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綦江中学的日子里》
--綦中风物之二 :文人不相轻
在《綦中风物-淡去的旧景》中,我提到“我到綦中时,我所敬仰的诸多教坛前辈的风彩尚能领略一二”,其时,我任教的语文教研组,宋之、晏文宗等已去世,陈义邦、周世杰等已调离,魏光辉、黄 资训、张兴珣、黄森茂、张文初等已退休,能当面聆教的便剩下龚选成、艾宣德、刘维斌等先生。而我有幸成了龚先生的关门弟子,我在綦江中学写的第一篇教学论文《讲透一篇,网开八面》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写的。龚先生壮年受挫,半生坎坷,但仍不失雅士风度,举手投足,一身文气,是我接触的前辈中令我十分敬重的一位老先生。
我进綦中其实是陈义邦老师引路。大约是一九九一年暑假吧,我已准备进古南中学,当时已经和古中的朱周棣校长谈妥,下学期开学就办调动手续。回家时,路遇陈老师,他告诉我他已定了调市里,綦中差语文老师,到古中不如到綦中。我听了他的话,就到綦中报了名,参加綦中的招师考试。 我在綦中试讲的一堂课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是给高三补习班讲的,地点是五四大楼。听我讲课的除上述龚艾刘等先生之外,还有叶雨、张在福、刘宗源、邓刚、张爱萍等老师。备课时,我恰好看了一篇关于 此词的别论,说的是结句的“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并非悲观厌世,上课时我就此引申了一下,没想到到评课时引起了争议,多数老师不认同我热炒热卖的观点,但龚先生和艾先生却宽怀大度地肯定了我的独立思考。此前我就听说过綦中语文教学有“语言派”和“文学派”之分,学术争鸣的气氛很浓,现在算是亲身有感了。
进綦中不久,领导竟然委我以重任,叫我担任高三语文备课组组长。那时的綦中语文组汇聚了綦江高中语文界的诸多精英,龚老师之外,还有叶雨,张在福,邓刚等青年新锐,他们的学术观点也许不同,但在语文教学上各领风骚。他们并不因为我才到綦中而轻视我,反而积极配合支持我的工作,使我们那届语文高考取得了好成绩,备课组评上了先进,我也获得了嘉奖。
綦中的语文教研组秉承着一个传统:重实践,重研究。教研组每周坚持听一位老师的课,听完后评课。评课时大家讨论得十分认真,发言不讲情面,直截了当,不留死角,近乎“鸡蛋里挑骨头”。从教学设计、教学语言到课堂掌控、课外延伸,大家的批评极尽“求全责备”、“吹毛求疵”之能事。不说是新老师,就是有多年教龄的老教师,上这种公开课都喊“难过”。记得我就有好几次听评课如坐针毡。但这样的评课对老师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新老师更是受益匪浅。老师们把自己的学识经验融入点评之中,使授课者吃到的是“黄金搭档”,自然会迅速成长。更可贵的是相互切磋并不止于课堂,课后老师们也会随时进行探讨。有次我讲郁达夫的《故都的秋》,叶雨先生就专门跑到青砖房我的住所和我讨论:抓故都秋天清和静的特点是用“演绎法”好还是“归纳法”好?我是从当时的綦江四中调上来的,老同事们常常问我綦中与下面学校的区别,我总是用綦中这种“认真听课”“认真评课”作答,下面的学校往往就是差这份认真,因此而相去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