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四八年秋天,国民*党**刚从辽南孤鹰岭撤走,我人民解放军副营长焦昆带领两连人马,开进了矿山。
焦昆看着这熟悉的矿山,厂房倒塌,成片的房屋揭了盖,到处是断垣残壁,连小火车头和破矿车都淹没在蒿草里。他没有想到矿山被破坏得这样惨。
组织上决定焦昆留下来保卫和建设矿山。他走到新矿长唐黎岘面前行个军礼,郑重地说:“焦昆报到”。唐矿长向他说:“现在正研究恢复矿山工作问题,你来得正好。”
唐黎岘矿长思索一下,对参加会议的同志们说:“目前还谈不上开工,我们首先是建立一支工人阶级的队伍。*党**支部成立了,还不能算在矿山扎根。”
六年前,焦昆曾在这里当过矿工,后因殴打大把头金大马棒,逃出矿山到胶东参加了八路军。今天他回到孤鹰岭矿,多么想探望老乡亲啊。他沿着岗梁
向山谷里几座歪斜的小房走去。那里就是六年前他在矿工林大柱家养伤的地方。沸腾的群山
山路上走来一位站娘,挎着篮子边走边唱着。焦昆前去打听林大柱家住在哪里,姑娘站下来惊异地望着他,突然惊喜地往前走了两步说:“你是焦大哥!真没有想到。我爸我妈知道你来,说不上怎么高兴呢!”
焦昆认出了她就是林秋妹,感动地说:“这几年你们受苦了。我正要去看望你爸爸妈妈。”两人便一起下岭。林秋妹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悦,满面春风地领着焦昆往家走。
林家门口挂着一面红旗。林秋妹告诉他,这是在“八一五”刚解放.八路军进驻矿山时,爸爸让她做的。国民*党**来到矿山就把红旗藏起来,昨天听说解放军进矿山,又拿出挂上。他们说着就来到了林家。
老矿工林大柱认出焦昆,上前攥住老焦的手,回头招呼:“秋妹他妈,我说焦昆是条硬汉,一定能闯过鬼门关,你看这不来啦!”林大婶惊讶地站在院当央,激动得两眼挂着泪花。
相见使他们唤起了辛酸的回忆。那是六年前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焦昆凑巧在黑石沟遇见矿山把头金大马棒,他仇恨满腔,见四处无人,一棒把他*倒打**在地,想结果那个恶魔的狗命。忽然有几个矿警赶来,焦昆只好扔下棒子往山上跑去。
刚跑到岗梁,焦昆腿上中了一弹。他顾不得伤痛,一直跑到林大柱家门前。林大柱开门一看是他,急忙扶进屋子里把他藏起来。不顾敌人搜索,留他在家里养了半月伤。
焦昆跟林大柱谈起矿山,林大柱痛心地说:“日本侵略者垮台时破坏了一次;国民*党**来破坏的更厉害。现在的护矿队,头头都是金大马棒手下那些人。”焦昆十分重视林大柱提供的线索。
矿长唐黎岘准备到老矿工苏福顺家里访问。路过集市,看货摊沿街摆在地上、小床子上,还有长长的一排卦摊,算命的、批八字的、黄雀抽帖的.都念念有词在招揽生意。靠墙根还有两处*场赌**,在那里押宝。······
唐黎岘看了一会,正想走出市场,忽听有个女人哭喊着从小胡同里追来。头前是个大汉,腋下夹着一架座钟,后边一个女人边哭边嚷:“你这个酒鬼呀,家里东西全给你卖光啦,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钟,你还要给我卖呀!”
这高大魁梧的大汉,穿一件补了又补的破衣服,钮子全掉了。唐黎岘看他是矿工,便上前拦住说:“同志,你卖钟要和老婆商量好再卖。你是工人吗?”
大汉不高兴地打量了唐黎岘一眼说:“矿山里谁不知道我电工古尚清,现在想做个零工都找不到主顾。”唐黎岘说:“快把钟给她。明天你到矿山上工去。”古尚清听说上工,惊异地问:“你说了算吗!”说着把钟给了他的女人。
说:“你是新来的,不知道俺男人。别看他粗,心眼可好使,干起活来一个顶俩。他除了爱喝酒这一道,别的歪门邪道什么都不沾。”她走时又热情地邀请唐黎岘:“有空请到家来坐”。
古尚清领唐黎岘来到苏家屋前,见苏福顺和苏万春在家里擦着几年没用的矿灯。听外边有人来,拉开门迎接。唐黎岘亲热地伸出手来:“苏师傅,我从前也当过矿工,咱们是同行,现在来到孤鹰岭矿,咱们大家要携起手来,重建矿山!”
