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考上高中的我，被爸*逼妈**着打工，只为了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攒钱存老婆本。
我和姐姐俩人，成了“被扶弟魔”。
车祸重伤，他们不祈求上苍让我健康如初，只敬拜诸神希望肇事司机是个有钱的主，可以搜刮一笔赔偿金。
再有来世，唯愿改变命运，独立强大。
1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重生回到了数学课。
重生回到初三那年的10月，面对早已忘记的知识，我恐慌，面对可以重新选择的人生，我更加期待。
课间休息路过一班，看见学霸周怡低头学习，想起来车祸的那个晚上。
饭店里人声鼎沸，包间里的周怡画着精致妆容，和好友相谈甚欢。
穿着红色旗袍的我，端着托盘进入包间，看见校友周怡，自卑的低下头，放下菜匆忙逃离。
周怡和我从小学起就是同一年级，初中，她在学霸班风生水起，我在学渣班的小透明一枚，学习成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十年后，她是白天鹅，而我只是丑小鸭。
放学回到家，厨房里传来骂声。
“死哪去了，怎么才回来，还不来帮忙做饭！你弟弟都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哦……”，赶紧到厨房帮着切菜干活。
在家我就是一个苦力，吃饭时低头猛扒拉碗里的饭，怕妈妈一言不合地骂我。
晚上躺在上下床的下铺，开始回忆上一世。
初中毕业，考上普通高中，父母说肯定考不上大学，要给弟弟攒钱买房结婚，就辍学就跟着大姐去工厂打工。
张嘴闭嘴就是要养好赵家独苗的爸妈，搜刮了我打工的每一分钱。
死的那晚都在饭店打工，也是为了多挣一点买辆电动车。
初中毕业十年，电子厂拧螺丝、烧烤店服务员、电话销售、超市过年促销，干过了七八个工作，一双粗糙的手，满是褶皱。
翻身决定，我要改变命运，成为像周怡一样的白天鹅。
第二天把初中所有的书都找出来，搬了一部分到学校。
从初一知识开始，死磕到底。
数学课老师老王看见我就怕，一个知识点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追着他问十遍。
单词从初一的unit1开始，重新背过。
晚上回家吃饭，妈妈一个劲地给赵宁夹菜，和爸爸说，“他爸，宁宁最近又有进步了，肯定能培养成大学生。”
爸爸端起酒盅嘬了一口，“嗯，宁宁可是咱家独苗，宁宁有出息，也对得起超生的罚款了。”
我们家是超生，农村户口的我家，一孩是女孩的，按政策可以生二孩，因为我也是女孩，爸妈认为是赔钱货的我占住男孩指标，罚款生下男孩老三赵宁，守住的赵家的香火，老三的罚款都是因为我才白白花了几万。
“大妞今年也能打工挣钱了，等工资拿回来，就给宁宁买个电脑，让他好好学习。”妈妈试探性地问，看着爸爸的反应。
电脑？还学习？小学六年级，数学83分、语文72还用哪门子电脑？
上辈子赵宁沉迷电脑游戏，整天待在家里，昼伏夜出，吸血鬼一样地和我要钱买装备，这辈子也离沉迷游戏也不远了……
想了想赵家的独苗香火，爸爸点头，“行，大妞工资拿回来就买！”
大妞，是我苦命的姐姐赵丹，同样初中毕业后就被逼着打工。
连结婚被算计，刚满22岁就被远嫁，压榨了一笔彩礼钱。
每天早上6点起床，背书、做题，晚上洗完碗还要把学校发的套题做二遍、三遍。
期末考试，被我逼疯的老王，看着班级成绩第一，年级成绩第29的我，寄予厚望。
放学后，被班里的女生堵在教室后门。
2
“成绩可以啊，年级第29，下次把卷子借我们抄抄呗。”
王晓彤披着深栗色的头发，指甲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看着班级成绩表说道。
“第一，你从年级二百多名，一下跳到29名，你是不是偷卷子了？”
“这学期她天天追着各科老师问题，”旁边另一个小太妹说道，“估计是真的会。”
“真会？行啊，下学期开学考试，把答案给我们抄抄呗！”
“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这不用你操心，你肯给我们抄就行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王晓彤一伙，我不知道怎么办。
腊月二十九，姐姐赵丹提着行李回家，刚进家门，妈妈热情地接过行李，仔细地翻每一件东西。
