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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明末称雄
文案:公元一六三九,大明崇祯十二年。待我重整山河,再建汉家帝国。
入坑指南:
刘军慢慢醒来。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那是轻柔的而又陌生的声音。他伸手去摸床头灯,摸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找着,他又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又摸了个空。
钧二爷,你醒了,是要喝茶么那个轻柔的声音清楚了几分,然后一阵响声后,屋内明亮了起来。
刘军眯起眼睛打量四周,首先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充满着明清风格的卧室,带门围子架子床。床边有一个盛衣物的竹篮和一个高面盆架,架顶还搁着一块毛巾,边上还有一个落地衣架和置于矮柜上的一口大衣箱。
床侧靠墙立着一个四件柜橱,一张几案,两边各放了一把高靠背南官帽椅。近处摆民方桌一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桌旁随意散置着几张凳子。
房间的家具并不多,可不多的几件家具却使卧室内显得有些疏朗开阔,又体现出简洁大气端庄稳重的气质。
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刘军很奇怪自己在看到那些家具的时候,脑子里居然会自动冒出它们的名字来,什么带门围子架子床,高面盆架,四件柜官帽椅,他明白自己绝不应该知道这些的。他或许在电视电影里见过这些古式家具,可却不可能连这些家具的名字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钧二爷,你当然是在家啊。这次那个声音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在他耳边响起。
刘军扭头,才猛然发现刚才自己一直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一个俏生生却又带着几分青涩,身子很苗条甚至明显还没有怎么长开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一件蓝色褙子,眉清目秀樱桃小嘴,丝毫没有妆扮过的天然模样。
她就站在睡床边上,那架子床周壁以画屏围成,顶有华盖如同室中之室,刘军刚才倒没有注意到她。
看到这么清纯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刘军越发的糊涂了,这究竟是哪
你是望着她,刘军无比陌生。
钧二爷昨个真是醉的不轻,怎么连我也记不得了,不是我阿宝还是哪个啊,整夜在这里伺候你的可不会有别人。小丫头声音轻柔轻柔的,可嘴巴却利的很,你是要喝茶不,我给你倒去。
刘钧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睡眼惺忪的又扫了一遍卧室,屋内一盏油灯照着,外面黑漆漆的,似乎夜半三更天还未亮。这难道是在做梦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怎么会在一间满是明代家具的卧室里醒来,还有一个伶牙俐齿眉清目秀清纯可爱的小丫头守着
这时,他的目光汇聚到床头平头案上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纸上。上面有一张画像,画着一个头戴着白色尖顶旧毡帽的三十岁上下身长而瘦的汉子,浓眉大眼生着连鬓胡子,一身铁甲外罩着一件青布面羊皮长袍,斜背弓,腰挂剑,一个很彪悍的汉子。
在这张画的很不错的画像下,还有一首词:此是谷城叛贼,而今狗命垂亡。兴安平利走四方,四下天兵赶上。逃去改名换姓,单身黑夜逃藏。军民人等绑来降,玉带锦衣升赏。下面还有一行更大的字,能擒张献忠者赏万金,爵通侯。
刘军眉头拧起,张献忠
他嘴里刚念叨这个名字,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一大串的记忆。
张献忠,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曾建立大西政权。与李自成齐名。后清军南下,张献忠引兵拒战,战败而死。据说他是陕西人,跟李自成还是同乡,少时曾读过书,当过捕快,因事革职,便从军。因犯法除名,后成为农民军首领。
卧 槽刘军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张献忠,明末跟闯王李自成齐名的枭雄人物,怎么自己手里这张通缉令竟然是通缉张献忠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古怪,且难以说明白了,这古怪的卧室,奇怪的少女,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张献忠悬赏通告。
刘军伸手去拿那张皱巴巴的纸,然后又一次愣住了,那只手,有些异常。
手伸出,宽大的袖子滑落手肘,露出那健壮的手臂。明显不是自己的手,自己的手臂也很精壮,可却很白,可现在这只手臂是怎么回事,手臂粗壮而黝黑。掐一下,手臂上被掐处浮现出红色,疼痛感从那里传回,好痛。
刘军真的糊涂了,事情非常不对劲。
钧二爷,茶好了。阿宝的声音又在一边响起。
放那吧,我现在不想喝。刘军说。
你睡不着了就消遣我是吧没这么来回折腾人的,一会要喝,弄来了又不想喝了。阿宝嘟起了嘴,丝毫没有压低点声音的意识,就这么当着刘军的面毫无顾忌的道,你真是位爷。
阿宝,你知道这个张献忠吗刘军扬了扬手里的那张悬赏通告。
阿宝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他。
八大王张献忠哪个不知道啊,据说少时读过书,又在延安府做过捕快,因事革职,便从军,又因犯军规当斩,结果主将看他相貌奇特饶他一命,重责一百军棍然后开革出伍。
后来*反造**自号八大王,贼人又称它为黄虎,所统叛贼是王自用为叛军盟主时的三十六营中最强的一营,后来闯贼高迎祥为叛贼盟主时,他又是高贼的十三家之一。
四年前他带兵杀进凤阳,砍光皇陵的几十万株松柏,还拆了太祖出家的龙兴寺,然后掘了皇帝的祖坟,将凤阳富户杀的一干二净。
就在月初,本来已受朝廷招安的张贼又在谷城杀官*反造**,朝廷已经派了熊总理和杨督师调兵围剿,你手上的那个,就是朝廷悬赏张贼的告示,若能杀张贼可得赏黄金万两,爵通侯呢。
听着阿宝得吧得吧的一通长篇大话,刘军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阿宝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吧,估计也就初中生,怎么如此了得。不对,有些地方不对,阿宝刚才好像说就在月初,张献忠又杀官*反造**了。而张献忠是明朝末年的流贼首领,那现在
阿宝,现在是哪一年
己卯,属兔。
什么年号应着阿宝那怀疑的目光,刘军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己卯,鬼知道是哪一年,天干地支纪年,六十年就重复一次。
钧二爷既然还醉着,那就再躺会,别拿阿宝消遣。阿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是在故意拿她消遣,难道钧少爷觉得她那么笨,连今年是哪年也不记得
你肯定是不记得。刘军见明着不行,就曲道迂回,果然,阿宝哼了一声,小脑袋一扬,现在是崇祯十二年五月,大明自太祖开国至今享国已二百七十一年整,少爷,你说阿宝说对了吗
刘军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静,阿宝真聪明,哎,我又有些困了,你让我自己一个人躺会好吗。
嗯,我就在外间侯着,有事就叫我。阿宝点头,扶刘军躺下,又细心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转身端起油灯出了卧室。
等阿宝离去,刘军坐了起来,重又拿起了那张悬赏通告,对着上面那个大胡子反贼头目张献忠画像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基本上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也不是什么梦境,虽然奇异的更胜梦境,但他的理智却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里不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而是崇祯十二年,大明朝的末年。
老天啊,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崇祯十二年刘军摇头,嘴里苦涩的喃喃自语,三百多年以前
卧 槽他忍不住又低声咒骂了一句,在他想到崇祯十二年时,脑子里突然涌起许多记忆来。
崇祯十二年,公元一六三九年,这一年距离大明灭亡还有五年,五年后,大明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煤山自缢,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由汉族建立的中原王朝灭亡,共历经十二世十六位皇帝,国祚二百七十六年……
门前有河,屋后有山。
刘家的宅院坐落在西湾村的东头,而整个西湾村却坐落在一片山与水之间的稻田边。
村子依山傍水,守着县前河的渡口,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集市,西湾村也因此称为西湾集西湾镇,村中拥有一条十字街道,商铺遍立两边。
有着这样的条件,西湾村人大多家境不错。
天光未晓,晨风清冷。
刘军在刘家门口的晒场上慢慢绕着步,心里在消化着昨晚上接收的那无数纷杂记忆。他穿越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可事实就是如此。
不是真人秀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一切因为他昨夜拿着铜镜照了半天,虽然有些模糊,可依然让他看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
刘军本是个八零后,出生于江南的一个贫穷农民家庭之中,打小的记忆就是穷,除了能吃饱饭,小时甚至常年穿着补丁衣服,还多是表哥们穿剩下送给他的。
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加上挨着江边,十年中倒有九年必发大水,一发水不但田地被淹,甚至房屋都淹没于水中,一家人只得住到村头那片高地的仓库中去。
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父亲经常骑着那破自行车到处去亲戚家借钱,有时为了一两百块钱的学费或医药费,得把亲戚家跑遍才能借够钱。
刘军后来勉强高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下去了,虽然那时他也考上了个普通大学,但家中根本无力供养。姐姐初中毕业成绩优秀,可最后却去读了师范,只为少读几年且师范生毕业后能当老师赚钱。
高中毕业后他应召入伍当了兵,一当就是七年。新兵训练结束下到连队后,他就给连长带孩子,一带两年。然后又给营长当司机,又当了三年,后来提了士官当了两年班长,再后来就提不了干而退伍了。
