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月初九，忌东南，冲狗，诸事不宜。
童珊珊大早上起来眼皮子就开始跳，一整天都没有消停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天似乎有事要发生，但具体会是什么事，她也说不准。
对着镜子，她再三检查自己，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去幼儿园接嘉嘉放学。
今天是她和褚伟结婚五周年的日子，刚好褚伟出差回来，她便去超市买了许多菜，打算慰劳一下褚伟。
下午六点，童珊珊领着嘉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到了家门口。打开包，正要拿钥匙出来，突然从身后闪出一个身影来，紧接着，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个耳光接踵而至，一时间打的她有点蒙。
嘉嘉的哭声伴随着吼叫般的谩骂，不用看，她便知道来的是谁。
“你个骚蹄子！”来人揪着她的卷发破口大骂：“让你*引勾**我老公，我打死你！”一边骂着，一边用力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忽然想到前两天看的情感节目，上面有观众问主持人，为什么女人打小三的时候总喜欢扒小三的衣服。主持人回答：可能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更来得羞辱吧。
童珊珊住的是多层楼房，楼道不隔音，她的余光扫向周围，果不其然，左邻右舍已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出来，一个个看好戏的表情，仿佛她是一只供人娱乐的猴子。
这些人平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再不认识的人，也至少混了个脸熟，这下子以后还怎么处街坊...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更何况她的女儿还在身边，她的老公随时会回来。
嘉嘉的哭声将童珊珊的心思拉了回来，此时她顾不得自己头皮撕裂般的疼痛，只得使劲护住怀里的嘉嘉。
一时间，哭叫声、打骂声响彻楼道。
“放开我。”童珊珊终于不再任凭对方打骂，开始一边护着嘉嘉，一边还手打回去。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就这么想男人吗？自己有老公还要出去找男人！”女人拼命撕扯她的衣服，“我倒要让你这些邻居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放开我，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吓着孩子！”童珊珊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对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皮，但不能不顾忌嘉嘉，她才四岁，吓着了可怎么办。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女人大笑，“我就是要让你的孩子看看你这个妈妈是个什么东西！破坏别人家庭是要遭报应的，我倒要看看是你遭报应，还是你的女儿遭报应！”
“你...”
“你老公刚一出差你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我老公的床，你是有多耐不住寂寞？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没有。”
“没有个屁，你以为我没证据会来找你？我都录下来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珊珊...”
童珊珊猛然一抖，此刻她最不想出现的人还是出现了，撕扯她衣服的女人也停了下来，在女人的身后，她看到了褚伟，她的老公。一手捧着束鲜花，一手拖着行李箱，面色苍白地看着她们。
童珊珊脑子嗡的一声，腿不听使唤地软了，身子重重地摔到地上，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徐彬从褚伟的身后冲了过来。
2
病房里，医生站在童珊珊的床前正在和徐彬讲她的情况。
“你怀孕了，有些先兆流产的迹象，可一定要注意情绪不能过于激动，怀孕前期胎儿着床还不牢固，得保护好...”
