

更何况,他这明显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诈胡的。

果然,韩岳阴森森地笑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银行卡道:「我出1个亿,你们离婚。」

我无语了。

宋佳目瞪口呆,大概是没想到剧情会有这般荒唐的发展。

拉了拉我的衣裙,低声问:「他们说的是 越南盾么?」

「或……许吧。」我不是很确定地说。

宋佳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就在刚才,你差点就身价过亿了。」

「……」

韩岳的目光像把刀。

吓得宋佳又怂得往我身后躲。

傅沉淡定自若地冷笑:「1个亿就想买走我老婆,瞧不起谁呢?」

「那你要多少?」韩岳冷着脸问。

钱对他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

「5800亿,」傅沉微顿,启唇:「美金。」

说完,他不经意地瞥了我和宋佳一眼。

我顿时无语。

这牛皮,咋不上天呐!

韩岳脸色彻底地难看了,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说的这个数字,世界首富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傅沉目光冰冷,语气十分笃定,「他能拿出来。」

韩岳冷哼一声,「就算他拿得出来,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花这么大代价吗?」

更何况那个所谓的世界首富谁也没见过,搞不好是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

怎么会拿出这么多钱,去追求一个有夫之妇!

「你自己不肯,又怎知他不会?」

傅沉清冷的眸子,瞬间冷得像把锋利的刀,刺痛了韩岳。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韩岳在我面前露出近似羞愧的表情。

「韩公子,拿着这张卡走吧。」傅沉轻薄地将卡塞进了韩岳的上衣口袋,随即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12

我没想到的是,韩岳居然真的走了。

只不过,走之前,他将卡扔在了地上,扯着嘴角嘲讽道:「5000万就想让我退出,瞧不起谁呢!」

「知三当三。」傅沉勾唇,「韩家果然好家风。」

「……」

你好毒!

13

韩岳走后,宋佳也一脸不舍地走了。

屋里再次只剩我们俩了。

傅沉主动收拾起了碗筷,我急忙让他歇着。

「您老的时间都是按秒计费的,还是我来吧。」

这种张口就是5800亿美金的男人,我哪敢让他洗碗,我怕他突然找我结劳务费。

「好。」他也不推辞,直接撂挑子去客厅看电视。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人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随便一张卡就5000万,还开30几万的丰田?

我收拾好厨房,偷偷给林助理发微信,询问他家老板最近生意上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都已经开始妄想了。

林助理回得很快:「老板最近的烦恼是钱花不出去!」

「……」完了,连他助理也开始说胡话了!

14

我将切好的水果装盘,准备坐下来和傅沉好好谈谈心。

赚钱虽然很重要,但人生除了赚钱,还是会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

比如,和我把离婚证扯了。

这事也很重要。

傅沉闻言,眉头微皱,问:「这么着急想离婚,是为了刚才那小子吗?」

「不是。」我和韩岳清清白白,根本没有半点可能性。

「他喜欢你。」傅沉顿了顿,接道:「我眼睛不瞎,看得真真切切。」

「可我不喜欢他。」我说。

「看出来了。」傅沉看着我,笑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这笑容怪好看的。

我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妖孽,逼着自己转过了头。

15

吃了几块水果,我暗示天色不早了。

他该回去赚钱了。

傅沉看了眼手表,点点头,「明天八点,飞美国。」

「……」我这时候问离婚日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看出我心中所虑,第一次向我主动承诺:「这次合同签完,我会给自己放几天假。」

「没事,我不急。」我有点违心。

他笑:「我也不急。」

「……」

16

送走了傅沉,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韩岳的再次出现,让我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起了涟漪。

想不到七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没打算放过我。

难道,男人的面子就那么重要?

17

韩岳对我的死缠烂打是从高中开始的。

那时候,我还仅仅是他和朋友打赌的一个玩具。

「追求苏柔还需要一个月?瞧不起谁呢!

打个赌,不出三天,我就能让她乖乖叫老公……」

我无法形容自己第一次听到这话时的感受。

我颤抖地站在天台,齐菲拿着录音笔,一脸轻蔑地朝我冷笑。

「苏柔,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以为韩岳这样的天之骄子就会真的看上你。」

「别以为你能和我们上同一所高中,就能飞上枝头了。」

「这种被有钱人资助了学费的鬼话,骗骗别人就算了,我可不信。」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外表清纯的*货烂**!」