退伍后他在商场当过保安,夜场看过场子,还给老板当过保镖,最后自己开出租车,收废品,直到后来有了一个自己的废品收购站,然后生意渐上轨道,身家数千万,成了乡代表,县委员,在小小的县城也算是一个人物,然后去参加一个王老五的相亲活动时出了意外,然后到了这大明朝。
后半夜的时候头疼了许久,然后无数的记忆出现在脑中,似乎就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刘军,刘钧,两人名字念起来差不多,后世他是一个三十五岁的钻石王老五,而这世的刘钧,却才刚二十岁,身高六尺有余,比后世的他还略高一些,但身体很强健,并没有他印象中明清时百姓瘦弱不堪的样子。
从现在起,自己不再是刘军,而是刘钧了,大明朝崇祯末世时的武生刘钧。
天才刚破晓,可却已经有早起的孩童牵着牛去放牛,一些起的更早的村民甚至已经从地里走了一圈回来,一些妇女也提着菜篮子从菜地里采摘了新鲜的蔬菜回来。
他们路过刘家门前时,看着刘钧发着愣,都还跟他打招呼。
二楞子,几时回来哩,好久没看到你了啊。村西的胖婶笑着打招呼,还给他递了一根刚从菜园里采摘的顶花带刺沾着露水的黄瓜。
才回来呢,这菜鲜嫩。刘钧接过胖婶的黄瓜,笑着回道。
一会村里私塾的先生背着手走了过来,看到他也上前招呼,钧哥儿,有出息了啊,如今已经是卫武学的武生,得授衣巾,享受优免杂泛杂役,说来已经是个武秀才了。怎么样,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好好提前准备下,等过些日子参加武举科试,拿下乡试资格去考武举人啊。
这个赵先生在村私塾里的老先生了,当初刘钧就也是在他门下启蒙进学的,赵老先生是个老秀才,可惜多年不中举人,便一直安心的教书育人了。刘钧的老爹刘修,跟赵老先生是同行,也是个老秀才,同样在村塾中教书。
赵秀才一说,刘钧才想起自己如今身份还是个武生。
一般的生员专指府州县学的生员,也就是儒学的学生,明代是科举加学校制度,府州县学是官学,并不是人人可以读的,必须得考中了秀才后才能进学,而且县州府学之间也不是上下级,秀才们不须从县学读到州学再到府学,他们不是上下而是平行,一般来说,秀才们进学后,除了中举和入贡外,一般并不会毕业,而是在官学里挂名一辈子。
当然,秀才也不是终身的,他们还得参加学校的月考季考,还有学政主持岁考。尤其是岁考,考试结果分为六等,如果秀才考了个六等,那就将被剥夺秀才功名衣巾。
刘钧的老爹刘修是个老秀才,而且还是个食廪秀才,每月还能领六斗米,不过他平时也就是在学校挂个名,只有当月考季考岁考的时候才会回学校参加考试,平时并不用呆在学校里,可以有自己的工作。
而刘钧这个武生,则是武学里的学生,叫武生,但并不是武秀才。因为有明一代,虽有武举,但开科时间不固定,且向来只有乡试和会试,因此有武举人和武进士,却没有武秀才武童生。甚至大明朝在崇祯四年以前还从不曾有过殿试,没有武状元,直到崇祯四年才开了殿试,点选了武状元。
不过朝廷大办儒学之际,也在南北两京和各地卫所建立了武学,以招收那些年轻的武官和那些世袭武官的年轻应袭子弟入学。
武学的武生拥有参加武科举科试的资格,武举科试,和文举科试一样,都是乡试的一个资格考试。
大明不论是文生员还是武生员数量都十分庞大,但每年的乡试的参加名额都是有限制的,文举各省乡试的参考生员名额大约有四到五千,而武举各省乡试参考武生名额只有千余左右。
可大明朝此时全国的秀才数量已经达到了六十余万的海量数字,因此就得要在乡试前举行一场科试定资格名额。只有前一二等和第三等的前五名,才能参加当年的乡试。
六十万秀才中最后大约只有两万左右有资格参加乡试,去争夺大约两千个左右的举人名额,最后的会试中,大约四五千左右的举人,去争夺三百个进士名额,然后三百个进士再争夺十几个的庶吉士名额。
武科试的录取率稍高些,可同样是百里挑一。
刘钧现在就是黄州卫武学的一名武生,而今年就是乡试之年,明年是会试之年,今年的科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赵秀才便以为刘军这个时候从府城回来,是要来静心准备的。
刘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实际上他虽然继承了刘钧的不少记忆,可也只是部份记忆而已,而且他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让他去参加明朝的科举,哪怕是武举,这也有些太过扯淡了。而据他得到的记忆,明代的武举,其实也还是以考文为主,甚至武举会试还有特别规定,先考策论,如果成绩不合格,甚至都没资格下场考弓马。
让他去考古代的什么行军布阵,旗号鼓令,各种兵书战策,那真是为难死他了。幸好,刘家的家境还算不错,起码不是一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家徒四壁,连隔夜粮都没有的赤贫百姓家中。
武生,虽不是秀才,那也是有生员衣巾,和秀才享受同等待遇,可以见官不跪,还能优免本户二丁差役的特权的。
哥哥,吃饭了。宝儿站在大门口,远远的喊道。
丫环叫少主人哥哥,刘钧也是醉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丫头是他妹妹呢。
不过整合了刘钧的记忆后他才知道,原来明朝本来是不允许普通平民拥有奴隶的,就跟早先不允许普通百姓穿靴子,不允许商人穿丝绸一样。不过渐渐的,就变了。
不允许普通百姓拥有奴隶,那就换个名称,以养子养女的名义蓄奴,反正一样是签*身卖**契约的,只不过原来是*身卖**为奴,如今则是为养子养女。不过既然是以养子养女名义,在家中的称呼也当然得改。
丫环奴仆们便随着主人家的子女称呼主人们,喊主人叫爹,喊主母叫娘,喊公子们叫哥哥,喊姑娘 们叫姐。
习惯了就好,刘钧对自己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一面缓缓向家中走去。
五月的早晨凉爽无比,紧挨着县前河北岸,伫立着刘家的那幢青砖绿瓦老宅,它面阔三间,依次为前厅天井后堂。
正门高悬着刘氏二字石刻匾额,门楼额坊上还雕有八仙朝圣。
刘家的宅院高墙封闭自成一体,马头翘角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典雅大方,处处体现出明清时代荆楚的建筑风格。房子外观青砖门头,砖雕镂窗,木雕楹柱。还有以暗八仙吉祥草山水画百鸟图相组合的各种彩绘,让这建筑更添几分美轮美奂。
这座宅子处处体现出主人家的不同一般,富贵里透着一股优雅,不是那种乡下土地主的感觉,而是一种低调的典雅,带着几分儒雅文化气息。
宅院门厅前有镂空雕花门楼,门厅内有格扇屏风。
而在开井两侧的厢房外墙更有活灵活现的狮头柱透过着十分的精巧。
天井周边看枋设有垂花柱,垂花柱头还雕有狮象麒麟等祥兽,柱底雕有花篮和灯笼,柱间雕有神话戏剧故事和别致的花罩装饰,华贵典雅。二层环廊处设美人靠。
后堂内的鹅颈轩方形藻井如意轩额枋及斜撑都有寿山福海等历史传说故事的单面透雕,耐人寻味。
堂内不设立柱,整个空间宽敞明亮,让刘军看的是流连忘返,有种时空错乱之感。
而刘家大门前约二十步外,还有一株大约五六丈高的青檀树,树围足需两三人合抱,茂盛的树冠张开更是有七八丈。
在这树下还立着三只巨大的石碾盘,每只碾盘周长皆达两丈余,直径近六尺余,厚重也接近两尺,与之相伴的石磙立在石碾一侧。
光看刘家的宅院就知道,刘家的家境还是不错的,家里有刘修和刘钧一文一武两生员,刘家算是最底层的士绅阶层,家里有房还有百来亩地,不过地都交给佃农耕种,刘家自己并生耕种,只按期收租即可。
不过刘家在西湾集上,却也只算是中等人家而已。西湾集一个大集,户口过千,许多地主富商家财数万甚至数十万两银。
刘钧一进门,就看到五岁的侄子刘洪正站在天井边一少妇面前摇头晃脑的背书,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跆,事前定则事前定则不
少-妇穿着对襟的窄袖罗衫与贴身的百褶裙,修长苗条而又凹凸有致,处处透着股成熟的丰韵,鹅长脸蛋上,柳眉杏眼樱桃小嘴,乌黑的秀发挽了一个坠马髻斜斜梳在脑后一侧。少-妇听到他背不下去,立即杏眼圆睁,再不出来,今天就别想出去玩了,整天贪玩不求上进。
大嫂,洪儿还小,莫要过于苛求了。这年纪读百家姓千字文都差不多,你让他读论语都是严格了,何况还是礼记中庸呢。刘钧走上前去,对着这美丽的少-妇人笑道。
唉,你们啊,总这么宠着他,他越发的不上进了。少-妇薄做嗔状,瞪了刘钧一眼,又道,你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这两年一年难得回次家,一回来立即就跟过去那些狐朋*友狗**喝了个酩酊大醉,也不顾惜下身体。就算酒不要钱,可身体却是自己的,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吧。
嗯。好多了。刘钧对这漂亮嫂子的关心有些感觉吃不消,连忙边回话边往里走。
这个美丽的让刘钧有些怕的少-妇正是刘钧的大嫂梅氏,是大哥刘钊的媳妇,麻城七里岗梅家人,正是那个麻城四大家族之首的梅氏,不过是其旁枝,其父亲也是个老秀才,跟刘钧之父亲刘修过去同中秀才,一起进学,之后两人一样考了多年都不曾中举,相互之间关系倒是极好。
刘梅两家多年之前订下的娃娃亲,然后六年前刘钊正式迎娶梅氏过门,一年后就生下了儿子刘洪。
从记忆中,刘钧发现这个犀利的人-妻少-妇,其实跟自己同龄,刘钧今年二十,而嫂子不过比他大三个月。
嫂子梅泠然有些不依不饶的跟上来,在后面道,我看二叔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武生,该是考虑个人婚姻大事了,要不,嫂子帮你张罗张罗一下如何
刘钧大感吃不消,前世就是个光棍王老五,女朋友交了不少,但却最是恐婚。如今这刚到大明,四下一摸黑呢,让他相亲结婚。这也太早了点,而且他发现连嫂子这样漂亮的女人,都是一双小脚,这万一也给他介绍个秀才家的小脚千金,他如何能接受啊。
而且不是说明清时代的妇女最是保守吗,怎么大嫂跟自己这么熟络
二叔小侄子一见叔叔,也立即顾不得背书了,连忙跑了过来。
刘钧一把接住刘洪,对这个粘在他身上不肯下去的侄子居然没有什么陌生感,看来原来的刘钧和这侄子关系很不错。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刘钧抱着侄子,然后就把侄子刚才没背出来的那段说了一遍,你这么快就读礼记.中庸了,这将来必定是要高中状元啊。叔父问你,我刚才背的这段,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刘洪摇了摇头,二叔教我。
刘钧微微有些得意的笑道,好,二叔告诉你,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豫者预也,任何事情,事前有准备就可以成功,没有准备就要失败;说话先有准备,就不会词穷理屈站不住脚;做事先有准备,就不会遇到困难挫折;行事前计划先有定夺,就不会发生错误后悔的事;做人的道理能够事先决定妥当,就不会行不通了。记住了,这几句话是西汉时的戴圣在礼记.中庸中所言。
梅氏在后面听到小叔子对儿子的话不由的有些恍惚,心中疑惑。
小叔子不是最讨厌读书,平时就好舞刀弄棍然后四处结交朋友,最后人公公不得以,才放弃了想让他走科举入仕这条路,本想要让他回家老实种地,结果这个小叔子也是有些本事的,在外朋友交的多了,竟然让借着那些朋友的关系,最后进了黄州卫的武学,成了一名武生,得授衣巾,享受优免杂泛差役。
看来小叔子在外面呆了两年,也是学了些本事的,不只是学武经弓马,原也是学了不少四书五经。
正说着话,却见丫环宝儿又小跑着过来,远远的就对着刘钧道:二少爷,大少奶奶,老爷昏倒了。
怎么回事刘军问。
还不是那个张屠户仗势欺人小丫头气喘吁吁的一边领着刘钧几个进屋,一面解释。
原来刘钧他们家住的这村子叫西湾,因为紧靠着县城不远,又扼着交通要道,商路必经之处,因此也早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市集,拥有上千户的人家,豪强大户也有不少。