苏福顺看唐黎岘平易近人,问:“老唐,矿山来了什么人,矿长来了吗?”苏大嫂和儿媳素梅站在门边悄悄地打量着客人。唐黎岘说:“修复矿山,开采矿石就需要矿工。我就是特意来请你们的。”最后他们商定明天早晨就上工。
苏福顺的弟弟苏福昌衣袖上戴着护矿队的袖标,从外面走进来说:“唐矿长,什么时候来的?”大家睁大眼睛瞅着唐黎岘。古尚清惊讶地问:“你是矿长?”唐黎岘爽朗地说:“我是矿长,也是矿工。今后你们还是叫我老唐。”
镇里家家熄了灯。牛家酒馆也摘了幌子。这家酒馆门面不大,生意很不景气。老掌柜牛乐天不光是经营酒馆,还让寡妇儿媳翠花在那里作暗娼,兼搞投机买卖。
今晚,在酒馆后院秘密的屋子里有一个人。他就是土匪头子金大马棒。翠花给他斟了一杯酒,他一口喝尽,说:“翠花,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上司已经批准。从今天起你就是‘*共反**救国军’孤鹰岭镇联络员。”
翠花撒娇地说:“告诉你,俺是个买卖人,你让俺翠花豁出脑袋干那事,给多少好处?”“那好说,亏不着你。”金大马棒从腰里掏出一叠票子,往桌上一摔,“拿去。你要小心,从今后要听我的!”
前屋勺子敲打铁锅连响三声。少时,魏富海推门进来。金大马棒见翠花走了,低声问情况怎样。魏富海说:“来了解放军,头子姓焦,是副营长。矿长姓唐。他们还让我当护矿队副队长。”金大马棒习惯地摸一把胡子:“你干的很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干一杯!”
魏富海说:“那个焦副营长就是在黑石沟打过你的焦昆!”金大马棒吃了一惊,砰地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委任状递给他说:“任命你为“*共反**救国军'副司令兼矿山潜伏组组长。”又哗啦一声倒在桌上一堆光洋,“给你做活动经费”。沸腾的群山
太阳从东山顶升起,唐黎岘随苏福顺、古尚清手拎着一盏矿灯和旧柳条帽站在山坡上,巡视一下矿区之后,三人便来到孤鹰岭下一个最大的五号矿井。
苏福顺和古尚清领唐黎岘走到井口,往里边探望,黑洞洞,阴森森,神秘莫测。苏福顺点起矿灯,向唐黎岘说:“好几年没人下去,怕有危险。我先下去探探路,等我在底下摇晃矿灯信号时,你们再下。”沸腾的群山
唐黎岘和古尚清蹲在巷道口等候。猛然听见苏福顺高喊一声:“什么人?”唐黎岘怕有坏人藏着使老苏吃亏,机警地从腰里拿出手枪,直向里边跑去。
原来是打眼工林大柱,古尚清告诉唐黎岘,他也是个“地老鼠”。唐黎岘拉住林大柱的手说:“我打算看完这矿井,就过岭去看你,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啦!”
唐矿长的警卫员薛辉,今天把盒子枪掖在腰里,穿上唯一一件青上衣,口袋里插上钢笔,他已成了矿长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他早来到办公室,把屋里屋外清扫一遍。
薛辉刚刚坐下,就有人推门进来,他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穿旧士林布衫,背后垂着一条辫子的姑娘。薛辉问:“小姑娘,你找谁?”姑娘不满地盯他一眼说:“我找唐矿长!你不要小看人,我比你小不了几岁。”
那个姑娘听薛辉改口叫她同志时,抿嘴笑着说:“我认识你,你姓薛,给唐矿长当听差。”“什么叫听差,应该叫警卫员,我现在是他的秘书。你有什么事快说吧。”姑娘恳求地说:“我要到矿里来上工,你做主,要我吧。”
“这事你到登记处就行了。”姑娘见薛辉对自己冷淡,不高兴地说:“那个登记处我去过了,小看人,不给我登记,我非找矿长不可。”说完在靠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脸扭在一边,不和薛辉说话了。
门开了。唐黎岘见一个姑娘撅着嘴巴,心想一定是薛辉惹了她,刚想问,姑娘抢先说起来:“我是老矿工的女儿,别看我长的瘦点,已经满二十岁了。我要上工,他们不要我,说我是女的。”唐黎岘问她的姓名,她说:“我叫古月娟,爸叫古尚清,我娘还认识你。”
唐黎岘让薛辉给登记处打电话,说老矿工子女要优先照顾,回过头来问月娟:“你娘那架座钟还在吗?”古月娟说:“为那架钟,我娘至今还感激你呢!”古月娟见薛辉联系好了,抬腿就往外跑,出门又站下,转身对薛辉说:“谢谢你,有空到我家去玩。”
焦昆走进唐矿长办公室。唐黎岘从抽屉里取出一纸公文交给焦昆,说:“公司同意我们成立修复建设办公室,任命你当主任,在修复建设中,你要唱主角呐!”
焦昆感到自己肩负的担子重大,他决心要按照唐黎岘的意见,先深入调查一下,应尽快搞出一个既有革命精神,又切实可行的修复计划来。
修建办公室摆着几张桌子。焦昆正读着毛主席《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他想,形势逼人,炼钢厂正忙于修建,不久就会需要矿石。他沉思了一阵,在本上写道:“······一场新的战斗开始了,还得去打冲锋啊!”
细高个,穿着紧身夹克的张学政,进门就说:“焦主任,让我跟你搞个矿山修复计划,我可是没搞过呀!”焦昆喜欢这位年轻的工程师,鼓励他说:“用不着怕,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也是一场革命。我们有*党**和毛主席的领导,有那么多的老工人嘛!”
