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杀的男人告诉了我们活着的意义

(一)

人为什么活着?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但不管如何,我们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它苦不堪言。如果有一天突然发现活着毫无意义时,死亡是不是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欧维,一个59岁的固执老头。他每天重复的相同的生活,而就在他决定去死的这一天,他工作了三分之一个世纪的岗位没了。没错,他被炒鱿鱼了。理由是,公司认为他该享受一下生活。

多好听的说辞,真的是享受生活吗?不,只是觉得他老了,创造不出什么价值了。

价值,对于欧维来说好像很重要,又好像不重要。但我认为,还是很重要。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像白痴一样,一无是处。

没了工作,欧维感觉自己唯一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自从半年前妻子索雅去世,他就失去了大部分活下去的动力,唯一的支撑就是这份对工作极度负责的责任心。

而如今,连这点理由都不存在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活下去的理由。死亡,没错,死亡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二)

欧维是个非常有原则性的人,即便是死,也要做好最后的工作。

关掉家里的暖气,撤销电话号码,取消所有订阅的报纸,然后在天花板居中的位置安装上那个他认为是全世界最结实的钩子。

由于害怕别人发现不了他的尸体,他没有锁门。担心别人进房间抬他的尸体时,弄脏地板,他就将塑料膜铺在了地板上。

穿好蓝色的西装,尽管他不喜欢这种约束性非常强,又不实用的衣服,但是索雅非常喜欢。在索雅眼里,穿着一身西装的欧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挂上绳子,把脖子往里一套,踢掉脚下的凳子,呼吸骤然消失。

都说死之前,人的记忆会如走马观花一般的闪现,他看到小时候与父亲相处的时光。原来,他近乎所有的习惯都是来自于父亲,沉默寡言,尽职尽责,不议是非,不贪便宜,还有超强的手工技能等等。

感受到死神的降临,欧维内心平静不已。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绳子竟然断了......看着断掉的绳子,他口吐“芬芳”,对当今的社会更加的失望,一根绳子竟然连一个人的重量都承受不了。

(三)

欧维第一次自杀失败了,可他并不是轻言放弃之人,绳子既然不结实,那就换一种死法。

这一次,他决定用汽车尾气杀死自己。在将自己最爱的萨博车密封好后,他启动了汽车,尾气不断地进入密闭空间,他微笑着迎接着死神的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看到了最爱的索雅,看到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看到了他为了追求索雅勇敢地坐在了她的旁边。这些记忆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过往,只要死了,他就可以马上见到索雅了,想到此,他更加渴望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候,车库的门被疯狂地敲打,他皱眉不想理会,但是敲打声越来越激烈。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骂骂咧咧的熄火,开门,下车,大手一推车库的门,只听得哀嚎声瞬间响起。

他好像闯祸了,看着邻居帕尔瓦娜痛苦地捂着流血的鼻子,欧维努力表示跟他没关系。

帕尔瓦娜是一位30岁的妇女,有两个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她是欧维刚搬来不久的新邻居,性格豪爽,乐观,人人都怕的欧维在她眼里是个很善良的老家伙。

她来找欧维,是因为自己的老公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她请求欧维帮忙送她去医院。欧维当然不愿意,但是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拉着她和孩子们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他帮助帕尔瓦娜照顾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给她们讲着他自己认为不喜欢的故事书。

(四)

鉴于第二次自杀失败,欧维意识到他必须要用那种快速的,一下子就完事的自杀方法,被火车撞死,是他想到的最好方法。

想到这个好办法后,他再次将自己整理好,来到站台。他想到自己与索雅的相遇就是在火车上,如果能死在火车轮子下,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他看着表计算着火车进站的时间,想到一会儿不能被火车头直接撞到,那样自己惨烈的死法会给火车司机带去不好的记忆,还是从侧面被撞死的好。

突然,站台上一阵惊呼,刚刚在他旁边的一位男乘客昏倒并摔下了站台。他看了看四周,只看到周围的人拿着手机拍照,无人救援。他咒骂了一句,跳下站台,将那个昏倒的男子救了上来。

此刻,火车即将进站。周围的人喊着让他赶紧上来,而他却站着一动不动,原本不想死的这样惨烈,可按照刚刚想的死法恐怕是来不及了。

欧维闭眼享受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却听见了火车停下的声音。这也行???欧维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一脸怒气地爬上站台,原来死*妈的他**这么难!

