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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早上六点半就上工地了,原来在化工厂,早八点上班偶尔都会迟到。现在自己干了就是不一样,无利不起早,干几小时就结算几小时。

他来到工地门口的早餐摊子先垫饱肚子就开战,屁股刚落到板凳上,就听到吆喝声:“老板,油条豆浆还是稀饭包子?”

“老板,两…两碗豆浆,八…八…八根油条!”二楞结结巴巴应到。

“老…老板,你到……到底要几份呀!”

“我…我把你老……老油条炸了,一份就够了,瘦老板!”二楞指着早餐老板回怼过去。

瘦老板用牛肉面碗盛了一大碗豆浆,连同八根油条一盘子端来了,小眼睛笑成一条缝子,脚底下就是不乱。

“你再把我叫老板,我就一滴“哥俩好”把你的小眼缝粘……粘住呢!”

二楞又调侃瘦老板。

“你本来就是老板呀,赶早来我这儿吃早餐的哪个不是老板呢,民工们还没起床,起床了也是统一吃大锅饭。”

这河南老头瘦精瘦精的,原来捡破难,改行摆摊了,领着老婆子,自己儿媳妇,隔壁儿媳妇一大群娘们,早上油条豆浆稀饭包子,中午糊辣汤,勤快利索,能说会道,人称“老油条”。摆摊能知天下事。

“我在门口能看到的全是老板呀,吃早餐只问总价不问单价。这么大的地产项目背后不跟几百个老板吗!连我都指望在这儿发几年稳当财呢。盖楼就是老板生产线呀!为啥说男人一旦盖楼了,就对其他营生不感兴趣了,女人一旦当了小姐,就看不起别的行业了呢!都是来钱又快又容易呗……”

“老油条”一边人群里来回穿梭端早餐,嘴里一直不忘油嘴滑舌。

“老油条”,你赶紧把嘴关掉吧,唾沫星子全飞进碗里了!

二楞吃完,嘴一抹进工地了。临走不忘调侃瘦老头几句。

二楞挖地基的俩工友,挖机坏了,两天都没修好,急得团团转,就是等不来配件,今天“老油条”的一句“老板生产线”,启发了他,确实与盖楼有关的所有行业都有干不完的活,哪个不是发财的门道!小舅子技校的汽修专业毕业后在鲁工修理厂干了三年,啥不会修呢!他决定去夯三那儿要一块暂时闲置的空地,投资个修理厂,临街修小车,里面直通工地,专修工程机械,这里几百上千台机械,光保养打黄油,换易损件,就是大生意。媳妇单位纺织厂正好出城入园搬到开发区了,索性就让她来守柜台,小舅子领一帮人干活。他就手打通了电话:“三…三哥,晚上喝一会呗!”

“没时间滥酒,有事说事,拣有用的说,别废话。”

“我……我想开个汽修厂……”

“需要场地了自己瞅好,直接给石东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汽修厂很快走入了正轨,专业团队,大型配件库……老板从早到晚收钱收的手抽筋……

夯家堡子已经开始*迁拆**了,白雪把婆婆接到家里住了几天,夯凤的房子也装修好了,金莲还是最想和闺女一起住,就搬过去了。夯贤在机械厂的房子临近化工厂,夯松一下班就散步到夯贤房子里了,老两口怎么舒服自然就怎么住,子女们都没意见。

夯家现在可算是一直在上升期,家道殷实了,子女们个个都不用太操心了,可老两口自己过舒心了,开始牵挂各自的家人亲戚了。

金莲的妹妹们都过得不怎么样,就是多年来自己无暇照顾,尤其是宝莲,服刑八年了,她就去看过两次,她减过几次刑,今年年底就出来了,每次见她,就牵挂的她儿子,还有聂鹰。儿子比夯墨大一点,上完技校在外面打工。聂鹰比夯贤大两岁,一直都念着他俩的情,每月去看她一次,等了她八年了,宝莲出来了他们就结婚。银莲,玉莲都找的普通人家,过得很平淡,孩子不是小职员就是打工的,自己作为老大,因为一直无力照顾到她们,也就联系少,现在自己过好了,一个个都让她牵肠挂肚。

夯松虽然不啃声,但他上面有八个姐,几十个外甥,大多都是穷亲戚,这次夯家堡子*迁拆**,他心里想着怎么给八个姐意思一下,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最近随便提点东西去把她们挨个看了看,但是心里的牵挂越来越重了,自己现在家大业大了,要是还不给她们一点照顾,老爷子在天之灵也说不过去呀!

