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原名《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等，梦觉主人序本正式题为《红楼梦》。从《红楼梦》问世以来，用不同艺术形式改编的作品不能尽数，影视、戏曲、绘画都有力作出现，而用《红楼梦》改编的连环画品种和册数之多，实在无法统计，更是异彩绽放，把红楼梦的故事充分地演绎给了广大读者。这套连环画初版发行于20世纪八十年代，印刷厂遗漏版权页，此版为2000年7月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第二版连环画套书，共计60册。
1却说贾蓉带了一个眉目清秀粉面朱唇的小后生进来,腼腆地向凤姐作揖问好。喜得凤姐一把携了那孩子的手,命他身边坐下,慢慢地问他年纪读书等事,方知他学名叫秦钟。
2凤姐的丫环媳妇们见凤姐初会秦钟,并未备得表礼,遂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平儿素知凤姐与*氏秦**厚密,便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交来人送过去。
3凤姐将礼物送于秦钟,嘴里还笑说“太简薄”之语。*氏秦**连忙叫兄弟上前谢过。众人又闲谈笑语一番。
4吃过饭,尤氏、凤姐、*氏秦**等便抹起骨牌。宝玉和秦钟二人随便起坐说起话来。你言我语,十来句后,越发亲密起来。
5一时摆上茶果吃茶,宝玉便说:“我们两个又不吃酒,把果子摆在里间小炕上,我们那里坐去,省得闹你们。”于是二人进里间来吃茶。
6*氏秦**一面张罗与凤姐摆果酒,一面忙进来嘱宝玉道:“宝叔,侄儿年小,倘若言语不妥,千万看着我,不要睬他。”宝玉笑道:“你去吧,我知道了。”*氏秦**又嘱咐兄弟几句,方去陪凤姐。
7宝玉间秦钟近日家务等事。秦钟道:“业师于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纪老迈,有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目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再读书一事,也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
8宝玉不待说完,便答道:“正是呢!我们家有个家塾,若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亲戚子弟可以附读。我因上年业师回家去了,现也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今日回去,何不禀明尊翁,就往我们敝塾中来。
9秦钟笑道:“家父原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的,因这里又有事忙,不便为这点小事来麻烦。宝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涤砚,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岂不是美事?”
10宝玉道:“放心,放心。咱们先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今*你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再回明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二人计议已定,那天气已是掌灯时候。
11吃毕晚饭,秦钟告辞起身。尤氏问:“天已黑了,派两个小子送秦相公家去。”媳妇们回说:“外头派了焦大,谁知他醉了,又骂呢。”尤氏、*氏秦**都道:“哪一个派不得,偏要惹他去!”
12凤姐道:“你太软弱了,纵得家里人这样,还了得么?”尤氏叹道:“只因他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给主子吃;得了半碗水也给主子喝,自己却喝马溺。仗着这些功劳情分,如今谁肯难为他去?”
13凤姐道:“我何尝不知这焦大?到底是你们没主意,有这样的,何不远远地打发他到庄子上去就完了?”说着,又问:“我们的车可齐备了?”众媳妇们说:“伺候齐了。”
14凤姐起身告辞，和宝携手同行尤氏等送至大厅口。那焦大又恃贾珍不在家,趁着酒兴,先骂大总管赖二,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好差使派了别人,这样黑更半夜送人,就派我,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15正骂在兴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来,众人喝他不听。贾蓉忍不住便骂了两句,叫人“捆起来!等明白酒醒了,问他还寻死不寻死!”
16那焦大哪里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能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若再说别的,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17凤姐在车上对贾蓉道:“还不早些打发了这没王法的东西,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亲友们知道,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规矩都没有?”贾蓉答应:“是了。”
18众人见他大撒野,只得上来了几个,将他揪翻按倒,拖往马圈里去。焦大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偷鸡戏狗,爬灰的爬灰,养小叔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19众小厮见他说出来的话有天没日的,唬得魂飞魄丧,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地填了他一嘴。
20凤姐和贾蓉也遥遥听得都装作未听见。宝玉在车上听见,问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是什么?”风姐连忙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胡话,你是什么样的人,还倒细问!等我回了太太,看捶你不捶你!”