童珊珊呆滞地望着医生上下开合的嘴巴，医生的话仿佛惊雷一般炸得她的心四分五裂。
徐彬有些语无伦次的和医生确认，兴奋地像个孩子。
门外的褚伟脸色又白了一分。童珊珊比任何人都清楚，褚伟已经有四个月没有碰过她了，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世人常说，玩火*焚自**。你将火当玩物，总有一天会引火烧身。而她现在就如同在烈火中炙烤，身心剧痛。她不敢抬眼看褚伟，只见他手握成拳，骨节苍白又分明。
医生走后，病房里是长时间的沉默，童珊珊想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
直到现在，童珊珊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一直是个幸运的女人，至少她的亲戚朋友都这么觉得。
她大二的时候认识了褚伟，恋爱三年，一毕业就嫁给褚伟做了全职太太。在同学们都在人才市场挤破脑袋求职的时候，她早已怀了嘉嘉，在家里吃香喝辣。
每次同学聚会，大家都会感叹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才会嫁了这么个又帅又多金的男人。
童珊珊从前也觉得自己很幸福，至少比起身边的朋友，她是幸福的。
直到她遇上徐彬。她才突然发现，原来恋爱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给予，还有精神上的陪伴。
而这，是褚伟不能给予的。
褚伟是个简单又务实的男人，可这份务实，让童珊珊体会不到被爱的感觉。
比如，童珊珊喜欢文艺片，褚伟喜欢搞笑片。童珊珊喜欢古典音乐，褚伟喜欢摇滚乐。童珊珊喜欢清汤蔬果，褚伟喜欢大鱼大肉。童珊珊想出去找份工作，褚伟坚决要她当全职太太。
这些在恋爱时从未注意到的问题，到了两口子过生活的时候，便全都成了争执的导火索，也让他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
同学们都羡慕她可以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不用一大早起床急急忙忙挤地铁上班，更不用天天看老板脸色，还要加班加个没完。
她却羡慕她们可以交很多新朋友，可以一起逛街，可以下班一起打边炉。
她太寂寞了，如果说前两年还需要照顾嘉嘉分不出别的心思，那么当嘉嘉上了幼儿园后，那面对四面白墙，连时钟的秒针走动之声都觉得无比响亮的寂寞，卷土重来了。
她记不清那一天是因为什么，她无聊地在微信上看附近的人，然后被一句话吸引。
“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她仿佛看到日渐凋零的自己，终日在家这个牢笼里囚困，无论开得多美，都无人问津。
莫名的情绪引导着她将对方添加为朋友，徐彬，她轻轻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开始不再抱怨褚伟三天两头的出差，甚至还在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期待他去久一点，那么她便可以和徐彬多待一些时间。
徐彬没有褚伟能干，没有褚伟有钱，甚至长得不如褚伟帅，但却有大把时间来陪伴她。
他会在上班的时间突然跑来，只为了给她一个吻，说一句想她。也会突然发一段露骨的情话逗她开心。
童珊珊终于不再感到被人遗忘的孤独，就像朝露下的花朵，格外娇艳。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婚，可是每当她回娘家，和妈妈讨论到相关的话题的时候，她的妈妈便会说，“你可别学那谁谁谁，能遇到褚伟就是你最大的福气了。”她到嘴边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徐彬有老婆，但这场*欢偷**，就像*品毒**一样让她上了瘾，戒不掉。
“为什么？”
褚伟终于开了口，他想不明白童珊珊为什么会出轨。在珊珊晕倒的时候，他托人去查了对方的情况，一个没钱没权，怕老婆的男人，童珊珊到底看上他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离婚吧。”褚伟似乎也没打算听她的解释，冷硬地说出这三个字。
童珊珊没有迎来想像中的难过，甚至有一丝解脱。
“孩子...”
