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最酷慢摇旋律 (莎菲的视频)

有人说:“一个频频回头的人,是走不了远路的。”也有人说:“一个只会走路不会 回头的人,也走不了远路,甚至无路可走。”这看似是一个无法解决的悖论,不能频频回 头,也不能不回头,那该怎么办?回一或两次头么?多少次数的回头可算作是频频呢?事 实上,这两个问题不可一概而论,前者所论证的是如何去走的姿态,而后者则是对向哪里 走的警示。

四十年前,米兰·昆德拉在剧本《雅克和他的主人》中这样写到“咱们往哪走 啊?”“往前走。”“哪是前啊?”“我对您透露一个大秘密,这是人类最古老的玩笑。 往哪走,都是往前走。”乍看之下,是对南辕北辙之人的嗤笑,谁知背后却是对这个时代 最高贵的人类价值——“自由”的嘲讽。

“自由”之下,人类的出走似乎是必然的。当尼采发出“上帝死了”的宣言之时,他 也惊恐地感概:啊,人的精神太阳陨落了。我们是否会像穿过无穷的虚无那样迷路呢?在 重新评估一切的浪潮中,人类脱去的不仅仅是束缚,还有既定的人生方向、是非善恶的已 有定准和稳定的、可以依靠的价值准则。可见尼采在宣告人类自由之时,已经预见到,那 自由背后隐藏的虚无的深渊。他深刻地意识到虚无和自由是一面镜子的两面。这面镜子, 积极地看是自由,以及随之而来个人的意义价值创造;消极地看,是虚无,是置身否定之 中的自我,暂居在人生的不见意义、不知方向的境地。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个十分经典的 哲学段子便出现了:我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于是当二十一世纪的 物质文明再也没办法遮蔽人类精神世界的荒芜与破落之时,寻找价值与意义,走向远路便 成为了唯一的选择,但新的困境也就随之出现那就是:如何去走,向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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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离开时的姿态,向哪里走的问题似乎更加令人困惑,一九二三年,鲁迅先生为 女子师范学校演讲所作的《娜拉走后怎样》,了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但从事理 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人是具有社会属性的 动物,只有生活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而日常生活是拥有极大的腐蚀性的,金钱、利益、娱乐无一不在渴望你成为他们的傀儡,向往“诗与远方”的人终究会 发觉那也不过是虚妄,现实的苟且才是唯一能把握的真实,而这真实痛苦地让人分崩离 析,这才是鲁迅口中“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做梦的人是幸福的”的真相, 相比获得真实的痛苦,或许不要惊醒他的美梦应当算作一种仁慈。鲁迅笔下的涓生、子 君、吕纬甫、魏连殳、《狂人日记》中的疯子,也正是这样一群人梦醒却无路可走的人。追求个人解放与自身幸福的涓生与子君结成夫妻,决心勇敢地追求自由的生活,却在生存 的琐碎中败下阵来,再真切的感情也敌不过这虚无的浪潮,终究也被逼到了角落,必然地 走向了“伤逝”;吕纬甫、魏连殳作为新时代的青年知识分子,也曾意气风发,立志要变 旧中国之腐朽气息,最终也不被世人所理解,呐喊无人响应,巨大的虚无消解着他们生存 的意义,甚至连他们存在的本身也要剥夺,彷徨于无地,一个教起了自己过去最不耻 的“之乎者也”,一个躬行了他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最可悲是这虚无的刀子是割在一个清醒的人身上的:魏连殳在成功地完成了对于过去的复仇之时,也清醒地明白自己 终究是一败涂地;《狂人日记》中疯子那“愈后候补”的结局,让他那“救救孩子”的呼 喊也失去了力道,只剩下最后的“……”孤零零地落在后面,血红得令人触目惊心;于是 有人说:“一个只会走路不会回头的人,也走不了远路,甚至无路可走。”实际上,若是想生存下去,回头是必然的,不回头的人也就只有堕落这一条路可以选。

和死亡一样,回头就像是人生中一个必然会到来的节目,这对于那些清醒的人来说, 无疑是极其痛苦与绝望的,就像是轮回与循环,他们似乎在宣告着未来的虚妄与历史的终结,但否定了希望的鲁迅,同样也否定了绝望,他在《希望》之中大声地疾呼:“绝望之 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于是《在酒楼上》还有一个与吕纬甫背道而驰的“我”,直面“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投进冰冷的寒气中去;《长明灯》里也有一个愈后再疯的 疯子,那隐喻着醒悟者、变革者的疯,被治愈过,这意味着他世界的独立发现被熄灭过,他曾被虚无的浪潮吞噬,但他又再度“疯”了起来,意识到 先前的被欺骗——庙 里的灯,从未如别 所告诉他的那样,熄灭过。然而,这一次,那疯子没有轻易地妥协, 直到肉身都已经孤独地被锁进庙里的屋,这位愈后再疯的疯子,还兀自说着:“我放 !”或许这是鲁迅先生做出的一个解答,既然回头是必然的,那么问题的关键就不在于 回不回头,而是再疯的勇气,肉薄虚无的决心,而这,正如同尼采“在积极性虚无体验之 后,成为真正的你自己”的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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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存在主义哲学的视野,尤其在海德格尔的哲学 ,在穿过“死亡”与“虚无”之后还有一个别样的世界,那是 个穿越了“死亡”与“虚无”的生命之否定后,再度升起 的生存意志、自由意志所铸造的充实之境、意义、家园,也就是所谓的“向死而生”;事实上,除了海德格尔之外,“向死而生”的象征还可以追溯到黑格尔提出的否定之否定规 律、尼采的强力意志。在这个维度上,鲁迅的笔下出现了明知“前面是坟”,却偏要向前走的“过客”;出现了面向“无物之阵”,“但他举起了投枪!”的“这样的战士,”;出现了“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 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在彻底、 阔、旷远、深刻的否定剑之后,强力的生命肯定意志开始释放它的光芒。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史铁生《病隙碎笔》中的绝然 姿态令人记忆深刻;尼采则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告诉世人“其实人跟树是一样 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以表明他与虚无决斗的向死 之心。

事实上,只有构筑绝然精神的高地、留存向死而生的理想底色,才有灵魂的原野郁郁 葱葱,文明的河流碧波荡漾,才明了日出之美便在于它脱胎于最深的黑暗。

毛*东泽**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长明灯》中,那愈后再疯的疯子发出 的“我放火”的呐喊,包裹着莎菲出走时的绝然,肉薄虚无的向死而生,无疑是二十世纪 最伟大一声的属于人类本体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