「韩岳也是这么跟我形容你的。」

她洋洋自得地说完这些,便昂首挺胸地走了。

而我愣在原地,久久都无法平静。

原来,韩岳这两天的示好,追求,全都是假的。

虽然我早就心生警惕,没有动摇。

但被人这般毫不掩饰地指出,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踩进了泥土里。

18

在那之后,韩岳又对我死缠烂打了一段时日。

我丝毫不为所动。

他恼羞成怒后,越发高调。

我几乎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为了能继续安静地学习,我只能申请退学。

只是我的退学申请还没批下来,韩岳先退学了。

他转去了另一所国际私立高中。

没过多久,齐菲也退学了。

有同学说,她家里生意破产了,交不起学费,转去了普通高中。

不过,韩岳虽然退学了,但对我的纠缠并没有结束。

时不时,还是会有些小动作。

但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见面机会不多。

我也就忍了。

后来,他被家人安排出国读书。

我读了另一所城市的大学,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和宋佳的联系,也是我回来工作后才恢复的。

刚毕业的那几年,我是有些抑郁的。

宋佳大咧咧的性格,带给了我很多的欢乐,虽然她有些神经大条,做事说话都不太靠谱。

但我的身边,能说上话的,也只有她了。

19

第二天,宋佳上门道歉。

我问她午饭想吃什么菜,可以给她做。

「柔柔,你为什么这么好。」她红着眼眶,一把抱住了我。

「一定要幸福啊,苏柔。」我感觉有泪落在我的肩上。

温热的,我有些不适应,但没有推开她。

宋佳发泄了一会儿情绪,便又恢复了往日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心情终于好受了一些。

这个模样的她,让我感到轻松。

午饭我做了她爱吃的糖醋鱼。

宋佳笑得很开心,「柔柔,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

「做生意。」

「那应该挺有钱的,」宋佳顿了顿,「我以前觉得韩岳算是有钱人里长得帅的,昨天看到你老公,我才知道以前自己眼有多瞎。」

「吃菜。」我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

宋佳可怜兮兮地撒娇,「你老公是真的帅嘛,怪不得你看不上韩岳这货,换我也不选他。」

我一把抢过她的碗和筷子,「吃撑了吧你。」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宋佳见我是真的不想聊这个话题,终于闭上了嘴巴。

晚上,宋佳回家。

我送她去小区外打车。

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韩岳。

他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衣,站在我住的单元楼下。

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烟头,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愣了愣,顿下脚步。

他将手里的烟踩灭,大步朝我走来。

我本能地想转身逃走,却被他叫住了名字。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顿住,慢慢侧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

七年没见,他确实长大成熟了不少,原本俊朗的五官显得更立体精致了。

身上那种又酷又拽的傲气少了许多。

但他带给我的那种难堪与伤害,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减少。

「十年了,苏柔,我整整喜欢了你十年。」他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哦。」我垂着头,没有说话的欲望。

20

从高中起,他对我的喜欢,除了让我难堪和被羞辱,就不剩什么了。

三年前,他回国了一次。

那时,我躲着没见他。

他回家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多久,他妈就找到了我。

拿了一张200万的支票,雇我和他儿子谈恋爱。

她还说,可以安排我去美国顶尖学府读研。

她说,他们韩家足够有钱,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财富,他们对未来儿媳的家世没有要求。

儿子喜欢,他们就喜欢。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爱情买卖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见我不同意。

韩夫人怒了,直接威胁说,可以让我毕不了业。

没我久,我参加实习的单位突然向学校反映我品行不端。

网络上更是出现一些所谓知情人爆料,说我高中时就被富商*养包**了。

还说我恩将仇报,为了一点*迁拆**款,将从小抚养自己的大伯告上了法庭。

一时间,无数的恶评向我袭来。

那段时光,是我人生至暗时刻。

情绪崩溃时,我甚至想到了死。

21

傅沉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带我去见了学校领导,让我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又去见了韩岳的母亲,暗中拍下她威胁我的视频。

实习单位也因此向我主动道了歉,向学校澄清了误会。

就连我爸妈老房子的*迁拆**款,他也帮我拿了回来。

在我被大伯一家不断纠缠、泼脏水、辱骂时,他坚定地握住我的手,说:「我傅沉的老婆,谁也别想欺负。」

那时候,我们已经领证。

在傅沉奶奶的见证下,我们去了民政局,拍了结婚照,还交换了戒指。

一切都是假的,但一切又真实得令人心惊。

后来,奶奶离世。

傅沉忙于工作,我回到学校处理毕业相关的事。

加上情绪的低落与抑郁。

我开始一边找工作,一边配合医生治疗。

终于在宋佳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了阴霾,傅沉也答应了抽空离婚。

韩岳又出现了。

「十年了,你就是块石头,也该有温度了吧!」

他的眼神与语气夹杂了太多的不满与委屈。

令我感到有些可笑。

「我老公还在家等我。」我低着头,准备往楼道走去。

「为什么?」韩岳一把拉住我,问。

我抬头,有一瞬间怔愣。

他不甘心地望着我,「就因为,我说过那句话,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拿正眼看我了,对吗?」

