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网上一个神父段子:一位神父半路上内急,想借酒吧卫生间一用。酒保提醒神父,卫生间里有尊裸女雕塑,身上只遮了一片树叶。
神父说“不要紧,到时候我会闭上眼睛。”
神父从里面出来,人群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神父疑惑不解问酒保什么意思。
酒保咯咯笑着说“每次有人移开裸女雕塑上的那片树叶,酒吧里的灯光就会熄灭。现在,您想喝点吗?”......
神父作为宗教天职与东方国家文化距离颇远。从影视剧中看到的修生黑袍、佩戴十字架,手里拿本圣经,就是对神父的全部认知。
《权利与荣耀》是一个墨西哥神父逃亡的故事,但抛开天主教背景,神父作为人,有信仰的被*害迫**的人的思想历程,他经历对生命、信仰、死亡与痛苦嬗变的心理过程,确实是世人共鸣,是世界的财富。

作者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1950年格林第一次获得诺贝尔奖提名,一生获得21次提名,被誉为诺贝尔文学奖无冕之王。
格林描摹的20世纪30年代爆发在墨西哥的天主教遭受*害迫**的时代背景令人惊叹,逃亡作为故事内核已屡见不鲜,大多数是环境变化束缚人物生理边界,一旦逃出边界,就获得自由,意味着逃亡成功。
但《权利与荣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神父的职位上,他是自愿留下承担逃亡生活的,他知道了故事的开始和解决,却没有猜到故事的高潮:在逃八年,后悔、懊恼、忏悔、犯错、做了很多“神父”违禁的事情。
当他想破罐子破摔,怀疑、质疑自己与天主的距离已经遥不可及之时,在极端情况下,他随心做了大多数神父都望而却步的决定......
神父逃亡的过程是丑陋的,肮脏的,但却让我这无信仰者、无神论者竟然产生了人性共鸣,神父的思想解脱过程是痛苦的,隐忍的,但却让我看到了人性之光,智慧之美。
我们一生面对痛苦,到底是什么动力在支撑着自己渡过难关?没有约束的道德监视,到底该坚持什么?我们面对善与恶的抉择,是如何说服自己安然接受最终的选择?
第一个痛苦阶段:错误的选择,羞耻的痛苦
在故事开始,就交代政治时局变换,所有神父即将面临四种结局:
被捕获枪杀,成为殉道者;逃出国界,成为异国者;东躲*藏西**,成为通缉犯;结婚过日子,成为笑话。
大部分神父逃走国界,这位神父选择留下,并不是什么坚定的信仰,而是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来他发现自己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神父时,竟然有些洋洋得意。
教堂被毁,教会消失,神父没有了任何眼睛的约束,不再守斋,不再每日做弥撒,甚至喝酒,被认出的人成为威士忌神父。
这是一种*辱侮**,但他已不在乎,他还有更深的罪孽,在酒精之下他偷吃了*果禁**,有了一个私生死女。
所有的经历与他留下时的设想完全背离,他认定自己是个万恶的神父,活该如此卑微地隐姓埋名的逃亡。
即使是第一次见他的人,也能看出他是个“潦倒失意的卑微的小人物”。
如此卑微不堪的神父,却在港口,离逃到墨西哥湾港口轮船最近的地方,被一个垂死的人的召唤,去做了应尽的义务。
这是故事的开篇,这位神秘的神父尽管其貌不扬,甚至透露着死亡的气息。但他骨子里却流露出倔强,牙医无心的一句“你去了也没有用”,燃起他愤怒,也照亮了以他为轴心的故事。
骑着骡子,在绝望的沼泽地游走,神父再次陷入了困境。
除了死亡,神父没有任何选择了吗?
有,他还可以选择结婚还俗,自动放弃信仰的坚持,不再从事任何宗教活动,意味着信仰崩塌。
有一位神父就这么选的,他身体安全了,却每日遭到精神群嘲,孩子们在他家院子嘲笑他:“上床来吧,何塞,上床来吧”,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没有尊严地活着,拒绝一切贫难人们的求助,活像一个行尸走肉。何塞神父的存在,就是活生生的宗教被*害迫**的铁证,也是一个招牌,任何神父是有选择权的。
神父陷入深深的痛苦,并非是错失选择的机会,而是基于对现状的不满意。八年逃亡,骄傲的神父,在第三年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开始承认自己是个不称职的传教士。
他痛苦萎靡,并非是四处逃亡的生活,而是自己没有禁欲:性与酒,天主教最忌讳的围地,他悔恨终身缠身无法摆脱,他痛苦源于自己犯下的错。