刘家在镇上也只能算是中等人家,而刘家的邻居原来是杀猪的,人称张屠户,借了些关系垄断了镇上的屠肉买卖,赚了不少钱,前此年给大儿子纳钱捐了个监生,便跟着得意起来,偏偏他二儿子也算厉害,先中秀才再中举人,这可把这张屠户得意的,从此就以老太爷自居,刘家跟他比邻而居,因此就没少起摩擦。
或许是早年因为只是个杀猪屠户,面对刘老爹这个秀才可能有些自卑,压抑了多的,如今一朝得势便经常故意找刘家些麻烦。刘钧父亲刘修一个老秀才,读了一辈子书考了一辈子科举,并不是那种喜欢与人争长论短的人,尤其是如今张屠户还出了一个举人儿子。
结果刘家人退让,却只让张屠户变本加厉起来。
尤其是这两年刘家二儿子刘钧又一直在府城武学,大儿子也是跟刘修一样的软性子,更是让人欺到头上。
这不,今日刘老爹因为二儿子回来了,便打算把家里养的肥猪宰一头,可动手的时候一不小心,让猪给跑了。
这猪偏偏就跑到对面张家门前,然后张屠户直接开门把猪赶他家栏里去了,刘家人去讨要,张家却说猪是他们家的。最后还说,要猪也行,拿银子来买,五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抢劫,不说这猪本来就是刘家的,而且就算是去市场买一只猪,也要不了这么多钱。一斤上好猪肉不过两分银,百斤上好净猪肉也不过二两银。
刘老爷子跟张屠户父子据理论争,可一老秀才哪讲的过一个屠户,最后不但没要回猪,还气的给晕倒在张家门口,让人抬了回来。
这个张屠户欺人太甚,他怎么可以这样,还有没有王法公道了。
刘钧一进堂屋,就听到一个气极败坏的声音,一听这声音,他知道这必是大哥刘钊了。就如同这声音语气一样,大哥刘钊是一个有些软弱窝囊的男人。自小跟着父亲开蒙读书,然后一读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也还只是个童生。
所谓童生,就是下场参加科举考试,并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一共八场考试,但却没有通过院试这一关,连个秀才功名也没有取得。
因此,这童生其实也就是比普通的老百姓稍高出那么一丁点,但其实却连丁点的特权都没有的。考上了秀才,好歹还能免家中两丁的差役,见官不用下跪,童生却是没这待遇的。
刘钊文不成,武也不就,一直读读读,考考考,而且肯定还得一直读下去考下去。
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柴米油盐一概不顾,刘老爹还坐了个馆当了个先生赚些钱,刘钊却是一直在家吃白饭,光伸手不赚钱。
幸好他娶了个好老婆,梅氏娘家虽也只是秀才家,可梅家却是麻城四大家族之首的梅家族人,家境比较殷实,出嫁过门的时候带了不菲的陪嫁,四十亩地加一个铺子,这才得以让他这些年都能做个甩手掌柜。
可越是如此,他越发的与世隔绝起来一心读书,导致的结果嘛就是交际能力很弱,就如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也只敢在家里当着家人面发点牢骚,连站在张家门口骂几句街都不敢。
刘钧一看刘老大这样,也只得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窝囊偏偏却有好福气,娶了个好老婆,生了个听话的好儿子。
王法张屠户的女婿就是县丞,而且他大儿子还纳捐做了监生,如今他二儿子又新中了举,在这西湾镇他张屠户谁还压的住。算了,一头猪而已,也就二两银子的事情,就当发猪瘟病死了,一头猪也穷不了我们,发不了他们。
刘老爹这个时候已经醒了,躺在竹椅上神情萎靡,意兴索然,老爹面对张家这种恶霸最终也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了。
刘钧的母亲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太太,坐在一边只是一句话不说。
要是我们家也有个举人,他张屠户焉敢如此欺负到我们头上张老爹叹过气后,又开始借机激励自家子孙,可惜他扫了一眼屋中几个男丁,却不由的失望。他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虽用心读书,可却根本不是这块料,读了多年,也只是个童生,连他都不如,他好歹还考了个秀才。
老二更不用说了,打小就是个不老实的,根本不肯读书,本想让他在家种地,他又不安心,跑外去交那些狐朋*友狗**,可这小子却又是个聪明的,居然让他进了武学做了武生,说来这也是个武秀才了,若是将来参加武举乡试考中个武举人,那也能当个武官,虽说武不如文,可真要能当上官,不管武官还是文官都一样光耀刘家了。
不过老刘家真正想要靠读书出仕,还得指望不在家的老三。老三刘键今年才十三,可已经考中了童生,虽然第一次没中秀才,但他还年幼,以他的天资总有机会的。现在老三在县里书院里读书,是刘家最有希望中秀才中举人的一个了。刘老爹对老三的希望就是能中个举人,至于进士他不敢奢望。
刘钊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自家知道自家事,参加的考试越多,他对自己考中秀才越没有信心了。
嫂子梅氏这时对儿子刘洪道,听到你爷爷说的话没,好好读书,将来考一个进士出来,就再也不用怕别人欺压到我们头上了。
刘钧绝做不到让人骑到脖子上拉屎,还能忍气吞声。
两手各掂着一块三斤多的大银锭走出张家大门的时候,刘钧真有种吐气扬眉的感觉。虽然欺负一个古代的乡下恶霸有些掉身份,可路不平有人踩,这张屠户既然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自己踩他两脚了。
刘钧一出张家大门,家里的老仆刘安马上就迎了上来,二少爷,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张老爷还是很愿意讲道理的,我过去跟他讲了几句,立即就讲清楚了,你看,张家老爷说是久不杀猪,今天见猪心喜,非要买我们的猪练练手,我本来说送给他的,结果张老爷大方的很,说我张家如今根本不差钱,最后硬塞给我一百两银子,算是买猪钱。刚才还要留我在他家吃杀猪饭呢,我不好打扰,就告辞回来了。
刘安听着刘钧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胡说八道,哭笑不得,不过见二少爷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一时放下心来,可见他还手拿着两个大银锭,一时又担忧起来。莫不是刚才少爷直接打上去了,强抢了两锭银回来吧,这个天老爷啊。
刘家门口,小丫头宝儿早已经在那里引颈翘盼着呢。一见二人过来,连忙上前,爹。宝儿先是向刘安喊了句爹。
这刘安才真正是宝儿的亲爹,说来宝儿也算是刘家的家生子,刘安过去是老爹刘修的书童,后来便成了刘家的管家门房帐房等身兼多职,他娶了刘钧母亲的陪嫁丫头,之后生了宝儿,还有一个儿子。
刘安的妻子依然舒服着主母,儿子则负责刘家的田地佃租之事,并兼车夫,宝儿则是负责服侍刘钧,他不在家时则帮着洗衣倒茶之类的。
除了刘安宝儿一家,刘家还有两家下人,一家女的在厨房做饭,男的打杂采购,几个孩子在庄子上做事,另外还有一家则是刘钊婚后,媳妇梅氏从家里带来的陪房一家子,专门服侍着那一房人。
说来刘家也不小,一家人有三家奴仆,十几个下人。而刘钧三兄弟外,还有四个姐妹,母亲外还有一个姨娘,兄弟三个都是一母同胞,四个姐妹两个已经出嫁,还有两个待字闺中,最小的四姐儿却是赵姨娘所生。
进屋,刘家一家已经都齐了,包括刚才一直没见到的赵姨娘还有两位妹妹。三家下人在家的也都站在廊下。
看到刘钧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可等刘钧把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又把刚才对刘安的那番话一说,刘老爹和刘老大却都是齐齐变色,哎呀,这怎么能行嘛,见好就收,张家既然道歉了就可以了,把猪赶回来就好了,哪里能要他们家银子,还要一百两,这怎么能行,快,把银子送回去。
爹,咱家的猪已经让张家杀了,这银子是卖猪钱,他们自愿给的,你看还有手印呢。刘钧并不贪心这一百两银子,可若把银子退回去,那不是在向张家认怂,刚才辛苦的那番表演岂不白费。
况且,刘钧在张家时其实是在诈鸡,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锦衣帅刘侨的儿子,更不是什么兄弟。刚才不过是扯虎皮作大旗,狐假虎威,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绷住,如果现在又过去退钱,那岂不是要让张家识破。
如果被识破了他的诈计,那张屠户那种地方恶霸,肯定会报复的。
其实刘钧在张家时故意拿他的武生身份造势,说什么武生都是卫所军官和世袭武官子弟,其实不过是欺张屠户没见识。
地方卫所的武学确实主要是以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武官,和那些十五岁以上的世袭武官子弟为主,但武生也并不全是如此。
就好比能参加武举考试的也并不全是武生,而还有各地文武官员举荐的通晓兵法,谋勇出众者一样。武生其实也不全是武官和世袭武官子弟。
崇祯以前,除了卫所向有武学之外,后因辽东沦陷,北方各地开始纷纷建立武学,不再局限于*队军**卫所,而是各府州县也设武学,将武学附于儒学之中。
崇祯十年,朝廷更是下令,令天下府州县学皆设武学生员,由提学官一体考取,但当时重文轻武,世人并不屑于武生的考选。
不过武生毕竟还是相当于秀才,虽有所不如,可对不少人来说也是个出路。
刘钧就走了这条路子,不过他能入武学,靠的不是军官和世袭武官子弟的身份。此时武生录取资格有五。
第一就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武官,第二就是尚未袭职的世袭武官子弟,即应袭舍人。第三就是武职官员其余弟侄年十岁以上者即舍余。第四就是现职五十岁以上的年长武官,第五就是严加选拔的民间武技超群绝伦,有真才实学而又有志于武学者。
这五种之中,刘钧就是那个严格选拔的民间武技超群绝伦且又有真才实学而又有志于武学者。只是他入的不是府州县的武学,而是黄州卫的武学,如此一来未免有些神秘。
就凭他刚才在张家那般利落的把张家上下男人全都打趴下的身手,可知刘钧确实武技不错的。
说到底,其实他能考上武生,完全就是与当前大形势有关,辽东连年战败,清兵不断侵入关内,而中原流贼四起,朝廷用兵不断,急需那些优秀的勇武年轻人为国所用。
而大明偏偏绝大多数士人又是不愿意当兵做武官的,有愿意的小老百姓又没那个本事,因此刘钧这个秀才子弟,读过书且又好舞刀弄棍有身真武艺的年轻人,也就没有什么意外的成为了朝廷扩招的武学生员了。
可惜张屠户这种乡下恶霸对于朝廷的这些事情是搞不太清楚的,也让易风扯虎皮张了面大旗,狐假虎威了一把。
刘钧虽然给刘家出了一口恶气,可这种解决方法却反而让刘家上下提心吊胆的。一顿早饭,也是吃的没什么气氛。
饭后,刘老爹把刘钧叫进书房。
你老实跟爹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爹不用记怀这事,恶人自须恶人磨,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说着,刘钧把扯锦衣帅刘侨虎皮狐假虎威恐吓张屠户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爹你也不用担心,谅张屠户也没有那个胆敢到刘金吾家对质这件事情。
听到原来是这么一个经过,刘老爹长叹一声,沉默许久。
其实有件事情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兄弟的,这也算是祖上当年的耻辱,不过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是告诉你吧。其实,我们西湾刘家正是从锁口河迁来的。
刘钧一怔,难道我们西湾刘家和锁口河刘家有亲
何止有亲,我父亲,就是你祖父名叫刘承业,而你曾祖父则叫刘守有。