“孩子归我。”褚伟打断了她的话，“你不配做她的母亲。”
3
最终，这场闹剧以童珊珊净身出户为结局，落了幕。
嘉嘉判给了褚伟。
毕竟她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做起全职太太，没有任何收入的现实，在争夺女儿的抚养权上没有任何优势。
直到搬回娘家，童珊珊的爸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童珊珊爸爸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好容易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滚。”
坐在出租屋里，童珊珊惶恐不安，她想起那天徐彬的老婆口口声声说要让她身败名裂，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可是还没有等来徐彬老婆的报复，倒是先等来了徐彬离婚的消息。
徐彬的老婆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同意离婚的，可是徐彬却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放心。
八月底，她答应了徐彬的求婚。彼时，她和徐彬正在巴厘岛游玩，即使她一再跟徐彬说不用了，但徐彬还是坚持要带她出来散散心。
可是这天一早起来，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她突然想起那天徐彬的老婆说的话，破坏别人家庭是要遭报应的....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的手心却全是冷汗。
童珊珊在心里祈祷，如果要报应就冲她来，千万不要伤及她的孩子啊。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惊得童珊珊心底一颤。她瞄了一眼屏幕上的熟悉的号码，犹豫再三，终是没有接起来。
直到三天后蜜月归来，刚回到家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褚伟。”童珊珊有些尴尬地放开了徐彬的手臂，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我有点事找你，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只好来你家门口等。”褚伟的脸色憔悴又苍白。
“你说吧。”
褚伟看了看徐彬，目前又转回童珊珊：“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徐彬脸色明显不好了。
“十分钟，只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褚伟有些急切，童珊珊为难地看了看徐彬，最终还是选择跟褚伟走向另一边。
徐彬背过向去，拳头攥紧片刻，又慢慢放开，或许褚伟只是找个什么理由想和珊珊聊几句，他自我安慰着。
片刻之后，徐彬听到童珊珊的尖叫，转身看到童珊珊满脸泪花，嘴里不停地问着：“你在骗我对不对？”她脸色煞白，早已没有一丝刚刚蜜月归来的愉悦。
徐彬冲了过去，用力将童珊珊拉回怀里安慰着，“你跟她说什么了？”他怒视着褚伟。
却见童珊珊仿佛丢了魂一般，她将手轻轻地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角溢出泪水。
4
近些天，徐彬觉得童珊珊很不对劲。虽然她一样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餐，出门前送他一吻，下班回来时，会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在鞋柜，然后催促他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可是徐彬就是能感觉到，童珊珊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今天宝宝乖不乖？”徐彬来到厨房，从背后抱住童珊珊，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珊珊个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从前不知道有多少个午夜梦回时，他都幻想着能天天将她这样拥在怀里。
他忍不住在她的颈边蹭了蹭，闻着她特有的香味，却明显地感觉到，珊珊的身体在颤抖。
“现在哪里感觉得到。”童珊珊一边说着一边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将他推出厨房，“快去坐好，准备开饭了。”说完便又转回身继续盛饭。
徐彬轻轻叹气，只得回客厅坐着。
他其实特别好奇，那天褚伟到底和她说了什么，珊珊自回来之后便开始变得不对劲，好像魂不守舍一样，跟她说什么都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将为人母的开心。
他可以看出那双他刚买给珊珊的新鞋子多了些磨损，那些痕迹证明她在他上班的时候，没少出门，虽然她总是说她在家里追剧。
他很想去找褚伟问个清楚，可是男人的自尊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餐桌上的手机提示灯突然亮了一下，又马上暗了下去。
徐彬心里一颤，自从那天回来，珊珊的手机便关成了静音模式，还设了密码。有好几次他看到她的手机在亮，那明显是在提示有新消息，可是她却从不当着他的面查看。
徐彬最大的优点就是细心，这些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此时的他抓心挠肝，强忍着将手机拿过来查看的心思，小心地将情绪掩盖下去。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童珊珊又重回褚伟的怀抱了，毕竟那是她处了八年，做了五年丈夫的男人。他曾经有多么嫉妒褚伟，现在就有多么珍惜和珊珊的缘分。
他一直以为他和童珊珊不会有结果，他们就像两个点，恐怕此生唯一的交集便是相识，然后再循着即定的轨道，越行越远。然而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吃饭了。”童珊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珊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搬去另一个城市居住。”徐彬咬咬牙，说出了他的想法。
如何能彻底阻断他们的联系？也许换一个城市生活是最好的办法。
餐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屏幕上又显示一条新的未读信息，徐彬没有等到童珊珊的回答，便看到她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跑回房间。
徐彬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近来这一段时间，童珊珊每天都活在焦虑当中，日日夜夜无法安眠，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苦难要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在她这个渺小的人面前。
那天褚伟的到来，像是给她宣判了死刑。他说：嘉嘉得了白血病。他说来找她之前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却没有找到能配型成功的骨髓。
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发芽，便被褚伟的几句话砸到尘埃里。她想起嘉嘉刚刚出生时，护士将她放在她的胸前，粉粉的、小小的，那么可爱，那么完美。即使她和褚伟离婚，她也拼命争取抚养权。她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是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如果她当初可以独立一些，可以不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或许在争取抚养权的时候，她不会因为没有收入而被迫接受将嘉嘉判给褚伟，她甚至幻想，是不是如果嘉嘉跟着自己，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第二天，她趁徐彬上班的时候去了医院。两个多月不见，嘉嘉因为化疗剃掉了头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圈乌黑，看到她的一瞬间便大哭了起来。童珊珊抱着嘉嘉，心底一片冰凉。
医生说，最后的办法是再生一个孩子，脐带血也许有用。
童珊珊愣住了，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可却是徐彬的。
如果救嘉嘉，就得拿掉这个孩子...