夯三这面平时的业务接待太多了,光高端接待,碧海大酒店都有点接待不下了,关键是碧海酒店换老板了,新来的老板注意力在股票和期货上,对酒店不重视,后堂又是老板小舅子承包的,大堂经理夯凤没法掌控,前几天有重要客户来,上的龙虾有异味了,好几千元的单免掉,还差点吃了官司。夯凤一个资深大堂经理浑身的能力有点怀才不遇了,为啥自己不开个酒店呢!

夯凤如梦初醒,她完全有这个能力管理经营当地最高端的酒店了,夯家也有这个实力支持她。

正好西坡湾对面有一栋八层楼,建筑面积五六万平米,是北方重工研究院的办公楼。北方重工这几年产品更新滞后,大量销路被南方那面的高科技企业代替了,效益大滑坡,只能勉强维持运营,研究院也整体搬迁到南方开辟新市场去了,这栋楼上月就搬空了。

夯凤先给干爹说了她的想法,干爹痛快答应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夯凤从小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又能干,从服务员干到大堂经理,又自学拿到了酒店管理MBA文凭,理论实践都成熟了,也该独立干一番事业实现她的人生价值了。

干爹从上面疏通了一下,夯凤顺利和北方重工签下了二十年的办公楼租赁合同,价格也很优惠,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筹资装修尽快开业运营了。

夯凤又是扛大股,配干股。干爹估计也占了股份,留一间房有空了来喝茶打牌会友。夯家大院持大股,坐拥三四十套房产,三四百万现金,几家银行都托人说情让办*款贷**呢,这产业投进去有多火爆,傻子都能看出来。郝全支书也在金莲的授意下入了几百万,金莲这辈子心里装的男人,就是要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高大威猛有男子汉气概。

说时迟,那时快,各样工种进驻七八个工程队,加班加点两个月就装修好了,一个面向中高端客户,装修的富丽堂皇,华贵典雅的四星级综合性大酒店屹立在“西坡湾”高档学区房小区带休闲别墅区的对面。起名“西坡大酒店”,董事长夯凤成了真正的老板。

酒店盛大开业了,开业现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与当地开发商有关的几千个老板,还有各机关单位的,乡街的,村支书们大多都来捧场,请了省电视台主持人专门主持,省酒店协会主席,市工商联主席,主管副县长等领导依次上台剪彩,夯凤老板致辞,现代舞队,民簇舞队,管乐队,军锣队,舞狮团,太平鼓,秧歌队等十几个节目表演助兴,祝贺条幅整个酒店正面挂了几层子,花篮摆满了半条街,场面盛大空前,前台收礼金的现金捆捆都装满了一提包。

夯凤作为大酒店的老板,在社会亮相的视角和原来的大堂经理有了巨大变化。众人瞩目的层面和角度也有质的飞跃。圈子不一样了!

不管哪里,都不乏智商情商超群的人,就看当地滋养他们的政策和土壤值不值得让他们驻足。

西坡大酒店的开业,顺利成章成了老板们的聚集地,成了老板生产线的头道工序,它的周围,大大小小的产业链自然而然的延伸了,“畅享西坡”,“唱响西坡”,“慢摇西坡”,“西坡建材”,“西坡五金”……围绕着西坡,紧盯“西坡湾”,老板们都来了,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有利可图,有金可淘。据说有个东北财团的猎头来这里考察,没出几日,有了结论,给老板发回去电报:“人傻钱多,速来!”