焦昆提议抽苏福顺、古尚清、林大柱等老工人组成个研究制订修复计划小组。经过唐黎岘的同意,他们很快地组织起来。
天空晴朗无云,一只山鹰展着双翅,懒洋洋地在孤鹰岭上盘旋。焦昆和苏福顺等人一起往山上走着,投入一场新的战斗。沉睡的矿山将要复苏,荒凉的村镇将要改变。
在通向孤鹰岭矿的崎岖山路上,一辆吉普车迎风奔驰。车里坐的是新调到孤鹰岭矿的副矿长邵仁展,还有一位工程师严浩。
孤鹰岭矿是邵仁展熟悉的地方。日伪时期,他在这里做过四年工程师,后来得罪了金大马棒,给他制造个反满抗日的罪名拉到密山做苦工,在那接触了*产党共**地下*党**员。“八一五”光复后,他回到了哈尔滨,被介绍到东北局工作。现在组织上把他派来当孤鹰岭矿的副矿长。
唐矿长高兴地欢迎邵仁展和严浩,并同他们交谈:“严工程师,你看我们该怎样动手修复?”严浩说:“矿山破坏太惨了,很难恢复。”他指指那一大包六七斤重的资料说:“这里是一份修复计划稿和附带的资料,是我花费七个月时间做出来的。”
唐黎岘与邵仁展坐在一起。初交就有一番争论。邵仁展认为搞现代化工业最根本的是要有先进设备。设备损失了,就很难解决。唐黎岘却说:“设备是个重要问题,不过最根本的是人,解放了的工人阶级有强大的潜力。我们要有信心。”
唐黎岘怕影响他休息,简要介绍一下情况就告辞了。邵仁展一人躺在床上思索一阵后,便到严浩那里,把那份修复计划稿和附件抱来,坐在桌边埋头看起来。
焦昆领张学政、苏福顺、林大柱、古尚清正讨论修复计划。他们经过十几天紧张劳动,计划初步有个眉目。这时薛辉来告诉他们说,邵副矿长来了,还有个大工程师。焦昆说:“······不过咱们可不能有依赖思想,干革命就得有个闯劲啊。”
暮色已经笼罩着山区,苏大嫂推门看看,见苏福顺在小偏房里正举着蜡烛照亮,儿子苏万春在那挖马达,挖了二尺多深,出现了一个木箱子,打开箱盖,里边装着三台马达。
苏福顺拿一块破布,擦了又擦说:“这几个家伙在地里埋了好几年,这回算是见了青天。”苏大嫂问丈夫卖了多少钱。“钱”苏福顺马上收了笑容“咱们可不能象倒腾小买卖的人那样见钱眼开。我们是矿山的主人,有器材就应该献给矿山。”
这时苏福昌走进来,见地上机器说:“大哥,马达我能卖出去,三台能卖七千万元。牛家酒馆牛胡子就能找到主顾。”苏福顺坚定地说:“绝对不能卖.不管谁给多少钱,咱们要为矿山着想,矿山太需要它啦!”
屋里空气立时紧张起来,四个人脸色都很严肃。苏大嫂没料到老头对她和小叔发这么大的火,万春对二叔要托牛家酒馆掌柜卖马达也不满。
苏福昌在一块木头上坐下埋怨着:“卖一笔钱干啥不好。你不献马达也一样当矿工,也用不着巴结!”苏大嫂却畏怯地说:“老二说的不假,若是卖些钱,老二娶媳妇也够啦。”
苏福顺听福昌说自己是巴结,气的脸色发青:“老二你好糊涂啊!现在怎么能和过去比呀,咱们工人翻了身,还用得着巴结谁呀!”苏福昌火气大发:“我不想沾你们什么光,你们要嫌我,我离开好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
第二天早晨,苏福顺和儿子万春用手推车,推着三台马达,直奔矿长办公室。唐黎岘看马达铮光闪亮,红纸上写着“献给矿山”四个大字,走上前去紧握苏福顺和苏万春的手,深情地说:“谢谢你们!”
