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接触全国各地教授100+,是有机会听他们深入分享,并且交流那种程度的接触。
接触的过程中,我反复思考“为什么有的教授会变成令人讨厌的那种类型的‘公知’?”发现原因无外乎以下五种:
一、脱离专业领域发表观点,“专家”容易秒变“砖家”
教授沦为公知, 最核心的原因,是高校教授容易把自己通过专业建立起来的自信,迁移到自己并不专业的领域。
自信过头的人生活里随处可见,但大部分,都没有高校教授这样的实力,所以自信很容易坍塌,但高校教授不一样,他们在专业方面确实有大部分无法企及的专长,所以他们的对自己的自信会超过大多数人。
你如果问到一个教授不属于他专业研究领域的问题,大概只有10%的教授会谦虚地跟你说“这个我没研究过,不好回答你”,其他90%的教授都会充满自信地跟你侃侃而谈——这个比例和生活中普通人谦虚与自以为牛逼的人并无二致。
当一个教授把自己建立在专业基础上的自信,迁移到自己并不专业的领域,往往就会冒出很多似是而非的观点,这些观点乍一听可能蛮有见地,但如果你下次拿这个观点请教真正属于这个领域的专家,就会发现前面那个教授基本只是在乱说。

其实仔细想想也容易理解,一个教授对自己没有研究过的领域发表观点,和隔壁老王一样,他们的观点可能只是来自于朋友圈文章,不过是在消费道听途说的言论罢了,最终难免贻笑大方,或者被在这方面更加专业的专家和网友抨击。
如果套用一句官话来说,就是这些教授因为过度自信,丢掉了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精神。
之前记者问张文宏对中医的看法,张文宏说“这个我没研究过,不好发表看法”,很多人解读成他是不想拍马屁,也不想因为批评得罪当局,所以才这么说,我觉得不是,张文宏只是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对自己没有深入研究的领域,不随便发表似是而非的观点而已。
二、那些貌似门槛很低的领域,其实只是因为外行看不出门槛
文史哲领域貌似门槛低,成了那些乱迁移专业自信的老师翻车的重灾区——这是大学教授沦为公知的第二个原因,和普通人沦为傻子的路径是一样的。
注意,我上面的用词是貌似门槛低,就比如历史,非专业研究者发表观点时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了解到其中的一个片段就过度解读,用片段否定整体,缺乏系统的历史观念。
所以他们发表观点的时候,喜欢用一个大家不太熟悉的历史片段,对历史进行再解读。专业研究历史的人当然发现他的观点毛病所在,但如果是缺乏专业背景知识的年轻人,很容易因为对他权威、声望的信任,被这些似是而非的历史解读带偏,甚至历史观被颠覆、动摇。
其实习惯这样做的,不仅是过度自信的大学老师,还有某些以营利为目的的公众号,以及得到APP上的很多所谓的历史课,都存在这个问题。
归纳起来,他们其实都是在消费公众的无知,伤害的是整个社会对历史的认同和认知。
三、错把所处时代建立的自卑感,带到知识上来
容易沦为大家讨厌的公知的大学老师,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错误地把自己在年轻时候建立起来的认知和感受,带到现在来。
某些六七十年代出生的教授,特别容易犯这个毛病——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分享的,他当年年轻时第一次出国,看到满大街的高楼大厦,他的第一感受是震惊,第二感受是为中国的发展感到自卑。
很多教授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年轻时感受到的自卑带到课堂,并且传递给学生,所以他们总是觉得外国的月亮圆,外国的制度好,因为看待外国的眼光不够平等、客观,所以很难客观地发现外国制度存在的问题和中国制度存在的优势。

结合上面说的第二点——当一个教授跟你批判中国制度吹捧外国制度,而他本人其实不是研究政治的,那你要担心了,他说的东西,很可能只是看起来很对,实际上错到离谱。
四、为了*论发**文评职称,削足适履地应用西方观点
那是不是八零后的大学教授就不容易沦为令人讨厌的那种公知呢?
不一定!虽然整体来说,八零后一代的教授出国的时候,中国已经发展得不错了,甚至北上广这样的城市已经超过西方某些城市,他们出去的时候建立的是民族自信,他们不太容易因为文化自卑吹捧“外国的月亮都是圆的”这种肤浅的东西。
他们沦为公知,如果不是上面说的第三种,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们很精通自己在西方所学的理论,所以回国之后,很喜欢把中国的事实切开了揉碎了填进他们在西方所学的理论的框架内,发表看似专业,实则问题很大的观点 。
他们这么做,诱惑太大了,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写出来的论文,很能迎合西方期刊的审美品位,所以容易发表在国际核心期刊;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做,比深入研究中国现实,把西方的理论切开揉碎整合到中国现实、形成真正有解释力的观点要容易太多太多。

削足适履这个成语,描述但就是这种现象
所以,采信他们的观点,更需要慎之又慎,因为他们貌似有理有据的论述很容易让人眼花缭乱,让一般人难以发觉他们写的东西本质上狗屁不通,除了可以发表论文以外其实毫无价值。
接触的教授学者多了,看过太多论文听过太多观点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不要迷信教授、学者、论文,因为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观点,我们都可以找到足够多的案例来证明其合理性。
当我们从一个你认为很牛的人那里知道一个让你眼前一亮的观点,你得小心,仔细去分辨,去想想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有没有水分、个人利益渗透其中;再就是他所引用的关键证据,一定找机会自己去看看原始资料,看看他过滤掉的那些东西,这些他选择性过滤掉的东西里很容易发现他选择另外那些素材的动机。
五、归因偏差导致人更喜欢把失败归因为外界条件,教授也没法免俗
而最后我观察到的一点,就是一个人要沦为大家讨厌的公知很容易,要成为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学者很难。因为反思自己,正视自己的局限本身就不容易,对充满自信的大学教授更是如此。
举个常见的例子,很多大学老师都会有这样的判断——我一直都这么讲课,而且讲课水平在积累在提高,可20年前的大学生基本都能考八九十分,现在的大学生却只能勉强及格,害得老子需要不断降低考试难度,原因肯定是学生质量下降了,学生质量为啥下降呢,当然是因为扩招,然后推导出决定扩招的教育部不行的看法,再由此追根究底得出中国体制不行的结论。
但事实上,可能并不是学生不行,而是现在的学生和20年前的学生根本不是一类人,吸收知识的习惯和路径变了,可老师本人还在用20年前的方法教学——至少对于985的高校这肯定是对的,但985高校的老师只是简单抱怨学生质量下降而不反思自己教学水平的也不在少数。

人的本性,总是习惯性地把失败归因为客观条件,而不是自己的能力
写这么多,我没有去举具体的案例,并不是因为手里没有案例,而是不想被杠精们就案例跟我纠缠细节,所以大家不妨结合以上我所说的,把自己所讨厌的公知拿来对照着思考下,看是哪种情况。
建议大家思考,并不是想让大家去批判具体的某个人,而是希望大家通过观察、思考、总结,对讨厌的公知这类人形成理性的认识,而不仅仅是感性的厌恶。
感性认识只能解决现象问题;理性认识才能解决本质问题。
只是感觉到的东西,你无法深刻地理解它;只有你理解透彻了东西,你才能深刻地感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