21吓得宝玉连忙央告:“好姐姐,我再不敢说这些话了。”凤姐哄他道:“好兄弟,这才是。等回去咱们回了老太太,打发人到家学里说明了,请了秦钟家学里念书去要紧。”
22,宝玉和凤姐回至荣府见过贾母,宝玉便回明要秦钟上家塾之事,说自己有了个伴读的朋友,正好发愤;又着实称赞秦钟人品行事。凤姐又在一旁帮着说:“改日秦钟还来拜老祖宗呢!”说得贾母喜悦起来。
23第二天,宝玉刚起床,就有人秉告:“那边小蓉大爷带了秦钟来拜。”宝玉忙接了出去,领拜见贾母。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堪陪宝玉读书,心中十分欢喜,又命人带去见王夫人等。
24众人因爱*氏秦**,见了秦钟是这样人品,也都欢喜,临去时都有表礼。贾母又与一个荷包并一个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又嘱咐他道:“你家住的远,只管住在我这里。只和你宝叔在一处,别跟那些不长进的东西们学。”
班象
25秦钟一一的答应,回家禀知他父亲。他父亲秦邦业现任营缮郎,知贾家塾中现今司塾的是贾代儒,乃当今之老儒,秦钟此去,学业料必进益,成名可望,因此十分喜悦。
26只是宦囊羞涩,那边都是一双富贵眼睛,少了拿不出来。儿子的终身大事,只得东拼西凑封了二十四两贽见礼,亲自带了秦钟,到代儒家来拜见。然后听宝玉拣的好日子,一同入塾。
27至上学之日,宝玉起来时,袭人早已把书笔*物文**收拾停妥,坐在床沿上发闷。宝玉因笑问道:“好姐姐,你怎么又不自在了?难道怪我上学去,丢下你们冷清了不成?”
28袭人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不念的时节想着家。别和他们一起玩闹,碰见老爷不是玩的。虽说是奋志要强,身子也要保重。”袭人说一句,宝玉应一句。
29袭人又道:“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交给小子们去了,学里冷,好歹想着添换,比不得家里有人照顾。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使他们添,别冻坏了你。”宝玉道:“你放心,出外头我自己都会调停的。”
30说着,宝玉已穿戴齐备,嘱咐了晴雯、麝月几句,方出来见贾母。贾母也未免有几句嘱咐的话。然后去见王夫人,又来书房中见贾政。
31这日贾政正在书房与几个清客闲谈,见宝玉进来回说上学里去。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玩你的去,别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这门!”
32众清客都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二三年就可显身成名了,断不似往年作小儿之态的。天也不早了,世兄尽快去吧!”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
33贾政间跟宝玉的是谁,外面答应了两声,进来三四个小厮。贾政认得是宝玉的奶妈之子李贵,道:“你们成日跟他念了些什么书!等我闲了,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
34吓得李贵忙双膝跪下,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得满座哄堂大笑起来。
35贾政也掌不住笑了,道:“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的,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出去。
36此时,宝玉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李贵苦笑道:“哥儿听见了没有?先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体面,我们这些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
37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屈,我明儿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请’,只求听一两句话就有了。”说着又至贾母这边,秦钟早已来了。于是二人见过,辞了贾母。
38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又忙至黛玉房中来。黛玉正梳妆,笑道:“好!这一去,可是要“蟾宫折桂’了!我不能送你了。”宝玉道:“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晚饭,和胭脂膏也等我来制。”
39唠叨了半日,方抽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来?”宝玉笑而不答,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