这件事启发了唐黎岘,认为发动群众,搞一次献交器材运动确有必要。要大张旗鼓地表扬苏家父子,也要给予适当奖励。经过与同志们研究,决定召开群众大会。
会场设在市场附近的空场里。风和日丽,人山人海。苏福顺、苏万春爷俩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和领导干部坐在一起。大会开始了,唐黎岘讲了话,亲手发了奖。接着工人和居民纷纷讲话。
刚散会,林秋妹跑回家,林大柱一边擦洗凿岩机,一边对她说:“秋妹呀,咱们可不能落在人家后头啊!”林秋妹高兴地回答:“爸爸,我全明白。”就帮着把机器装入筐里,两人抬着,直奔器材接收处。沸腾的群山
焦昆和林大柱在接收处正谈话,古月娟和她妈抱着电器磁瓶走来。古尚清也抱一架破汽笛来了,“老焦,你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矿山的人们好久没听到它叫唤啦,太闷得慌。”
夜里,苏福顺在家中激动的睡不着觉,心中充满着甜蜜的回忆。过去半辈子糊糊涂涂过日子,可这半个月,倒使自己眼睛明亮了,心胸开阔了。他记得那天在大松树下,焦昆和他促膝谈心,谈到革命,谈到*党**。使他增加了争取入*党**的勇气。
突然,窗外叭叭响了两枪。苏万春被惊醒,抓起铁棒就往外冲。苏福顺也抄起木棒,同万春一起出屋。这时三名解放军游动哨跑来,查明情况,在苏家窗台的土墙里挖出一颗手枪*弹子**。
清晨,汽笛响了。摇汽笛的是古尚清,他兴奋地摇个不停。那洪亮的吼声在群众里激荡,这汽笛声给矿山带来了新的希望。
邵仁展关上窗户来到桌边,眼光又落在那一大叠修复计划稿上。他曾听过焦昆和张学政向他们汇报编制修复计划的情况,觉得,一个是不懂工业的军人,一个是经验不多的新工程师,担任这项任务是困难的。于是就埋头研究严浩的计划。
唐黎岘伏在桌上看文件,邵仁展抱一堆文稿走来,告诉唐矿长,这是他对矿山修建的初步设想。他说:“孤鹰岭是大矿,修复工程大,需要搞得详细些,
不然就会乱套”。唐黎岘认真地研究到深夜,认定这是十足的资产阶级的产物。沸腾的群山
外边传来欢乐的锣鼓声。严浩知道这是人们献器材。他走出屋,沿着荒僻的小路向山上走去。魏富海见严浩一人,走向前去,筹思了一阵说:“严副矿长,你很忙吧?”严浩不高兴地说:“不要叫我副矿长,请你忘掉这个称呼!”魏富海狡猾地一笑:“唔,对,这称呼叫惯了,不好改。”
傍晚,严浩回到宿舍,妻子来信了,说她哥哥答应在澳门给找工作,还可以去马来亚,这音讯使严浩徘徊不定。他顺手打开一本书,看见又有一封信,信中称他为“严副矿长”,让他在*共反**救国中献出力量,落姓是“金”字。严浩没
想到土匪头子金大马棒还要纠缠他。他烦躁地想着,直到皎洁的月影移到窗前。沸腾的群山
矿山修复计划终于搞成了。唐黎岘决定召开会议进行集体审查。焦昆和张学政拿计划从宿舍走出来。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不平常的会。因为他们*翻推**了邵副矿长和严浩的大部头计划,会有一番争论。沸腾的群山
会议室很小,地当央放两张长条桌,桌旁坐满了人。唐矿长主持会议,焦昆和张学政宣讲计划。焦昆看见严浩嘴角上露出冷笑,就提高声调说:“我知道奔到这目标并不容易,但只要拿出革命的劲头,就一定能实现。这是形势发展的要求。”
唐黎岘征求严浩意见,严浩耸耸眉毛说:“这样计划如能实现,那可算是惊人的奇迹!”邵仁展主动站起说:“我不主张目前就开始修复工作,它需要再用八个月时间做准备。”他的发言,使同志们提出不少异议。
在激烈的争论中,唐黎岘站起来说:“焦昆和张学政的计划是经过详细的调查研究,征求工人们的意见,用新的观点提出来的;而严浩的计划,却搬用资本主义国家那一套,是凭主观想象搞的,并不科学。”一场尖锐的争论并没有结束。

唐黎岘走进入*党**宣誓大会会场。墙当中悬挂着毛主席画像,两边挂着*党**旗,庄严而朴素。苏福顺、林大柱、苏万春等十五名工人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产党共**。为*党**增添了新的血液。
唐黎岘看着这些向*党**宣誓的*党新**员,禁不住回忆起自己入*党**宣誓的日子。那是在松树林里,*党**旗挂在树干上。天气阴沉,空中飘着雪花。从那时起,把终生献给共产主义事业,从这个伟大的集体中获得无限的力量。
夜间,魏富海从角门溜进牛家酒馆院里,拍了三下,门吱一声开了。他闪身和牛乐天走进屋,翠花留在外边望风。魏富海对牛乐天说:“你进山跑一趟,报告金司令说,矿里正在制订修复计划。他们有分歧。请金司令设法打乱他们的修复计划。”
天刚蒙蒙亮,牛乐天就装着下乡买货,向深山走去。沸腾的群山