刘守有万历时的锦衣卫都督官至太子太傅,五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的刘守有,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赠少保,谥庄襄的刘天和之子刘守有刘钧惊问。
刘老爹点了点头。
这下刘钧可真是惊讶不小,刘天和是谁,刘守有是谁,刘侨是谁,这可都是带宫保衔的一品重臣。尤其是刘天和,是麻城至今为止做到官最大的,兵部尚书。麻城上下,有谁不知道这位刘宫保。
曾经巡抚陕西,总制三边,嘉靖时召为兵部尚书提督团营。此后他的子孙刘守有刘承僖刘侨更是三代世袭锦衣卫职,刘守有和刘侨都曾掌锦衣卫事,特别是刘守有,以名臣之弟掌锦衣卫事,更被称为锦衣大帅刘金吾。
他没想到他们西湾刘家居然是这个麻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锁口河刘家的人,而且祖父还是那位刘大帅的儿子。
可为何当年祖父迁到了这里,而且这些年也不再与锁口河刘家来往走动刘钧奇怪的问,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居然不抱
这里面自然是有原因的,而原因其实很简单,刘守有当年是锦衣大帅,很正直的一个人,在任之时大力支持冯保和张居正的改革。
而刘钧的祖父本是妾出庶子,当时随父在京,凭父荫入国子监读书,结果最后迷失在京都的金迷纸醉之中,跟着一群纨绔干了不少有损门风的事情,最后被刘守有直接行了家法,赶出了家门,甚至从族谱之中给开革了出去。
刘承业被赶出家门,后来回到麻城老家,从锁口河迁出,来到这西湾落户,娶妻生子,几十年过去,刘承业早已故去,他的身份也早不为人知。今日要不是刘老爹提起,刘钧还真和其它西湾人一样,根本不知道刘家真的是那个荆湖鼎族一份子。
原来只是想借张虎皮扯面大旗,狐假虎威一把,却没料到,原来刘家真的是贵族啊。刘钧不由的心思转动起来,虽然说当年祖父是被赶出家门被革出族谱,可这些年过去了,难道真要如老爹一样,就不再跟那边来往了。
这不对啊,刘家什么地位,就说当代的族长刘侨,是刘守有兄弟刘守济的孙子,嗯,他和自己老爹是同辈的从兄弟。原本刘家的世袭锦衣卫职位一样是在刘守有这一支的,后来传到刘守有之子刘承僖,刘承僖后却没传给自己儿子,反而传到了侄子刘侨身上了。
刘侨在天启时是执掌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不过因为他不跟阉*党**合作,被革职回家。待崇祯即位后,很快就官复原职,甚至更得重用,如今在京师也是大佬一个。
自己有这么大佬的一个锦衣都督伯父,没理由还要狐假虎威,假借旗号啊,他应当直接去锁口河刘家,上门认亲去啊。
有如此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第二本:大国实业
文案:抛妻弃子,间接害死了全家,李文军在懊悔中孤独生活了四十年后重生回到1980年。这一世,他要做实业振国兴邦,带领各行业把技术提前二十年;这一世,他要弥补所有...
入坑指南:
2022年6月18日早上6点56分,海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红灯跳成绿灯,一辆劳斯莱斯慢慢开了出去。
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忽然从坡上冲了下来,带着风撞向劳斯莱斯。
“砰!!”
巨响之后,劳斯莱斯整个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翻滚了几下,才重重落在地上。
人们呆愣了片刻,便忽然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惊恐地叫嚷着朝车子冲了过来。
“出车祸了。”
“快打120。”
“车牌80618,这是首富李文军的车啊。”
“都撞成这样了,没救了。”
“啊,好可怕。”
各种尖叫声在耳边吵闹。
头上伤口里涌出的大量鲜血迅速模糊了视线。
李文军没觉得疼,只觉得好冷,好像被扔进了大冷库里。
从他的位置竟然可以看到远处由他一手建起来的海城最高楼。
楼顶那巨幅液晶屏上闪烁着他创建公司的广告。
“文军集团,涵盖地产,通讯、物流,餐饮,珠宝,医药,做有责任心的企业。”
纵横海城商界几十年,身家数百亿,没想到,就这样死了……
也好,就算是老死在床上,或者病死在医院,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也不会有亲人围在床边哭泣。
李文军闭上眼,身子一轻。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有点像他的律师,却更威严。
“李先生,请问你是否确认将全部财产委托给您创立的机构用于慈善事业。”
这件事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为什么忽然又来问他?
“是。”
“你有什么遗憾吗……”
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一句话直接戳到他肺管子最里面。
四十年前,他的叛逆任性和自私让父亲哥哥死于矿难,妻子带着两岁女儿自杀,母亲疯了。
站在四位亲人的坟墓前面,他不肯相信,以为这是亲人们逼他屈服的办法。
可惜无论是他跪着扒拉着坟上的泥土,还是抱着墓碑痛哭出声,他们都回不来了。
他恨不得能穿越回去,狠狠给那个游手好闲,不知好歹的自己一个大耳光。
打醒他,告诉他只有现在拥有的一切才是最珍贵的,不然就算以后挣再多钱,也可怜得像只孤独的野狗,每一次想起他们,心就会像被狠狠划了一个大口子,冰冷刺痛,滴答流血。
这四十年,他像对待生产队的骡子一样没日没夜使唤自己,不就是为了赎罪,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吗?
“怎么可能不遗憾……”
“嗯。你这辈子也算是做了些好事,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特 么的,说这话,这绝对是欺负他现在动不了。
等他能出院了,一定要用办公室里那个玉石镇纸,打爆这小子的头。
不对啊,他平时总板着脸,对职员都很严厉。那小子看见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他开这种玩笑。
越想越奇怪,脑子就像个生锈的齿轮,一转动就疼得像要裂开一般。
“嘶……疼……”
李文军皱眉闷哼了一声,睁开眼,看到的是因为漏雨而一块黑一块黄的破旧天花板。
这些人干什么吃的,竟然把他送到条件这么差的医院来?!
李文*转军**头正要骂人,声音却立刻被掐灭在喉咙里。
靠墙摆着一张由两块木板和两条板凳拼成的“床”,上面躺着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瘦得像根晒干了的白菜,小的那个小得像只营养不良的猫儿。
大的把小的搂在怀里,像是护着鸡崽的母鸡。
装了铁栏杆的窗户上透进来的晨光,给她们蒙上了一层暖暖的,模糊的薄纱。
顾展颜……
还有他的小点点……
泪水瞬间涌出来,填满了眼眶。
他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每次等他伸出手就醒来,回到奢华却冰冷的床上,再次被失落、失望和孤单包围,痛哭出声。
李文军坐起来,小心翼翼靠过去,摸了摸点点的小脸。
那张小脸柔软温暖,像是刚剥壳的水煮蛋。
这一次,他没醒。
这个梦,太美了。
“点点啊……”
带着鼻音的呼唤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那时候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女儿,就连这样温柔地呼唤,都很少给她。
那个不到一岁的小粉团睁开眼,露出几颗乳牙冲他一笑,挥动着小胳膊小腿,含糊地叫了一声。
“粑粑……”
“诶。”
李文军的心软得像被雨水浸透的田地,只想把他的心肝宝贝用力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那散发着奶香的小脸蛋。
可是没等他俯身下去,孩子就猛然被人抱开,远离了他。
“你干什么?!”
顾展颜把点点搂紧在怀里,缩在角落里瞪着他,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恐。
果然,就算在梦里,她也不肯原谅他,不肯让他满足心愿。
苦涩的滋味在李文军嘴里蔓延开。
外面忽然响起巨响的歌声:“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和一个充满激情的女声:“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矿务局广播站开始为您广播了。”
那一瞬,藏在记忆最隐蔽角落里的细枝末节叫嚣着,拥挤着涌了出来。
这个播音员是东北来的知青,圆圆脸,喜欢扎两个麻花辫,偶尔会把“人”念成“银”。
离开家之后,他去了南方,就再没机会听见这种口音的大广播,早忘记这种感觉了。
这个梦的细节也太真实。
就像游戏里,连最小的NPC都有完整的人生轨迹设置……
头又开始疼了,像个锥子不停扎着太阳穴。
不对,这不是梦…….
如果是梦,他现在应该醒来了。
李文军扶着头,用力晃了晃脑袋。
刚才还模糊的视线,现在清楚无比。
顾展颜头顶的墙上钉着一本手撕的日历。
1980年6月18日,星期三,农历五月初六。
宜嫁娶、安床、出门,忌动土,掘井。
顾展颜有个习惯,晚上睡觉的之前把当天的日历撕掉,早上起来看见的就是新的一天的日历。
李文军的心狂跳了几下,嘴唇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呆滞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黄了的背心,攥了攥原本满是皱纹现在却白净光滑的手,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着二十岁年轻人永远用不完的力气和冲动。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句话在脑海里无限次回响。
他回来了,他真的重生了!
他回到离开家的那一天。
矿难还没发生,知青返乡还没开始,他的亲人也都在世。
他还有机会挽回一切。
李文军咧嘴笑了,滚烫的泪却滴落下来,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
“我回来了。”
他想伸手把顾展颜狠狠抱在怀里,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
顾展颜却瑟缩了一下,低头转身护住孩子:“不要动手,孩子还在这里,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脸颊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就更加清晰了。
李文军的手僵在半空。
他差点忘了,此时此刻的他,在别人眼里坏事做尽,赌博、偷窃、酗酒、耍流氓、打老婆,是整个矿区公认的坏男人。
就算在亲人眼里,也是被高中技校都开除了,屡教不改的混小子。
顾展颜对他,不只是害怕,更多是厌恶和憎恨。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回到家,顾展颜说了句什么,让他觉得不爽,脑子一热,顺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顾展颜当时就被打得扑倒在地。
李文军见她一声都没哭只是默默带着点点睡下了,以为没打疼她,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管自己倒头大睡。
过了一夜她的脸还肿成这样,原来不是不疼,而是她硬是忍住了不出声。
他怎么能下手这么重,真特么是个混蛋!
