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香|它曾经倾国倾城,如今却“剁手”可得

BBC植物巡礼,园艺相关纪录片。讲述几种深入到古老西方与中国文化核心,并与人们生活不能割舍的植物。它们的标识已渐渐沉淀成为一种日常元素,包含衣食住行、文字、经济。甚至政治和宗教。

很好的几段视频。满头银发的卡罗尔·克莱恩女士专业热忱,描述语言深入浅出,不懂植物的人也很容易能听懂。植物故事亦引人入胜。

其中之一是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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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百合科郁金香属植物,三千万年前在土耳其东部群山的雪顶之下逐渐演化,繁衍下来。原生植株低矮,适应贫瘠高寒的山地环境。花茎粗短以便经受长年山风,不易被吹倒。波浪式叶片褶皱生长,可以减少水分蒸发与阳光灼晒。石砾中的地下鳞茎深深埋藏,每一片胚叶都在时刻积蓄养分。春季时,鲜艳杯状花朵会吸引昆虫来传粉,夜晚时花苞闭合为其提供避寒场所。整个植物由上到下,从表象到内里,每一个器官与细胞都没有被浪费,不损失一毫。有着园艺品种不能轻易达到的生存智慧。克莱恩女士穿越半个地球来到山顶,只为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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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是能学习植物的这种生存态度,不浪费生活的一丝一毫,尽力并享受其中,应会收获许多。

推测是11世纪由塞尔柱人将郁金香种球带入伊斯坦布尔,后来到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郁金香的珍稀美丽与独特花朵被接纳推崇。布料枕头、墙壁瓷砖、高脚酒杯、艺术作品,郁金香被当做一种基本图案成为风潮,融入彼时人们的生活、艺术以及宗教里。鲁斯坦帕夏清真寺穹顶宛若一朵未曾开放的郁金香花朵,里面布满各种同样相似的元素。国王与贵族们为获得的珍奇郁金香举办酒会,在月色下宴饮并欣赏花朵的美丽。宗教也视之是神的独一无二,因它的一茎一花,一年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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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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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脚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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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

郁金香确实是这样无法抵抗的花朵。宛若严格秉持生物神秘功能却又风姿华美的舞者。

合抱花苞由温度控制开合,早晨日光初起时,温度升高,花瓣内表面生长速度快过外表面,由此产生的张力让花朵绽放,日落之后温度降低则原理相反,随即闭合。自然现象与神奇生命引人入胜。郁金香品种伊始亦是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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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郁金香在花园相遇,昆虫传粉,随后结籽。之后生长出来的郁金香便有可能是新的样子。人类由此洞悉其中的奥秘,植物需数百万年演化的过程在短短几十年间被改变,至今已有八千多种。品类若非培育者,很难被辨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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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瓣,重瓣,鹦鹉群,花瓣边缘如流苏,花型似百合高脚状,以及各类杂交群。花朵种类各种各样,开花时间也不相同。人们为这种植物花费许多心思与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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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为之一度疯狂,倾国倾城。

是在17世纪荷兰。郁金香种球初传入时,没有被立即接纳,多数人法识别这种陌生事物,弃置一旁或当做洋葱烧烤(种球有毒)。之后数十年的种植栽培,花朵开始进入彼时的贵族,政客,商人,名流贵妇之间,成为身份与价值象征。上层社会愈加猎奇追捧,商人愈加投机贪婪。郁金香渐渐成为一场虚妄狂热经济手段的牺牲品,鼎盛时酒厂房屋被拿来交换一粒种球。人们不再热衷实际劳作与生产,而是变成金钱与虚荣怪兽,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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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背后所呈现的,是被整个社会风潮编织的虚荣梦境,如同一个泡沫,经不起一丝微风。很快梦境醒来,经济破灭,千万人为之付出昂贵代价。

有一幅画,《愚人马车》。花神芙洛拉手持郁金香坐在马车中心,旁边是一众争相购买的人们,神情狂热而执迷,却无视前方将要驶入大海,喻示一切会被吞没。都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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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马车》

细想现今的社情,人们炒房子,炒股票,炒传销、炒娱乐明星,炒珍稀动物与植物…一切能被夸大的事物与人都被拿来消费,投机取巧,不计代价与后来。猎奇与跟风心理造成狂热虚假表象,让人觉得必须如此。它们现在是时代的主流,唯不知以后。

一个人若容易被引诱进某种虚妄疯狂的境地,被利益和偏执念头控制,清醒思维将会被抛之脑后,他之后的言行不会比一只猴子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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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一群猴子倒卖郁金香

郁金香在彼时只是牺牲品,并无过错,也有好的东西留下来。一种叫做破碎郁金香的品种,花色独特,是难得的珍品。原因来自病毒。感染后的花瓣色素会褪去变白,开花时每片花瓣如同云纹,反倒成为自然无心下的美丽植株。且因着病毒感染后植株的不可繁殖,与花朵无法确定的千变万化,每朵破碎郁金香都不可复制与替代。残缺让它变的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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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培育者会仔细甄选这样的植株,若有些郁金香没有被感染且能开出云纹花朵,则会被单独种植,让它结籽。之后再种植,再选择,数万株只留几株健壮植株,待性状稳定后会就有新的品种出来。这样的循环时间有时是20-25年。

人为干涉一种植物生长,若不是因利益、虚妄、狂热、以及其他物质因素,只是因为喜欢与培植,未尝不是一种好事。植物与人相依相存,已无法置身事外。如何学会一种平衡的相处才是当下所需。

郁金香现在已是很容易见到的花朵,不再被当做珍奇。这个季节可以轻易买到,是种植的好时候,种在院子里一丛,或盆栽水培。人可以期待明年的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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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