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闽南的菜市场,充斥着市井气息,混杂着生蔬水果、海鲜干货的味道,还交织着闽南话的叫卖与砍价,这里有着最真实的闽南生活。
菜市场浓缩着一个城市最不加修饰的烟火气。 闽南的菜市场就像是市井的闽南生活博物馆。 在大家的想象中,菜市场里各种声音琐碎嘈杂,各类气味混合在一起,并不是令人愉悦的地方。但是在这里你可以一睹当地风土人情。
海鲜是闽南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物。闽南地区靠海,菜市场自然缺不了各种鱼虾贝类。
以往我跟着妈妈到菜市场,总是会听到她用闽南话与鱼摊老板讨价还价,“鱼有鲜尺无(鱼新鲜吗)”“算卡俗咧(便宜点)”。那时候的我还在心里吐槽,老板当然不会说自己卖的鱼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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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那些长得几乎一样的鱼脸盲,而我妈却能凭着它们的外观认出。现在大多数闽南年轻人都是如此,若是到了菜市场都不知道该买什么鱼,甚至叫不出鱼的名字。但是不用担心,菜市场里提着菜篮子的热心阿嬷或者摊贩老板会用亲切的闽南话,告诉你买哪种鱼,这些鱼又适合怎样的料理,是煮汤还是酱油水,应该红烧还是清蒸。

闽南有句俗语叫“ 一鯃二红鯋,三鲳四马鲛,五鮸六加腊 ”,这是旧时闽南地区流传的传统海鱼排行榜。其中被列为第一的“鯃”指的便是“午鱼”——四指马鲅。在闽南和台湾地区,大家多是习惯称它为“午仔鱼[ᵑgɔ3 a3 hɯ2]”或“午笋鱼[ᵑgɔ3 sun3 hɯ2]”。

排名第二的 红鯋[aŋ2 sua1]即金带细鲹,最为明显的体征就是腮盖后缘上方有一明显的黑斑,体侧中部有一条金黄色纵带,金带细鰺估计是因此得名。鲹科鱼种数量繁多,我们平时最为常见的巴浪鱼[pa1 lang6 hɯ2]也属鲹科。

第三位的鲳鱼,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 白鲳[peʔ8 tsʰĩũ1],即银鲳。鲳鱼的种类其实不少,最常见的有白鲳、乌鲳、斗鲳以及金鲳鱼。对于闽南人来说,白鲳是很熟悉的一种鱼。它肉质细腻,鱼刺较少,喜欢的人不少。

排在第四位的是马鲛,台湾人称其为“土魠鱼”,闽南人多称之为“ 马鲛[ᵐbe3 ka1]”。这种鱼每年春季会随着黑潮逐饵北上,作为沿海居民开春翘首以盼的第一批鲜鱼,被人们誉为“春天的使者”。因此它还有个别称叫做“鰆鱼”。
潮汕地区还有“四月巴浪身无鳞,五月好鱼马鲛鲳”的说法。马鲛和鲳鱼,都是潮汕人所认为的“好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马鲛鱼的价格甚至比鲳鱼和龙虾还略高一些。

鮸鱼[ᵐbian3 hɯ2]排名第五,状似鲈鱼,肉味鲜美,营养丰富,是经济价值较高的鱼类之一。在闽南,鮸鱼是做水丸的不二选择。

第六名是真鲷,闽南地区多称它为“ 加腊[ka1 laʔ8]”,也写作“加力”。以加腊为代表的鲷类一族,在闽南就细分了好几种,如:黄翼[ŋ2 sit8]、乌翼[ɔ1 sit8]、芳头[pʰaŋ1 tʰau2]、赤鯮[ʦʰiaʔ7 ʦaŋ1]、魬仔鱼[ban2 a3 hɯ2]或盘仔鱼[pũã2 a3 hɯ2]等。
如果让闽南人做一次“你最喜欢的日常海鱼”投票,估计黄翼会雄踞榜首。在闽南,黄翼常被用来熬煮汤水,给小孩、老人滋补。除滚白做汤外,亦可慢火煎黄、煮豆油水或下面线。
在沿海很多地区,加腊可以算是海鲜界的“高大上”。尤其是在酒肆饭店,每逢喜事,酒宴一般都会有一道加腊鱼。因为它颜色鲜艳,寓意吉利,又被叫做“加吉鱼”。

厦门八市的海鲜摊 ©SUDANQ 厦门八市的海鲜摊 ©SUDANQ
闽南人对鱼的叫法多来自于闽南话发音的音译。如 过鱼[kə5 hɯ2]即石斑鱼,花跳[hue1 tʰiau2]即跳跳鱼,土虱[tʰɔ2 sat7]即鲶鱼,肉鱼[hiak8 hɯ2]即刺鲳,鲫仔[ʦit7 a3]即鲫鱼,白鱼[peʔ8 hɯ2]即带鱼,笔香[pit7 pʰaŋ1]即红杉鱼,塔西[tʰaʔ7 se1]即鳎目鱼,红花[aŋ2 hue1]即黄花鱼,还有鲈鱼[lɔ2 hɯ2]等。这些都是闽南人较常食用的鱼。
除了鱼之外,闽南地区还有 虾[he2]、虾蛄[he2 kɔ1]、螃蟹、蚶仔[ham1 a3]、蛏[tʰan¹]等海鲜。螃蟹根据种类,在闽南地区有不同的叫法,梭子蟹叫做“蠘[ʦʰiʔ8]”,海产青蟹叫做“蟳[ʦim2]”,河蟹则叫做“毛蟹[mŋ2 hue4]”。蠘还分有三目蠘、三点蠘、青蠘等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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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海鲜的闽南话你会读吗?
闽南的菜市场当然也少不了五颜六色、新鲜水嫩的蔬菜瓜果,甚至可能也会有小百货和各色闽南小吃的摊铺,售卖的类目五花八门,食物及生活用品几乎都可以在这里一站购齐。
在闽南的菜市场,你会看到一个不加修饰的市井闽南,阿公阿嬷会为了几毛钱的差别与摊主说着闽南话讨价还价,也会为摊主多送一点东西而喜逐颜开。 这里不止有着浓厚的人情味,也藏着传统的闽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