40这贾家义学离家不远,原系当年始祖所立,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即入此中读书;凡族中为官者,皆有帮助银两,为学中之费。如今秦宝二人来了,一一都互相拜见过,读起书来。
41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愈加亲密。不上一两月工夫,秦钟在荣府便惯熟了。宝玉终是个不安本分之人,一味的随心所欲,又向秦钟道:“咱们俩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就是了。”
42先是秦钟不敢当,宝玉不从,只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鲸卿”,秦钟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这二人生得花朵儿一般的模样,又这般亲厚,怨不得那些同窗人起了嫌疑之念,背地里闲言碎语,布满书房内外。
43薛蟠自来荣府住后,也来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打鱼,两天晒网”,不曾有一些进益,只图结交些契弟。被他哄上手的有两个小学生,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都送他们两个外号,一叫“香怜”,一叫“玉爱”。
44如今秦宝二人一来了,见了他两个,亦不免缱绻羡爱,亦皆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也留情于秦宝。每日一入学中,四处各坐,却八目勾留,遥以心照。
45可巧这日塾师贾代儒有事回家,学中之事,命长孙贾瑞暂且管理。妙在薛蟠如今不大上学应卯了,因此秦钟趁此和香怜弄眉挤眼,二人假出小恭,走至后院说话
46秦钟先问香怜:“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语未了,只听背后咳嗽了一声。二人唬得回头看时,原来是窗友名金荣的。
47香怜本有些性急,便羞怒相激,间道:“你咳嗽什么?难道不许我们说话不成?”金荣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你们有话不明说,这样鬼鬼祟祟干什么?”
48秦钟、香怜二人又气又急,忙进去向贾瑞前告状,说金荣无故欺负他两个。贾瑞最是个图便宜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助着薛蟠图些银钱酒肉,一任薛蟠横行霸道,还抱怨香玉二人不再薛蟠前提携他。
49,今见秦香二人来告金荣,贾瑞心中便更不自在起来虽不好呵斥秦钟,却拿着香怜作法,反说他多事,着实抢白了几句。香怜反讨了没趣,连秦钟也讪讪的各归坐位去了。
50金荣越发得了意口内还说许多闲话。玉爱偏又听了不忿,两个人隔座角起口来。金荣一口咬定说:“方才明明的撞见他两个在后院里亲嘴摸屁股。两个商议定了,一对儿论长道短。”
51金荣只顾得意乱说,谁知触怒了贾蔷。贾蔷亦系宁府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现已十六岁,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与贾蓉最亲。今见有人欺负秦钟,如何肯依?
52贾蔷心中忖度道:“金荣、贾瑞一干人,都是薛大哥的相知,我又与薛大哥相好,倘若我一出头,岂不伤和气?何不用计制服。”想毕,也装作出小恭,悄悄地把跟宝玉的书童茗烟唤到身边,如此这般,调拨他几句。
53这茗烟乃是宝玉第一个得用的,且又年轻不谙世事。如今听贾蔷说金荣如此欺负秦钟,连他的爷宝玉都牵连在内,便一头进来找金荣。只说:“姓金的,你是什么东西!”
54贾蔷故意整整衣服,看看日影儿,遂先向贾瑞说有事要早走一步。贾瑞只得随他去了。这茗烟一把抓住金荣问道:“我们的事,管你什么相干?你是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
55满室中子弟都吓得茫茫的痴望。贾瑞忙吆喝:“茗烟不得撒野!”金荣气黄了脸,说:“反了!奴才小子都敢如此,我只好和你主子说。”便夺手要去抓打宝玉。
56秦钟刚转过身来,听得脑后飕的一声,见一方砚瓦飞来,并不知系何人打来,却打在贾兰、贾菌的座上,将个磁砚水壶打了粉碎,溅了一书墨水。
57这贾兰、贾菌亦系荣府近派的重孙。这贾菌少孤,也是极淘气不怕人的,与贾兰最好。他冷眼看见金荣的朋友暗助金荣,飞砚来打茗烟,便骂道:“好囚攮的们!这不都动了手么!”
58他骂着也抓起砚砖要打回去。贾兰是个省事的,忙按住砚,劝道:“好兄弟,不与咱们相干。”贾菌便两手抱起书箧子,照这边扔了过来。
59终是身小力薄,反扔至宝玉、秦钟案上就落下来了。只听“咣啷”一响,书本、纸片、笔、视等物撒了一桌,宝玉的一碗茶也砸得碗碎茶流
60那贾菌便跳出来要揪打那一个飞视的人。金荣此时抓了根毛竹大板在手,地狭人多,哪里经得舞动长板?茗烟早吃了下,乱嚷:“你们还不来动手!”