欧维救人的事情被一位记者给知道了,记者想方设法地想要采访他,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他讨厌这种被人打扰的生活。

(五)

欧维生活的社区在他的管理下井然有序。路上不能开车,垃圾必须分类。他可不认为垃圾分类有什么好,反而觉得太可笑。临时停车场的车牌号,他每天都需要记录一遍,如果停车超过24小时,他就会打电话问候对方。

这天,他将停放在自行车库外面的一辆自行车给锁了起来,气的那位原本想要修理自行车的阿德里安真想跟他干一架。可不管阿德里安怎样解释,他就是将自行车锁了起来。

阿德里安是他们小区一名邮递员,在一次送信的时候,他知道了阿德里安是索雅的学生。或许是因为索亚的关系,他和阿德里安聊了一会。

当他得知阿德里安修理自行车是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时,他想到了当初自己追求索亚的过往。

他喊着帕尔瓦娜与他一同把自行车给阿德里安给送过去,顺便让帕尔瓦娜继续练一下开车。

帕尔瓦娜原本不会开车,由于老公摔断腿后,她不得不学开车。她想让欧维教她,欧维当然不愿意。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帕尔瓦娜连离合都不知道在哪的时候,欧维后悔答应了这个愚蠢的要求。

欧维来到咖啡馆,将自行车还给阿德里安。可是,他发现阿德里安竟然不会修。他无奈的帮助阿德里安将自行车修好,同时又将咖啡馆坏掉的暖风机也给修好了,这让咖啡馆老板喜出望外。

(六)

欧维来到索雅的墓地旁,他决定晚上一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夜晚,他将老丈人留下的猎枪拿了出来,擦了擦,准备一枪结果自己。可想起那只自己原本很讨厌的流浪猫还在睡觉,他就打开了收音机,想着即便是枪响,那只已经成为自己伙伴的猫也应该不会受到惊吓。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举起了枪,准备进行他的第四次自杀。可就当他准备一枪崩了自己的时候,门铃响了。老天,开什么玩笑,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自杀了。

欧维满怀一腔怒火,拿着猎枪,冲到门口,怒吼着开门,那感觉像是要杀了对方一样。可当他看清楚来人是阿德里安和咖啡馆认识的米尔莎德时,他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下。

米尔莎德是咖啡馆老板的儿子,一位同性恋。由于老爸无法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米尔莎德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想到欧维一个人住就只能来投奔他。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欧维只觉得头大,房子大,一个人住,不代表别人就可以来住啊。这是他跟索雅的家,让别人进来住开什么玩笑呢。

心里这样想着,可身体却让出了空间。好吧,住就住吧。

米尔莎德就这样与欧维住在了一起,加上一只猫,这个冷清的家,又有了一点气息。

(七)

在没死之前,每天社区的巡逻还是要做的。以前巡逻都是他自己,现在身边多了一只猫,和一位名叫米尔莎德的青年。

吃过米尔莎德做的早餐后,他们在社区遇到了吉米。吉米是一个大胖子,从小就经常来家里蹭饭,索雅总是喜欢给他做好吃的。

吉米告诉欧维,他们的老邻居鲁尼要被养老院带走了,而鲁尼的太太安妮塔已经为了这件事情整整与政府周旋了两年。

听到吉米的话,欧维气愤难当。当年,他被迫卖掉自己的房子给政府,后来索雅因为车祸残疾,他为了给索雅争取残疾人应有的待遇,成了政府的常客。

如今,这群可恶的家伙又要带走讨厌的鲁尼,这绝对不可以。只要他没死,就不能让事情发生。

鲁尼,是他非常讨厌的人,又是他仅有的朋友。两个人性格相同,都极具原则性,索雅和安妮塔也是好朋友。可就是这样的关系,却因为车的缘故,谁也不搭理谁。

欧维是萨博的忠实拥护者,而鲁尼是沃尔沃的爱好者。两个人做邻居的这几十年,他们换了多次车,每次欧维换萨博,鲁尼换沃尔沃,从三厢到两厢,又从两厢到三厢。最后,鲁尼突然换成了宝马小跑车。而这一换,就换掉了欧维和他之间所有的感情。

有人说,汽车是男人情感和生活状态的展现。当他们为了迎接即将出世的孩子而换成装载空间更大的车时,汽车承载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当欧维失去唯一的孩子,将车子又换成了小轿的时候,代表着他和索雅两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可是鲁尼呢?明明有了他渴望的孩子,却没能过上快乐的家庭生活,没能好好珍惜。

三个人的沃尔沃换成只能坐两个人的宝马小跑,让欧维觉得失望。

(八)

