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雪又从雪中归来 (一路向雪)

一路向雪又从雪中归来,一路向雪

腊月二十那天,母亲带着忧郁的口吻把电话打了过来:″华子呀,天气预报播了,腊月二十三湖北要下暴雪。哪天带媳妇孙子从杭州动身呀,早一点啊?”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心呀。“妈,别着急,等这两天忙完公司的事,二十二的开车回来′″。

“开车路上小心啊!”

“行,妈!我和你儿媳何岚交替开!”我挂了电话就进了公司的大门。

“主管早!"我回头一看是手下张亚东和我打招呼。他是江西人,和湖北仅一江之隔,距我老家不到三百公里,算得上半个老乡。听家乡老一辈人传,鄂东的先民大多是明朝洪武年间,从江西瓦硝坝迁过来的,因此就有江西老表之称。

"老表,什么时候启程回家呀?″我半调侃半询问。

张亚东搔了搔头说,买的腊月二十三的高铁票。主管驾车回家?几个人呀?他一脸讪笑,吱吱唔唔了好一阵子。

我似乎有点懂他的意思,想搭过顺风车。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临时加了两个同乡,要不然就可以带你回家。”其实,车只坐一家三口,不想载他,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他摆了摆手慢慢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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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日,早晨六点就启程回家了。儿子说,爸爸快点开,我闻到老家年味。媳妇何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轻松地啍起小曲。下午三点多钟快要离开江西地界时,天空飘起雪花并夹杂冻雨,不见头尾车队速度变慢起来。冻雨越来越大,打在车上咚咚作响。不多时,高速路上就积上雪,行驶的车速比蜗牛还慢。都两个小时了,车都没走出十公里,而厚厚的大雪覆盖了公路。到下午六点钟,车流彻底停下来了。不一会传来高速封路的消息。一家三口沉默不语,看来只能在车上过夜了。心里一阵着急!最担心的是十岁的儿子能否坚持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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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真难熬,没有食物,保温杯仅剩的一点热水,只能作为奢侈品留给儿子。为了节省燃料,车里空调只能开开停停。到晚上十点雪停了,但有消息说湖北那边下得还挺大。一夜无语,一夜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九点,太阳极不心愿地露了脸,但天气依然寒冷,儿子又冷又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妻子紧紧地抱着他,不停安慰。十点多钟,公路上的雪融化了不少,通行应该没有问题。又传来消息说,湖北哪边情况严重,正在组织当地*党**员干部紧急清路,还要等待!有网友苦中作乐调侃湖北:疫情不让走,暴雪不让回!

等!还是等!我突然记起,不远处公路边好象有一处缺口,没有封上,能否从哪里钻过去给儿子弄点吃的?我拿上保温杯和妻子交代几句,踏着积雪朝车后的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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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钻过缺口,又走了约五百米,有一家小院,虽然还有积雪,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厨房冒着热气,我心里一阵激动推门进屋,厨房里一位年轻的妈妈领着两个小孩正在做年粑,望着热气腾腾的年粑,我直流口水,语无论次地说:"妹子呀,我,我和小孩在…在公路上堵了十二个小时,能卖我点热水吗?”

年轻妈妈冲我笑了笑,又用围裙擦了擦手说:"有,有,不就一杯开水吗?给什么钱呀!"可能是灶台气温高,她脸旦红润,她一双水汪汪大眼睛冲我眨了眨,"大哥,饿了吧,年粑刚出笼,吃几块填填肚子”。说着,便装了满满一盘年粑和一碟腌菜给我端过来。

我一脸感激地接过年粑,大口吃起来。刚吃完一块,便又想起儿子饥饿难忍的场面,停下来说:“妹子呀,我能不能带几块年耙给儿充饥?我给钱,我给钱!″说着,我便拿一张百元大票。

"大哥,给钱就见外了。出门在外,谁没有过难处呀?”她冲我微微地笑了笑说:“你快吃吧,我用保温盒给你儿子装些″。不知是灶堂气温高还是自己太激动,我的双眼湿润了。乘她给我倒开水的时候,把几张百元大票偷偷压在盘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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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千恩万谢地准备出门时,她又热情地叫住我:"大哥,要是下午车还是走不了,你再过来,我给你家小孩煮碗热面汤"。说完,她又叹了声:"不知我家亚东明天能否顺利到家?”

“亚东?”我一声惊呀,“在杭州博远公司做会计的张亚东?"

她微微点了点,“大哥你认识他?”

我沉默了好久。一脸羞馈地朝她深深躹了一躬,点了点头,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开哪个温暖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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