「你……你先松开。」我有点紧张。

「监狱还能给犯人减刑,怎么到了你苏柔这里,我就只能被判死刑,凭什么!」

韩岳愤怒地看着我,声音透出的隐忍,让我瞬间慌了神。

这家伙一旦失控起来,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高中时,我就已经见识过他的无法无天了。

「韩岳,你先放开我!」我惊慌地警告。

韩岳一把捏住我的手,朝着他的胸口放去,表情阴郁地问:「我对你的真心,你当真感受不到吗?」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

「放开她!」

22

看到傅沉一脸阴郁地走过来,我十分意外。

他不是说,今天飞美国谈生意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傅沉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从韩岳的桎梏中解救了出来,还顺势搂住了我的腰。

男人宽厚温热的怀抱让我本能地想挣开。

傅沉见状,搂得更紧了。

我顿时不敢再动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就这样擦过我的耳旁,「韩公子,这是后悔没要那5000万了?」

我有些无语,怎么又扯上这5000万了。

他是想钱想疯了吗?

韩岳可不差这点小钱。

果然,韩岳被激怒了,扬高了声音道:「苏柔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傅沉笑了,转头问我:「给你一个亿,你愿意和我离婚吗?」

当着韩岳的面,必须是不离啊!

「不愿意。」

「你看,我在我老婆心中,也是无价的。」

韩岳气红了脸,目光幽怨地看着我。

「这个张口钱,闭口钱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十分不解。

「长得帅吧。」我说。

韩岳闭嘴了。

虽然他当年自封校草,但颜值在傅沉面前,确实不够看的。

傅沉的帅气,是突破了皮相,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帅。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不太敢正眼看,生怕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

即使现在,每次单独相处,我的小心脏都能不听使唤地乱跳一通。

像韩岳这种普普通通的帅哥,在他面前,也只能当个背景板。

「想不到,你是这样肤浅的女人。」

他虽没说出来,但我从他眼神读出了这句话。

「天色不早了,我们夫妻要回家恩爱了,就不请你上楼了。」

傅沉还没说完,韩岳的脸色就青了。

看到韩岳吃瘪,我虽然高兴。

但夫妻恩爱,怎么听着有点不纯洁呢?

是我想得太污了吗?

傅沉并没有给我多少时间思索,带着我往楼道走。

也不管韩岳会不会被气死。

23

进了电梯,我用力从他怀里挣开了。

「你,你今天不是飞美国吗?」我得找点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傅淮点头,「生意被人抢了。」

「啊?」

「韩家人抢的。」傅沉说得很用力。

我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损,损失多吗?」说实话,我挺愧疚,没想到那么有钱的韩家居然会为难一个小老板。

「挺多的。」傅沉皱着眉,想了想,「保守估计几十亿吧。」

「哦。」我瞬间不内疚了。

他又开始吹牛皮了。

几十亿的男人,出门会开丰田吗?

我不信。

「那明天是不是不忙了?」之前去美国谈生意,肯定要去好几天。

现在没去成,是不是可以有空离婚了?

「心烦,不想离。」

电梯到了,傅沉率先走了出去。

我愣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出于礼貌,我还是请他进了屋。

傅沉轻车熟路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我有些拘谨地问:「要看电视吗?」

「看你。」他双手捧住后脑勺,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幽幽地看着我。

我脸瞬间就红了。

只能转身进厨房,倒了两杯柠檬水。

深呼吸几次后,我将一杯柠檬水递给他。

他没接。

我有点尴尬地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试探道:「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

「苏柔,」傅沉直接打断,「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离婚,韩岳知道后再来纠缠,你打算怎么处理?」

「啊?」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韩岳的出现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对他的排斥与*制抵**,却是刻进了骨血。

我只是凭着本能地拒绝与闪躲。

却没有想过后果。

「我会处理好的。」短暂的失神后,我朝傅沉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自己早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穷学生了。

三年足够让一个人学会勇敢了。

看着我坚毅的表情,傅沉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又隐隐有一丝宠溺。

「什么……可能?」我有些结巴,不是很懂傅沉的意思。

「不离婚的可能啊。」傅沉说完,又叹了一声气。

这回,我是听懂了。

但我大为震撼。

「为,为什么?」

当初明明说好半年后离婚,虽然拖了三年才提上议程,但这三年里。

我们之间的联系几乎为零。

这段时间,我们双方也一直在为早日离成婚共同努力着。

怎么能说不离就不离了呢!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傅沉眼神闪躲了片刻,继而站起身道:「婚姻是神圣的,我们不该这么草率地对待她。」

咦?怎么话题转得这么生硬。

他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接着道:「知道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了吗?」

「知,道。」我大脑有点卡顿,不太懂他的话里的中心思想。

「你看国家都在劝我们要冷静,我们得爱国。」

怎么又和爱国扯上关系了!