北风凛冽,清雪飘浮,部队正在练兵场上跑步。唐黎岘应焦昆邀请,来到这里代表全矿职工对战士表示敬意。他严肃地对战士们说:“现在金大马棒
匪徒活动猖獗,暗藏敌特也伺机破坏,希望同志们提高警惕,保卫矿山建设。”沸腾的群山
唐黎岘因考虑修复问题,睡得很晚。他刚躺下,就有人轻轻敲门。开门一看,是焦昆、薛辉等三人全副武装,神色严肃,说有个老贫农报告说,金大马棒带三百多人,昨晚*锁封**了酸枣岭村。
他们围在地图旁边,看酸枣岭离孤鹰岭只有二十五里路。而我们的剿匪部队在泉眼沟,离这有四十多里。焦昆说:“我打算派人去泉眼沟联系,让他们派骑兵赶到酸枣岭和我们去的部队联合消灭匪徒。”
唐矿长,让我去联系。”薛辉要求担当这项任务。唐黎岘看他全副武装,觉得让他去更有把握,便同意了。薛辉与另一名战士骑着烈马,一起向外奔去,奔向那夜色苍茫的山野······
上弦月牙已经落了,星光不时被浮云遮住,山野一片幽静。焦昆和老贫农走到队伍前头,抄近道,沿着崎岖的山路急行。
前边是一座土岭,过土岭就是酸枣岭。焦昆估计狡猾的匪徒62会在岭上设哨,决定绕道从左侧的树丛里上岭。沸腾的群山
焦昆领着连排干部随贫农爬到最高处。老贫农指点说:“山脚那片树林子就是我们的村。土匪住在村里,金大马棒住在地主的大院里。”
村里鸡不叫,狗不咬,静得出奇。忽听在右方的岗梁上有人问口令,焦昆暗自欢喜,匪徒还在这里。他在观察中,想好了作战方案。
金大马棒接到牛乐天的情报后,觉得魏富海说的有理,决定袭击一下矿山,然后拉进东山。可是他又不敢冒然行动。他正躺在炕上抽烟思索。
酸枣岭上枪响了,后岗也响起了枪声。匪徒们张惶失措,金大马棒大吃一惊,但他故作镇静地叫喊:“慌什么!准备打!”他说着奔出了房门。
山上升起了红色信号弹,前岭、后岗枪声四起,村头吹起了冲锋号。焦昆知道部队已经控制了山岭,冲进了村子。他拎着盒子枪和几个战士往山下跑去。
战士正猛攻大院。匪徒顶住大门,在墙边、土炮台里进行顽抗。焦昆判断敌人不是企图固守,而是为了掩护大股匪徒逃走。他命令一部分战士去拦截敌人,留下的一部分同志由他指挥攻大院。大门被*榴弹手**炸开了,突击队员呐喊着冲进去。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马上集合。焦昆未见薛辉,心里有些着急。刚想派人去找,发现从沟谷里跑来一骑,马上还驮着个俘虏,是敌人的一个团长。
这场战斗击毙九十四人,俘虏七十八人,缴获大量*器武**。焦昆知道还有一百多匪徒和金大马棒溜掉了,但他早晚逃不出人民的法网。红日在山后射
出霞光,焦昆率领一连人,送走了骑兵连后,踏着崎岖的山路,胜利地奔回矿山。沸腾的群山
天阴阴沉沉,寒潮袭来,风卷山谷,新架起的电线颤抖着,嘶叫着。古尚清头戴狗皮帽,身穿老羊皮褂子,在电线杆子的顶端接电线,安绝缘器。
薛辉从山麓跑来,老远就喊:“古师傅,唐矿长让我来问问你,有什么困难,今天能不能通电?”古尚清望了望嘶叫着的电线,镇定地说:“别看风刮的凶,没关系,哪怕干到半夜,也要叫它通电!”沸腾的群山
古尚清和薛辉路过牛家酒馆,见灯光明亮,送出酒香。古尚清非让薛辉陪他喝几杯不可,说这是大喜的日子,庆贺一下。这时翠花走过来,嘻皮笑脸地说:“喏,老主顾,可有好多日子不来啦!”薛辉见翠花好奇地打量他,很是厌烦。沸腾的群山
薛辉勉强地喝了两口,古尚清心里高兴,打开话匣子说:“你大叔是有名的古大炮,不会耍心眼;你大婶也是个实心眼的人。俺们月娟象她妈一样,心直口快,可惜只念三年书,文化少。她现在一有空就学习,说是要追上你······沸腾的群山
这时,古月娟满身披着雪花闯了进来,见她爸爸和薛辉在这喝酒,心里很不高兴。她瞅了薛辉一眼,又向爸爸说:“焦主任到咱家去找你,说电还没有到,怕是线路有毛病,找你想想办法。”
古月娟又埋怨薛辉说:“你可不要再跟我爸爸去了,照这样,你很快就要学会的呀!”
“外边天黑风大路滑,你又喝些酒,就别去了。”正在门前等候的焦昆对走来的古尚清说着。老古拍着胸膛说:“喝点酒干起活来更有劲,你放心好了。”他摸摸腰里的工具,拿着电线,领着薛辉和古月娟往外奔去。
山野一片漆黑,寒风猛烈呼啸,大雪铺天盖地的下着。古尚清拎着一盏马灯,古月娟和薛辉拿着手电,沿着线路检查四里路后,来到了大沟边,发
现电线被风吹断了。古尚清在沟里嚷:“小薛,到高岗上去放枪,通知他们。”沸腾的群山
古尚清怀着“一定要在今晚供上电”的决心,爬上电杆。他被电线拉的直倾斜身子,羊皮袄被风刮的左右翻飞。他用尽力气,猛地把电线拉直接上,滑下电杆,双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叫女儿捧些雪给他吃。
薛辉放三枪后,三人走上山岗。看到突然亮光一闪,矿山出现了一片耀眼灯光,好象闪烁在夜空里的群星。古尚清抹掉胡须的冰霜,向两个年轻人说:“这就好了,咱们回去吧!”