“大妞，你工资都拿回来了吧，你还小，妈替你保管啊！”
边说边把钱都装进自己口袋里，继续翻着行李包。
“妈，你别找了，钱都给你了，我就留下回去的路费了。”
姐姐进门就被安排进厨房干活，弟弟守着电视剧吃瓜子花生，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哈哈大笑。
晚上姐姐躺在上铺，我对完物理大题答案后，关掉台灯，准备睡觉。
“你被子下面放着一身新的保暖秋衣秋裤，怕被妈发现，我把包装吊牌拆了，已经洗了一遍了。”
沉默的房间里，我心里暖意流动，“谢谢姐。”
“别嫌姐买得少，别的都会被妈发现，这身穿在里面，和你以前的颜色差不多，就算换洗也没事。”
“姐，你能来下铺睡吗？晚上咱俩睡在一起。”
上下铺吱吱扭扭的声音，赵丹抱着被子到下铺，我俩紧紧地躺在一起。
闻着晒过被子里阳光的味道，再拥挤的下铺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姐，我想考高中、考大学，离开这个小地方。”
“高中……考上高中才能考大学，”赵丹侧身扭向我，“考吧，赵楠，别像我这样，需要什么你和我说，我偷偷帮你。”
“姐，我期末考了29名，是年级第29名，我的目标是英才高中，全市最高的高中，至于去英才，才能让我有机会去最好的大学。”
“好，你考，你带我去看看高中什么样，大学什么样！”
3
正月十六，初三开学的日子，也是开学摸底考的日子。教育局不允许义务教育阶段占用寒假补课，年级组长就把开学第一天定成考试日，防止学生回家不学习。
还差一个路口就走到学校大门口了，王晓彤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闪出人影。
“给，你考试把答案发群里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看着塞进手里的手机，“万一考场响了怎么办？”
“不会的，已经都调成静音模式了，快点啊，我们先进学校。”
“哎！”看着远去的身影，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学校走。
快进校门口，看见老王等众多老师站在门口，“除了笔，把书包都按考场号放下，其他东西都不允许带进学校啊！”
刚想把手机放进书包里，王晓彤猛地从我身后撞了一下我肩膀，“放到衣服口袋里拿进去！”
“老师，搜身吗？”王晓彤挑衅地问着门口的老师。
“只放包，不搜身，放好东西就可以进去了。”老师沉沉地说道。
对于初中就混社会的小姑娘，老师只能恨铁不成钢。
王晓彤这样的学生，向来不背书包，进入校门看了我一眼，就往考场走去。
放下书包，刚准备走，老王喊了一声：“赵楠，还有要放的东西吗？”
我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摇摇头，“没……没了……”
“好，进去好好考，记住，平常心。”
想着老王的话，走进教室，坐在进门第二个座位上。
扭头看向斜后方教室对角线的周怡，我终于和她坐在一个考场里了。
学校的规矩，上次考试的排名是下次考试的座位号，第29名，是最后一个考场里的第二个考生。
周怡，坐在最后一列最后一个座位上，意味着上次考试年级第一。
摸着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惴惴不安，老王拿着密封的档案袋和一个纸盒子进入考场。
天哪！怎么是老王监考，一般他都是考务，负责巡考的，怎么这次他来监考了。
老王把纸盒子放在讲台上，包装上写着“考场专用屏蔽仪”。
打开屏蔽仪，老王把语文试卷发下来，“先写上姓名和考号，听到铃声后开始作答。”
我郑重地在卷子上写下我的名字，赵楠。
赵楠，原本是赵男，谐音招男，爸妈只想要个男孩，就在我名字里寄予厚望，希望下一个孩子是男孩，这名字和旧社会的招弟、拉娣没什么区别。
上户口时，工作人员极力劝阻，说现在谁家孩子叫赵男啊，才改成了赵楠。
楠，楠木，有生命力、有活力，坚韧不拔、活力四射。
而我，就是那棵楠木。
看着屏蔽仪上闪烁的红灯，我庆幸学校是突发奇想的拿出屏蔽仪也好，是想一比一模拟中考也好，让我不用给王晓彤传答案，可以专心面对第一次和周怡在一个考场里的考试。
上午考试结束，我等着王晓彤来找我，可是回家的路上都没有见到她。
两天半考试结束，和王晓彤一伙的一个女生找我拿走了手机。
考试结束，我成绩考到第18名，又恢复到紧张地学习当中。
教室里，王晓彤的座位一直空着，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有一天桌上的书都不见了。
