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昔日的“横渠书院”，今日的“华清小学”
图二：华清小学内的张载半身塑像
临潼“横渠书院”杂谈
作者：姚大为
在临潼骊山北麓，华清池广场对面，挨着临潼区政府的东侧有一所临潼区重点小学—临潼华清小学。走进学校大门，正对着的是一面文化墙，正中是青绿色剁斧石墙壁，中间是圆形镂空木格格栅，上有“横渠书院”四个黄色大字；左侧是白色麻石面墙壁，上面镌刻着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学派创始人之一、著名的“关学”大师张载的生平简介；而右侧的白色麻石面墙壁，是被誉为“当代草圣”的书法大师于右任题写的著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今日的临潼华清小学，就是昔日誉满关中的横渠书院吗？若是，那么位于宝鸡市郿县张载故里横渠镇的横渠书院是怎么回事？这两个横渠书院有着怎样的历史渊源，或者说孰真孰假？或者说，两个都为真迹，那么孰先孰后？还有，若临潼的横渠书院是真迹，著名的关学大师张载在这里探究“理学”，开坛讲学过吗？真实的历史究竟是什么？
图三：华清小学内的“横渠书院”文化墙
为了揭开这些历史的谜团，让我们先来看看张载的身世。华清小学花岗岩墙壁上镌刻的张载简介是这样描述的：
张载（1020-1077）字子厚，凤翔郿县(今陕西眉县)横渠镇人，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之一。世称横渠先生，尊称张子，封先贤。曾任著作佐郎 崇文院校书等职。后辞归，讲学关中，故其学派称为“关学”。宋神宗熙宁十年(1O77年)，返家途中病逝于临潼，年58岁。
图四：校内文化墙上的张载简介
《临潼县志·卷36 人物志 》中第1章中，对张载是这样记载的：
张载(1020～1077，死于临潼) 字子厚，凤翔眉县(今陕西眉县横渠镇)人，人称横渠先生。少孤，自立有大志，以天下事为己任。青年时代学过兵法，欲结客收复洮西失地。年21，以书谒范仲淹，仲淹劝其弃武就文，读《中庸》。由是转习文，以读《中庸》为不足，又访诸释老，反而求之《六经》，尝坐虎皮讲《易经》于京师。程颐兄弟与论《易》，次日撤座停讲，尽弃异学。
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举进士，为云岩(今陕西宜川北)令，熙宁初(1068)受神宗召见，擢为崇文院校书。因为对王安石变法持反对态度，遂以疾告归，屏居南山下，终日危坐一室与诸生讲学，因载是关中人，故其学称为“关学”，张载晚年曾被召任“同知太常礼院”。未几，病重，便带病西归，过洛阳，到临潼后宿于馆驿，病益重，遂殁。门生挽车葬先生于故里眉县。临潼为其告终之地，故建祠以祀之。并建“横渠书院”以讲“关学”，至民国时，书院尚存，今为华清小学。
从临潼华清小学花岗岩墙壁上镌刻的张载简介，以及《临潼县志》上记载的张载人物传，我们知道：张载晚年被召任“同知太长礼院”（宋仁宗天圣元年，即1023年改为：同判太常礼院。为中书门下附属机构，除祥定礼仪、参与祭祀大礼外，还编写典礼），任职后不久，病患加重，遂带病西归故里。途经洛阳，到临潼后在驿馆休息，病患愈重，遂辞世。因临潼为其仙逝之地，后人在此修建祠堂以祭祀，并修建“横渠书院”，弘扬“关学”，其址就是今天的临潼华清小学。也就是说，临潼华清小学的这个横渠书院，是张载在临潼仙逝后，人们为了纪念张载而修建祠堂和横渠书院。但这里没有确切记载：张载祠建于他辞世的那年，即1077年，还是其它什么年份？横渠书院，建于那一年，谁人所建？这些，都没有载明。