唐黎岘正在煤油灯下看文件,忽听有人喊“通电了!”他走到窗前望去,远远近近的灯都亮了。变电所那里的灯光象一片繁星。窗灯点点,路灯行行,雪花在光亮处飞舞。
坑道里成了光明世界,人们心情开朗。古尚清望望巷道,咧嘴笑着:“苏老大,现在要看你们的啦!”林大柱向焦昆提议往里边拉一段电线,先去捞水泵。焦昆、苏福顺、苏万春等人向里边走去。
焦昆望着这半巷污水盘算,外边是滴水成冰,这冰凉的水怎么下得去,可是不把水泵取出进行排水,就会阻碍修复工作的开展。苏福顺、苏万春知道老焦的心情,说一声“下”,跳进水里,平静的污水荡起了浪花。
水泵捞出来了。焦昆刚刚穿衣,工人们发现他左胸、左胳膊、小腹、两腿都结下了伤疤。林大柱深情地说:“你不让我下去,可你浑身是伤。”
焦昆的伤疤被水冰的酸痛,他回到宿舍吃点药,见侦察员王勇志来到屋里,把介绍信交给焦昆,要他直接领导。焦昆向他介绍了孤鹰岭镇复杂的敌
情,两人研究,认定牛家酒馆是敌人活动的重要据点,他们准备从这里突破。沸腾的群山
焦昆正往变电所走去,遇见了林秋妹。林秋妹趁机向焦昆提出她要学开罐笼机。焦昆觉得秋妹很有志气,笑着说:“怪不得你妈拿你当儿子看呢!”
六年前,焦昆养伤时林秋妹虽然才十五岁,但她也跟焦昆学会一些革命道理。现在她觉得当工人也就是革命。她与焦昆分手回家时,小镇上一片灯光。此刻,她觉得生活很有意义。
严浩收到一封信,他打开一看,又是金大马棒对他的纠缠和威胁,说再不投靠,就要采取行动。严浩气愤地骂了一声,“无耻的匪徒!”他心事重重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直到深夜。
象是约好一样,清晨,严浩刚出门就遇见了魏富海,“严矿长,啊,严工程师,你好像有不顺心的事?”严浩心情烦躁,粗鲁地说:“烂眼睛招苍蝇,倒霉透啦!”魏富海想再说些什么,但严浩匆匆走了。·
焦昆见严浩两眼望着巷道出神,便问他有啥事,严浩默然不语,从衣口袋掏出那封信。焦昆看后,鼓励他说:“你做得很对,组织上一定为你负责,"顺便又向他询问一些情况。
魏富海趁着冒烟雪溜出小镇。回头望望,确信无人跟踪,跌跌撞撞地爬山越岭,奔向卧龙寺,去和金大马棒碰头。
魏富海猛吸几口烟,扔掉烟头说:“目前要隐蔽,搞破坏只能见机而行。在孤鹰岭我们有两个对手,一个是唐黎岘,一个是焦昆。”金大马棒咬牙切齿地叫嚷:“我一定要血溅孤鹰岭!”
除夕,节日的气氛更浓了。小镇上的居民,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年画,到处焕然一新。几伙秧歌队在街巷活动,孩子们在燃放爆竹······人们都欢天喜地地庆祝解放后的第一个春节。
苏家屋里,墙上裱了报纸,又配上红红绿绿的年画,彩色缤纷。苏大嫂在准备年饭,苏万春在给小孩扎灯笼,苏福顺把一张毛主席画像,端端正正地贴在墙上,激动地说:“我们都托您老人家的福啊!”
独身宿舍,有个农民出身的单身汉,也按照老家习惯买两张年画,贴在墙上,两边贴上春联,穿着新衣准备守岁到天亮。这时苏福昌带着酒瓶和下酒菜走进屋来,要和他一起喝酒。那个独身工人告诉苏福昌:“你侄苏万春来找你两趟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福顺走进来,叫老二回家快快乐乐过个团圆年,苏福昌倔气地摇头不去。苏福顺说:“别强了,你大嫂在家没少叨咕你,她很难过!”
提起大嫂,苏福昌心中却感到温暖,可他与哥哥这条沟还不想填平。苏福顺又向弟弟说:“过去苦日子都能一起熬,可现在好起来,为啥分开,马达的事过去不少日子了。”老二一听提起马达更加脑火。
苏福顺讲述了过去的苦难:“那年三十晚上,我病在炕上,家里没有米。你嫂子把她陪嫁的被子卖了,换回包米面,做了几个窝窝头,你舍不得吃,留着给我,我们是多么好的兄弟啊······可现在为什么拧不到一股绳上!”苏福昌低下了头,眼睛湿润了。
这时,焦昆走进来,叫他们一同参加联欢会去。宽敞大房子里充满着节日气氛,所有独身工人都聚在这里。唐黎岘、薛辉也和工人们一起包饺子,工人正拉唐矿长唱歌,一片欢腾景象。
两个矿长在修复矿山的路线上一直存在着分岐。邵仁展要与唐黎岘交换意见,他走进唐黎岘的办公室,听说唐黎岘清晨就上坑道去了,就趁机又检查一遍自己准备的意见。
唐黎岘从坑道回来看见邵仁展问他修复打算怎么办?邵仁展坦率地提出木材解决不了,要停下坑道修复工程,放慢速度。唐黎岘沉思良久,严肃地说:“经过这一段施工,我的信心更足了,因为已经突破了许多困难,证明我们的计划行得通。”
正在两位矿长争论尖锐的时刻,焦昆推门进来,满面春风地说:“问题解决了”,三人立刻出现不同的反映:唐黎岘兴奋,邵仁展尴尬,焦昆高兴地汇报了组织采伐队上山伐木的安排。
采伐队要上山砍伐木材,引起了敌人的注意。魏富海派牛胡子给金大马棒送信,要求他带领匪徒袭击采伐队。牛胡子挟着一条口袋,装着下乡买货,向镇外走去。
但他没有料到,侦察员王勇志也装小商贩,远远地跟着牛胡子,爬过一座山岭,来到一个村庄。牛胡子进村直奔村西头小铺,小铺掌柜是个瘸子,迎出来,共同进了屋。
在灌木丛里 王勇志等了半天,太阳靠近西山。牛胡子出来拐向荒山。王勇志断定这是去找金大马棒。我们的剿匪部队正找不到匪徒的踪迹,这回可发现了线索。他凭借树丛掩护,跟着进了山谷。沸腾的群山
暮色深沉,山谷两边峰岭对峙,投下暗影。王勇志象猎人追踪野兽一样,紧紧盯着他。牛胡子忽然站下,从腰里摸出竹哨,学百灵鸟叫了三声,从灌木林里蹿出两个匪徒,把他接走。王勇志轻身向山外走去。
金大马棒住在天然石洞里。听牛胡子说矿山要砍金大马棒的山林,疯狂地叫嚷:你赶快回去告诉魏富海,我一定要把砍木材的人跟我的山林同归于尽!