李文军又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心中的狂喜被内疚和心疼所替代。
“对不起。”
“砰砰砰”外面响起砸门的巨响。
几个人在外面骂骂咧咧。
“李文军,不要装死。我知道你在家里。”
“昨晚上你喝醉了就发疯乱砸东西,这会儿酒醒了吧?想装死赖账吗,没门。”
“赶紧出来,不然我们把你的门都卸了。”
“没钱还也没关系,叫你那漂亮老婆来陪我们一晚上就行了。”
“跟他啰嗦什么,直接冲进去,见到什么就拿什么!”
矿难还没发生,知青返乡还没开始,他的亲人也都在世。
他还有机会挽回一切。
李文军咧嘴笑了,滚烫的泪却滴落下来,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
“我回来了。”
他想伸手把顾展颜狠狠抱在怀里,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
顾展颜却瑟缩了一下,低头转身护住孩子:“不要动手,孩子还在这里,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脸颊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就更加清晰了。
李文军的手僵在半空。
他差点忘了,此时此刻的他,在别人眼里坏事做尽,赌博、偷窃、酗酒、耍流氓、打老婆,是整个矿区公认的坏男人。
就算在亲人眼里,也是被高中技校都开除了,屡教不改的混小子。
顾展颜对他,不止是害怕,更多是厌恶和憎恨。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回到家,顾展颜说了句什么,让他觉得不爽,脑子一热,顺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顾展颜当时就被打得扑倒在地。
李文军见她一声都没哭只是默默带着点点睡下了,以为没打疼她,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管自己倒头大睡。
过了一夜她的脸还肿成这样,原来不是不疼,而是她硬是忍住了不出声。
他怎么能下手这么重,真特么是个混蛋!
李文军又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心中的狂喜被内疚和心疼所替代。
“对不起。”
顾展颜没理他,小心翼翼从另外一边下去,要出去。
李文军忙伸手拦住她:“别走。”
他很害怕。
现在这个情形太诡异,诡异到他都不肯相信。
万一,她一出去,他就又见不到她们了,怎么办……
顾展颜死死贴着墙,躲开他的手,像是恨不得能躲到墙里面去。
他是对她有多粗暴,才会让她害怕成样。
“别走……”李文军更加内疚:“对不起。过去,是我太混。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动手。”
虽然知道他做了那么多混事,不可能一两句话就能赎罪。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不停地向顾展颜道歉。
毕竟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些。
顾展颜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垂着眼,可是抱着点点的胳膊却收紧了。
她习惯无视用来对抗他的伤害。
他之前不明白,以为是她看不起自己。
所以每次她这样,他就会更加生气,对她更加粗鲁。
结果就是让顾展颜更加怕他,更加躲着他。
点点被顾展颜勒得哭了起来、
顾展颜忙松了松手,拍着点点安抚着,等她不哭了,才小声回答:“我要去食堂买早饭。”
“我去买。”李文军忙回答。
顾展颜飞快地用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戒备。
这个混蛋,绝对没安好心。
别说是让他买早饭,如果碰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是她做好了饭叫他来吃,他都可能掀桌子骂人、
李文军脸上发热:“你晚上带孩子太辛苦了。以后我都会早起去买早饭。”
顾展颜皱了一下眉: “你想干什么?我这里没钱。你不用装成这样,我真的没钱给你。”
他都拉下脸这么讨好了,她却还以为他想骗她。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也不怪她不相信她。毕竟他之前好几次从她这里把仅有的生活费拿走。
今晚上,他更是拿了家里仅有的钱,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了。
李文军指了指脸上向她示意:“你的脸肿着,让人看见了不太好。”
他昨天被班组点名批评了,要是再被人知道打老婆,说不定就直接被开除。
顾展颜又低下头。
李文军知道她这是信了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尽量放柔了声音问:“你想吃什么?”
可是这四十年里,他没有任何机会这么温柔地跟人说话,所以不管多内心多真挚,笑得都……好假!
顾展颜转身背对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随便。”
李文军只能转而讨好女儿,宠溺地一笑:“点点,爸爸给你买牛奶回来,好不好,乖乖跟妈妈在家里。”
他的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毕竟对着的是他的心肝。
还不知忧愁的小娃娃咧嘴笑了,口水从缺牙的嘴里流下来,重复着李文军的话。
“粑粑……牛奶……”
一看见女儿的笑,方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甜蜜又回来了。
李文军嘴角上扬,套上白衬衣和军绿色裤子。
白袜子前面露着脚趾,胶鞋边缘都裂开了,却比什么奢侈品都要舒服。
他跺了跺脚,跑到厨房,飞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光滑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皱纹。
就不说还能弥补过错这一点,光看着这么年轻的自己,他都格外高兴。
他咧嘴对镜子里的自己一笑:“欢迎回来。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干,一定要让全家人吃饱穿暖,平安健康!”
李文军从客厅的五斗柜抽屉里掏出一个旧饭盒,打开,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张的饭票和分票毛票。
顾展颜忙把盒子抢了过去,藏在点点和自己身体之间。
“你要干什么?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家里只有这点钱买菜了?”
李文军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顺便把菜买回来。”
顾展颜却越发紧张了。
买菜?!
别开玩笑了。
他哪里知道买菜?
家里有没有米,他都不会管,怎么会忽然这么好去买菜。其实他就是想试探,她把她的工资藏在哪里了。
其实点点身上的衣服都是春秋的厚长袖,而且有点短了。
要不是钱都被李文军拿走了,没钱买布,她早该给点点做几件薄衣服了。
愤怒让顾展颜的胸口堵得发慌,嘴唇发麻。
她攥紧了盒子,转过身子背对李文军:“不用你买菜。”
知道顾展颜在提防他,李文军却不介意,只想着怎么想办法尽快弄点钱来。
因为他兜里也只有两三块钱了。
虽然回来了,可是也一夜之间从富可敌国重回到赤贫的时代。
“我很快回来。”李文军交代了顾展颜一句,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大搪瓷缸子和一个铝饭盒,走了出去。
身后依山而建的红砖黑瓦的平房,一模一样,一排一排整齐得像阅兵时的方队。
初到的人,一看到这个就会犯迷糊。幸好有门牌号,才不至于进错家门,找错人。
李文军家是3排3号。
李文军仰头看着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看着周围原本熟悉现在却觉得陌生的一切。
外面的水泥路跟记忆中一样灰尘飞扬。
刷着*粉白**的红砖围墙上,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安全生产要牢记。”
围墙外面是无边无际的田野树木房屋,那又是另外一番田地。
围墙里电影院、邮局、医院、食堂、澡堂、学校,供销社和幼儿园等一应俱全,旁边还有火车站,就是个小城市。
大喇叭里已经开始转播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
工友们从各个平房里出来,笑嘻嘻相互打着招呼,手里无一例外都是拿着搪瓷缸子或者铝制饭盒。
“张爱华同志,昨晚上你的升级打得很臭啊。”
“钱多福同志,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这个对门手气太差,摸到的都是烂牌,拖累了我一直输。”
“妈了巴子的,自己技术差还怨我,今晚你不要拉我坐对门。”
“听说矿区周年庆,大礼堂和露天电影院会放一批外国电影。”
“真的?到时候一起去看。”
大家一看见李文军,交换着若有所思的眼神。年纪稍长的两个,开始调侃李文军。
“诶?今天吹的什么风,军少竟然出来买早餐了。”
“军少不是说要去发财吗?带上我啊。”
大家都互相叫同志,偏偏叫李文军‘军少’,并不是尊敬他,而是把他当成为害整个矿区的地痞流氓旧社会纨绔子弟,给他取了这么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绰号。
可是对于李文军来说,时隔几十年后再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格外亲切。
忙停下下脚步,郑重打招呼。
“早,张师傅,钱师傅。昨晚上喝多了胡说八道,让你们看笑话了。以后叫我小李就好。军少这个称呼,实在不敢当。”
圆滚滚的钱多福和瘦高的张爱华吃惊不小,瞪着对方。
他们两个一个是钳工组的组长,一个是电工组的组长,对李文军的尿性再了解不过了。
要是往常,傲慢的李文军压根不会理他们的调侃和讽刺,最多哼一声就过了,更别说客客气气叫他们一声‘师傅’。
虽然他们确实是他师傅。
望着李文军的背影,两个人若有所思。
“这混小子是还没睡醒,还是脑子坏了。”
“我觉得这小混蛋肚子里肯定在憋大招,今天上班多注意他一点。”
李文军听着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军少!!”赵林从坡上一路小跑朝他过来了,摇得手里的饭盒叮叮咣咣地响,“早。”
“猴子。”李文军一把搂住赵林的脖子。
这是他最好的哥们,技校同学,现在又跟他在同一个班组干活。瘦小干瘪又好动,所以外号叫‘猴子’。
李文军离开后,多亏了赵林的照顾,母亲才能熬到他回来那天。
可惜赵林后来死于摩托车车祸,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李文军想到这里,红了眼眶,狠狠拍了两下赵林的肩膀。
几十年的思念、感激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掌的力道。
赵林被拍得直咳嗽,叫着:“轻点,轻点。”
李文军咧嘴笑了,把眼角的泪花憋了回去。
不是他的个性像女人一样多愁善感,是经历过一生的起起落落后才明白,这些人对他有多么重要。
赵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神秘兮兮地说:“你看看这个。”
李文军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是深城一个电子厂招工的广告。
只有短短两句话,却给了他无数希望和遐想。
他就是看了那条广告才连夜去了深城,然后一去就是数年。
“我本来想上班拿给你的,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来买早饭,好奇怪。”赵林嘀嘀咕咕。
李文军哼了一声,把报纸塞在口袋里:“真啰嗦,从今天开始我要洗心革面,做个好男人。”
两个人已经进了食堂,跟在人群后排队。
女人们一看见李文军,无论老少,眼睛都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唉,还是脸吃香。”赵林叹了一口气。
李文军没什么表示。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很抗打,在他之后的创业生涯里,这张脸为他带来了不少便利。
可是当年那个年轻的他却觉得这张脸只会带来麻烦。他希望别人看到的是他的聪明和能力,所以一直剪最难看的寸板来减少别人对他长相的关注。
这种想法真是肤浅而幼稚。
明明老天赏饭吃给了优势,为什么不感激?
只要能成功,别说是利用自己的优势,有时候连自尊心都要舍弃。
又聪明又帅,有什么不好?