4
我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用起来，上下学路上、在家洗碗的时候，晚上关灯躺在床上的时间，都在学习、做题、背诵，每一次月考都在一点点地进步，年级组长都惊讶我的努力。
中考当天，我早早地起床收拾好出门，走到考点门口，初三年级组的所有老师都等在门口。
每个人都穿着有“加油”图案的红色半袖，叮嘱自己的学生考试细节。
路过老王，他只说了一句，“平常心！”
“嗯嗯。”我郑重地点点头，走进考点。
7月，在赵宁的催促之下，家里买上了电脑。
“上啊！快快！往左边走，快快快……哎哟我去，会不会玩啊？！”赵宁卧室里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上午10点，汗水已经把头发湿到贴在头发上，我刚刚推开家门，打算洗漱后睡上一个小时。
刚中考完，妈妈就和我说，暑假闲着等成绩也是等，给我找了个工作，在路边早餐摊洗碗，每天早上四点半到，一直干到9点半，一天50元。
真是不辜负我妈的良苦用心，还没满18岁的我自然不能去打工。
路边的早餐摊，没人查，即便有人查也结束一天的营业了，我正好能去打工，多给家里挣一份钱。
要不是看我起得太早，估计还得有份晚上烧烤店穿串洗签子的工作。
说是洗碗，其实所有的活都要干，搬桌椅、端碗、打包、收拾桌子，一早上下来，筋疲力尽，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
眯了一个小时，就爬起来给全家做中午饭，等爸妈回家开饭。
“饿死了，二姐，中午吃啥呀？”赵宁终于从卧室里走出来了。
“打卤面，凉拌黄瓜。”我边往桌子上端菜边说。
“二姐，怎么又是打卤面啊，能不能做点好吃的？”赵宁看着厨房的锅，抱怨道。
“菜是爸妈下班买回来的，有什么菜我做什么饭，你想吃什么，让爸妈先买菜再说。”
“没意思……”赵宁坐在沙发上，“二姐，你的工资就不能请我吃顿好的嘛？”
“我的工资妈替我领了，我没钱请你。”
门锁转动，爸妈回来了，炎热的夏天让俩人脸色通红，用凉水洗把脸后，一家人围在茶几前吃饭。
“楠楠，你成绩什么时候出来？”爸爸问。
“新闻说明天早上8点就可以查了，明天我就查。”
“二妞，女孩子上学也没用，成绩不好，就别上高中了，和大妞一起打工去吧，打工挣的钱，妈都给你攒起来。”妈妈插了一句。
在妈妈眼里，我就是二妞，姐姐赵丹就是大妞，只有赵宁这个儿子才是他的宁宁。
从我姐赵丹上初中开始，爸爸就不再叫大妞、二妞，叫我们丹丹、楠楠。
“楠楠最后一个学期成绩进步挺多的，先看看成绩再说吧！”
吃完饭，刚要收拾碗筷，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妈妈起身开门，“你们找谁啊？”
“请问，这是赵楠的家吗？”我看向门外，年级组长、老王，还有一男一女四人站在门外。
“王老师！”我冲门外的老师喊道。
“赵楠，这就是赵楠家。哦，我们俩是赵楠的初中老师，我是她班主任我姓王。”
“对对对，王老师，快请进，快请进，不好意思啊，刚才没认出您来。他爸，快给老师倒茶水。”
老师坐在沙发上，爸妈坐在侧面，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
老王开口，“赵爸爸赵妈妈，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英才高中的张老师、崔老师，我们今天来是因为赵楠的中考成绩来的。”
5
“老师，我成绩怎么了？”听到这话，我急得快要站起来了。
“没事、没事，赵楠同学的中考成绩考得非常好，”年级组长招招手示意我坐下，“这次呀，赵楠的中考是全市第九名，考到了全市前十名可是不容易啊！”
“第九？老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二妞就算进步也不至于进步到全市第九名的成绩呀？”妈妈听到老师的话，马上问道。
“不会错的，成绩是反复核对过的。就因为是前十名，所以才会在成绩公布之前先来家里。张老师、崔老师你们说吧。”
“嗯，赵楠同学的中考成绩非常优秀，我们俩代表英才高中向赵楠同学发出到我们学校就读高中的邀请函。”
说着从包里拿出了烫金大字的邀请函，抬头就写着赵楠同学。
“赵楠同学的初中成绩我们已经看过了，虽然前两年的成绩不尽如人意，但是最后一年里，成绩的进步非常大。而且我们也看到了赵楠同学报考了我们高中，但是只报考了平行班。”
