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春耕视频 (黑土地春耕)

黑土地上的春耕新事,黑土地春播忙

“耕夫召募爱楼船,春草青青万项田”。每年的四月,东北大地才是春耕的开始。春耕时节,在英雄的故乡——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一山一水都散发着春耕的气息,一沟一壑的土地里皆有忙碌的身影。翻松泥土、垄土开沟、栽培幼苗,农具叮当作响的声音,仿佛一首热辣辣的曲子,温暖着新时代群众的心窝。经过一冬天的“休养生息”,各种犁、耙、耖、镰、锹、铲等农用工具,此时如同冲锋陷阵的士兵一样,又奋战在黑黝黝的土地上。

现代城里孩子绝大多数没见过木犁、耙、耖、镰、平板车等农具,更无法体会它们在农家的地位和作用。打个很恰当的比喻说,那些农具在庄稼人眼里就是战士手里的杀敌*器武**,庄稼人离开了它们简直寸步难行。

我对农具的印象还是40年前的事情。当时是“分田到户”后,叔伯大哥赵景顺开始一件件置办起来,从木犁、耙、耖、镰到马、马车等一整套农具,几乎是我们几家的所有收入。由于它们终年累月与砂土、水、秸秆、杂草等打交道,磨损率极高。正是全家人的敝帚自珍,才使得它们完好无损。如今,作为分管农业局长的我,再见到这些奋斗在一线的农具时,感到特别亲切。

农具本姓“农”。其缺点就是厚厚的,硬硬的,一副僵滞的外表,一点儿也没有潮流动漫的那种如影随形。它的颜色是死板的烟黄加土黑,即使新制的农具,颜值也低得可怕。优点就是朴实与憨厚,使它们配上了阳刚的硬度和韧性,这反倒成了它所向披靡的力量。它们与泥土、庄稼的零距离接触恰似血与刃的亲吻,在大地上演绎着、变化着、升华着农耕文明,成了人们永远难以抹掉的记忆。

小时候的影像已经固化在我的脑海里。春播开始了——在广袤的黑土地上,我和小伙伴们跟在犁地的大哥赵景顺的后面,看着他手扶犁杖春耕,左摆一下右摆一下,跟着牛的速度均匀地前进着……鸟儿在拉犁的牛背上飞来飞去,我们就像不知疲倦的蝴蝶一样,一会跑前面去抽打着牛轰着鸟儿,一会儿又转到后面去捡拾刚发芽儿的苦麻菜、刺嫩芽。更有意思的是,看着赵景顺扶犁杖的动作简直就是行云流水,我羡慕地也想跃跃欲试,磨了他多次,最后他实在是没招了,不得不让我试试身手。可惜的是,当时还没有犁杖高的我,只扶了几下还没有走上一米远就失败了。

其实,一架看似简单笨拙的木犁,却凝聚着很强的工匠精神。其制作过程比插秧种地难多了,要经过反复多遍选材、取料、制作等繁缛的工序,才制造出顺手好用的工具。首先要做的,是须备好三样原料,一是生铁犁头及附属小铁圈。二是老松树兜、刺槐、杉木及檀木。三是犁辕。它虽是一截弯树,但要平时留意,犁辕以檀等扎实树木为佳,不易被拉断。这是保证木犁质量的关键。手艺高的木工一天就轻松加工出一架新木犁,技术差两天造出的木犁还不好用。更重要的是无论相对简单的木犁,还是程序复杂的板车等,其身体各个部位木与木、木与铁的“无缝衔接”,是不准用一颗铁钉的。这种“手工制造”的农具如今在收藏界非常受欢迎。

农具不是演戏的道具。农民操着不同的农具出现在田野时,表明了某个农时季节的来临。一个多年从事农业的人,只要看到你拿起一件什么样的农具,就知道哪样庄稼长到了什么程度。譬如,九月份拿一把镰刀上地,传达的并不是麦成熟的讯息,镰背上沉积的植物浆液会告诉我们玉米秆是否成熟。好的农具,它不仅耐用还要舒适。一把木杈、一个扫把都得光滑端正,适应使用者的习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而庄稼人说:人快莫如家什快。而农具有时也具有道具的作用,在庄户人的眼里,一个好的庄稼人上地不拿件农具一定不是好庄稼人,甩着手上地的不是村上退位的干部,就是半农半商的混混。哪怕你扛着的铁锨、拿着的铁铲因另一件农事的紧迫而未使用也无妨。一个农民只有和一件农具的有机配合,才能构成我们习惯上的畅美画卷。

每一件农具都是一件精巧的艺术品,制造农具的不一定是工匠,是劳动者在劳动的艰难过程中即兴发明出来的。每件农具都充分照顾到了材料,东北的犁、耙、耖、镰、锹、铲等农用工具的制作都付诸了庄稼人的心血,也充分地利用了材质的优良性和不可选择性。只有手工制作的农具才具有不可替代的舒适性和不可再造的艺术性。也只有手工制作的农具,才充满了大自然质朴的气息,它和一个庄稼人一样的敦厚、老实、朴素是分不开的。

从上古的石锄到如今的机耕犁组,从弯月般的钢镰到联合收割机,从石质的臼到大型的磨粉机……历史的车轮滚滚不息,农具的形态变化万端,但哪样农具不是饱浸过汗液的洗礼和手掌的触摸,而后才脱颖成我们生活中不能或缺的“巨手”呢?好的农具其实是庄稼人延伸了的“手”,我们只有借助这个利索的手,才能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劳动成本、减少劳动程度、增加劳动收入。

这些农具虽然还有棱角、锋芒、蠢笨,但都将“失业”。这些曾立过“大功”、也增加农民劳动强度的农具终究被改革发展所淘汰,虽渐渐走出人们的视野,并加速淡出农民的生产生活,但对未来的农民来说,何尝不是好事呢?

作者 赵越超

策划 孟繁杰 石巍 韩铁英

编辑 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