「所以,现在离婚约等于不爱国?」我震惊地看着他。

傅沉脸有点红,但还是很坚定地点点头。

我站起身,将茶几上的柠檬水拿起来,倒进了厨房的水槽里。

傅沉跟了过来。

我一言不发地洗着杯子。

心里却大骂自己是愚蠢至极,其实早该在他第一次拖延离婚时间,就该想到的。

身边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离婚的诚意。

不然,哪有人忙成这样的。

世界那么多有钱人,远的不说,就拿韩岳他爸来说。

结了离,离了结。

前前后后经历了七次,也没说时间不够用啊。

他一个开丰田的小老板,总不能比韩岳他爸还忙吧。

他是没时间离婚,但办卡挺积极啊。

洗完杯子,我又重新擦了一遍料理台。

傅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待我默默做好这一切,他才从我手中抢过抹布,问:「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当初说好的……」

他出声打断,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

「那我们处处看?」

「啊?」我吃惊。

傅沉叹气:「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不如尝试喜欢我看看?」

「为……什么?」

「我们是夫妻,」傅沉看着我,眸色认真地说:「本就应该要相互喜欢,不是吗?」

听着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一个月,如果你还是坚持离婚,我让林助理将离婚排进日程里。」

「……」

24

傅沉走后,我躺在床上。

一宿未眠,翻来覆去地想,傅沉说的相互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喜欢我吗?

可,谁会喜欢一个人,三年不联系的!

而且,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主动联系他离婚,他应该忙得根本想不起来我是谁吧!

第二天,我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上班了。

同事小卓见到我神秘兮兮地说:「柔柔,我今天撞见传说中的大老板了!」

「超帅的!」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是有多帅,能把小姑娘激动成这样。

突然,傅沉那张绝色帅脸映入脑海。

我笑着摇摇头,心想再帅还能比傅沉帅?

必须不能。

「我和你说,所有男明星加起来,都没大老板一半的帅气。」小卓继续着帅得分享。

「苏柔,你来一下。」

宋总监的出现,打断了这场谈话。

小卓缩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我则放下手中的活去了总监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我就傻掉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刚问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联想到小卓的话,瞬间想明白了。

公司的大老板很有可能就是傅沉!

傅沉微笑着朝我伸了一下手,「苏柔,很高兴你能重新认识我。」

「……」我感觉自己并不怎么高兴。

25

员工餐厅。

我和傅沉面对面坐着。

「三年前,我觉得这家公司挺有潜力,就投资了。」傅沉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我表情平静,内心复杂。

三年前,我刚入职没多久,人事突然约谈了我。

大致的意思是,公司撑不下去了,要裁员。

第二天,我来公司签赔偿协议,人事又突然说不裁员了。

说有个大老板给公司投了5个亿,她觉得公司还能苟一段时间。

这一苟就苟了三年。

三年里,神秘投资人通过追加资金,慢慢变成了公司实际控股人。

神秘投资人也就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大老板。

现在这个大老板,突然成了我名义上的老公。

说出去,谁敢信?

而且,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傅沉神情自若,笑容淡定。

「是因为我吗?」我有些犹豫地问。

「是。」

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为,为什么?」我不敢相信地倒吸了口气。

「因为那时候的你敏感、抑郁、自我厌恶,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份工作,重新缩回自己的龟壳里。」

傅沉的声音很有力,眸光里透着我不敢直视的情感。

我心慌得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时光仿佛再次回到了三年前。

那段至暗的时光里,傅沉其实是支撑我活下去唯一的光。

只是,那道光后来离开了。

我只能逼着自己学会在黑暗中继续摸索前进。

现在,那道光回来了,他说,他从未离开,与我同行。

我用颤抖的指尖,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

深吸了口气道:「傅沉。」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嗯。」他轻声应着,目光沉沉看着我。

我淡定地回视着他的目光,说:「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我知道。」

傅沉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几乎哽咽地说:「我的女孩,终于长大了。」

26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却不经意地别过了头。

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午公司给我放了假。

傅淮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奶奶。

我没拒绝。

傅沉奶奶的墓地,其实我每年清明都会去拜祭。

她人生最后的那段时光里,她将所有的爱与温暖都给了我。

那是父母离世后,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爱我包容我。

没有掺杂半点利益算计。

看完奶奶,傅沉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第一次相信,与他离婚,他能分给我的钱,远远不止五百万。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又一次搜了一遍傅沉的名字。

依然一无所获。

真是个神秘的男人!

