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有多少个正缘 (人生的中心点是什么)

年届七十二的我,2020是我的本命年,鼠来鼠去的大半辈子已为过去,我的人生也大抵可以定论矣。

今日终于可以总结我一生吹号的缘份了。2009年我写了"在学校“,“在农村","在工厂”三个阶段,今天再加上退休后的"在家中",那四大阶段吹号经历分别成为四大乐章构成了我一生的圆号协奏曲了。

一个人到了花甲之年,我总觉得往下走的路是平坦的,而且是下坡路不太费力,反而要控制不要走得太快。因为已是 退休年岁,一退二休,过去的几十年为了自己,为了家庭而奋力拼博,这其中的苦苦乐乐皆俱往矣,剩下的时间好听一点是养老,唔好听就叫打发时间、消遣光阴,等待太阳西下。依仗着每月还有养老金作后台,医保作保障,基本衣食无忧,要怎样打发时间,我想写博文是其中一个好办法。因而我现在除了上网后,有时间就作日志、写博文、发随想;或外出照照相、归来修修相、再来自我欣尝;偶与和朋友饮饮酒,高谈阔论,争长论短,不亦乐乎。今日偶想,为什么我如此偏爱〝圆

号手〞这个网名,回顾走过的路,吹号虽不是我的职业,不是谋生技能,但也和我一路相伴相随,会吹号是我的特点也可以说是少少的特长了。吹号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吹出来的旋律都有所不同,风味各异。且待我从头说起。

在学校

1961年我考上广州第三中学读初中,已记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考三中,只记得小学毕业时班主任余文瑞老师推荐我考三中的。她说三中校风好,管乐队很出名,结果我就考上了。初一入学就报名参加管乐队,廖哲培老师是音乐老师并管着管乐队,他见我人矮细,就叫我先学打小鼓,培养好节奏感。半年后廖老师叫我改吹中音号。1963年间军乐团淘汰一批管乐器拨给三中,其中有两支圆号〔又称法国号〕,我被安排学吹其中一支,由此变成〝圆号手〞。廖老师在广州中学生管乐团中是最为德高望重的老师,他是老师,又是首席指挥,还是位编曲大师。学生乐团的不少乐曲由他改编、配器,并亲自排练指挥。当时三中由于廖老师的亲力亲为培养队员,再加上文化局群众艺术馆的支持,军乐团的装备支持,三中管乐队已有大管、双簧管、圆号等相对贵重的乐器,配器也较齐全,水平也逐年提高。中学生管乐团从国庆十周年就开始为广州市庆祝国庆*行游**大会担任国庆仪仗队。全体队员一套白制服、白色*盖帽大**,煞是威风。我也从61年至65年在越秀山体育场检阅台前站立吹奏连续五届。这几年期间,我们跟随廖老师参加过不少的演出。当时组建了一队中学生管乐团演奏队,按一队管乐编制从各中学抽调尖子组成,其中三中水平较高自然成员比例就高,基本上每类乐器都有三中队员。演奏队代表中学生管乐团到处演出,参加过几届的《羊城音乐花会》,1964年参加了广州市《高举毛*东泽**思想伟大红旗奋勇前进》大歌舞,在中山纪念堂排练了半年,演出了十二场。最后一场周总理也来观看。我也是那时在乐池中近距离见到敬爱的国家领导人。1964年初中毕业,我又考进三中继续读书。那时间我已是老队员了,吹号的机会就更多了,接受音乐的熏陶也多了,慢慢地喜欢听音乐、懂得音乐了。文化革命停课,66年12月间我们三中演奏队中十个人,跟随广州京剧团到处进行拥军演出,为样板戏《红灯记》、《沙家滨》其中段落加配管乐。只靠是〝有食无工〞,演出前后必有一攴丰盛的部队饭菜招待剧团。那些饭菜现在看来不值一提,但对于当时穷学生的我们便是妗贵之物。如狼似虎,大嚼一顿,感觉心满意足,非常舒畅和自豪。67年初,我们这班管乐佬人又被集中排练《*卫兵红**战歌》。那时革命热情高涨,积极性板极高,短短时间就把整台歌舞操练出来,而且文艺水淮还不低。那时为了演出我们有家不回,就在文化公园劳动剧场安营扎寨,日夜驻守。这套歌舞我们竟可以演出了一百多场,晚晚席无虚座,连通道都坐满人,甚至离地面八米高的窗台也站满观众,简直慰为奇观。68年11月,曲终人散,我们的大多数各自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1968年下半年〔大慨是九月吧〕,三中发出通知,全部学生回校,作毕业分配。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集训,最后分配方案在军代表的安排下出炉了。当时分配我到海南陵水农场,感觉太远。母亲就回外海公社老家找生产大队,左求右乞方同意我与我妹到来插队落户。下乡前,三中给我们发了高中毕业证书,应办的手续也搞齐了,跟我几年的圆号也交回学校。11月4日晚,我妈带着我和妹妹在大沙头客运站坐上广州至江门的花尾渡,告别了城市,静悄悄的黯然下乡去了。