自信一点!
“你看。”赵林叫了一声,冲旁边努了努嘴。
李文*转军**头一看,吴仁新贴着秦红玲不知道在说什么。
秦红玲死死地低着头,明显要哭了,却不敢躲开和反抗。
吴仁新外形实在是很一般,矮墩墩黑黢黢,蒜头鼻龅牙厚唇,关键品行还差。
矿区里没有那个女孩子看得上他。
可是他,却自信爆棚,还看不上别人介绍的农村来的女孩子,所以二十五六岁了,还没结婚,是矿区里少有的大龄未婚青年。
自从李文军被诬陷*窥偷**秦红玲上厕所之后,李文军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流氓,受害者秦红玲也成了‘破 鞋’。
吴仁新是知青办主任,矿长王永青的小舅子,谁都不为了个‘破 鞋’得罪他。
所以,此刻现场这么多人,却无一例外的装瞎装傻。
如果是过去,李文军肯定也当没看见。
他也不是怕吴仁新,就是不想再跟秦红玲扯上关系。
为她好,也为了自己省事。
可是现在不同了。
因为他知道吴仁新两年以后会利用知青班主任的身份,强奸顾展颜未遂,逼得顾展颜最后杀死点点再自杀来保护自己和孩子。
杀妻弑女之仇不共戴天。
要是放在古代,够他现在上去拧断吴仁新的脖子了。
还忍什么?!
李文军几步上前,对着吴仁新的小腿后面就是狠狠一脚。
吴仁新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李文军,你干什么?!”
吴仁新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怒吼了一声。
食堂里瞬时就安静下来,大家都回头看着李文军,看他要怎么接着犯浑。
秦红玲吓了一跳,低头跑到别的队伍的尾巴上去了。
赵林眼里冒出兴奋而又紧张的光,等着李文*用军**手里的饭盒照这个吴仁新大脑袋上来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李文军不紧不慢弯腰捡起一只蟑螂,笑:“吴主任,你看,一只好大的蟑螂爬到你腿上了。等下爬到你饭盒里就不好了。”
但凡没结婚的女同志,都被吴仁新*戏调**过。当着大家的面,他不敢动手动脚,可是说的话实在是让人脸红恶心。
周围的人虽然不敢出头,却也早看不惯吴仁新了,现在见他吃瘪,个个都转过头偷笑。
“哧。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是,没想到买个早饭还能看到好戏,真是狗咬狗。”
“好解气,忽然觉得军少也不是那么坏。”
“呵呵,话别说太早,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时好时坏。”
“就是,还是少说两句,等下他发起疯来,连你一块打。”
吴仁新听不见这些议论声,也气得圆脸红紫,像一块油亮的猪肝。
李文军把他扶了起来:“唉……吴主任,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搞这么客气干什么。”
李文军面色淡定,态度诚恳,让吴仁新抓不到半点破绽。
李文军虽然混,却很少跟吴仁新打交道,两人远日无愁今日无忧,也犯不着捉弄他。
吴仁新一脸狐疑。
李文军压低了声音:“还好您这未来的副矿长,思想觉悟高,要是别人,肯定小心眼到以为我没安好心,记我的仇。”
吴仁新一直妄想着有一天姐夫会把他升做副矿长,所以听李文军这么叫他,顿时忘了生气。
再说,高帽子都带上了,难道要他自己承认自己小心眼?
吴仁新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当然不会,谢谢你啊。”
李文军把蟑螂放在他手里,笑嘻嘻地又接着去排队了。
瞥见赵林望过来的眼神若有所思。
李文军摸了摸脸上:“怎么啦,我脸上脏了?”
赵林摸着下巴:“要不是昨晚上我还跟你喝过酒,我肯定要以为你被人替换了。”
李文军嗤笑了一声:“连环画看多了吧。还替换……”其实他有点心虚。
其实最了解他的人,除了妈妈就是赵林。
这家伙跟他从穿开裆裤就认识,脑子转得快。被赵林看出破绽,他还真不好解释。
赵林一脸狐疑:“你真的太奇怪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李文军一向傲气,不屑于玩这些手段,更不会这么圆滑的说话。
“我跟那家伙有仇。”李文军哼了一声。
要是别人,他还真不屑于动这心思。
赵林又说:“你不是一直想去电子厂吗?”
可是李文军拿到报纸就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李文军只能把那张报纸又拿出来:“啊,对,刚才忘了。”
赵林这才转开头。
李文军本来只是拿出来装装样子,可是眼睛扫到那则广告旁边,却定住了。
“可口可乐公司现面向全社会征集广告词。各位同志可通过电报信件等方式向以下地址投稿,一旦录取,每条广告支付费用人民币一百块。”
李文军心里一喜:刚才还在发愁不知道怎么赚第一桶金,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而且,这个机会还登在当年给他第一次机会的同一张报纸上,由同一个人交给他。
真是天意……
李文军激动得又狠狠拍了一下赵林的肩膀:“真是太谢谢你了,好哥们。”
赵林肩膀一塌,表情痛苦地说:“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我这身子板可禁不住你这篮球队长一巴掌。”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却放下心来。
这才是他认识的好兄弟,那个任意妄为,大声谈笑的李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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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矿区比外面好的就是,每个月工资固定发到手,而且物价比外面便宜。
比如牛奶,一毛钱一大搪瓷缸,馒头有两个拳头那么大,才三分钱一个。
李文军买了早饭,端着就往回走,路过家门口时,却没停下来,而是朝4排7号,后面一排最顶头那间走了过去,只是冲3排3号叫了一声:“小顾,带着点点过来吃早饭了。”
4排的房子全是两室一厅。7号住的是他的父亲李长明,母亲刘翠红和哥哥李文勇。
李文军结了婚,还属于一线工人,所以矿上给他单独分了套房。
刘翠红在旁边菜地里浇水。
李文军放下搪瓷缸和饭盒,就快步走到菜地边,叫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可是这一声叫出口,鼻子已经酸了,以至于后面的声音有些变调。
妈妈还健康,还年轻,眼神清明得像头顶澄澈的天空。
光这一条,他都愿意用全副身家来换。
刘翠红直起身惊讶地望着李文军,慌慌张张打开菜园子的门走出来:“军军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她的这个二小子,就算在别人口里混上天,在她心里也只是个倔得很的孩子,一点也不坏。
李文军像是被棉花梗住了喉咙,许久才说:“没有,我只是跑累了。”
“哧,一个大男人,买个早饭就累了,看你把他惯的。”李长明哼了一声,在门口蹲下,从怀里拿出纸和烟丝开始卷烟。
李长明抽的烟是他自己种的烤烟。不为别的,就为了省钱。因为卷烟太贵。
但是这个烤烟的气味实在是太冲了,别说对点点不好,让妈妈和顾展颜也挺难受。
李文军过去把装烟丝的布包抢过来:“爸,先吃早饭。”
李长明气得举起手站了起来:“兔崽子,竟然敢抢我的烟丝。”
李文军却不像过去一样跑开,而是站着让他打,嬉笑着:“吃完饭你再抽嘛,反正又没人跟你抢。”
父亲的腿之前受过工伤,有点瘸。
之前李文军不懂事,总是惹父亲生气,惹毛了就跑,让父亲打不着,更生气。
现在,他舍不得这么犯浑了。
打就打一下,反正他比父亲高了一个半头,也打不着脸。

第三本:末世神魔录
文案:何为末世?丧尸?魔怪?虫族?不!唯有当人类所恐惧的,所崇拜的,甚至是所幻想的一切都成为现实之时,才是人类真正的末日!灵气回涌,信仰重铸,这是*佛神**妖魔的饕餮.
入坑指南:
末日之所以被称之为末日,那便是因为他们总会在人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
2018年4月18日。
农历,三月三。
……
“各位观众早上好,这里是早间新闻,现在是短讯快报。”
“全球性大雾天气正在持续,这场已经维持了六日的持续性大雾已经给全球交通运输和日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有关专家声称这或许与最近的太阳黑子爆发有关。”
“太极虎国方面称这场大雾或许跟华夏方面的雾霾有关,华夏对外发言人立刻进行了回应,声称太极虎国方面的言论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希望对方能从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停止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以实际行动维护两国关系大局。”
“以下是详细新闻报道……”
……
“无聊……”
扫了一眼正在*放播**早间新闻的电视,黄裳摇了摇头,然后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然后关上了电视。
“今天的雾好像比昨天更浓了……”
一边将桌上的东西收好,一边看了一眼窗外,黄裳微微皱了皱眉头:“妈蛋,再这么下去,那群搅屎棍又不知道要搞出多少事来了。”
此刻,窗外的一切都已经被一场浓雾所掩盖,看上去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可视范围最多也就十几米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有一种朦胧美,但对于黄裳这种从事特殊行业的人来说,这种天气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因为黄裳他是个法医,而在这种大雾天气,出现各种意外的概率可要比平时高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着那么一群吃多了撑着,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像之前的2000年世界末日,和2012年世界末日一样,这次罕见的全球性大雾天气也让已经消停了几年的“*世论末**”再次大行其道。
其实这些*世论末**的核心基本都一样,顶多只是改了个时间而已,可偏偏还有不少傻 逼专吃这一套,这不,这才几天,相信*世论末**而自杀的人就已经出现了好几起,这也让黄裳的工作量大增,所以他自然不会对这场大雾和那些末世*党**有什么好感了。
“嗡嗡嗡!”
就在黄裳心中吐槽着这场诡异的大雾和那些该死的末世*党**时,他放在餐桌上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种天气没什么好事发生。”
看着电话上显示的那个熟悉号码,黄裳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接通了电话:“说吧,又有谁被杀或者自杀了?”
“回禀皇上,这次不是自杀,也不是被杀,而是发生大事件了。”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有些年轻的声音。
“少废话,有事说事。”
黄裳的朋友不多,而其中能够直呼他外号“皇上”的也只有那个勉强算得上他半个徒弟的小子了。
而此刻听到所谓的大事件,黄裳的心情一下也变得更糟糕了。
“遵旨!”
提起正事,电话里原本有些油腔滑调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今天的大雾比昨天更浓了,虽然市局已经下达了劝诫令,让大家不要开车上路,但还是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这不,果然出事了,107国道那边13车连环相撞,死了不少人,市局里面让你去一趟。”
“M M P!”