我们再看《临潼县志·卷33 *物文**志 》中第1章中对“横渠书院”记载：
横渠书院 书院兴于宋代，元、明亦然。清于各郡县设庠序，直省都会设书院。临潼的横渠书院是因纪念宋儒张载（横渠）而设。张载晚年曾被召任“同知太常礼院”，后因病重，带病西归，过洛阳，到临潼，宿于临潼馆驿，病更加重，遂殁。门生挽车葬先生于眉县。临潼为其告终之地，故建祠以祀之，并建横渠书院以继其学。张载死后，横渠书院在临潼久盛不衰。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知县赵于京曾对横渠书院进行了缮修，至乾隆二年(1737)，县令朱一蜚因见“书院倾圮日久，乃延请山长，广致生徒”募集数千金，“择绅士之老成练达者经理其事”，扩大旧日的规模，把横渠书院整修一新。
（崔继在《重修横渠书院记》中曾说：“夫横渠张子，千古之大儒也。生于郿邑，而临潼实皋座谈经之地，书院之重修岂顾问哉？”后来有人据此说，张载曾在临潼讲过学，此说尚待查证。）到清乾隆四十九年，临潼令蒋勋，又重修横渠书院，作为诸生学习之所，以继张横渠的关学。同时树碑为记，碑文为兵部侍郎毕沅撰，兵部尚书王杰书。横渠书院在民国时期改为书院门小学，其门前街道亦名为书院门街。解放后，改为华清小学，如今已是拥有千余名学生的学校。
图五：校内文化墙上镌刻的于右任手书“横渠四句”
《临潼县志》所载的“书院兴于宋代，元、明亦然。清于各郡县设庠序，直省都会设书院”，严格的说，书院在唐朝就已经出现，为发轫阶段，到宋朝朱熹创立并完善正式教育制度，达到高峰，这一时期出现的著名的书院有：河南商丘的应天书院、湖南长沙的岳麓书院、江西庐山的白鹿洞书院、河南登封的嵩阳书院等。至元、明两朝，书院仍蔚然成风，而有清以后，才逐渐式微。但清康熙49年清廷御批的粤秀书院，为首家官办书院，居清四大书院之首。
从《临潼县志》对“横渠书院”记载，我们可以知道：临潼的“横渠书院”修建和称谓，具体始于何年何月仍然是个未知数。但这几个时间节点很重要： 一个是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 ，知县赵于京曾对横渠书院进行了缮修； 第二个是乾隆二年(1737)， 县令朱一蜚因见“书院倾圮日久，乃延请山长，广致生徒”募集数千金，“择绅士之老成练达者经理其事”，扩大旧日的规模，把横渠书院整修一新。
还有就是，崔继在《重修横渠书院记》中记载：“夫横渠张子，千古之大儒也。生于郿邑，而临潼实皋座谈经之地，书院之重修岂顾问哉？”据此记载，有人推断张载曾在临潼开坛讲学，根据有关志书推断，似有证据不足之嫌； 第三个是清乾隆四十九年， 临潼县令蒋勋，又重修横渠书院，作为广大学子学习之所，以继张横渠的关学。同时树碑为记，撰写碑文的是兵部侍郎毕沅，书写的是兵部尚书王杰。 第四个在民国时期 横渠书院改为书院门小学， 第五个是解放后， 改为华清小学。
从上述论述，可以知道：至少在 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 临潼便有“横渠书院”之称谓，延至民国时期改为书院们小学，解放后，改为华清小学。
我们再看《郿县志·第二十三编 文化艺术 》中所记载的“张载祠”：
“张载祠,又称张横渠祠,位于本县横渠街,原址为张载讲学之横渠崇寿书院。元初,蒙古族入主中原,大肆推行汉法,崇文尊儒,为历代大儒营建特祠,供祭祀观瞻。元贞元年(1295),本县奉诏始建张子祠,初称张子特祠,自始建以来,历经风雨剥蚀,堂宇倾颓,遗像剥落,幸有地方士绅,敬仰先贤之心未泯,屡加修葺。延佑五年(1317),本县教谕李中、主簿刘楫,议修张子祠,翌年破土,三年告竣。嗣后,刘楫复筹建横渠书院于祠内,泰定三年(1326)工成。从此,祠内始有后祠前书院的建筑格局。明洪武十四年(1381),眉令林思正对横渠书院进行重修,设“梅林花卉”于其中。正统年间(1436—1484),参政戴弁、年富共同倡议督修过一次。成化十八年(1482),知县史贤亲自督修,费时三年,于二十年(1484)竣工。弘治八年(1495),知县刘翱奉令,维修张子祠,并派专人管理张子祠……”