27

自从傅沉以大老板身份在公司现身后,公司就给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

虽然他不常来办公。

但偶尔也会过来视察工作,每次来都会将我叫进办公室培养感情。

他这么不避嫌,绯闻自然满天飞。

有说我是他的地下情人。

也有说,我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妹。

更离谱地,说我是他安排在公司的眼线,为了监督大家好好工作。

眼看再传下去,都能拍一部《无间道》了。

我终于提出了抗议:「你能不能低调点?」

「追老婆,怎么能低调。」傅沉皱眉,很不认同。

我实在无语。

他追老婆的方式就是把我叫进办公室汇报工作么?

「公司都有闲话了。」我小声地抗议着。

再这么传下去,我都要没脸继续留在公司了。

「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夫妻。」傅沉说。

我气恼地瞪着他。

「你要是脸皮薄,我可以替你说。」

「别!」我连忙阻止。

我和他虽说领了证,但我还没有想好,一个月后要不是要和他继续这段婚约。

万一,到时候离了,大家不是更得议论了吗?

傅沉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问:「你很讨厌我吗?」

我摇摇头,有些不解他为何要这样问。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试着和我更进一步呢?」他走过来,叹了口气。

「我……」我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抬眸看着傅沉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犹豫了半晌,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傅沉语气坚定。

「喜欢我什么?」虽然这段时间,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不一般。

但他真的当着我的面承认了,我却不敢相信。

「全部。」他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幽黑的眸子落在我的脸上。

我感觉呼吸都要停顿了。

他的眼神带着令人心惊的炙热,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浓烈的热情。

我瞬间忘记了所有的反抗。

直至他的双手下滑至我的腰间,将我狠狠地困在怀里。

我的耳朵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那如岩浆喷发般的心跳声清晰而激烈。

我紧张的情绪却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他没有骗我。

他喜欢着我,此刻突然相信了。

喜欢的心跳不会说谎。

28

从傅沉的办公室出来。

已临近下班。

同事们神色各异地看着我。

我强装镇定地在办公桌前坐下,双腿却有些发软。

小卓八卦兮兮地凑过来道:「柔柔,前台有个帅哥等你哦。」

帅哥?

我莫名一慌,瞬间联想到了韩岳。

他不会是还没死心吧!

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见一见。

傅沉却先一步走了出来。

我急忙跟过去。

到了前台,我一看来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是韩岳,是于浩。

「沉哥,你怎么在这儿?」于浩惊讶地看着傅沉。

傅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他吓得缩了缩头,不敢再开口了。

我奇怪地看了他和傅沉一眼。

压下心中的疑惑,问:「小浩,有事吗?」

于浩是我小学班主任林老师的孩子,比我小三岁。

9岁那年,我爸妈因为一场事故离世,大伯和大伯母成了我的法定监护人。

小学一毕业,大伯母就联系了当地的一家黑工厂,让我赚钱补贴家里。

是林老师找到了我,她带着我去了大伯家,将我从那种窒息的环境解救出来。

帮我重新联系了学校,并组织学校师生为我捐款,解决了我的吃住问题。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林老师没有找到我。

现在的苏柔应该会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等待着慢慢腐烂吧。

这些年,我和很多人断了联系,但每当逢年过节,林老师总是会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

久而久之,我和于浩也成了朋友。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认识傅沉。

我忍不住又看了傅沉一眼。

「我妈想让你周六来家里吃饭。」于浩说。

「知道了。」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再过不久,就是林老师50岁生日了。

我本就想着这几天抽时间上门看看她,顺便再打探下当年资助我的神秘人信息。

「话我带到了,就先回去了。」于浩看着我道。

我将他送到电梯口,他朝我挥挥手,又向傅沉挥手道:「沉哥,再见。」

送走于浩,我转身看向傅沉:「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傅沉惊讶。

「你和于浩……」

「他妈是我小学班主任。」

「……」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竟然共享过同一个班主任?!

29

转眼就到了周六。

我拎着礼物去了林老师家。

吃完饭,我又一次追问林老师资助人的信息。

当年我中考没发挥好,本以为只能上一所普通高中。

结果我们当地最好的一所国际私立高中向我抛来了橄榄枝,不但承诺我学杂费全免,还每月给我一千块的生活费。

起初,我以为校方看中了我以往的成绩。

可待我入学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能被那所高中录取的学生,只有两类。

要么,足够优秀。

要么,足够有钱。

而我,既不优秀也没有钱,所以活成了这所学校唯一的异类。

后来,韩岳追我,我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是被人资助了。

而林老师从一开始就知道,资助人的事,却选择了隐瞒。

这次,她依旧什么也不肯说。

只说,资助我的人十分低调,每年都会资助成百上千个我这样的孩子。

让我不用太在意。

还追问起我的人生大事来。

莫名地,我就想起了傅沉。

想到他曾经也是林老师的学生,说不定她家里有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林老师所有带过的毕业生照片都统一放在了一个大的相册里,就在书房的柜子里。