天还未亮,一阵枪声把金大马棒惊醒,他猛地跳起来,见副官慌张进来报告:“解放军摸上来啦!”金大马棒略思片刻,咬了咬牙说:“让一连掩护,其他撤走!”
金大马棒出了洞口,见山坡沟谷和对面山头的枪声大作,他还来不及招呼聚集到他身边的匪徒,一颗炮弹飞来,七八个人倒了,弹片削掉了金大马棒的帽子,他下令“撤”,匪徒们一窝蜂似的向山梁逃跑。
解放军发动了冲锋,两个连猛扑上来,消灭了不少敌人,可匪徒主力凭借有利地形逃走了。
隔了三天,采伐队出发了。头前是解放军,除*器武**外,还带着采伐工具。工人们扛着斧头和锯,也象战士一样排成队,浩浩荡荡地进山。
碧绿的油松,笔直的落叶松,夹杂着菠萝柯子、白桦、山梨树等杂色树木,密密层层,苍郁幽深。苏福顺、林大柱都拿着一把长柄斧头,和工人、战士们一起干着活。斧头咔咔响着,拉锯的嗤嗤声此起彼落,不时有人大喊一声,一棵大树倒下。
傍晚,工友和战士从林里返回破庙,地当央燃着火炉,大家都在休息。林大柱在一边不停的磨斧子,一把、两把、······苏福顺给同志们烤鞋,不时走出门外,三个哨兵在黑暗中游动。
后半夜,苏福顺突然被枪声惊醒,爬起来一看,树林中着火了。火台蹿到树梢。这时,解放军留下一个班保护工人们,排长带领两个班分头向山林追击。苏福顺向工人大喊一声:“救火去!”
苏福顺跑在前头,工人们跟着向烈火飞腾的地方跑去。林大柱让大家在火的周围砍出一道空地,截住火道,先砍迎风头的地方。
在英雄面前,烈火终于熄灭了。焦昆从矿山赶来,见林大柱头发烧焦了好几块,脖子、胳膊起了水泡,让他休息,他不肯,最后焦昆只好把黄大衣脱下,硬塞到他的怀里。几天后,他们胜利的完成了任务。
春天来了,冰雪化净,溪水畅流。*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传到了矿山。唐黎岘读到毛主席的报告,兴奋得一夜没睡。一大早,他就把文件送给焦昆,焦昆激动地向工人们读着毛主席的教导:“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薛辉也走进来,交给焦昆一套蓝衣服说:“当了主任,黄军装该换了!”唐黎岘说:“军装可以换,但是*队军**作风可不能丢啊!”三人会意的笑了。之后,他们一致认为要立刻向全体*党**员传达*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搞一个宣传运动。沸腾的群山
清明时节,柳枝披上嫩绿的新装,杏花开得红艳艳,樱桃树含苞欲放。矿山全体职工集合扛着铁锹、铁镐,焦昆带领他们到狼洞沟去填万人坑。
狼洞沟两山夹一沟。一边是高耸的石峰,巉岩兀立,另一边是光秃秃的土山,漫山坡坟冢累累,直到岗梁。在沟口立着一座炼人炉,沟膛子里边白骨成堆,这万人坑就是敌人罪恶的铁证。
焦昆带领人们来到山下,望着沟膛子里的白骨,心情都很沉重。唐黎岘登上石崖讲:“这里堆着咱们工人阶级兄弟的白骨,这是万恶的日本法西斯的滔天罪行,它是黑暗社会的见证。”
林大柱拄着铁锹,登上岩石,望着白骨,瞧着人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站了半天,唐黎岘要他讲一段万人坑的事,他激愤的讲起来。

“那一年,矿里流行霍乱病,工房子一病就是一群。我兄弟大祥病了,浑身发烧,一天多没吃饭,把头还来催上工,大祥顶了几句,把头抡起洋镐就打,硬逼着他上工。
“大祥进了坑道就昏倒了。我把他背出坑道,送到工房子里,他哭着对我说:“哥呀,咱们逃走吧,若不然非死在万人坑里不可',我也想走,可连个路费也没有,我说:“再等几天开了钱就走',大祥呜呜地哭了。
“这时候,把头又来了,看见我们就大骂,逼我上工。我回来时,大祥被抬进隔离间去了,死人和活人放在一起,我进去要背他走,鬼子不让,我和他们打了一仗,他们把我撵出来,锁上了门。