聂鹰是个豪爽仗义又雷厉风行的小伙子,有情有义,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经历了南宁风波后,就诚实做人踏实做事了,在西南门窗厂从学徒工开始,一直干到了生产厂长,掌握了先进的技术和成熟的生产经营技能。金莲想把他引荐到大西北市场上来,这面的货都是大规模从哪面来的。谁都有错的时候,只要他改邪归正了,就应该对他不计前嫌,以礼相待。

聂鹰来了后考察了一下市场,决定在这面做个他们厂家的“鹰”牌防盗门代理,再开个“断桥”钛合金门窗厂。

金莲以一位慈母的身份,把几个孩子拉拢到西坡酒店吃了顿饭,聂鹰看着昔日的难兄难弟们如今都洪的风生水起,功成名就了,主动端起酒杯,泪雨滂沱,泣不成声。后悔当时年少无知愧对无辜的各位了,时过境迁,现在来到大西北讨口饭吃,恳请各位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能高抬贵手接纳他。

夯三首先发话了:“不知者不为过,过去的让他过去吧,男子汉大丈夫,没那么多小肚鸡肠,再说了,现在大伙能有今天,还应该感谢你让大伙跌了人生第一坑,从此正了三观,正规做人了。”

夯三拿过来一个能装八两酒的高脚杯,倒满酒,其他弟兄们每人倒了三两的一碗,自己先端起了碗:“聂教官,在我心里你就是东北铁汉,你今天能来,大家就欢迎你!今天我领大伙为你接风洗土”

夯三又转向哥几个:“弟兄们,凡事讲究个仪式感,不管怎么样,让昔日聂教官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就算擦除记忆了,以后大家互帮互助共同发展!你们要是没意见就干了这碗酒!”

大伙共同端起了碗,聂鹰二话没说,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大伙也都喝干了,开席吃菜。金莲给聂鹰碗里夹了一碗凉菜,聂鹰已经双眼迷离,满脸通红,语无伦次了,索性就把他扶到楼上开了间房让休息去。

夯三啥都明白呀,既然他妈说让照顾一下聂鹰,肯定有她的道理呢!

不到一月,聂鹰的“西坡钛”门窗厂开门营业了,或许大家都没注意到,西坡湾附近又多了一个老板。因为来的老板太多了。

金莲现在可悠闲自在了,但她从来都不颓废,大家闺秀的风范从来都没逊色过,在乡下拉扯孩子干农活30年,也没见邋遢过,从地里出来,身上的土拍拍,衣服都是舒展整洁有型养眼的。现在还是每天赶早起床,梳着整齐的发髻,穿上旗袍,还是那么饱满匀称,风韵犹存。漫步在小区院子的亭台楼阁下,外面的公园里,滨河马路上,悠然一位温文尔雅,淑贤静美的贵夫人形象。她总是一个人一边漫步一边思考问题,好像从来没有心闲过。

好不容易没有生活负担了,可以为自己而活了,她的思绪却每天都感慨和徘徊在无边无际的暇想里,一幕幕往事就像发生在昨天,回味,咀嚼着,时而微笑时而忧伤,阴晴变化在独自错综复杂的内心世界里。几十年,一路走来,多少无奈,多少彷徨,都是自己一边辛苦一边默默沉受,曾几度差点熬不过去那些艰难困苦的坎,都坚守了那些天大的秘密。现在想,还是因为陈旧的思想没解放,为自己考虑的少,为别人考虑的多,这不是只亏待了自己吗!

她现在看着夯三说话时的神态,走路的样子,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高超呀!越长大越像。当时孩子满月的时候他都来了呀,假扮银莲的对象来的,给孩子买了那么多小衣服。孩子本来在哭闹,抱在他怀里就香香的睡着了,血浓于水的亲情磁场呀!给金莲买的真丝旗袍到现在都能穿。他当时就说让金莲和他抱上孩子过,私奔都行,金莲就是不愿意,她走了,她的夯凤到处哭喊着找妈妈,她会生不如死……

当天高超喝了些酒,一路哭着走回去了,狠金莲,好多年没联系。直到夯三被关进派出所那年,金莲万不得已才托人找到他,疏通关系保释了孩子。从那以后,有了联系方式,偶尔会打电话,有时高超下来视察工作,忙完了派秘书提前约好她,在老地方把她秘密接过去一起待一下午。高超自己只有个独生女,和夯墨同岁。他一直心系他们的俩儿子,也一直暗中照顾他们,就是暂时还没法相认呀!这是他们天大的秘密,除了他俩,只有她二妹银莲知道。