林老师离开后,我从柜子里将相册抽了出来。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突然,一张2004届毕业照映入眼帘。

最后一排有个很帅气的高个子男生,十分眼熟。

我抽出照片,找到也与他位置对应的名字。

苏沉。

一个久远到我几乎快要忘记的名字。

30

离开林老师家后,我花了近三天的时间,才慢慢接受了苏沉有可能就是傅沉这一事实。

网络上依旧搜索不到任何有关傅沉的消息。

但有关苏沉的却不少。

他年少时获得的奖项。

参加过的荣誉活动,曾和某个大人物的合影。

无一不让我忆起2005年的夏天。

那一年,苏伯伯因病去世,苏沉没人照顾。

我爸将他领回了家。

我很开心,终于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大哥哥朝夕相处了。

可13岁的苏沉阴郁、叛逆、倔强。

我爸一次次地将他从游戏厅、台球室、网吧等娱乐场所拉了回来。

我听见他用玩世不恭的口气说:「管我那么多做什么?考第一不就行了。」

我爸第一次打了他。

我吓得关紧了房门,客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噼里啪啦。

直到甩门声响起,才恢复了平静。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半夜,开门声响起。

我偷偷跑出来,正好撞上鼻青脸肿的苏沉。

「别怕。」他说。

我抿着唇,看着他身上的伤,羞愧地低下了头,「对,对不起。」

我为爸爸的*力暴**道歉。

苏沉静静地看着我,漫不经心地笑了。

「傻瓜,你爸可没那个本事将我打成这样。」

「……」

31

我拿着药箱去了他的房间,帮他上药。

他绘声绘色地和我讲他在网吧和一群混混起了冲突。

我听得心惊肉跳,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打架?」

苏沉愣了一下,随即摸摸我的头道:「我没有爸爸了。」

我不懂,没有爸爸和打架有什么关系。

直到两年后,我失去双亲,成为孤儿。

我突然就理解了苏沉那句话背后的辛酸。

32

苏沉在我家住了一年。

就被他奶奶接走了,却时常回来看我。

他给我买冰激凌,还教会我玩游戏机。

如今想起,那段时光,应该是我童年最后的快乐了。

再后来,他远在美国的妈妈终于办妥了手续,接他去了美国。

离开的那天,我没去送。

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我爸说,苏沉在机场没看到我很失望,但还是留了个手机号给我。

让我想他了,就打这个电话。

我将那张写有他手机号的纸,锁进了我的日记本里。

32

我从抽屉里,找出日记本。

那张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我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苏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再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他说。

我咬紧了牙关,默默挂断了电话。

十六年前。

我当着派出所所有民警的面一次次地拨打过这个电话。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孤儿,我还有个哥哥。

但,电话一次也没被接通过。

大伯一家成了我法定的监护人。

拿走了所有的赔偿款,霸占了我的房屋。

让我从主人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堂哥搬进我卧室时,语气嘲讽地冲我说:「苏柔,别天真了,那个苏沉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哥哥,他才不会管你死活呢!」

我不信,扑上去打他。

他将我按在地上,揪住我的头发骂道:「如果不是我爸我妈,你现在都被送进孤儿院了!不知好歹的笨蛋!」

堂姐和堂妹将我衣柜里的裙子一件件找出来,当着我的面一遍遍地试穿。

她们说,没有爸妈的孩子,没有资格穿这些好看的衣服。

我的童年,终结在那个夏天。

连同我对苏沉记忆,一起被掩埋。

33

深夜,我被敲门声惊醒。

傅沉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大衣,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

「刚下飞机。」他一边解释一边脱掉大衣。

我这才想起,三天前,他说要去澳洲谈生意。

这是有多急,衣服都没来得有换。

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又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苏柔。」他叫住故作忙碌的我。

我顿住。

说实话,在知道了傅沉就是我的苏沉哥哥后,我有些尴尬。

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年幼时,被大伯一家欺辱时,我曾恨过他。

但随着年龄增长,我知道这恨是毫无道理的。

彼时,他也不过15岁,就算知道了我的境况,也无能为力。

更何况,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眸里杂夹着我无法形容的情绪。

我动了动唇,很想告诉他自己早就不气他了。

只是性格使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却当着我的面,脱起了裤子。

我吓得立即闭上了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不会是想找我履行夫妻义务吧。

他脱完裤子,又脱起了上衣。

我虽用双手捂住眼睛,但还是没忍住,岔开一条指缝偷偷看起来。

这一看,我惊了。

傅沉的身上,腿上,布满了蜿蜒不屈的伤疤。

有的很长,有的很浅。

我心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傅沉将衣服重新穿上,慢慢走向我。

我僵在原地。

他用力将我搂住,低沉的声音附在我的耳旁。

「我去美国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场车祸,同行五人,只有我幸存下来。」

「之后的三年,我经历了八次手术,每当我想放弃时,我就告诉自己,苏柔还在国内等我。」

「苏叔和苏婶的事,我妈和傅叔都和我说了,但我不敢接你的电话,我怕让你失望。」

「苏柔,对不起。」

「你能原谅那个懦弱自私的苏沉吗?」

他说完这句,便将脸埋进了我的发间。

呼吸间轻微的哽咽声让我难过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经历的痛苦,一点儿也不比我少。