“是啊，全市前十可不应该在平行班啊，这样会埋没人才的。”
爸妈互相看了看，又拿起邀请函反复地读上面的每一个字，确定英才高中真的就在他们面前，邀请他们的二妞去就读。
“明天成绩一公布，肯定会有高中来找你的，我和你班主任是旧相识，算是提前登门拜访，希望你能选择我们高中，如果选择我们，你将会在火箭班，那个班都是最有经验的老师在带课，我们火箭班的一本率可是100。”
“不仅如此，你三年的住宿费和学费全免，还会有10万的奖学金，这钱就可以覆盖你高中的生活费了。”
“全免？还有奖学金？”爸爸口中喃喃说道，“读你们高中这么政策？”
“这可是全市前十名选择我们学校才有的政策，不过这钱不是一次性给，3:3:4的比例分三年打到学生卡上，学生卡可以在学校的食堂、超市使用，高中毕业，没有花完的钱可以全部提出现金，这样也是防止学生领了奖学金后转走。”
“怎么？这么好的条件有什么犹豫的？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妈妈说：“能承诺让我儿子读你们高中吗？”说着一把拉过赵宁，推到老师面前。
“赵妈妈，您儿子开学读几年级啊？”
“初一、初一，开学我儿子就上初一了，他可聪明了，指定比二妞强！”
“不好意思啊，赵妈妈，咱们市初中的政策是划片就近就读，而且我们学校只有高中，不过三年以后，欢迎赵家弟弟报考我们高中。”
“不能？那不行，不解决我儿子高中问题，二妞就不许去你们高中！”
6
“楠楠他妈，别胡搅蛮缠，现在在说楠楠的问题。宁宁的高中不是现在能解决的问题！”
“二妞是你闺女，宁宁就不是你儿子啦？”
“楠楠、宁宁都是我的孩子，问题宁宁现在连初中都没上，怎么解决高中在哪念的问题？”
“是啊！赵妈妈，我们理解你护子心切，但是英才高中提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优渥了，”老王及时补充。
“我看你们家里负担孩子上学也是很辛苦的，赵楠如果去英才，免除的费用加上奖学金，粗粗一算，怎么也得小10万啊！”
“10万，”妈妈心里算着，二妞现在一天才挣50块，去上三年高中，就相当于给家里省了10万块，顿时觉得合算起来，也不执着于赵宁的高中就读问题了。
“老师，我愿意去英才高中上学。”我站起来，“老师，只要我能进火箭班，我愿意去英才。”
“好好好，那咱们签个协议吧。”
签完字后，我混混沌沌，既高兴一年的努力有了收获，又对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期望。
送老师离开时，英才高中的老师扭头问，“赵楠，你暑假看开高中的课本了吗？”
“没有……我还没有看，没来得及借书。”
“高中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和初中完全不一样，要提早进入角色，奋战高考啊！”
“崔老师你放心，赵楠肯定可以，高中的书本我来找人借。这样吧，后天下午，赵楠你去学校找我拿书去。”
“嗯，我高中肯定努力。”
家里又剩下我们四口人，妈妈看着赵宁懒懒地窝在沙发上，顿时火冒三丈。
“你也不知道提前学习初中知识啊？你就想初中毕业出去打工干苦力啊？”
赵宁看着莫名发火的妈妈，大气也不出一声。
“楠楠，把你初中的书都整理一下，给你弟弟看看，他有什么不会的题也教教他。”
“就是，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看书，最近不许玩电脑了！”
“妈！你说好让我玩的！”
“废什么话！你听妈的话好好学习，也考一个第七第八的成绩出来。这样，你要是每天学习，允许你晚上玩半个小时。”
赵宁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爸妈被我这个全市前十震惊到了，有我这个金玉在前，怎么也得老实两天。
两天后，去学习找老王拿书，看着面前塞得满满的两大包的书，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怎么，以为我只借了高一上学期的书？”
“嗯，我以为只看看高一上学期的就行了……”
“那怎么行？高中知识都是有连贯性的，只看一点，一知半解的怎么能学好？而且英才高中的火箭班里，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你松懈了，别人就冲到前面了。”
“喏，这包是高一的书和习题册，这是高二高三的书和第一轮复习的资料，不用还，这是我和咱学校老师家孩子借的，他今年考到北京上大学去了。”