在农村

在下乡漫长的七年中,其中有几段插曲跟吹号有关,也影响着我的人生。71年间,在生产队种了两年的地,我被调到东升大队学校当个民办教师。那时农村也开始普及初中教育,每个大队都有学校,而且都有初中班,教师奇缺。知识青年正好补此空缺,于是各大队的学校就有了知青老师的身影。同事陈老师向新会师范学校借了一支小号给我吹。当了老师就有时间和兴致吹吹小号,在农村就显得很新鲜和特别了。那时新会县正在崖南公社古兜山兴建水库,各个公社大队都要派出青壮劳动力轮番驻扎在山上,各学校也要抽调几个年青老师支援一个月。我带着小号上了古兜山〔现山下搞了一个古兜温泉〕,工余时间便对着翠绿山谷吹响《我的太阳》《阿依达进行曲》,燎亮而优美的号声在山峰间漂绕、回荡,响彻整个水厍工地,也吸引了不少民工的目光和赞赏。其中有日,有位知青老师闻声寻至,搭讪交谈,方知他是佛山来的68届高中生,也是投亲靠友回老家,他姓伍,现是外海公社南山大队学校做老师。大家是同类项,有点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自此后,我们便成挚友,更为知己,绵延至今。这是吹号吹出来的一段友缘。〔便是南山雨夜兄〕

那时各地剧团都掀起样板戏高潮,急需大量西洋乐器演奏员,当时新会粤剧*派团**人来招工乐手,有老师推荐我见见招工同志,吹上几段。当时感觉他们都满意,以为肯定会录用。但最后还是无了音讯。据说是政审通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三中高中同学龚竹生(小号手)突然到了乡下来找我 ,说他现在已投考了佛山地区文工团吹小号,要招两支小号,问我可有兴趣前佛山报考。闻讯大喜,即跟龚竹生到佛山应试。感觉良好。龚说十拿九稳。喜从心中来,满怀希望地等待,以为从此可脱离苦海。谁知过一段时间龚竹生告诉我,文工团已派人到生产大队联系调人,但被大队以出身不好不能进文艺队伍为由拒绝调出。不禁大失所望,悲凄自心中涌出来。更悲的是,书记以学校不需教师为理由又把我贬回生产队,幸而一年后,在校长和其他老师的要求下,书记又同意我返回学校当了初一班的班主任了。我的教师生涯到75年6月回城时结束。大队陈书记在我回城后三年左右曾给我写过一封信,为当时在大队压制我而道歉。书记事后向我道歉于事无补,但也使我以后对这书记不再怨恨,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干部也很难得。而我的同学龚竹生在佛山文工团吹了很多年小号后转回广东曲艺团回广州了。我们一直有交往到今。