第二个绝望阶段:炼狱百态,破戒求生
从牢房里呆过那一夜之后,神父有个一个清醒的感知: 他从此被完全地抛弃了,他知道失去了上天堂的资格,也不够打入地狱,而是永久的滞留在地狱的边缘。
神父对自己愈加鄙视,求生欲望却越来越强,获得了地狱之恶的勇气。
他饥饿之极,从狗的嘴里抢下一块肉骨头,吃了几口怜悯之心泛起,暗示自己要剩下一点肉还给狗,但吃到那里时,神父继续咬了下去,想着吃到骨节里就停,但最终他毫不犹豫的咽下去,直到剩下光溜溜的骨头,扔给狗,心里安慰:狗的牙齿终究比人类好。
他答应帮一位印第安死孩子安葬。母亲背着死去的孩子走了一天一夜,身上仅有一块糖充饥,一路节省,待到墓地,把剩下大半糖放在死去的孩子旁边后离去,伟大的母亲希望有奇迹发生时,孩子起死回生之时,能有食物充饥。
神父高烧而饥饿,想拿走那块糖,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天主决定让死者复生,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些食物?”,于是吃了起来。
神父到了一个没有警察的安全村落,给三年没有神父的村民告解,帮助儿童受洗,做弥撒,贫困的村民讨价还价,神父端起权威,不接受议价,他需要资金继续逃亡。
神父没有愧对于“威士忌神父”响当当的讽刺称号,一路为酒疯狂,因为私下买酒被抓进牢房。酒精对他而言,是活下去的勇气,没有酒,他只会陷入深深的懦弱和欲望自责。
在牢房神父到底经历了什么?
进牢房时,神父是做好了被揭穿后死亡的准备的。但牢房里那些贫困的教徒们,即使是老弱病残,面对悬赏和自由的诱惑,杀头的风险,也丝毫不愿意出卖神父,神父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和神性,更加觉得自己不配成为上帝的忠徒。
地狱的边缘,其中包括“活下去”,他是本能欲望,神父突然懂得了欲望并不一定是罪大恶极,形式和方式才是关键,不伤害他人实体利益,有什么错?

第三个重生阶段:痛苦与爱是一体两面
人在很多时候,痛苦于选择之后所要承担的责任和代价。但,从未想过这份“痛苦”内核里又滋养了爱。
“当年他没有犯罪的时候,对任何人都没有爱心,现在他堕落了,却学会......”
学会了悲悯,神父为自己的懦弱而痛苦,但每一次逃亡中都无法拒绝一个垂死人的赦罪。真正的悲悯是慈悲,是放弃生命而去守护职责所在。
学会了爱,神父在半瓶白兰地之下纵欲一次,虽痛不欲生,但他从此心里种下了爱的种子,女儿成为他如此一往情深的疼爱。
学会了宽恕,第一次神父设法逃脱了混血儿为了悬赏的跟随,第二次混血儿再次为了赏金蒙骗他入局,此时的神父已身经百战,心境不凡,但他自愿请君入瓮,为了混血儿口中垂死人的赦免。他不恨那个吃不上饭的混血儿,他并非为了谁走进死亡,而是他真正学会了宽恕。
神父死了,虽然结局与殉教者殊途同归,但神父经历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升华过程,他真正体会了人间悲苦,亲身参与了生死离别,善恶无邪,在死亡边缘徘徊许久,他所经历的一切,胜过一切教会活动,诵经导读,他真正参透了天主受难解救苍生的意图。
“如果你一直爱着自己犯罪的结果,告解又有什么用?”

神父最终接受了自己爱孩子、求生的本能、懦弱依赖酒精的自己,“天主就是爱”宗教的主旨是爱众生,救困难的人民,他至死都在遵守人类的爱与和平。
在逃亡的一路上,经历的一切看起来是违背教规的一切痛苦之处,却打破了昔日的虚伪面具,获得了觉悟之光。

写在最后:
《权利与荣耀》这本小说最打动人的就是对人性纵容的细节释放,那些伪善的、怨恨的、凶残的行为不一定出自施暴者,更会出现在偶然、贫困和疾苦之间。
痛苦颓废是最简单的一种面对生活苦难的方式,但我们为此就将失去看透生活本质的机会。
写这篇文章时,正赶上“二舅”视频风靡全网,针对于二舅励志面对生活本身的讨论越来越少,抨击医疗事故、作者写作背景的声音越来越大,毕竟,二舅如神父一样,做出了超脱了人性、思想已完成自我升华,而我们还是芸芸众生,纠结在各自的痛苦中,还处于考虑是不是要做何赛神父的懦弱里。
“小小的一杯爱液,却勾兑了一大罐水沟里的白水。我们尝不出那是爱来,看起来甚至会像恨。”
兑了水的爱,和加了酒精的痛苦,谁练就了分辨,谁将获得解脱与快乐。
—作者:荣荣—
深长缓慢地阅读,长程深入地思考,拒绝短平快失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