61宝玉还有几个小厮:一名扫红,一名锄药,一名墨雨,这三个岂有不淘气的,一齐乱嚷:“小妇养的!动了兵器了!”墨雨遂掇起一根门闩,扫红、锄药手中都是鞭子,蜂拥而上,肆行大闹。
62贾瑞急得拦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谁听他的话?众顽童也有趁势帮着打太平拳助乐的,也有胆小藏过一边的,也有立在桌上拍手乱笑、喝着声儿叫打的。学房中顿时间鼎沸起来。
63外边李贵等几个大仆人,听见里边作反起来,忙都进来一齐喝住。问是何原故,众说不一,这一个如此说,那一个如彼说
64李贵且喝骂了茗烟等四个一顿,撵了出去。秦钟的头早撞在金荣的板子上,打破了一层皮,宝玉正拿褂襟子替他揉呢。
65宝玉命道:“李贵,拉马来,我去回太爷去!我们被人欺负了,瑞大爷反说我们不是。茗烟见人斯负我,岂有不为我的?他们合伙儿打了茗烟,连秦钟的头也打破了。还在这里念什么书!”
66李贵劝道:“哥儿不要性急。依我的主意哪里的事哪里结。这都是瑞大爷的不是,太爷既有事回家去,你就是这学里的头脑。众人有了不是,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如何闹到这步田地!”
67贾瑞道“我吆喝着都不听,”李贵笑道:“不怕你老人家恼,素*你日**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正经,所以这些兄弟才不听。还不快作主意撕罗开了吧!”宝玉道:“撕罗什么?我必须要回去的。”
68秦钟也哭道:“有金荣在这里,我是不在这里念书的。”宝玉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别人家来得,咱们倒来不得?我必回明白众人,撵了金荣去。”
69宝玉又问李贵:“这金荣是哪一房的亲友?”李贵道:“不用问了。若问,伤了兄弟们的和气。”茗烟在窗外道:“他是东衙里璜*奶大**奶的侄儿,哪是什么硬挣仗腰子的,也来吓我们!你那姑妈只会打旋磨子,给我们琏*奶二**奶跪着借当头。”
70李贵忙喝道:“偏你这小狗养的知道,有这些蛆嚼!”宝玉冷笑道:“我只当时谁的亲,原来是璜嫂子侄儿,我就去问她!”说着便要走,叫茗烟进来包书
71茗烟进来包书,又得意洋洋地道:“爷也不用自己去找她,等我去她家,就说老太太有话问她,雇上一辆车子拉进去,当着老太太问她,岂不省事?”
72李贵断喝道:“你要死!待回先好好捶你,然后再回老爷太太,就说宝哥是你调唆的。我好容易劝哄好了一半了,你又来生个新法子。你闹了学堂,不说变法儿压息了,倒还往火里奔!”
73茗烟方才不敢作声。此时,贾瑞也生恐闹不清,自己也不干净,只得委曲着来央告秦钟,又央告宝玉。先是他二人不肯,后来宝玉说:“不回去也行,只叫金荣赔不是便罢。”
74、金荣先是不肯,后来经不住贾瑞也来逼他去赔不是。李贵等只得好劝金荣说:“原来是你起的端,你不这样,怎得了局?”金荣强不得,只得与秦钟作了揖。
75宝玉还不依,定要金荣磕头。贾瑞只要暂息此事,又悄悄地劝金荣说:“你既惹出事来,少不得下点气儿,磕个头就完事了。”金荣无奈,只得近前来与秦钟磕头,赔了不是。
76大家散了学,金荣回到家,越想越气,说:“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贾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
77他母亲胡氏听见了间道:“你又要管什么闲事?你姑妈千方百计地向她们西府里的琏*奶二**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哪有力量请得起先生?”