听到这个消息,黄裳顿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咒骂。
跟一般人想象中的法医不同,实际上法医不仅仅要处理*杀凶**案,而且还要处理自杀或者交通意外的案件。总之,只要死了人,他们就必须到场,然后进行痕迹检测。
而对于黄裳来说,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是这种连环车祸,因为在这种车祸中不仅死的人多,而且死状也很惨,车祸现场更是一片混乱,想要进行完整的痕迹检测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可是既然做了这一行,享受着高薪待遇和福利,那他就必须要尽到应尽的责任。
“我知道了,马上到,你先把我的工具带过去。”
深吸一口气后,黄裳挂了电话,然后走到位于门口附近的一个香案边,点燃三根香,插到了香炉上,然后拜了一拜,道:“师父,徒弟我要出门了,你就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吧,不然我出了事,你可就断了香火了。”
说完,黄裳便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
107国道又被称之为JS线,是一条横跨华北,华中和华南的国道,而黄裳所在的C市也正在这国道上。
13车连环相撞可以说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大事故,再加上大雾天气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所以等到黄裳赶到车祸现场的时候,这107国道还依旧处于严重拥堵的状态。不过还好黄裳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次他也并没有开车过来,而是骑着借来的小电摩,一路在各种车辆的缝隙中穿插,这才成功穿过了拥挤的车流,来到车祸现场。
才刚一靠近车祸现场,甚至还没能看清楚迷雾笼罩下的车祸状况,黄裳便闻到了一股充斥着烧焦味,血腥味以及汽油味的复杂味道,随后他的眉头也一下皱得更紧了。
在他们这一行,最怕处理的就是连环车祸,而连环车祸中最怕处理的就是那种汽车燃烧和焚毁的现场。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仅进行痕迹检测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还会有一定的危险。
当然,遇难者的尸体也会变得非常恶心!
而如今这种汽油味和烧焦味,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皇上啊皇上,您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套白色制服,看上去有些消瘦,但眼神灵动,给人一种活泼感觉的那男子也是直接跑了过来,然后把一个箱子递给了黄裳,说道:“这大场面也只有你能搞定了。”
“去看看。”
扫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全无半点稳重的小子,黄裳接过了工具箱,向前走去。
随着黄裳逐步向前,车祸现场也渐渐从浓雾中变得清晰起来,当然那股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郁。
此刻,只见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汽车正前后相连的碰撞在一起,除了稍微靠前和靠后的几辆车子因为及时刹车而碰撞程度较轻之外,中央位置的七八辆车几乎全部成为了废铁,甚至还有两辆车已经变得一片焦黑,明显是被大火焚烧过。
至于这几辆车里面的人,黄裳不用鉴定都知道他们是死定了。
“刘鑫,说一说具体情况。”
虽然已经做出了判断,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黄裳一边打开那个工具箱,带上特制的手套,一边对着身边小青年说道。
“北京时间7点15分左右,牌号为湘AK0726的福特汽车因为驾驶员尿急,而将车临时停下撒尿,结果被后车追尾,最终导致13车连撞,其中两辆车因为汽油泄漏自燃,不过幸好被围观群众及时扑灭,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如今伤者已经送往医院,初步估计死亡人数为11人。”
听到黄裳的话,身为助手和徒弟的刘鑫立刻将自己所收集到的资料说了出来。
“死亡人数11人?”
听到刘鑫的话,黄裳顿时眯了眯眼睛:“这可算得上是特大交通事故了。”
在天朝,但凡伤亡人数超过10人,那性质就会变得特别不同,所以才会出现一些地方瞒报事故伤亡人数的情况。
不过这一切都跟黄裳无关,他拿出一些工具,朝着已经被扑灭了大火,但仍然散发着一定高温和焦臭气味的几辆车走去,并头也不回的对着刘鑫说道:“开始进行初步痕迹检测,你负责记录。”
“知道了。”
听到黄裳的话,刘鑫点了点头,拿出录音笔按下,然后又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开始记录。
“真特 么的臭啊……”
与此同时,黄裳已经走到了那车辆“残骸”的面前。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烧焦味和一些汽油味的恶心气味也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再加上透过那扭曲车窗可以看得到的焦黑尸体,换成是一般人早就已经受不了,吐得天昏地暗了。
不过这几年的法医生涯却是让黄裳已经习惯了这些气味和画面,所以虽然依旧无法避免一些不适,但他还是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可就在黄裳靠近那车窗的时候,那个被扭曲车体困住,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而且还被火焰焚烧过,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扭曲炭雕一样的“遇难者”却忽然颤动了一下,并且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搞什么鬼,这都没死?”
看着那几乎已经变成了炭雕的驾驶员居然还能动弹,甚至是能够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吟,饶是见多识广,早已锻炼出一副坚韧神经的黄裳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如果说尸体动弹还能用神经没有完全死亡来解释的话,那么这种诡异的低吟又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说这人变成这样都没死的话,这实在是让学医多年的黄裳无法接受……
这不科学!
“皇上,怎么了?”
看到黄裳忽然停住了动作,也不说话,被黄裳挡住视觉的刘鑫也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发生怪事了,这个人好像……”
听到刘鑫的话,黄裳转过头,准备把自己所见到的异常状况告诉刘鑫。
嘭!
可几乎就在黄裳转头,话都没有说完的瞬间,那个身体都已经大部分扭曲,并且焦黑一片的受害者却是忽然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后那血肉模糊,焦臭发黑的右臂骤然从扭曲的车窗中猛地伸了出来,甚至不顾手臂上的焦黑血肉被那些碎玻璃和铁片划得支离破碎,直接抓住了黄裳的外套。
一瞬间,黄裳顿时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袭来,让他忍不住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被那手臂拽向了扭曲的车窗,最后狠狠地撞击在了车窗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撞击,让黄裳瞬间感到脑袋一晕,同时一股刺痛从额头上传了过来。毫无疑问,他的头肯定是被那扭曲而锋锐的车窗边沿给划破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几乎还没等黄裳反应过来,那半个身子都被扭曲车体死死卡住的驾驶员居然忽然如同野兽一样,张开那血肉模糊,甚至是断了不少牙齿的大嘴,直接朝着被他抓住的黄裳咬了过来。
面对如此剧变,黄裳几乎彻底愣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面庞张大着嘴巴朝自己靠近,而那股焦臭和血腥的味道也是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黄裳似乎感觉到死亡已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皇上!”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几乎就在黄裳要被那驾驶员一口咬中的瞬间,他身后的刘鑫却是反应了过来,抓着他往后面一拽。
咔!
也就是刘鑫这么一拽,终于让黄裳脱离了那驾驶员的右手,同时那驾驶员也直接咬了个空,传出一声牙齿撞击的脆响。
吼!
一口咬空,那驾驶员就像是一条被人激怒的疯狗一样,不仅没有停止攻击,反而还继续咆哮着挣扎了起来,只是由于他的身体完全被车体卡住,所以不管他怎么挣扎,甚至全身血肉都因此被车体内破碎的金属和玻璃划破,他也始终无法脱身,更无法更进一步咬到黄裳。
“*草我**,这是什么鬼啊?”
看着如同疯狗饿鬼一般在车体内疯狂挣扎和咆哮的驾驶员,刘鑫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惊呼:“这人疯了吧?”
“疯子也是人,再疯也不可能在受到了这种程度的伤势之后还能行动!”
此刻脱离了危险,黄裳也是逐步冷静了下来,随后看了一眼那几乎已经被车体碎片刮掉了一层血肉,却依旧挣扎咆哮的驾驶员,脸色也一下变得无比阴沉了起来:“这事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黄裳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凄厉的尖叫也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什么?”
听到这凄厉的尖叫声,黄裳神色一凛,立刻转头,却见在不远处,一个医护人员忽然被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扑倒在地,然后疯狂的撕咬了起来。
和黄裳面前这个依旧在车体内挣扎的驾驶员一样,那个扑到了医护人员的人也是血肉模糊,身上甚至有几个巨大的贯穿伤,受到这种伤势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生命力旺盛的野牛只怕也站不起来了。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却依旧死死的压住了那个倒霉的医护人员,同时就像恶狼吞噬猎物一样,疯狂的撕咬着那个医护人员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肉。
他的撕咬是如此的疯狂和用力,甚至连牙齿都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撕咬而脱落了几颗。但那人却毫不在意,而是在继续撕咬和吞噬着那医护人员的血肉,最后在一阵让人古肉发麻的撕裂声和吞咽声中,将那断掉的牙齿和血肉一同吞下!
“草!”
黄裳的确见惯了生死,甚至是死得再惨的人他都见过。可是这种如同《动物世界》一般的猎杀画面却还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忍不住骂出声来。
“丧尸,这绝逼是丧尸!”
与此同时,站在黄裳身边的刘鑫却是反应了过来,带着几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兴奋,尖叫起来:“皇上,《生化危机》看过没,这东西就跟那里面的丧尸一模一样!”
“丧尸?”
听到刘鑫的话,黄裳顿时一愣。
他虽然不太爱看丧尸片和恐怖片,但至少还是知道丧尸是什么的。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丧尸是虚无缥缈,由人虚构的东西,却没有想到如今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几乎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扭曲的车体内又冲出了几个“丧尸”,然后扑在了周围那些原本正准备将那个“丧尸”拉开的医护人员身上,疯狂的撕咬了起来。
直到此刻黄裳才发现,这些丧尸的行动或许不快,可是力气却大得惊人,所以尽管这些负责处理急救的医护人员都有着不错的体魄,但在丧尸的扑咬之下他们却还是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皇上,我们还是快跑吧,万一这些丧尸跟电影里面一样能够传染人的话,那现在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就在黄裳还在观察着那些丧尸的时候,他身边的刘鑫却是已经拉了拉他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他是百分百的丧尸迷,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了解丧尸这种东西有多么可怕。眼前这种东西如果真是丧尸,而且真有丧尸一样的传染能力的话,那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件事——跑!
“我们走,还有,打电话报警!”
听到刘鑫的话,黄裳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报警。
如今这片区域已经*锁封**,而那些医护人员又大多被丧尸扑到,剩下的几个也早已吓得尖叫而逃,在这种情况下,他跟刘鑫就算留下来也只是给这些丧尸添菜而已。
既然如此,那还是先离开这里,然后把这些丧尸交给警察或者*队军**来处理吧。
噗嗤!
哐啷!
然而,就在黄裳已经决定撤离这里,并且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和撞击声也忽然从他们身边的那辆事故车内传出。
随后,黄裳也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的右脚,然后猛地一拽,令他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什么?”
黄裳顺眼望去,却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他的右脚,而那只手臂的主人,正是之前被困死在那辆扭曲小车里面的驾驶员。
只是如今这驾驶员的身躯却已经是齐腰而断,下半部分的身体依旧被死死的卡在车里,可是上半部分的身体却是从扭曲的车窗里面爬了出来,摔在了地上,并顺势抓住了他的右脚!
这个家伙,居然硬生生的扯断了自己的身体!
“草!”