欧维在帕尔瓦娜和她老公的帮助下,发动了小区的邻居,集结了众人的智慧,留下了鲁尼,没有让可怜的鲁尼离开最爱他的安妮塔。

帕尔瓦娜的大女儿生日即将到来,他们邀请了欧维参加。不知从何时开始,欧维开始经常与帕尔瓦娜一家走动,仿佛他的家就是帕尔瓦娜的家,而帕尔瓦娜的家也是他的家。

欧维问小女孩要什么生日礼物,小女孩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一台ipad。

向来讨厌这些电子产品的欧维,让吉米带着自己去了苹果专卖店,花了7千克朗买了一台最新款的ipad送给了小女孩。小女孩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礼物,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她看到欧维的笑容时,她开心地说一句“谢谢您,外公。”

欧维愣住了,看着小女孩欢乐的背影,他悄悄地离开了帕尔瓦娜的家。

他和猫走在路上,他有多久没有再考虑自杀的事情了,自己的生活究竟从哪一天开始有了变化,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黑影,同时听到玻璃敲碎的声音。小偷,当这一念头闯进脑海后,他毫无顾忌地跑了过去。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59岁的老头,更忘记了自己有心脏病。

帕尔瓦娜哭喊着欧维的名字,医生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去*妈的他**心理准备,欧维一定不能有事。她哭着拉着欧维的手,或许此刻她的心里真的希望能通过她的手,将自己的生命力传给欧维。

欧维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哭作一团的帕尔瓦娜,唤了她的名字。帕尔瓦娜惊喜地喊来了医生,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欧维的心脏太大了,即便是躲过一劫,未来也没有太长的时间。

听着医生的话,帕尔瓦娜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欧维郁闷的看着面前这个一会哭一会笑的神经质女人,自己心脏大有那么好笑吗?

(九)

“我要生了。”帕尔瓦娜对医生说。

“是个儿子。”欧维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消息,心里很高兴。从那以后,欧维的身体渐渐恢复,他逢人就讲帕尔瓦娜的小儿子,哪怕是去花店给索雅买花时,也会跟花店的老板炫耀他的“外孙”。

转眼帕尔瓦娜一家已经搬来4年了,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了些许的变化。阿德里安买了欧维最讨厌的日系车,米尔莎德与吉米相伴走到了一起,而之前那个一直想要采访欧维的女记者成了邻居的女朋友。

这天清晨,帕尔瓦娜从梦中醒来,她拉开窗帘像以往一样看了一眼对面的欧维家。

被雪覆盖的门口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帕尔瓦娜推醒老公,告诉他今天欧维没起床。

老公说,或许欧维在睡懒觉。帕尔瓦娜却有着非常不好的感觉,她拉着老公一同来到欧维的家门口,敲门没人回应。

帕尔瓦娜拿出欧维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冲向二楼。她看到欧维安详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不安地走上前握住欧维的手,他的手已经冰凉。那只猫正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一声恸哭,响彻欧维的家。帕尔瓦娜看着欧维生前写的遗书,泣不成声。

在遗书里,欧维将自己最爱的萨博给了阿德里安,剩下的一切都交由帕尔瓦娜打理。他将存折里1156万克朗一并交给了帕尔瓦娜,让她给孩子们一人一百万。

他要求帕尔瓦娜不要举办什么葬礼,他不喜欢热闹,就将他安安静静的与索雅葬在一起就好。

帕尔瓦娜用欧维的钱成立了基金会,在欧维的葬礼上,有300多人前来送别。她知道,欧维如果看到这一切肯定要骂人了。

(十)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在豆瓣和微信读书上评分都很高,这本书通过欧维的故事告诉了人们活着的意义。

当欧维活着的希望被剥夺,只剩下对死亡的渴盼时,是他的邻居用一次次的麻烦将他拉回了现实。

欧维是个很执着的人,执着到不管任何事情一定要有始有终才好。同时,他又是一个很善良的沉默者,在面临别人的困难时,他的善良让他无法忽略别人的请求,他的执着让他把每一次的帮助完美的进行到底。

也就是如此,他的邻居们对他有着很多的依赖。这些看似是累赘的请求,实则是欧维价值的体现。当欧维意识到还有很多人需要他时,这份因为空虚而产生的厌世,也就慢慢消失了。

所以,人为什么会活着?欧维告诉我们的答案就是价值。而这个价值是无价有值的,是相对于别人的。

我记得在《被讨厌的勇气》里,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我们仅仅因为存在于这里,就已经对他人有用、有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