“当晚我也病了,第二天下午把我也送到隔离间。正赶上装车,抬尸体,大祥还没有死,睁着眼睛看我,费了很大劲也喊不出声来。我扑过去不让抬,鬼子把我推倒,硬把大祥扔在车上,然后又扔上几个尸首压上他。
“我在那里躺了一天,昏昏沉沉,就在那天下半夜,苏福顺和苏福昌哥俩,悄悄地把后窗户撬开,把我背到他们家,整整养一个月,我才好,若不然我也逃不出这鬼门关,成了万人坑里的冤魂。”
林大柱伤心地哭起来,站在他身边的林秋妹也哭了。人们感动地望望苏福顺和苏福昌,这哥俩也泪光闪闪。人群里充满悲愤,沉重的气氛笼罩着群山。
唐黎岘扶着林大柱,用洪亮的声音说:“同志们,这不仅是个人的苦难,这是民族的苦难,阶级的苦难;我们要把悲痛化为力量,积极行动起来,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把矿山修复好!”人群沸腾起来,挥舞锹镐,掩埋沟膛里的白骨。
早晨的阳光照耀着沸腾的人群。从采石场到矿井的人群穿流不息,象奔腾的激流。挑着沉重担子的古尚清,跟在唐黎岘和焦昆后边,快步如飞。邵仁展和严浩,也在欢乐的劳动着。
晚上,古尚清走在归家路上,觉得今天打一次漂亮仗,广播表扬了他,很是兴奋。路过牛家酒馆,嗅到了酒香,虽有些酒意,但他忽然想起对焦昆下的保证,就大步向家走去。
古尚清回到家,娟子妈笑脸相迎,倒上一碗水,体贴地赞美她的男人受了表扬,他们含笑地走进厨房。
娟子妈端上炖云豆、炒鸡蛋和一大壶酒。古尚清又喜欢又不安地说:“我已向焦昆下了保证啊!”娟子妈回想起十多年来为喝酒不知打了多少架,现在真是社会变了,人变了,家庭关系也随着起了变化。
晚上十点钟,唐黎岘召开研究敌情会议,确定在矿山开工以前,要打击敌人的气焰。焦昆、薛辉、王勇志等同志参加研究,决定对牛家酒馆采取行动。
东方快要发白了,镇里更加沉静。忽然,翠花把门开开,探身望望,发现房前有人,大惊失色,薛辉一个箭步蹿上前,用盒子枪逼着她,大喝一声:“举起手来!”
薛辉持枪冲进后院屋里,搜索无人,当他挪开柜橱,突然从地下打出一梭子*弹子**,薛辉摔倒了。焦昆、王勇志和战士向地窖还击,敌人死守地窖。薛辉苏醒过来,猛扑窖口,又打了一梭子*弹子**,敌人才没有动静了。
焦昆扑过去把薛辉拉下来,抱在怀里一看,衣服被血染红了,昏迷过去,手里还紧攥着盒子枪。薛辉被送进了医院。战士把牛胡子和金大马棒的副官等尸体从地窖里拖出来,人们怒视着敌人可耻下场。
开工前,焦昆、苏福顺检查了通风、排水、供电设备,然后看了运输情况,见苏福昌领一伙人修小铁道。焦昆让他休息,他不肯,苏福顺拉住弟弟的手说:“福昌,回家吧,从今天起,回家过新日子”焦昆也拉他胳膊说:“走,我帮你扛行李去!”
这一天,天气晴爽,群山分外清晰,山鹰在峰峦展翅盘旋。在山旁搭起大台子,红旗招展,台下聚满人群,人流滚滚涌进会场,庆祝“矿山开工”。
唐黎岘问一下邵仁展,他点点头后,就高声宣布:“孤鹰岭矿开工典礼大会开始!”掌声阵阵,乐声四起,鞭炮齐鸣。有的挥起帽子,有的把孩子高高举起。人海沸腾起来了。
唐黎岘望着这沸腾的人群,心情跟群众一样激动。他怎么能不激动呢,这一场革命斗争,充分说明了,在毛*东泽**思想指引下的中国人民有志气、有智慧,有力量······
焦昆在台上兴奋地望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但他知道,就在这个时刻,苏福顺和林大柱领人在坑道里,要穿凿第一个孔,放第一炮,采出第一车矿石;林秋妹也在岗位上,正准备运出第一批矿石······
开山炮响了,震天动地的一声,接着连排响起,群山也随着轰鸣。矿山的汽笛响了,火车、汽车的笛声同时响了。那洪亮的声音冲破云霄,充满了山谷,激励着人心。
它向矿工们,向战士们,向全矿的革命群众宣布:死去的矿山复活了,前进的号角已经吹起,矿山在一个新的起点上开始了胜利的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