“老师？”我轻声问道。
“怎么啦？”
“老师，我中考成绩是咱们学校第一吗？”
“是啊，你肯定是年级第一啊！”
“那周怡呢？她考到哪里了？”
7
“周怡也去了英才高中的火箭班了，她考了年级第二，全市15名，比你少3分。3分啊，一个中考就差出去8个名次，高考又不知道差出去多个名次。”
我第一次超过周怡，我居然可以超过周怡了。
整个假期，我都在每天早晨打工，中午做饭，下午和晚上啃高中课本。
高中开学是在8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上午在早餐摊洗完最后一个碗，拿着老板给的最后一个星期工资回家。
中午饭桌上，“妈，下午就开学了，早餐摊老板把我工资都结清了，让我把钱捎回来给你。”
妈妈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两遍钱，把钱塞进口袋里，“二妞，开学了就不用打工了，下午去学校看看，需要什么文具告诉妈啊！”
“今天下午应该只发军训的衣服，军训结束应该才是开学。”
“楠楠这个暑假一天也没休息，孩子他妈，给楠楠200块钱，让楠楠自己买点想买的东西！”
“嘶！”妈妈刚想说话，爸爸瞪了她一眼。
妈妈不情不愿地又把钱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点了两张一百，放到桌上，“给你，别乱花钱啊！”
“谢谢爸妈，我不乱花，看看开学需要什么文具，我就自己买好，不用妈妈买了。”
听到这话，妈妈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饭换了干净的T恤牛仔裤，急匆匆赶到英才高中。
进入校园，风吹过柳树，柳树梢轻轻摆动，一声接一声的蝉鸣，躁动着人心。
教学楼打开大门，我跟随学生人流走上楼去。
在教室门口张贴着分班名单，三楼西的第一间教室门口，我找见我的名字，在名单的上半部分，抬脚刚要进教室，撇到周怡的名字也在这份名单上。
进入教室，已落座大半，选在中间的位置，周怡姗姗来迟。
纯白色连衣裙，高高的马尾辫，背着书包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透过窗户的阳光斜照在她的脸上，脸上的绒毛都散射出青春的光芒。
教室坐满后，老师进入教室，站上讲台。
是她，曾经到过家里送邀请函的崔老师。
“大家好，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叫崔灿，”老师转身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就是谐音璀璨的崔灿，我带过所有学生成绩都是璀璨的，希望你们能延续我的教学成绩。”
“你们都是来自全市各个初中的佼佼者，因为你曾经优异的成绩，之前你的老师家长都宠着你、爱着你，在这，不会！”
“高中是人生的一次洗牌，高中生涯里也许只能考个四十名，所以收起你的骄傲，踏实学习。”
雷厉风行的作风，班上鸦雀无声。
“军训期间，每天7点早自习，8点开始军训，下午6点军训结束后，加个自习到晚上8点。所有学科准备笔记本和错题本。有需要住宿的，后天交给我住宿申请书，开学后可以住宿。”
“前两列，跟我去领军训服，尺码就是中考体检的身高体重匹配的；中间两列，到楼下一层领书本，最后三列，负责打扫教室，半个小时完成。”
一瞬间，所有人都动起来扫地的扫地，搬书的搬书。
“这哪是璀璨呀，这简直就是拼命三娘啊！”
听到背后的嘟囔声，我扭头看去。
“嘿嘿，你好，我叫李木子，坐在你斜后方”，一个利落短发的女生和我说道。
“我叫赵楠。”我也腼腆地微笑回应。
“快走吧，赶紧下楼搬书。”
楼下，“你俩，一趟搬一箱书就行，这么多能搬得了吗？”一个穿着青色半袖、白色运动裤的男生扭头问我，“能啊，摞在一起就行！”
李木子张大嘴巴，看着抱着两箱书上楼，“我不行，我还是一回就搬一箱吧。”
把书放到讲台上，李木子扶着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赵楠你真是大力士，两箱书都不带累的。”
“我平时搬重东西多，练出来了。走吧，再来一趟？”
“哎！赵壮士，你等等我啊！”
早餐摊的打工，让我对搬书找见了搬碗的感觉。
班里发书，才发现穿着白色运动裤的男生也是一班学生，他叫风承逸。
8
十天的军训，被晒得又黑又红。每天晚上回家，都被赵宁喊“二妞”变“黑妞”。
开学后，我也正式开启住校生涯。李木子成了我的闺蜜兼舍友。