从上述记载我们知道：在张载的故里，郿县的横渠街，张载曾在这里开坛讲学，当时叫崇寿书院，就是以后横渠书院的前身。元贞元年(1295),本县奉诏始建张子祠。延佑五年(1317),本县教谕李中、主簿刘楫,议修张子祠,翌年破土,三年告竣。 嗣后,刘楫复筹建横渠书院于祠内,泰定三年(1326)工成。从此,祠内始有后祠前书院的建筑格局。 明洪武十四年(1381),眉令林思正对横渠书院进行重修,设“梅林花卉”于其中。也就是说，元朝泰定三年，即公元1326年，郿县的横渠书院基本建成，并正式有“横渠书院”之称谓，至明洪武十四年，即公元1381年，郿县县令林思正重新修葺横渠书院，并设“梅林花卉”于其中，对书院环境进行美化改造。
图六：笔者在“横渠书院”文化墙前留念
从上述的《临潼县志》和《郿县志》记载，并比照梳理，可以得出结论：郿县的横渠书院，其前身为崇寿书院，张载在此开坛讲学，探究义理。并在元泰定三年，即公元1326年书院成一定的规模和建制，称谓“横渠书院”；而临潼“横渠书院”，是在宋神宗熙宁十年，即公元1077年，张载殁于临潼后，后人修建张载祠，并建横渠书院以继其学。准确时间，无从考证。至清康熙三十七年，即公元1698年，临潼知县赵于京曾对横渠书院进行了修缮，说明临潼的“横渠书院”此前已经已经存在，并有正式称谓，只是尚无确切记载。时间延续到近代， 在民国时期 横渠书院改为书院门小学， 解放后， 改为华清小学，一直沿用至今。这就是临潼“横渠书院”的前世今生，以及和郿县“横渠书院”的横向比较。
现在，在临潼华清小学内，张载的古迹遗存尚无，仅在进大门后右侧的绿化带里有张载半身塑像一尊，塑像头戴峨冠，面容温和敦厚，双目睿智有神，长髯垂胸，双手抱于胸前。哲人目视远方，做沉思状！塑像西侧，有青石拴马桩五个，石上匾书是这样记载的：
1077年，横渠书院成立（笔者注：尚无确切记载）；
1698年，重建横渠书院；
1784年，重建横渠书院；
1904年，更名临潼县立高等小学堂；
1935年，更名临潼县书院门街小学；
1941年，改为骊山镇中心小学（笔者注：是否有误）；
1949年，更名为二区第一完全小学；
1950年，定名为临潼县华清小学；
1983年，更名为临潼县华清小学；
1997年，定名西安市临潼区华清小学；
图七：校内的五个“拴马桩”，上有匾额简载校史
昔日的横渠书院，仁人先贤研习、探究“关学”义理，誉满关中；今日的临潼华清小学，继承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以关学精髓的“横渠四句”为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管是过去，现在或者将来，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基因的传承和延续，都是社会主流价值观的核心要素，是一个民族发展振兴不竭的意识赋能！临潼华清小学，昔日横渠书院誉满关中，今朝钟灵毓秀书声琅琅！
2023年12月23日·戏雨堂
图八：今日的“华小”，师者，重业敬德，传道解惑
图九：今日的“华小”，学子，品学兼优，英姿勃发
图十：今日的“华小”，英贤辈出，地灵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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