78胡氏接着道:“况且人家学里,茶饭是现成的,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费用呢!你如今要闹出了这个学房,若再找这样的一个地方,比登天还难呢!”金荣听他母亲这样说,也就忍气吞声地自去睡了。
79金荣的姑妈原来给的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贾璜。这贾璜夫妻,宁着些小小的产业,又会奉承凤姐儿并尤氏,所以常得到她们的资助,方能度日。今日正遇天气晴朗,又值家中无事,遂坐上车来家里,瞧瞧寡嫂并侄儿。
80闲说之间,金荣的母亲偏提起昨日贾家学房里的事。这璜*奶大**奶听了,怒从心上起,道:“这秦钟小子是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奶大**奶,再和秦钟的姐姐说说,叫她评评这个理!”
81,这金荣的母亲听了,急得了不得,忙说:“这都怪我的快嘴,求好奶奶快别去说吧!”璜*奶大**奶道:“哪里管那么多?你等我说了,看是怎么样!”也不容她嫂子劝,便又坐上车往宁府里来。
82见了贾珍的妻子尤氏,未敢气高，殷殷勤勤地叙过了寒温,方问道:“今日怎么没见蓉*奶大**奶?”尤氏说:“她这些日子不知生的什么病，到下半日就懒怠动了。我上上下下吩咐过了,不许招她生气，让她好生静养静养。
83尤氏又道:“偏偏今儿早起她兄弟来瞧她,把昨日学房里打架的事都告诉了他姐姐。她听见有人欺负了她兄弟,又是恼,又是气,索性连早饭也未吃。”
84金氏听了这一番话,把方才在她嫂子家的那一团要向*氏秦**论理的盛气,早吓得丢在爪洼国去了。说话之间,贾珍从外进来,金氏忙向前给贾珍请了安,又说了一会闲话,方家去了。
85金氏走后,尤氏对贾珍道:“媳妇这病,你得寻一个好大夫给她瞧瞧要紧!”贾珍说:“方才冯紫英来看我,说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医理极精,我已叫人拿我的名帖去请了。这样看来,或者媳妇的病能在他手里除灾。”
86尤氏心中甚喜,又说:“后日是太爷寿日,到底怎么办?”贾珍说道:“我方才到太爷那里请安,兼请太爷来家受一受礼。太爷回道:‘我是清净惯了的,你就在家里好好款待他们就是了。”
87尤氏叫了贾蓉来,道:“吩咐来升预备两日的筵席,要丰丰富富的。你再到西府里请老太太、太太们和你琏二婶子来逛逛。你父亲今日去请一个好大夫,想明日必来。你可将这些时的病症细细地告诉他。”贾蓉一一答应着出了。
88次日午间,请的那位姓张的大夫来了。同贾蓉一起进了内室,见了*氏秦**,贾蓉道:“请先生坐下,让我把贱内的病症说一说,再诊脉如何?”
89那先生道:“小弟先看脉,再请教病源。”贾蓉道:“先生实在高明,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可治不可治?”于是家下媳妇们,一面捧过大迎枕来给*氏秦**靠着,一面拉着袖口,露出手腕来。
90这先生方伸手按在右手脉上,凝神细诊了半刻工夫,又换过左手,亦复如是。诊毕了,对贾蓉道:“我们外边坐吧。”
91,贾蓉同先生到外边屋里炕上坐了。先生道:“看得尊夫人脉息,左寸沉数,乃心气虚而生火,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左关沉伏,乃肝家气滞血亏,应胁下痛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
92一个婆子端了茶来,先生茗了一口,又道:“再看有寸细而无力,乃肺经气太虚,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右关虚而无神,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必定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当有些症候才对。”
93旁边一个身服侍的婆子道:“先生真说得如神,倒不用我们说了。”那先生道:“*奶大**奶这个症候,可是众位耽搁了!要是早些用药医治,只怕此时已全愈了;”
94于是那先生写了“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的方子,递与贾蓉道:“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不知*氏秦**服了此药,病势如何,请看下集《毒设相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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