我慢慢伸出手,抱紧了他,「对不起。」

「我爱你。」他说。

34

和傅沉相认后,他向我坦白了一切。

他大学毕业后,进了继父的公司工作。

继父没有孩子,便让他姓了傅。

他进入公司便展现了令人震惊的经商天赋。

几年时间就将公司市值翻了几百倍。

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首富。

听到世界首富四个字时,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

他说自己没病,身体好。

但紧接着就打了个喷嚏。

这是冷热交替,感冒了。

傅沉一感冒,就赖着不走了,我没办法,只好给林助理打电话。

结果,林助理送来了他家老板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他说,他家老板很可怜,很久没享受过家庭温暖了。

现在他生病了,需要爱和关怀。

说完,就跑。

怂得一批。

我想退货都不行。

关上门,我拎着行李箱进屋,看着正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男人,问:「你一月给林助理开多少工资?」

「五万。」他伸出一只手。

「少了。」这么贴心的助理,怎么着也得十万。

「美金。」傅沉补充。

我把嘴闭上了。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世界首富。

美金结算。

35

傅沉病了三天。

三天后,我打电话让林助理来领人。

他说他人在东南亚谈项目,还顺便感谢了我,说老板听了我的话,给他涨工资了。

现在月薪十万了。

我哦了一声,并没什么感觉。

他有些不爽地加了句,「我还有年底奖金和分红。」

「哦。」

我把电话挂了。

果然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公司。

36

赚美金的傅沉最近很闲。

每天下了班都会找我约会。

有时候麻辣烫,小火锅。

有时候星级餐厅包场。

在他的金钱攻势下,我终于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有钱。

离婚后,分给我的财产绝对不止五百万。

但那又如何,不离婚,我肯定分得更多。

一个月后,我没去民政局,而是搬进了他的家。

37

同居的第三个月,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我初中穿校服的照片。

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资助人。

忍不住打电话给林老师问:「资助我的人,是苏沉吗?」

「嗯。」

「当年,你去工厂找我,也是因为苏沉吗?」

「当时他行动不便,便让我去找的你。」

这一次,林老师终于没再隐瞒。

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能平静。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竟一个人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

「苏柔,」傅沉从背后走来,抢过我手里的抹布,一脸的责备:「家里不是有佣人吗?」

我将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说:「过去的事,都忘了吧。」

我没说话。

他伸手揽住我,说:「我们携手向未来,好吗?」

「嗯。」

如果未来,身边一直有他。

或许可以期待。

38

搬到一起半年后。

傅沉说要补办一次婚礼。

我本想拒绝,但他说,只有办了婚礼,才能让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傅太太。

婚礼邀请了很多人。

韩岳也被邀请了。

但他没来,而是给我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短信。

我没什么耐心看完。

准备删除,傅沉却抢过手机,一字一句地读完了。

他说,他最近在暗中抢韩家的生意。

韩岳已经被韩老爷子安排去拓展非洲市场了。

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你真的是世界首富?」此时,我不禁有些好奇。

「如假包换。」

「我不要换。」我抱住他的腰,「这辈子,我认定你了,傅沉。」

「我也是。」

蔚蓝的夜空下,他的吻如星辰大海,将我紧紧包围。

我等了16年的亲人,终于回来了。

(完)

番外:傅沉视角

我的女孩被人打碎了。

在我离开的三年。

1

我叫苏沉。

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我妈想要我的抚养权,我爸不给,她哭着问我要不要跟他去美国。

那一年我9岁。

苏柔3岁。

她拉着我的手,泪眼朦胧地问:「哥哥,你不要柔柔了吗?」

我和我妈说,我要留在国内,跟着我爸。

后来,我爸去世。

我跟我妈去了美国。

离开前,我给苏柔留下了我在美国的手机号。

但她半年后才给我打。

而那时的我,刚做完人生的第二次手术。

连话都没有力气说。

我妈拿着手机给我说苏柔父母意外去世的消息。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往下落。

苏柔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我一通也没接。

我不想她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下,还要来担心我。

那个晚上,医生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我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告诉自己,要活着。