银莲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姜金和夯三同岁,女儿姜倩小一岁。姜金技校毕业后在一家私营公司做景观园林设计和施工,技术也成熟,可以单干了,金莲给夯三说了,给他给点工程让自己干去。姜倩是幼师毕业的,在私营幼儿园上了几年班后被提升为园长了,人长的和夯凤特像,又有专业能力和团队管理水平。正好“西坡湾”小区里面规划了配套幼儿园,夯三让她提前召集团队,幼儿园装修好了给姜倩承包经营去。

不经意间,又是两个老板低调加入了规模宏大的老板大军。

那个来自东北的财团也入驻了西坡大酒店的豪华套间,他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个来西北淘金的蓝图已经在他们智囊团策划下绘制好了,指派三个人来这边执行方案就行了。他们的焦点是基础建材。

他们在这面收购了几家国营的水泥厂,生产高标号水泥,建了大型商混站,石料厂,水洗砂基地。他们要以雄厚的经济实力,大规模的商混生产及配送链的产能和稳定的质量占有当地市场。

马欣看着湾西坡这面来的业务多,索性就在西坡湾项目旁边开了个分店,招了十几个电脑手,做标书的,做工程报验资料的,忙的不可开交,干不完的业务转到总店干。马虎又说要在单位入大股,她妈给姐弟俩每人又取了一百W,马欣按计划开了几个连锁书店。

投资规模跟上了,她业务精,人勤快,又善于疏通渠道做市场,效益突飞猛进,投资的用不上一年就能回本。一家子的开销都是她负责,老公赵唐平真成“赵躺平”了,自己的尕工资不够烟酒钱,除了啃老,三天两头向马欣申请零花钱呢,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娶了个能干媳妇,成天啥心不操闭着眼睛过日子。

这几天西坡街面又多了一排“西坡防水”,“西坡保温”。

金莲四妹玉莲老公江子枫是鄂南人,子枫爸是装修佬,他本来和玉莲都是家具厂的职工,后来下海跟他爸搞装修了。装修本来能挣钱,遇上现在的房地产火爆期,更是满大街走着都能拾上活干。玉莲生了一对龙凤胎,和夯妍同岁,一个比一个长的精干。金莲姊妹四个,当年号称秀河四朵金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夺人眼球的,生的孩子也都遗传了她们优点,显性基因,没办法。

玉莲生的清秀静雅,典型的晗羞闭月忧郁美,崇尚碧蓝深隽开阔的大海,滔滔长江,还有清澈浪漫的湖。当年子枫和玉莲恋爱的时候,遇上假期,子枫邀玉莲去老家游玩,哪里有长江,有湖泊,玉莲开心的去了。他家在迎凤县,子枫把玉莲手心里捧着,公主抱着,螳螂背着,玉莲发自内心的身心愉悦,甜美清脆的笑声酷似一串铜铃铛在轻风中飘荡、揺弋……夜幕降临了,他们品尝完当地的各种海鲜,在迎凤湖畔静谧幽雅的阁楼里鸳鸯双栖,初尝梦萦……昏暗幽静中,悠韵的风声激起平静湖面的丝丝涟漪,彻夜难宁……就是在那个云雨交加的夜,有了她们爱的结晶,她们给孩子拟了个名字:江梦。谁成想,竟然生了一对龙凤胎,于是将他们的“梦”赋予了一对儿女,江林,江夕。

长大了,兄妹俩都上了技校,江林学的房建专业,毕业后跟子枫搞装修。“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这也顺理成章。江夕学的平面设计,毕业了在一家大型集团做全屋装饰设计。

现在这面发展机遇来了,经过金莲的运作,“西坡装饰”在震耳的*花爆烟竹**声中应运而生了。预订了西坡湾房子的准业主们纷纷驻足考察了解着,一边也在评论:“这可是个大老板呀,光这个小区就好几千套房,他们要真是正宗的湖北佬装饰,最起码不得领着好几百个装修老板干呢……后面的别墅区装修可全是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