褚伟仿佛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童珊珊颓然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泪珠子一个劲地掉，嘴里喃喃地说着：“报应...这是报应...”
九月初秋，微凉。童珊珊躺上手术台，心里重复着：对不起。
5
最近珊珊情绪一直不太好，为了多陪陪她，徐彬一下班就赶紧冲回家。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漆黑，童珊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木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徐彬回来了。童珊珊身子蓦地一顿，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珊珊！珊珊！”徐彬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跑了过来，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一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他的声音极其轻柔，仿佛怕惊到她，殊不知，最残酷的现实正等待着他。
童珊珊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从床头柜里抽出一份文件，徐彬不明就里地接了过去，“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愕然地望着童珊珊，仿佛从不曾认识她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童珊珊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自从认识童珊珊以来，他便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为了能正式娶她，他答应了前妻一切赔偿的条件。他顶着所有亲朋好友的指责，硬是娶了这个梦昧以求的女人，即使她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
然而美梦才刚刚开始，她却又要离开他？
“珊珊，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徐彬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珊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对不起。”童珊珊低着头，她甚至不敢抬起头看徐彬的表情，她知道，那一定是相当难看。
足有好几分钟，徐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了？你...给我个理由，到底是为什么！”声音仿佛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低哑颤抖。
“我后悔了，”童珊珊深吸一口气，“我答应褚伟复婚了。”
“你说什么？”徐彬震惊地望着童珊珊，仿佛从不认识她般，“那天他来找你就是要复婚对吧？怪不得你最近一直怪怪的，原来你是想和他复婚！怎么？现在你倒是舍不得他了？”
“我不是为他，我是为嘉嘉！”
徐彬猛得抬头看向童珊珊，一把拽住她的手，力气大到惊人，“可是你别忘了，你肚子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童珊珊闻言立即转过头去，徐彬一愣，预感到不秒，忙去看她的肚子，却见那原本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又平坦了，徐彬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没有了，我已经去过医院了。”童珊珊艰难地说道：“既然要和他复婚，当然不能带着你的孩子回去。”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抬眼望向怒极的徐彬，轻声问道，“你说是不是？”她让自己尽量显得可恶些，好让徐彬彻底厌恶了她。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她和徐彬便彻底完了。
“啪!”重重的耳光打得童珊珊满口血腥，她低着头，掩去顺着脸颊滑落的泪珠，认真听着徐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童珊珊，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可以这么的狠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童珊珊心里已经碎裂一片，却还是强装镇定。
她确实不是一个好老婆，不管是褚伟的，还是徐彬的，可这不代表她不爱自己的孩子。面对重病的嘉嘉和肚子里尚未成形的孩子，她本能地选择了嘉嘉。
尾声
童珊珊在街坊邻居诧异地目光中又搬回了原来的家，走过邻居的门口，她清楚地听到里面的人正在编排她。
她拖着行李，木然地开了门，又关上门，将那些难听的语言都隔绝在外。
童珊珊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不知该何去何从。
过去这段时间就像一场噩梦，折磨地她寝食难安。这场*欢偷**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她既和褚伟回不到过去，也和徐彬回不到过去了。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我拿起砖头的时候抱不了你，我抱你的时候，拿不了砖头。
她就是太贪心，物质、精神都想要，却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而如今，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希望能尽快怀上孩子，换嘉嘉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