拼尽全力也要活下来。

如果我死了,苏柔就没有亲人了。

2

三年后,我病情稳定。

回到国内。

却得知,苏柔辍学在一家工厂打工。

她瘦小的身躯拖着几十斤重的钢筋,走在一群成年人的身后。

弱小无助的模样,让人落泪。

记忆里,那双灵活有神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

我远远地看着,双手凝固在轮椅的扶手上,怎么也没有勇气与之相认。

我找到了林老师,他是我小学的班主任。

也教过苏柔。

我将苏柔的情况和她说了,她立即红了眼,表示会帮忙。

苏柔的事情解决好了,林老师问我要不要和她见面。

我还是退却了。

自己这个样子,她看到了,该有多伤心啊。

3

苏柔中考失利了。

我拿出所有的钱,让她去了最好的私立高中。

这时的我,刚刚进入继父的公司。

要学习的东西很多,疏忽了对她的照顾。

直到林老师打电话说,苏柔要退学。

一个叫韩岳的男生,一直在骚扰她。

还有一个叫齐菲的女生,在学校说她的坏话,说得很难听。

齐家是个很小的企业,我只用了一点点手段,他们就破产了。

难搞的是韩家。

我实在没办法,还是求助了傅叔。

傅叔说,他可以帮我,但是我得和他姓,继承家业。

我同意了。

我的命,是他花钱救回来的。

别说和他姓傅,命给他都行。

4

韩岳被转学了。

我以为苏柔的生活终于平静了。

开始认真投入到工作中。

傅叔说我很有经商的天分,没两年就将公司交给了我,和我妈开始世界各地去旅行。

我开始拼了命地赚钱。

每一天都很忙,很充实。

5

再次见到苏柔。

是在医院。

奶奶的主治医生找我聊了她的一些病情,建议我带她回家,做临终关怀。

我心情很乱。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正好撞上了苏柔。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却没认出我来,甚至都没正眼看我。

我离开时,她才9岁。

忘记很正常。

她唯唯诺诺地和我道歉,手中的就诊单却显示她看的是精神科。

后来,我通过一切手段去了解她的现况。

才发现,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在我挪开目光的那些岁月,被人一点一点地击碎了。

6

回到奶奶的病房。

看着年迈病重的奶奶,我再也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奶奶摸着我的头发,笑着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了。」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傻小子,奶奶不用你照顾,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

7

在去合作商的公司时。

苏柔被保安扔了出来。

看着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我心如刀绞。

林助理凑到我耳旁道:「苏小姐被实习单位污蔑说人品有问题,她来讨说法。」

我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力暴**地对待我的女孩。

我走上前扶起她。

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一句话没说,将她拉进我的车里。

林助理找了家茶馆,让我们进去聊。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起初她不愿意说。

我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哭诉起来。

或许是压抑太久了,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她说了一个小时,哭了两个小时。

待她终于安静了,我说:「我可以帮你。」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明天,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第二天,我她们学校门口见到了她。

我动用了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将她面临的所有阻碍与困难全部解决。

在解决了韩夫人这个最大的阻碍后,她拉住准备离去的我,小心地问:「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和我结婚。」我说。

8

最初想和苏柔领证,是为了向韩家的人宣示主权。

以防他们再来骚扰她。

后来,面对苏柔怀疑的眼神,我只好说是奶奶想看到我结婚。

才雇她和我演场戏。

她信了。

于是,我带她回到故乡。

在奶奶人生最后的那段岁月里,我们一起度过了最美好的30天。

同时,我也看到了她的脆弱与敏感,抑郁与崩溃。

我越发不敢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

9

奶奶离世后,我变得很忙。

在我出差的那段时间,她偷偷离开了。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有些失落。

我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不敢去找她。

比起得到她。

我更希望她快乐。

苏叔苏婶离世后的这十多年,属于苏柔的快乐时光太少了。

哪怕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也鲜少从她脸上看到笑容。

如果,离开我,她能重新找回生活的乐趣。

我愿意看她结婚生子,另组家庭。

但那个人,不能是韩岳。

10

再次接到苏柔电话时,我很意外。

虽然她只是想离婚。

我没有骗她,行程真的很满。

但真要抽点时间领个证,还能办得到。

但我想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

给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生活,意外地是,她什么也不要。

陆律师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有点生气。

我每天这么辛苦地工作,她居然以为我身家不超过500万。

瞧不起谁呢!

同时,这也让我有了一些幻想。

假如她知道我很有钱,会不会就不想离婚了?

不爱我没关系,爱我的钱也挺好。

11

韩岳的出现打乱我的计划。

却也意外拉近了我和她的距离。

同时,我也看出了她这三年的成长。

当她说出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差点落下泪来。

我的女孩,终于长大了。

她可以不爱我,但不要丧失爱的能力。

12

万幸,她也爱我。

虽然她从未说出口

但我感同深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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