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节日春节疫情防控 (我们的春节战疫特别报道)

我们的春节、科比与新冠状病毒

1.

若是你同意,春节是国人心中最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外忙碌一年的游子,无论路途多遥远、多艰辛,都要回家过年,它是万千游子心中最大的仪式感。

腊八节那天,跟同事聊天,同事说很少再有以前的那种经常性的,持久的快乐了。我微笑报以认同,想到王小波的一句话,似水流年才是一个人的一切,其余的全是片刻的欢愉和不幸。我回他,那是因为,虽然我们都初为人父,但也都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了。过了腊八就是年,把不是特别着急处理的工作都推到年后,好好等待过年吧。

因为工作原因,本打算在腊月中旬出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差,去武汉。跟法官联系,法官说,听说武汉正在闹“非典”,等节后再说吧。跟师傅说起此事,师傅说,马上到年底了,反正也不着急,那就等年后再说吧。我们对法官提起的“非典”一词,都没太在意,同事之间也少有讨论。

2.

春节日益临近,高中哥们微信群里聊的热闹,商量着春节后哪天组织打场篮球。我时常会想起在球场上我们光着膀子打球的场景,头顶上的太阳总是那样灼热刺眼,我们总是打到筋疲力尽,打到两眼发黑。那时,我们简单、自由、莽撞,只为高考一个目的奋斗着,相信天道酬勤,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年少时,我们都渴望着离家,总说好男儿志在四方,现今都盼望着早点回家过年,回到小城的慢生活里。那里有生活的鸡零狗碎,不变的乏味,但也有化不开的脉脉温情,我们的乡味乡愁。不管怎样,在外忙碌浮躁的内心总是可以得到暂时的安放。

打电话告诉母亲,腊月二十六回家过年。母亲说,刚去看了姥姥,给姥姥买了个床垫,姥姥觉得床太硬睡着不踏实。前些日子,姥姥因为年纪大了摔了一跤,现在已经出院了,怕你担心没跟你说。回来开车的路上慢点,不要着急。童年时,母亲从外边回来,经常会给我买袋装的面包,一袋里有五个,我总是很快的能吃完。那时,总盼望着母亲能早点回家。而今,我已长大成人,为了所谓的理想奔波在远方,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因为闺女晕车的原因,便提前买了火车票,让妻子和闺女先回了老家。2019年如往年一样忙碌,回家的日子因为工作被推迟到了腊月二十八。同事之间聊关于武汉新冠状病毒话题的时间不知不觉间也多了起来,但是截至我回家前,也很少见人戴口罩出行,我们都未意识到事情可能的严重性。

3.

腊月二十七晚上,一切收拾妥当,临睡前开始看关于武汉新冠状病毒的新闻,内心也未太在意,总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很远,心里更多想的是一年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如释重负一般,早早便睡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并未遇到大堵车,路途还算顺利,车里一路放的是很喜欢的一首歌曲《机器人砍菜刀》,我随着歌曲思绪纷飞。小城的晚上已是张灯结彩,烘托着即将到来的春节气氛,母亲做了一桌家常菜,父亲在超市买了点我喜欢吃的猪头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明显多了热闹,闺女不好好吃饭,在妻子的怀里闹个不停。我跟妻子说,赶紧网上订两张电影票,《唐人街探案3》或《囧妈》都行,到时我们俩去看场电影,把闺女留在家里让母亲看着。

4.

自腊月二十九开始,各种关于武汉新冠状病毒的新闻便铺天盖地而来,武汉宣布“封城”,各个药店的口罩、消毒液被抢购一空,电影下映,各地开始出台并实施严格的管控措施,一个学医的同学告诉我,这个新冠状病毒可能比非典传染性更强,尽量少出门,出门一定得戴口罩。母亲说,现在从武汉回来的听说都被隔离起来了,我隔着屏幕在手机上刷各种新闻,内心开始忧虑起来。

遥想2003年非典那年,我还在上小学,那个时候总是会提前放学,有专门的人员拿着喷雾剂给教室里消毒,我跟小伙伴总是特别开心,精力充沛且欢喜,在乡间小路上,在田野里尽情的奔跑,无忧亦无惧。残酷的世界与生活尚未向我们展开,每天都是崭新的,都是快乐的,明月半墙之夜便睡去,鸟鸣便醒来,跑早操、上课,开怀大笑。

而今,我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父母渐渐老去,他们凡事开始征求你的意见,闺女尚年幼,你终于开始懂得责任二字,这种感觉就像《大话西游》里唐僧对孙悟空说的那句话,等你明白了舍生取义的道理,你终会回来跟我唱这首歌的。妻子开始拿着体温计,不时地放在家人的额头上,给我们测量温度。妻子问我,你害不害怕?我回,我这条贱命值几个钱,我相信有很多人并不怕死,不舍得是那些依靠他的人和他一想起就不禁泪然的牵挂。

我当机立断,立刻踏上归程,返回了天津,并给妻子和闺女买了大年初三的火车票。这是一个有生以来最寡淡无味的春节,没有拜年,没有聚会,没有任何娱乐,空间封闭,时间像滴答滴答的水一样逝去。我相信很多人会跟我有一样的感觉,越长大内心的恐惧和忧虑越多,越明白在时代的洪流中自身的形单影只和局限,越明白平凡的人生之下可能处处充满着我们无法控制的意外,有时候我们只能竭尽所能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内心变得看似坚硬无比但又有可能随时崩溃。

5.

我在家里无所事事,甚至开始怀念工作,仿佛只有投入到工作中,这眼前的忧虑和索然无味才会消失,才会让生活变得有意义。不知你是否和我一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看新冠状病毒的确诊人数、疑似人数等相关的各种新闻与评论,无奈、祈祷、愤懑、期望、焦虑等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在客厅里不停的走动,并时不时望着窗外,想着停滞的中国,这个社会芸芸众生的隐忍、悲凉、挫败、坚韧和无奈。

大年初三的早上,我像往常时间一样醒来,一个在国外的朋友在凌晨四点十九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科比没了”,并向我推送了一条新闻“前NBA巨星科比在一起直升机事故中离世,年仅41岁。”我立即搜索相关新闻,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瘫躺在床上内心无法平静,床尾放着我昨天还穿过的在高中时期买的科比的球衣,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想到往事的种种。那一年,我正读高三,湖人对国王的比赛,比赛胶着万分,最后科比接到加索尔的传球,0.2秒绝杀了国王,他鼓励并告诉我一切皆有可能。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直到现在我都不知用何种文字表达纪念,就像一位篮球评论员说的“依旧不知怎样道这声安息。”青春渐行渐行,以残酷的疼痛的方式向每个人告别,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我们“气喘吁吁眼泪模糊奔跑跌倒奔跑。”

6.

写到这里,我呆坐良久,内心五味杂陈,竟不知如何继续。我想起昨晚做的一个梦,是日,阳光明晃,杂花生树,公路笔直,我站在公路边树荫下,左手抱着鸽子,右手拿着彩色玻璃球对着太阳看到了五彩斑斓,母亲提着袋装的面包向我走来,我还是那个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少年。

(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