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君子剑 智慧波若丝

香魂君子剑智慧波若丝

红尘浮杂,故乡悠远。无论他乡如何好,终究故乡是归途。少时离家,耕读在异乡,由乡村小隅到县城一角,由桑梓学堂到高等学府,由蜷缩蜗居的秦巴山间到广阔无垠的浑河沈城,再到如今熟悉而又陌生的十年职场,梦里依稀的不是荣辱得失、喜怒哀乐,而是故乡那一抹皎洁月光下的小池香风——菖蒲塘,这是我童年时的福地,也是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作为农民的儿子,对大自然的恩惠和残酷有着最天然的熟悉感,因为生存的环境是天然远离钢筋混凝土森林和现代人工智能生化环境,他们的世界更多的是蓝田、白云与星空下的莽莽群山、蜿蜒流水、巍巍古树、曼曼竹林。在这些宏观的存在里,那跳跃的蚱蜢、低鸣的蟋蟀、浮沉的幼鱼、蹒跚的蚂蚁、潜隐的蚯蚓,都是曾经作为村童的我们的微观世界里不可或缺的小朋友。这些宏观的庞然大物,还有那些微观的些小角色,都是每个脏兮兮的农民少年童话世界里主演和配角,是他们共同抚育了一个比天还大、比山还高、比海更远的梦想雏形。而这一切,都发生那片菖蒲的海洋周围,一片散发着芬芳的绿色梦幻原野,留有童年的印痕,让人舒服而温馨的那一处所在。

在农人们的眼里,菖蒲就是一种水生的野草,强势地生存在低洼的水塘里,除了端午节采来配上艾蒿装点民俗的氛围,却也别无他用。而对于曾经年少的我,他是开启我独特幻想的地方,那似乎是开启心智的最好读书之境,妙影相伴、清香沁脾、幽魂启智,每一叶似乎都是甲骨文的骨片,每一枝都是时间涓流的扉页——独依芳丛阅古今,大看千古无事人。那宽宽的叶子硕于稻叶、壮于竹叶、厚于芦叶、香于芹叶,青翠之色如初夏荷叶之碧,若君子刺出的苍穹之剑,突出于厚厚黑黑的大地直入天空,中有筋骨、脉如纤丝、缘如剑器,耿直而有风度、清香而有灵动、质朴而有风华。那一枝枝菖蒲剑叶就是我的武侠梦缘,在我幼童时代的菖蒲之海里,约二三好友手持竹剑木刀追逐嬉戏其中,做侠客、做君子、做高手,将许多害虫斩于剑下,一声豪气、爽飒云天,举目远方、抱剑迎风,酝酿胸中气象,憧憬广阔人生,幻想一柄君子剑卓然于天地之间,除暴安良、保家卫国。

而后来的现实经历,却是来到了城里的世界。那一片奇幻而美丽的菖蒲海已经远去,只能在家里的书桌上养上一盆野生春兰。不知道它是何属何种,只知道来自山野之间,纤纤细细的叶子如一竿竿野叟老钓,色如青黛,筋若钢丝,清瘦、柔韧、凝练、刚劲,给人干练的力量,支撑生命的芳华之压。每每在职场和生活中遇到了挫折,捧一盏清茗,望兰而出神,感叹它从山野之草到闲人之宠的际遇,感悟它不因人爱而违背花时节令的独立,感叹它不挑肥瘦之壤自留清香的自爱,感叹它保持清瘦之形启人心智的追求。自古以来,兰花多是文人骚客的伴读伴居之物,牵强附会诸多诗文也罢,粉墨描白些许疏影也好,人们多是钟爱其形其色的,而那瘦削的身形气质给了多少怀才不遇者、人生坎坷者、宦海沉浮者、功名苦恼者、旅途寂寥者无穷无尽的精神钙华,而今也让我等凡夫俗子有所感怀。

一片菖蒲之海,一株野兰之芳,前者似君子之剑而其叶留香,后者如妙人之姿而其花吐芬。宽叶之海曾让人少年留志,心高气傲、行为孟浪之时,记得香而不迷、行而有度,树高远之志、行君子之风;窄叶之芳今叫人乐观乐品,遇挫受悲、嗟叹人生之际,记得暗劲不舍、涓涓有为,扛鼎一时一事之压力、不忘曾经从来之初心。

蒲宽兰窄,叶俱留香!人之为仁,心花总常!

君子香魂,般若智慧!人之为智,心石恒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