看着那抓住自己右脚,并且顺势往上爬,企图朝自己撕咬而来的丧尸,黄裳的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同时如同一个炸了毛的猫一样,尖叫一声,并本能的抬起自己左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丧尸的头颅之上。
嘭!
在户外工作的时候黄裳一般都会穿厚底的皮鞋,再加上他本来力气就不小,所以在他这一脚猛踹之下,那丧尸原本就血肉模糊的面庞也是立刻被硬皮鞋底刮掉了一大片血肉,甚至连牙齿都断了两颗,大量腥臭的血液开始从他嘴里和脸上涌现,显得无比的恶心和凄惨。
可即便如此,那丧尸却依旧死死的抓着黄裳的右脚,并且还在不依不饶的将那已经被撕裂了大半的嘴巴逼近黄裳,企图从黄裳身上撕下一块血肉过来。
“给我滚开!”
面对如此危局,黄裳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自己的左脚,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踹在那丧尸的脑袋上,阻止丧尸脑袋的靠近。
在剧烈恐惧的刺激下,黄裳爆发出了比平时更强的力量,只见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丧尸的面庞也开始在黄裳的猛踹之下扭曲,变形,然后撕裂起来。
终于,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后,那个丧尸的脑袋再也无法承受黄裳的猛踹,整个面庞都在一阵骨骼碎裂声中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同时脑/浆和已经有些发黑凝固的血液也是从中涌出,沾满了黄裳的皮鞋。
下一刻,那丧尸的双臂也失去了力气,松开了黄裳,而黄裳也立刻将脚从那丧尸已经凹陷的头颅中抽了出来,然后踉跄的从地上爬起,大口喘息了起来。
嗡!
可就在此刻,一道若隐若现的蓝光却突然从那丧尸的残骸中涌现,然后融入到了黄裳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之中,消失无踪。
随后,黄裳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获得灵能补充,道门传承系统开启!”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黄裳脑海中响起,令他清醒了过来。
只是当他清醒之后却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片幽暗无边,恍若无尽深渊的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仿佛无天无地,同时一片死寂,除了黄裳自己和远处那一团若隐若现的蓝光之外,便再无一物了。
“这是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以及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黄裳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疑惑,茫然和惊慌。
“宿主不必惊慌,你现在所处的是你的识海,也是系统的寄生之所。”
而几乎就在黄裳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之前那个机械化的声音也再度从那团莹莹蓝光之中响了起来:“本系统全称为道门传承系统,是当年末法大劫之中,道门为传承文明火种和拯救苍生所炼制的传承之器。”
“系统?宿主?等等,让我缓缓……”
听到那蓝光中传出的声音,黄裳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平时也偶尔看看小说,所以对于系统和宿主这些词也不算陌生。可问题是道门传承系统?
什么时候道门这种古老的东西会跟系统这种高科技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了?
“古老并不意味着落后,实际上道门文明要比宿主这一纪元的文明先进得多,只是具体形式不同罢了。”
“而且传承的方式只是表象,传承的内容才是核心,如果宿主不习惯系统传承,系统可转换为器灵模式或其他任何模式进行传承。”
这团蓝光似乎可以洞悉黄裳心中所想,所以黄裳还没说任何话,那蓝光便已经为他解开了疑惑。
“你就是那块玉佩?为什么会选我?”
儿时一些特殊的生活经历和这些年的法医生涯让黄裳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坚韧神经,所以此刻他心中虽然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但最后还是强行让自了冷静了下来,凝声问道。
“天命所归!”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团自称为系统的蓝光也是忽然闪烁了一下:“自那场消亡了诸天神魔的末法大劫至今已经经过了无数纪元,系统也曾被无数人拥有过,可唯有在宿主手上的这段时间里末法大劫才终于消散,灵气潮汐也开始出现,所以系统才能苏醒,并选定了宿主。”
“什么是末法大劫,灵气潮汐,还有诸天*佛神**又是什么鬼?”
听到系统的话,黄裳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末法之劫,指的是亘古之前,那场因为天地灵力散尽,所有强大存在因为没有能量补给,只能逐步消亡的一场劫难。”
系统很快便再度给出了答案:“实际上,宿主认知之中的*佛神**仙魔,妖精鬼怪,都是这一类强大存在。”
“等等,让我捋一捋,我的脑子有点乱。你的意思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些神仙妖怪之类的都是真的?只是都已经消亡了?”
黄裳很快就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但这不合逻辑啊,你说末法之劫让诸天*佛神**尽消亡,距今已经有无数岁月,可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些*佛神**的传说甚至是宗教呢?”
“那些强大存在虽然已经灭亡,但由于他们太过强大,所以他们的意志还在不断的影响着这片天地。”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片天地出现智慧文明的时候,这些智慧生物也会本能的受到影响,并以自己的方式将那些存在的传说描述出来,然后不断的传播下去。”
“所以,尽管*佛神**的存在与灭亡距今已经无数岁月,而在这其中也曾经有无数的文明兴起和灭亡,可无论是哪一代的智慧文明,都会有*佛神**传说的流传,宿主所在的这一代文明也是如此。”
系统再度为黄裳解答了疑惑,同时也说出了最为重要的事情:“唯一的区别,就是宿主这一代文明迎来了灵能潮汐,诸天*佛神**将会再度苏醒,而宿主也必须在系统的帮助下兴我道门,诛灭邪魔,最终带领人类度过大劫。”
“等等!”
听到“大劫”两个字,黄裳悚然一惊:“你不是说末法之劫已经过去了吗?怎么又来个什么大劫?”
“末法之劫过去,灵气潮汐回涌,这对人类固然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但同样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劫。”
“灵气潮汐的回涌,将会让本已没有*佛神**妖魔的世界,拥有新的造神,或者说是造魔的能力!”
“简单地说,随着灵气潮汐越来越强,人类所信仰,所崇拜,所恐惧甚至是所幻想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提起“大劫”,系统显然也是无比的重视:“这种变化是从弱到强的,直至出现真正主宰一切的*佛神**或者妖魔为止。而宿主今日所遇到的那种丧尸,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随着灵气潮汐的不断增强,将会有更多更可怕的东西逐步出现!”
“丧尸只是个开始?”
听到系统的话,黄裳心中猛地一震。
要知道丧尸已经是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可怕存在了,可如今系统却说丧尸只是这一切的开始?难不成之后真的会像系统所说,会出现其他更加可怕的存在,甚至是传说中的*佛神**妖魔吗?
那到时候,自认为是地球主宰者的人类又将何去何从?
“系统,曾经的*佛神**那般的强大,如果真是灵气复苏的话,那他们应该也是最早复苏的吧?”
忽然,黄裳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道门还需要制造出你这么一个传承器物呢?”
“事情并非宿主所想那么简单,*佛神**等存在的确强大,但正因为他们如此的强大,想要令其复苏重生所需要的力量也是极为庞大。”
“而与之相反的是,一切弱小的存在却能够凭借微弱的能量而凝聚成型。这样一来,这些弱小的存在便能通过不断吞噬其他的生命来强化自身,甚至有可能变得如同*佛神**般强大。”
“更可怕的是,这些存在的善恶都是未知的,若是让一个邪恶的存在变得无可匹敌,主宰世间,那么这将会是所有生灵的末日。”
“所以,无论是为了道门,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宿主你自己,你都必须要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系统的声音依旧严肃而冰冷,同时也让黄裳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人类只怕真要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浩劫了!
而在这场浩劫之中,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要怎么阻止这一切?”
黄裳并不是圣人,但他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所以此刻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他都只能如系统所说那般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灵气潮汐回涌,天下间所有生灵都有变强的机会,宿主所要做的就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变得比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随着系统那冰冷声音的响起,一道蓝光也是激射而出,然后悬浮在黄裳面前,凝聚成了一本古朴的小册。
只不过这小册封面上的文字极为古老玄奥,黄裳根本看不明白。
“这是道门最强筑基之术——《谷衣锻体术》!”
系统:“修炼此法能够让宿主强化体质,为接下来修行道门诸多秘术打好基础,同时也能最快的增强宿主实力,帮助宿主应付大劫。”
话音落下,那小册轰然崩碎,化为点点蓝光融入黄裳体内。
与此同时,黄裳也忽然感觉脑海中传出一阵嗡鸣声,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数据开始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些数据极为玄奥,甚至黄裳都从未接触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随着这些数据从黄裳脑海中涌现,黄裳却发现他居然瞬间理解了这些数据的内容。
谷衣锻体术是一种非常玄妙的锻体法门,其核心便是将自己当成一件衣服,然后以天地灵气为丝线,以自身意志为织针来对自己不断的进行“编织”和强化,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只不过黄裳虽然懂了这一法门,却并不明白所谓的天地灵气是什么。
“如今末法大劫结束,天地灵气无处不在,等待宿主从识海离开自然可以感知得到。只不过如果没有外力加持,光靠自身修炼,想要将谷衣锻体术修至小成那哪怕是天资卓越也需要三十年的时间。”
黄裳不懂的问题系统懂,只是系统说出来的话却让黄裳恍若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样。
“有没有搞错,修炼到小成要三十年,那大成岂不是上百年,这还只是筑基功法,靠,那我还修个屁啊,不如找个地方等死算了!”
一开始黄裳心中还有些期待,可是此刻却只剩下了绝望。
“三十年是指在无外力相助的情况下,如今天地灵气回涌,各种灵能造物开始出现,宿主只要摧毁这些灵能造物就能吸收他们的力量,加速自己的修行。”
还好系统并不是要坑死黄裳,很快就为他找到了办法:“就像刚刚那种名为丧尸的生物,体内就有一个单位的灵能,若是宿主将其杀死,那就相当于宿主苦修了一年,只要杀死三十只,宿主的谷衣锻体术便会进入小成阶段。”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也就是变相的杀怪升级是吧?”
听到系统的话,黄裳心中一动:“不过以我现在的力量干掉一个都非常吃力了,三十个怎么杀?而且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
“有谷衣锻体术的能量加持,轻微程度的毒素并不会对宿主造成致命影响。”
系统:“而且这些丧尸并没有智慧,攻击方式也很单一,只要宿主小心,并非无法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宿主每杀死一个丧尸就会强大一分,只要度过了最初的阶段,那这些普通的丧尸就无法再威胁到宿主了。”
说到这里,系统所化的蓝光仿佛快要能量耗尽一般,逐步变得微弱起来,连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系统能量即将耗尽,将马上将宿主送出识海,请宿主尽量保全自身,系统……将在……三日后……重……启……”
话音落下,黄裳也感觉浑身一震,随后眼前一亮,重新回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车祸现场之中,而那具丧尸的残骸也正躺在他的面前,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可唯有那脑海中清楚存在的《谷衣锻体术》以及胸口微微发热的玉佩却在让黄裳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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