九门课的压力，让我苦不堪言。每天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偶尔去趟学校超市，也是买点文具和生活用品。
英才高中的讲课快题量大，让我常常是放下一张卷子，就拿起另一种卷子。
九月的最后一天，我一边吃饭一边复习下午考试的内容。
“赵楠，你能不能别看了，今天下午考完就可以享受国庆假期了。”
“这可是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木子，你说一班是火箭班？”
“是啊，一班二班都是火箭班，只是一班的理科老师配备好，二班是文科好，怎么了？”
“那怎么不叫火箭一班、火箭二班啊？”
“还宇宙飞船一班、宇宙飞船二班呢！怎么可能叫得这么直白？你敢叫这名儿，还不把全市高一学子和他们的爸妈刺激得疯了啊！”
“哦……正午太阳高度的计算公式是什么？”
“天哪，你放过我吧……”
国庆节后开学第一天，风承逸从年级组把成绩单在黑板旁，军训表现优异的他，被“拼命三娘”钦点为班长，领成绩单自然也是他负责。
看着名单上，风承逸年级排名第3，李木子15，周怡18，而我，努力了一个月才考到25名。
晚自习看着卷上的各科成绩，中考成绩带来的飘飘然迅速地砸进泥中，周边的稀泥被四溅飞起，一颗觉得已经改变命运的心又被泥水裹住。
崔灿老师站在门外，一个接一个地叫出去谈话。
“赵楠，你心中的象牙塔是哪所大学？”
“清北复交……”
崔老师的眼神从成绩单上移到我脸上，“知道什么叫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吗？”
听着崔老师的话，我陷入沉默……
“你的基础不是很扎实，不适合走竞赛的路子，踏踏实实地高考，才是正路。你的错题本和笔记本都跟着记了吗？”
“笔记本记了，错题本记得不多。”
“是记得不多还是没记，你自己清楚。明确目标和路子，最好多问问自己喜欢什么专业，多了解了解，有目标才有动力。”
晚上躺在宿舍上铺，想到开学前姐姐给我打的电话。
“楠楠，按你的要求，姐已经找人打听过了，理科和文科比就业面更广，可以选择的专业更多。毕业后收入高的专业是计算机类，好多大公司现在都缺这种人才。可是姐觉得，还是学医好，你别着急挣钱，姐供你上大学啊！”
怎么能不着急，想要独立生活，吃穿住行样样都要花钱，上次回来看见姐姐赵丹的手，沧桑得像个50岁的手，和上辈子的我没什么区别，怎么忍心让姐姐一直供我上学。
每天都花时间整理错题本和笔记，细细地整理每一个反复错过的知识点。
白驹过隙，高一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15名。
“赵楠，听说没，二班的李慧婷喜欢风承逸。”
9
“没听说，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都快成了大道消息了，还小道呢？风承逸一直都是年级前三，会打球，有领导力，长得嘛，像模像样的，咱们年级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说着，把手侧在脸边，悄声说，“听说风承逸是省会A市人，中考没有考进他们市前三，才赌气让家里安排到咱们高中，这跨市上高中，牛不牛？”
“一点也不牛，咱们学校不是严禁早恋吗？再说，他一天到晚凶巴巴的，女生眼都瞎了吗？”
“能禁得了早恋，还能禁得了单恋吗？而且他只对你凶，好吗？”
自从开学一趟搬了两箱书后，所有风承逸去年级组一个人搬不动的东西，100还要叫我一起去。
小到考试卷，大到新发的补习册，除了他去男厕所和篮球场不跟着，其他时间总被叫着搬这搬那。
每次去年级组和个小跟班一样，一米八大大咧咧的男生走在前，一米六多瘦瘦弱弱的我跟在后。走得稍慢一点，肯定被喊一句，“赵楠，赶紧跟上啊！”
“看来咱们年级女生的都得重新配副眼镜，现在的眼镜度数识人不清啊！”说完，我又不自觉地看向周怡。
“赵楠，我发现你经常偷看周怡，你不会是同性恋吧？”说着李木子双手抱胸，身体向后倾。
“我对男生、女生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考上好大学，离开这座城市。”我懒懒地趴着桌子上，“周怡，在我心中不仅仅代表周怡。”
“那代表什么？周怡就是周怡呀？”
“白天鹅……”心中默默地回答了一句，从座位上坐直，“周怡和我一个初中，她是我初中的奋斗目标，是我想努力、成为、超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