在工厂

75年政策允许知青顶替退休父或母回单位接替工作。52岁的母亲就办了退休让我回广州第六制药厂工作,在此之前妈妈向厂工会负责文艺宣传的潘锡威说儿子吹号如何如何,令潘同志为之感冒,常敦促母亲快办手续。在我回厂报到之前甚至向厂人事部门不要安排我上三班,免得日后影响宣传队活动。当时厂已有一队乐队,但乐器不多,水平也不高,得知有个会吹号的人来报到,搞工会宣传的人自然高兴。我在厂报到后安排到膏剂车间配制组工作,无几天潘锡威就带我去中山五路长江乐器店买了一支260元的上海小号,正式是第六制药厂宣传队成员。在乐队里我发挥着我的技能,协助潘锡威逐步扩充乐器,招收队员,初时只有几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我进厂后添了小号两支、长号、黑管两支、爵士鼓一套、昔士、电结他、电子琴、洋琴等等,有十多个人组成的乐队也显得少有规模了。我负责乐队的指挥、作曲、编曲、写谱、排练和吹号。潘是领队。几年下来乐队水平得到提高,经常在厂内晚会表演节目或在厂舞会中伴奏。1978年后,潘还经常联系到其他厂或文化站伴舞会。后来就演变为〝炒更〞找外快,一个星期多有七晚少也有五晚在市三宫等驻场伴舞会,七点半至十时吹两个钟头〔中间休息放录音半个钟〕便有五元钱。一个月算来炒更钱比工资还要多。既有收入又有娱乐何乐而不为。当然也牺牲了不少与家人、妻儿在一起的时间了。这炒更大慨维持到1986年我在供销科当副科长分管医药原料、包装材料供应工作,出省外联糸业务时间较多,无暇炒更,便自行退出再不炒更了。但在厂〔当时已改名为广州市何济公制药厂〕内,逐步因为企业文化建设的需要,乐队还是生气勃勃,还组织了五十人的合唱团,时而排练,时而演出,我担任指挥,如鱼得水,潇洒自如,严然一个专业架势。在集团公司的演出中得过冠军。92年在荔湾区文化馆组织的器乐大赛中,我在文化公园中心台小号独奏《阿依达进行曲》何济公乐队伴奏,得了一个特别奖。93年被市政府邀请到市府广场参加国庆大会的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我们的男声领唱魏同志还被黎子流市长请上主席台握手留影。让何济公合唱团名声大振。1993年5月,时任经营副厂长的我接受一项任务:只有三十万元的预算,为何济公制药厂建厂55周年筹办庆祝活动。三十万元看似很多,但要搞庆祝活动就显得不够,要请电视台和主持人,要请一两个明星来充充场就得花上十万八万,此外还要酒席八十台,礼品几十份,还要到深圳沙头角开个产销联谊会。无法子只好靠自己。我根据厂内乐队,合唱团的能力,设计了一个小时的文艺节目,全都由自已员工负责演出,由供销科两位副科长任司仪,我任庆典指挥。在解放路迎宾馆宴会大厅隆重举行了厂庆五十五周年的庆贺酒会。因为表演者大多是供销科人员,来观礼者大家都认识,看演出反倒有种亲切感。席间又搞搞抽奖,气氛更为热烈。客人来感受到热情,都赞扬我们的庆典搞得不错。节俭而隆重,好!

在家中

十年前的某一天,已退休的我突然接到三中校友黄济民的电话。他说,听闻我退休无事做,想找我出来吹圆号。他说,三中校友管乐团正活动频繁,需要一支圆号。我在犹豫,主要原因是因年久丟荒了吹号之技能,怕不会吹。后经不住他三番五次热情相邀,终于答应了。于是在淘宝上花了980元网购了支单排圆号。在三中吹了一阵子,又被以前*卫兵红**战歌的黑管手彭殿荣,介绍我和刘启宪去了“禅之路”交响乐团参加排练。自始一发不可收拾,拿着圆号四处参加各乐团的排练与演出,俨然一个专业的圆号手,成为退休生活的主要内容。

十年间我参加过谢永棠为团长的三中校友管乐团,杜健民的南华交响乐团(现称羊城交响乐团),黄国华的禅之路交响乐团(现称亚羽交响乐团),張一力的越秀民族管乐团,张役兵的科技管乐团,黄昭平的庆典管乐团,还有红叶管乐团,银鹰管乐团,声悦管乐团等多个业余乐团。排练演出足迹众多,先后曾到过梅州 东莞 河源 新会 南雄 珠海 中山 以及香港等地演出。外出演出是很愉快的旅行,有得玩,有得食,又有得吹。与众多乐友在一起感觉十分好玩,极为开心。虽然是业余团队,但我们也演奏过不少中外名曲。有贝多芬的第一交响曲,新大陆交响曲第四乐章,卡门序曲,蝙蝠,威风凛凛进行曲,轻骑兵序曲,舞刡天鹅湖和葛倍莉亚选曲等等,也演过不少中国名曲,如红旗颂,梁祝,黄河,红色娘子军与白毛女选曲,长征组歌,瑶族舞曲,春节序曲,欢庆序曲等等大家耳熟能详的优美旋律。经过多年的浸淫,我的吹奏水平与演奏水准也有很大的提高,得到行内乐友们的认可与尊重。

十年吹号成了我这十年生活的主要内容,是退休生活的主旋律。退休了,不用为口奔驰,不须担忧柴米油盐,优闲的生活总要有些东西去加以充实。我选择了吹号,选择了音乐,选择了我的至爱,吹号能使我常常感到愉悦,运动了五脏六腑,身心健康。年轻的时候,何曾想到我退休之后还能以吹号为生,以乐为伴。新春鼠年到来之际,回想过去十年的吹号生活,心有感慨,唯愿我的圆号能继续陪伴我下一个十年,吹到八十二。今日执笔写下此篇日志以记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